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玉訴字第1號
聲 請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OO
宋OO
上列被告因家暴傷害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111
年度偵字第5406號、第7747號），本院受理後（112年度玉簡字
第3號），認不宜逕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
如下：
主 文
吳OO犯傷害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宋OO犯傷害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宋OO與吳OO為同母異父之姊妹，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之家庭成員。宋OO與吳OO於民國111年6月4日22時許，在吳OO位於花蓮縣OO鄉（詳卷）之住所（下稱吳OO住所），因照顧母親OOO之分工發生口角，宋OO不滿遭吳OO之口沫噴濺，隨即吐吳OO口水，並基於傷害之犯意，出手推吳OO，吳OO不滿被打，亦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腳踢宋OO，過程中雙方並互相拉扯、互抓，宋OO因此受有左眼上方及下巴擦傷、右手前臂、左手腕及左手中指擦傷、左手食指瘀血腫脹之傷害，吳OO則因此受有左臉頰擦傷、左前臂瘀痛之傷害。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按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依醫師法規定製作之病歷，乃屬醫 師於醫療業務過程中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且應依醫療法規 定保存，自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所稱從事業務之 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 得為證據（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267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被告宋OO主張醫生恐與告訴人吳OO串通，故爭執臺北 榮民總醫院玉里分院於111年6月5日所為之受理家庭暴力事 件驗傷診斷書（下稱吳OO之診斷證明書）無證據能力，惟經 調閱吳OO該次就診之病歷，與診斷證明書之記載並無出入， 有吳OO之診斷證明書、臺北榮民總醫院玉里分院病歷資料附
卷可稽（見警卷第27頁至第28頁，本院卷第113頁至第116頁 ），依上開規定，原則上具有證據能力，而本案並無證據可 證明吳OO與醫師有任何勾串之行為，亦無其他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是宋OO空言吳OO之診斷證明書不具證據能力，並不足 採。
貳、得心證之理由
一、訊據被告吳OO坦承本案犯行；宋OO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 ，辯稱：我是正當防衛，我沒有跟吳OO發生拉扯，我是阻止 她打我，我是一直要去抓她的手，我沒有打她，她不可能有 受傷，是她很生氣，跑過來先吐我口水，接著用手打我、用 腳踢我，警員載我回吳OO住所的時候，吳OO根本沒有受傷， 不知道她事後如何驗傷、傷從哪裡來的云云。 二、經查：
㈠宋OO於警詢時供稱： 我係於111年6月4日22時許，在吳OO住 所，遭到吳OO毆打成傷，我假日回去看母親，吳OO是我母親 的監護人，但她卻不照顧母親、不幫母親洗澡，家裡也不收 拾乾淨，一直跑出去，當時是在吳OO住所2樓我的房間門口 ，我唸了她，她就靠我很近罵我，又噴我口水，我便將她推 開，她就開始用手一直打我的頭跟臉還有身體，我不想被她 打就用力抓住她的雙手，她沒辦法用手打我時就改用腳踢肚 子3、4下，我因為肚子被她踢得很痛，原本抓住她的手鬆掉 ，她就又開始用她的手打我，我不想被她打就將她推出門外 ，並快速把我的房門關起來，吳OO當時還用力踢了好幾下我 的房門，當時我真的感到非常的害怕，我聽到她離開的腳步 聲後就趕緊出門等語（見警卷第14頁），核與吳OO於警詢中 供稱：起因是媽媽洗澡的問題，宋OO認為我有支薪，所以需 要幫媽媽洗澡，我就大聲回宋OO說：「你回來就是我休息的 時間」，在爭論的過程有不慎口沫橫飛，而宋OO就認為我噴 她口水，便往我臉上吐口水之後就動手打我，從宋OO房間門 口打到房内後，我起身想離開，宋OO不願讓我離開，我就踢 了她的肚子，宋OO就一直靠近我、把我壓在床上，於是我為 了掙脫就抓傷她的臉，當下我們就互相拉扯、互抓，我根本 不想跟她打架，所以能掙脫的時候就逃離宋OO房間，後續我 就躲在我的房間等語（見警卷第7頁至第9頁）相符，是本案 雙方係因照顧母親之分工發生口角，於口角過程中，宋OO遭 吳OO之口沫噴濺，且係宋OO先出手，嗣吳OO徒手、腳踢反擊 ，且雙方有互相拉扯、互抓等情，首堪認定。
㈡次查，宋OO於111年6月4日23時7分許，至臺北榮民總醫院玉 里分院就診，經診斷有左眼上方及下巴擦傷、右手前臂、左 手腕及左手中指擦傷、左手食指瘀血腫脹之傷害，有臺北榮
民總醫院玉里分院111年6月4日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 書（下稱宋OO之診斷證明書）存卷可查（見偵406號卷第35 頁）；吳OO則於案發翌日即111年6月5日17時50分許，亦至 上開醫院就診，經診斷有左臉頰擦傷、左前臂瘀痛之傷害等 情，有上開吳OO之診斷證明書及病歷在卷可佐。查雙方傷害 之方式均為徒手或腳踢，業如前述，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載傷 勢均係表面外傷、瘀青，並無利刃劃傷或鈍器攻擊之傷勢， 符合徒手攻擊所可能導致之傷害結果，且傷勢部位亦符合雙 方傷害之手段，而雙方前往驗傷之時間距離案發時均未久， 足認宋OO受有左眼上方及下巴擦傷、右手前臂、左手腕及左 手中指擦傷、左手食指瘀血腫脹之傷害，吳OO亦受有左臉頰 擦傷、左前臂瘀痛之傷害，而雙方之傷勢與對方之傷害行為 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等情，亦堪認定。
㈢又按刑法上所謂傷害兼指生理機能及身體外形之損害或不良 改變而言，諸如毛髮、指甲截斷、綑綁後造成淤血、以皮帶 抽打背臀、滴蠟在身上造成瘀青、擦傷、紅腫、對身體之穿 刺、穿環，或以強暴脅迫使其精神上受重大打擊等皆屬之， 惟其程度仍須造成身體或健康之確實傷害，始足當之（最高 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94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聲請簡易 判決處刑意旨認宋OO亦受有上腹疼痛之傷害，惟疼痛係主觀 感受，並非傷勢，自不能認此部分係傷害之結果，聲請簡易 判決處刑書贅載宋OO受有上腹疼痛之傷害，應予刪除。 ㈣末查，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認吳OO亦受有左小腿瘀痛之傷 害，惟吳OO指訴宋OO之傷害行為，均係動手打、壓在床上、 雙方互抓，均未提及宋OO有腳踢或攻擊吳OO腿部之類似行為 ，反而係吳OO有以腳踢之方式傷害宋OO，是此部分傷勢無證 據證明係由宋OO之行為所致，且可能係吳OO傷害宋OO之過程 中所致，是此部分應認吳OO左小腿瘀痛之傷害並非本案傷害 之結果，亦應予以刪除。
三、宋OO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㈠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 ，不罰，刑法第23條本文定有明文。查本案係宋OO先動手， 進而引發吳OO反擊，業認定如前，是宋OO出手推吳OO時，並 不存在現在不法之侵害，且係因宋OO出手引發吳OO反擊，顯 係宋OO自招危難，亦不能就其後續拉扯之行為主張正當防衛 。
㈡宋OO雖辯稱係吳OO先故意吐口水，隨即拳打腳踢云云，惟查 吳OO自始坦承犯行，且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均一致指稱： 自己係說話激動口沫橫飛，反而係宋OO故意吐口水後就動手 等語（見警卷第7頁，偵406號卷第26頁，本院卷第71頁至第
72頁），反觀宋OO於前開警詢時係指稱吳OO噴口水，嗣於偵 訊及本院則改稱吳OO係吐口水等語（見警卷第14頁，偵406 號卷第26頁，本院卷第71頁、第140頁），從頭至尾均未提 及自己曾吐吳OO口水，待吳OO於本院審理時陳稱：保護令開 庭的時候，宋OO有跟檢察官說是我先吐她口水，她才會吐我 口水；宋OO的供詞有這句話，現在改說她沒有吐口水等語（ 見本院卷第136頁），而宋OO旋即辯稱：吳OO是朝我的臉來 吐口水，我是因為我要解釋給她聽，可能我有吐口水，是吐 在地上，不是吐在她身上，我說：「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吐我 口水」，我把口水吐在地上云云（見本院卷第137頁），可 見宋OO係發現自己在保護令之案件曾自承對自己不利之事實 ，遂改口可能有吐，但係吐在地上，顯係臨訟杜撰、狡辯飾 詞，自應以吳OO所述較為可信，是宋OO亦無可能係對吳OO故 意吐口水之行為進行正當防衛。
㈢又宋OO辯稱並未與吳OO發生拉扯，然宋OO前已先動手，吳OO 反擊，則宋OO後續試圖抓住吳OO，吳OO當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會持續反擊、反抗，宋OO執意要抓吳OO之行為，本身即係 一種拉扯。再宋OO稱：吳OO一直打過來，我一直想抓住她的 手，我根本不可能碰到她身體、臉等語（見本院卷第141頁 ），則在此過程中，4隻手交錯來往，吳OO欲攻擊宋OO，當 係一直往前，宋OO要抓住吳OO的手，其手部動作必然也係往 前，再參以一般偶發之肢體衝突多係毫無目標地往眼前打， 宋OO於過程中抓傷吳OO的臉並無與常情違反之處，反而宋OO 所稱完全未碰到吳OO身體、臉部乙節，殊難想像。 ㈣末查，就宋OO否認吳OO所受之傷害，惟此部分業已認定如前 ，吳OO之診斷證明書所載並無不合理之處，就診之時間亦非 相距案發時甚遠，無從徒憑宋OO空言警員到場時，未見吳OO 身上有傷云云，即認吳OO之診斷證明書有所不實。四、綜上所述，宋OO所辯均不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 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被告之 犯行同時亦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之家庭暴力罪，惟 該條款之罪並無罰則規定，故仍均依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 害罪論處。
二、爰審酌吳OO認宋OO假日返家，即應由宋OO協助照顧母親，卻 未能理性溝通、妥適表明長期照顧年長者也需喘息之需求， 而與宋OO發生口角、衝突，所為確有不該。本案吳OO傷害之 手段雖較激烈，造成之傷害結果較嚴重，惟吳OO始終坦承犯 行，且係因宋OO吐口水、動手始還手，亦有意雙方互不追究
而和解，認犯後態度良好，兼衡其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從 事兼職工作、無須扶養他人、家庭經濟狀況勉持等一切情狀 （見本院卷第143頁），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再審酌宋OO對吳OO照顧母親之方式、盡心程度有所不滿，亦 未能理性溝通，而與吳OO發生口角，遭吳OO之口沫噴濺後， 憤而吐口水、動手推吳OO，所為亦有不該。本案宋OO之傷害 手段雖較吳OO平和，造成之傷害結果亦較輕微，惟宋OO係本 案肢體衝突之引發者，且事後否認犯行，一再避重就輕又不 停飾詞狡辯，雙方分明有拉扯、互抓，卻一逕只認為吳OO有 錯，完全未反省自己之行為，犯後態度不佳，兼衡其專科肄 業之智識程度、擔任行政書記、無須扶養他人、家庭經濟狀 況普通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143頁），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怡仁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簡淑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柏憲 法 官 蔡瑞紅
法 官 黃夢萱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0 日
書記官 張亦翔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