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154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曜新
上列被告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4
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基於意圖供人觀覽而公然猥褻之犯 意，於民國111年12月31日14時4分許，進入花蓮縣○○市○○路 000號花蓮文創園區內女用廁所第一間內，將門半開呈現公 然狀態後，將褲子脫到膝蓋，裸露其生殖器，以俗稱「打手 槍」之方式，以手上下摩擦其生殖器自慰，而公然為猥褻之 行為，嗣於同日14時11分許，經目擊之廖○訢、李○樺、涂○ 銘等人陸續發現，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 法第234條第1項之公然猥褻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再者，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 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如未能發現相當 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 為裁判基礎。又刑法第234條第1項公然猥褻罪之成立，乃以 行為人主觀上有供人觀覽之意圖，客觀上係公然為猥褻行為 為構成要件。行為人主觀上如無供人觀覽之意圖，即不得以 該罪相繩；而行為人是否有「供人觀覽」之意圖，本屬內心 之事實，此主觀狀態存在於行為人之內心世界，除非行為人 自白此一主觀犯罪構成要件，否則於訴訟上欲探究行為人有 無此主觀意圖，皆以情況證據及彰顯於外之客觀行為作為認 定該主觀犯意之證據方法。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公然猥褻犯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 即告訴人廖○訢、李○樺、涂○銘（下合稱告訴人3人）於警詢 、偵查中之證述、現場照片、監視器錄影光碟、錄影內容擷
取畫面翻拍照片、被告案發當日穿著之長褲、內褲照片等資 料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於111年12月31日14時4分許，身著長褲進入 花蓮文創園區內女用廁所第一間內，未將門上鎖而呈現半掩 狀態，並將褲子的拉鍊拉開，而露出生殖器，直至同日14時 11分許，經目擊之告訴人3人陸續發現等事實，然被告否認 有何公然猥褻犯行，辯稱：當時因為男廁很髒，我才去女廁 的第一間，我當時有把門關起來，但忘記反鎖，門有滑開， 但只留了小縫隙，我站90度面向窗戶那側，當時是因為大便 大不出來，所以站著小便，我並沒有在裡面自慰，也沒有故 意露出生殖器給別人看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111年12月31日14時4分許，身著長褲進入花蓮文創園 區內女用廁所第一間內，未將門上鎖而呈現半掩狀態，並將 褲子的拉鍊拉開，而露出生殖器在外，直至同日14時11分許 ，經目擊之廖○訢、李○樺、涂○銘等人陸續發現等事實，業 據被告坦認在卷（見本院卷第33頁），並經證人廖○訢、李○ 樺、涂○銘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警卷第1 3至29頁，偵卷第17至23頁，本院卷第87至104頁），且有告 訴人3人指認犯嫌照片、案發現場外觀照片、監視器影像擷 取畫面、告訴人涂○銘繪製之現場示意圖可佐（見警卷第17 、25、33、71至75頁，偵卷第65、109至111頁），是此部分 事實，首堪認定。經查本案案發地點為花蓮縣○○市○○路000 號之花蓮文創園區內女用廁所第一間，被告所處之女廁第一 間的門係呈現半掩狀態，自女廁入口處，即得透過該門縫觀 看到女廁第一間內部之部分狀況，且園區內之女廁隨時可能 有不特定之女性進入，而目睹女廁第一間之內部情況，經證 人廖○訢、李○樺、涂○銘證述明確，且有案發現場照片（見 警卷第65至67頁）足佐，固堪認本案案發地點確係不特定人 得共見共聞之場所。
㈡惟就被告在女廁第一間內露出生殖器時有無供人觀覽意圖一 事部分：
⒈證人廖○訢於警詢時先證稱：被告的手放在褲檔的位置不斷 動作，隱約有看到被告將生殖器顯露在外，於是我選了一 間離被告較遠的廁所，我上完廁所走出來時，被告仍在裡 面仍持續我一開始看到他時的行為等語；在偵查中改證稱 ：我沒有看到被告之生殖器，只有看到他的手在褲子裡一 直上下動，我後來上廁所出來後，就沒有去看被告在做什 麼，於審理時則又證稱：被告身體朝向女廁門打開後的右 邊牆壁，被告的臉是面對門外面，我有和被告對到眼，也 有看到被告褲子脫下來，但沒有往下看被告生殖器的位置
，確定被告的腰部有露出來，但不確定腰部以下有沒有露 出來，也沒辦法確定被告的褲子有沒有褪到膝蓋以下，只 看到被告的手臂上下動，不確定被告的手是放在褲子外面 ，還是在褲子裡面，有看到被告的手放在生殖器上等語（ 見本院卷第90至91頁），證人廖○訢就是否有看到被告之 生殖器、被告雙手係置於褲子內或外、生殖器是否外露等 情，均前後矛盾，且於本院審理中先稱有看到被告的手放 在生殖器上，但稱不確定手是置於褲子外或內，復稱沒有 將目光移至被告生殖器的位置乙詞，益見證人廖○訢所證 看到被告生殖器之陳述，已有可疑。
⒉證人李○樺於警詢中證稱：我看到被告將褲子脫到膝蓋以下 ，看得到被告完整的生殖器，被告正在打手槍等語（見警 卷第13至15頁）；於偵查中進一步證稱：我進女廁後的左 手第一間，看到該間廁所門留有約3公分的門縫，從門縫 裡看到被告站在該廁所內角落，面對廁所裡面，屁股背對 著門，褲子脫到膝蓋以下，生殖器朝著廁所裡面，身體斜 站著，所以我可以看到被告的右臉及生殖器，當時被告右 手在生殖器上下晃動，低頭專注看著其生殖器，沒有看著 我，於是我就請我先生涂○銘進來女廁，並告知涂○銘上開 情形等語（見偵卷第19至23頁）；於本院審理中更證稱： 被告當時斜45度角面向廁所內部之窗戶角落，門如果闔起 來就是背部背對廁所門（如警卷第67頁編號10照片所示之 位置，該位置經證人李○樺當庭繪製後簽名），從3到5公 分的門縫剛好可以看到被告褲子脫到膝蓋以下，生殖器露 出，被告右手握著生殖器前後抖動打手槍，我看到被告以 後，就問廖○訢說被告是不是在打手槍，之後我讓廖○訢先 去上廁所，並把我先生涂○銘叫過來，我便站在洗手台的 位置等廖○訢，當時我沒有喝止被告的行為，被告也沒有 試圖走出來，過程中被告都持續打手槍的動作等語（見本 院卷第94至98頁）。
⒊證人涂○銘於警詢、偵查中均證稱：我女朋友（即證人李○ 樺）去上廁所時，發現廁所裡有一個男生在女廁的隔間內 ，該隔間的門沒有完全闔上，可以看到被告的牛仔褲脫到 膝蓋，並在撫摸生殖器自慰，我便向被告大吼說「你這樣 太離譜」等語，隨後我請另一位男性友人過來協助，這時 廖○訢上完廁所出來，等我叫我的男性友人走來女廁門口 時，被告才從女廁出來，出來時褲子已經穿好等語；其於 本院審理中又證陳：我當時站在女廁門口，看到被告在女 廁內的第一間隔間，被告當時的門如警卷編號9照片呈現 之半掩狀態，被告站在面對門縫的位置（如警卷編號10照
片所示之位置，該位置經證人涂○銘當庭繪製後簽名）， 被告手蓋住生殖器，透過門縫與我面對面，我直接當面對 被告說「你這樣太離譜」等語，我說這句話的當下，廖○ 訢、李○樺都還在女廁裡，被告繼續看著我，動作與站的 位置都沒改變，手還是蓋著生殖器，我就快點離開，後來 過沒多久，被告就自己走出來，走出來時褲子是穿起來的 等語（見本院卷第99至103頁）。綜觀上開證述，證人廖○ 訢、李○樺、涂○銘就目擊到當時門半掩之狀態、被告站姿 、褲子褪下的程度、手部動作，均前後證述一致，且就證 人廖○訢先進去女廁發現被告在女廁隔間內，證人李○樺、 涂○銘再先後進去目擊被告、被告褲子脫到膝蓋以下等情 互核相符，佐以被告與證人廖○訢、李○樺、涂○銘均稱互 不認識，彼此間未有夙怨，本案審理迄今，亦未曾表示要 請求被告民事損害賠償（見警卷第11、15、21、29頁）等 情觀之，證人廖○訢所證除看到被告生殖器以外之陳述、 李○樺、涂○銘上開所證，憑信性甚高，堪以憑採。 ⒋綜合前開堪以採信之證人廖○訢、李○樺、涂○銘之證述，自 證人李○樺前開所證，被告位於之女廁隔間的門微開至3至 5公分，以背對門板、面向廁所裡面窗戶內側之姿勢站於 女廁隔間內，被告如意圖令人觀覽其生殖器，理應以面向 門縫，甚或逕將廁所門敞開，直接面向廁所外側之站姿裸 露其生殖器，被告捨此不為，而係採取隱密性較高之站姿 ，是未能排除被告係為上廁所，然因一時疏忽而漏未反鎖 廁所門之可能。又自證人涂○銘證述被告當時之手部動作 ，被告係以手遮住生殖器，而與為供人觀覽，裸露生殖器 全部、未有遮掩動作之常情有違，亦難認被告有何意圖供 人觀覽之意圖。且細繹證人廖○訢、李○樺、涂○銘先後進 入女廁後被告站姿之變化，於證人廖○訢進入女廁時，被 告身體係面向女廁門打開後的右邊牆壁，臉朝門外而與證 人廖○訢對視，經證人廖○訢呼叫證人李○樺，證人李○樺接 著進入女廁時，被告站姿轉變為朝向女廁內窗戶，顯見被 告發現有女生目擊，隨即向左、往廁所內部轉身隱蔽身體 正面，證人涂○銘聽聞證人李○樺之呼叫，隨即進入女廁察 看，被告則面向門縫與被告對視，手部蓋住生殖器，證人 涂○銘緊接著向被告出言「你這樣太離譜」等語後，隨即 離開女廁，被告隨後將褲子穿好後走出女廁，可見於證人 廖○訢、李○樺、涂○銘先後進入女廁後，被告經與證人廖○ 訢對視後，隨即轉身至廁所內側以隱蔽身體正面，復又轉 身面向女廁門縫而與證人涂○銘對視，然再度朝向女廁門 縫時，被告已以手部遮住其生殖器，不論自被告因聞見外
部動靜而轉身，又聞見其他人進入女廁之聲響，再度轉身 向外察看時，同時以手部遮掩生殖器之動作變化以觀，被 告有以身體角度、手部試圖遮掩生殖器之舉，益徵被告供 稱係忘了將廁所門反鎖，門不小心滑開而露出門縫，沒有 故意露生殖器給他人看等語，信而可徵。從而，被告既然 有隱蔽生殖器之客觀行為，即難認被告於女廁內裸露其生 殖器時，有何供人觀覽之意圖。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證據與所指出之證明方法，尚未足使 本院對被告涉犯公然猥褻罪嫌之事實達於無所懷疑，而得確 信為真實之程度。此外，本院詳查本案相關卷證資料，亦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揆諸前開說明 ，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曹智恒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9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明駿
法 官 林敬展
法 官 李珮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9 日
書記官 陳俞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