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218號
原 告 陳永川
訴訟代理人 蘇文斌律師
鄭方穎律師
許婉慧律師
郭子誠律師
被 告 鄭雅淑
莊春菊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2年8
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告經合法通知，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 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事，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 而為判決。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前因出售土地事件與被告鄭雅淑相識，被告鄭雅淑向原 告表示，因原告熟識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之地主們 ，如能整合後再轉售即得賺取價差，所賺取價差兩人各分一 半。初始購地資金需由原告支出，然原告取得之價款不用負 擔稅賦，被告鄭雅淑則出面處理轉售事宜。原告與被告鄭雅 淑談定後，被告鄭雅淑即引薦被告莊春菊加入本件土地整合 案。
㈡、其後原告與多名地主接洽，共購得土地32坪，由原告以每坪 新臺幣（下同）6萬元之金額出資購得，其後由被告二人與 訴外人巨信地產開發有限公司（下稱巨信公司）接洽，以每 坪9萬元出售，故原告應可取得240萬元之土地價款及分潤（ 計算式：32坪×（原購地價6萬元＋轉售差額3萬元之一半即利 潤1.5萬元））。系爭土地由被告二人代理辦理出售、過戶 等事宜，期間被告為求取信及擔保上開240萬元之款項，由 被告莊春菊開立票號CHNO529033，面額240萬元之本票一紙 ，供原告留執，並於上載明「本票乃買賣德南段地號101尾 款支用，作為保證金用之用，買賣價金以每坪陸萬元加壹萬 伍仟元差價，口說無憑，立此據。坪數以買賣權狀為原則。 」等語（原證1）。
㈢、買賣契約成立後，巨信公司依照約定進度付款，故由被告二 人以轉匯款、轉交巨信公司開立之支票等方式，交付第一、
二期價款。扣除轉匯款項288,000元及巨信公司曾開具624,7 14元之支票，故餘款為1,487,286元（計算式：2,400,000－2 88,000－624,714＝1,487,286），被告莊春菊為求擔保，又開 立面額148萬元之本票擔保支付（原證2）。然於嗣後結算尾 款時，因兩造對於稅賦負擔部份產生爭執，多次前往買方即 巨信公司協調，雖協調並無結果，然巨信公司表示會將部份 尾款先行開立票據將金額給付原告。故巨信公司開立票號BF 0000000、發票日民國（下同）109年1月7日、受款人為劉金 象及劉石樹、面額1,328,250元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原 證3）。然被告二人卻擅自將系爭支票自行拿取後，再盜印 劉金象、劉石樹之印文，而將該等款項兌現後存入被告鄭雅 淑經營之公司帳戶。原告於109年2月中知悉後，隨後提出侵 占及行使偽造斯文書之刑事告訴。
㈣、原告原可取得之前揭240萬元，均為原告此前支出之購地款項 及兩造約定對分之利潤。扣除前面已收受之款項後，尾款尚 有148萬元。而巨信公司開立之系爭支票，票面金額為1,328 ,250元，顯然係要給付原告之款項。此前，巨信公司交付第 二期款項（即上述之面額624,714元支票），亦是以劉金象 、劉石樹二人為受款人，而被告鄭雅淑將票據交付給原告後 ，再由原告自行請劉金象、劉石樹用印後前往銀行提示付款 。顯見原告為該票款之實際所有權人，及巨信公司所開立之 土地價款支票應給付予原告一事，為兩造及巨信公司所明知 。且該支票金額均已扣除鄭雅淑部份之利潤，實際上均為原 告所應取得之土地價款及售地利潤，該部份款項全係原告所 有。被告二人明知係共同向巨信公司索取支票、取得款項， 自為故意侵害原告之財產權，而被告二人於過程中係共同與 巨信公司聯絡，渠等共同侵害原告之財產，自應共同連帶負 擔損害賠償之責。據原告的消息來源，系爭票款於109 年已 存入公司帳戶，嗣後於不詳時日轉入被告莊春菊的女兒楊欣 儒帳戶內，本件被告莊春菊有經手票款及轉帳的行為，故原 告主張被告莊春菊應負共同侵權行為之賠償責任。㈤、如鈞院認被告二人並非連帶共同侵權行為，則至少有不當得 利，原告請求擇一判決之。本件遭被告二人兌領之支票實際 上為巨信公司給付之購地價款，為原告所有。被告二人之所 以得由巨信公司處取得該票據，係因為當時兩造仍為合作關 係，係由被告出面與巨信公司溝通買賣問題，或因如此而向 巨信公司取得票據並領取支票款項。然原告嗣後知悉被告之 行為後，已向被告表示兩造合作關係已結束，請渠等返還款 項等語，被告卻仍持系爭支票去兌領1,328,250元之款項， 亦已無法律上原因，卻使原告之財產權受有損害，自應將該
等款項加以返還。
㈥、聲明（見本院卷第122頁）：
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328,250元，及自111年2月24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②、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答辯略以：
甲、被告鄭雅淑部分：
㈠、被告鄭雅淑雖未於最後一次言詞辯論其日到庭陳述，惟曾答 辯略以：我的答辯及證據均如刑事案件卷內的資料，本件民 事部分我沒有提出書狀及證據，請鈞院引用刑事卷內資料即 可。如果照原告的請求，會變成我一毛錢也沒有賺到，連仲 介服務費都要被原告扣掉，然後還要倒賠土地增值稅，如此 說來，顯不合理。否認有跟原告達成合意，並不是原告可以 實拿利潤60萬元。我當時跟原告協談時，原告所說除本金18 0萬之外，要拿到60萬是必須包含土增稅的金額，並不是原 告實拿利潤60萬元，因為當時稅額是多少，根本還沒有算出 來，而且必須以稅捐機關的認定為準，所以不可能提前約定 60萬元不必包含土增稅，否則我要怎麼計算我這邊的成本與 收益？
㈡、後來土地賣給巨信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算出土增稅大約38萬 多，原告就跟我爭執說他不要負擔土增稅，我們吵的不可開 交，巨信地產開發有限公司才說不然38萬多由原告、我、巨 信地產開發有限公司三方各負擔一部分，巨信地產開發有限 公司說願意出12萬元、其他由原告跟我負擔，即使是這樣， 原告也不同意。原證3系爭票款的計算方式明細表在刑事卷 宗內。原證3系爭票款是我領走沒錯，因為劉金象、劉石樹 一開始就有將印鑑章及便章交給我，讓我全權處理等語。㈢、聲明（見本院卷第52頁）：
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乙、被告莊春菊部分：
㈠、被告莊春菊雖未於最後一次言詞辯論其日到庭陳述，惟曾答辯略以：這個案件我原本是承辦人，我是受僱的員工而已，我為被告鄭雅淑工作，因此原證1本票確實是我簽發沒錯，但後來計算金額不對，所以我就要求原告拿回原證1，我收回原證1之後，就換簽發原證2本票給原告，所以原證2的金額148萬元才是正確的。我的工作處理完後，原告跟被告鄭雅淑就對支票應該由誰受領起了紛爭，所以我就於109年1月1日離職了，因此原證3的系爭支票是由原告與被告鄭雅淑二人自行協商處理，我並沒有經手，也都不知情，所以我對於原告將我列為共同侵權行為的被告，覺得很不合理等語。㈡、聲明（見本院卷第52頁）：
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法院之判斷：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是以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 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 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 ，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 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
㈡、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數 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 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揆諸首揭說明，應由原告就被告有何「不 法」行為、侵害原告「何種權利」等項先負舉證之責任。經 查，觀諸證人即巨信公司承辦人員（地政士）操延曏於110 年3月3日偵查中具結證稱：「本件土地價金應該交給『鄭雅 淑、莊春菊』。本件巨信公司是以開立系爭支票之方式交付 本案土地價金。本案土地買賣與巨信公司接洽處理事務的人 是莊春菊，莊春菊屬於六合信公司，莊春菊的老闆是鄭雅淑 ，所以我們應該將土地價金交給莊春菊。後來陳永川跟鄭雅 淑、莊春菊就服務費一事在巨信公司發生爭執，但是陳永川 說如果巨信公司把土地價金支票交給莊春菊的話，他就要對 莊春菊、鄭雅淑提出訴訟，於是巨信公司董事長賴嚮景曾因 系爭支票對莊春菊、陳永川說不要再爭執要給誰了，如果雙 方不再爭執，巨信公司願意負擔本件土增稅的一部分，但是 因莊春菊、陳永川都不同意，陳永川不願意再出面協調，所 以巨信公司就將系爭支票交給莊春菊。協調時，陳永川、莊 春菊有簽切結書保證有得到土地持分18人的授權。」等語明 確在卷（見109他1080卷第11頁筆錄），核與巨信公司陳報 之切結書及附表、共有人授權名冊、各共有人身分證正反面 影本等資料相符（見109他1080卷第93至107頁），是系爭支 票既為巨信公司所開立（見本院卷第25頁），而巨信公司之 承辦人員即證人操延曏亦已明確證述：系爭支票其公司認為 應交予被告莊春菊收受，嗣亦實際交付予被告莊春菊收受， 則被告莊春菊受領系爭支票即無不法，而原告自始至終均未 曾受領系爭支票，並未取得占有之地位，則原告遽然主張系 爭支票為其所有，基於債之相對性原則，已難認有理。次查 ，稽之上開切結書記載：具切結人向巨信公司保證共有人劉 金象等18人確定土地買賣價金雙方收訖無訛（具切結人『陳 永川』簽名用印、『莊春菊』簽名用印）等語在卷（見109他10 80卷第103頁），足徵原告亦有承認被告莊春菊係有權代理 收受價金及處理相關事宜之人無訛。至原告主張系爭支票記
載受款人為「劉金象、劉石樹」，被告2人盜蓋劉金象、劉 石樹之印文而領取系爭支票票款乙節，經查，參以證人劉石 樹於111年6月30日偵查時具結證稱：「當時是陳永川帶鄭雅 淑、莊春菊來找我，當時我有拿證件跟印章給陳永川。當時 錢是陳永川拿給我的，其他過戶等事情都交給陳永川去辦， 我當時交付印章就是為了讓他們去辦理後續土地買賣事宜。 我有同意由陳永川他們拿我的印章去辦理後續土地買賣事宜 。」等語在卷（見111調偵198卷第21頁筆錄），是尚難逕認 被告2人係盜蓋劉金象、劉石樹之印文，且此部分（原告對 被告2人提起侵占、行使偽造私文書等刑事告訴）亦經臺灣 臺南地方檢察署以111年度調偵字第198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在案，有該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此外，原告復未提出其 他積極證據足佐其說，自難認原告此主張可採。基上，原告 對系爭支票尚未取得物權意義之所有權，且原告未能舉證證 明被告2人有何不法行為，從而，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4條第 1項、第18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2人負共同侵權之連帶賠償 責任云云，與法定要件不符，難以准許。
㈢、再按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 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有目的及有意識之給付而發生 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 、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最 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1號判決意旨參照）。非給付型之 不當得利中之侵害型不當得利（又稱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 ，乃指無法律上之原因，侵害歸屬他人權益內容而獲有利益 。由於侵害歸屬他人權益之行為，本身即為無法律上之原因 ，主張依此類型之不當得利請求返還利益者（即受損人）， 固無庸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舉證證明， 惟仍須先舉證受益人取得利益，係基於受益人之「侵害行為 」而來，必待受損人舉證後，受益人始須就其有受利益之法 律上原因負舉證責任，方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最高法院 109年度台上字第253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被 告領取系爭支票票款獲致利益，然並非由原告直接給付款項 予被告，故應歸類為非給付型不當得利中之侵害型不當得利 ，揆諸前開判決意旨，應先由原告舉證被告有何侵害行為。 而原告未曾取得過系爭支票，有如前述，且基於債之相對性 原則，系爭支票所表徵之票面金額亦尚未經兩造依約定之契 約債權債務關係核算及合意確認應為如何之分配，此觀諸原 告自行提出之原證2本票上亦記載「本票乃買賣德南段101地 號尾款之用，不得任何主張，金額以『算好稅金核算』」等語 在卷即明（見本院卷第23頁），自難遽認已屬原告所有，原
告復未舉證證明被告有何侵害行為，綜上，原告對被告主張 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亦屬無據。原告應另循法律途徑依兩 造間之契約債權債務關係核算土地價款、成本費用及分潤數 額等，始為正辦，附此敘明。
五、結論：
㈠、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項、第179條之侵權行 為、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328,250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㈢、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審酌後認於本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 明。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3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吳金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李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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