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勞訴字第480號
原 告 臺北市立聯合醫院
法定代理人 蕭勝煌
訴訟代理人 林軒璋
邢本源
張淑娟
胡青秀
被 告 劉裕誠
訴訟代理人 沈以軒律師
陳佩慶律師
張郁質律師
洪楷峻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7月19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伍拾萬參仟元，及自民國一一一年九 月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二、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三、訴訟費用（除減縮部分外）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三十四，餘由 原告負擔。
四、本判決主文第一項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壹拾陸萬捌仟元為 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伍拾萬參仟元 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五、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被告法定代理人原為璩大成，嗣於本院審理中變更為蕭勝煌 ，並於民國112年7月19日提出書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 第417至418頁），經核合於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第 1項及第176條規定，應予准許。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但書第3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聲明第1項請求之 金額原為新臺幣（下同）158萬4,794元（見本院卷第9頁） ，嗣於112年7月12日具狀變更請求之金額為148萬9,167元（ 見本院卷第392頁），經核原告所為變更屬減縮應受判決事 項之聲明，揆諸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被告自105年5月1日起受僱於原告醫院，擔任小 兒科約用主治醫師（下稱系爭勞動契約），兩造並於107年4 月23日、109年8月13日簽訂約用人員訓練進修合約書（下稱 系爭合約書），約定被告接受專業訓練累計超過30日以上者 ，願於訓練結束次日起，返院繼續服務，期間為訓練之2倍 ，如未完全履行服務義務者，賠償訓練期間所領薪資及獎勵 金，如未履行部分服務義務，應按未履行義務之期間比例， 賠償訓練期間所領薪資及獎勵金（下稱系爭違約金）。嗣被 告分別於107年7月1日至108年5月1日止、109年11月1日至11 0年12月31日止前往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 大醫院）接受小兒感染次專科訓練，依上開約定，被告原應 返院繼續服務至113年6月30日止。惟其於111年6月13日即離 職，未履行服務義務之比例為36.85%，應賠償系爭違約金共 計148萬9,167元。爰依系爭合約書約定，請求被告給付148 萬9,167元本息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48萬9,167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兩造經協商後合意終止系爭勞動契約，被告離職 而不能繼續服務實屬臺北市立聯合醫院訓練進修要點（下稱 系爭訓練進修要點）第18點第2項第2款不可歸責於訓練進修 人員之事由，原告自不得向被告請求訓練期間給付之薪資及 獎勵金。又於被告離職時扣除訓練期間內值勤時數以及未實 際進修之例假日與國定假日後，訓練時數為3,992小時、應 繼續服務時數為7,984小時，然被告已繼續服務9,461小時， 並無未完全履行服務義務之情，自無須賠償任何訓練期間所 領薪資及獎勵金。縱認被告有違反系爭合約書之約定，然系 爭違約金屬於損害賠償預定性質之違約金，原告自始未舉證 其確有因被告未能完整履行最低服務年限約款受有任何損害 ，自不得請求系爭違約金。退步言之，考量被告離職之事由 ，被告於訓練進修期間所受領之獎勵金款項中，屬於勞務對 價性質者，並非原告養成被告技能所花費之成本，以及應繼 續服務時數之計算不合理等一切情形，依民法第252條規定 酌減至相當之數額。此外，依各機關學校聘僱人員離職給與 辦法第5條第1項規定，聘僱人員經服務機關學校同意於契約 期限屆滿前離職者，發給公、自提儲金本息，故被告得以離 職公、自提儲金本息抵銷系爭違約金等語，資為抗辯，並聲 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289頁，並由本院依相關卷 證為部分文字修正）
㈠兩造分別於107年4月23日、109年8月13日簽訂系爭合約書。 （見本院卷第13至16頁）
㈡被告分別於107年7月1日至108年5月1日止、109年11月1日至1 10年12月31日止，前往臺大醫院接受小兒感染次專科訓練進 修。
㈢被告於前開訓練進修期間返院值勤時數為1,690小時。 ㈣原告就臺北市立聯合醫院約用醫師管理要點有以內網公告方 式公告周知。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告依被證6簽呈所示理由離職，是否違反系爭合約書約定？ ⒈按「本院人員進修之種類及方式如下：㈤選送或自行申請接受 專業訓練累積超過三十日以上者。」、「服務義務之規定㈡ 約用人員：１、依本要點第十二點第五款接受訓練、第十三 點第一項第一款第一、二目選送、奉准執行年度（臨時）因 公派員出國計畫（進修類）及本院出國培育計畫之人員，繼 續服務時數，應為訓練進修時數之二倍，訓練期間返院執勤 時數列入已繼續服務時數計算；留職停薪全時進修期滿者， 其應繼續服務期間與留職停薪期間相同。２、違反第一目規 定者，除因不可歸責於訓練進修人員者外，應賠償進修期間 所領薪資及獎勵金。」系爭訓練進修要點第12點第5款、第1 8點第2項第1、2款定有明文（見本院卷第85頁、第88頁）。 又按系爭合約書第2條約定：「選送或自行申請接受專業訓 練累計超過三十日以上訓練（進修）者：願於訓練（進修） 結束次日起，返院繼續服務，期間為訓練（進修）之二倍， 如完全未履行服務義務，賠償訓練（進修）期間所領取薪資 及獎勵金；如未履行部分服務義務，應按未履行義務之期間 比例，賠償訓練（進修）期間所領薪資及獎勵金」（見本院 卷第13頁、第15頁）。
⒉經查，被證6簽呈記載：「說明：職劉裕誠因生涯規劃考量， 同時亦為配合小兒科招考新進醫師的規劃讓賢，懇請鈞長准 予111年6月13日辦理離職，並自6月1日至離職日予不給薪事 假…同時亦懇請鈞長協助督促人事相關單位依照臺北市聯合 醫院訓練進修要點之規定，核實且合理的試算賠償金以減少 爭議，俾利離職程序進行」等語（見本院卷第101頁，下稱 系爭辭呈），而被告並不爭執上開簽呈係其離職簽呈（見本 院卷第75頁）；參以被告分別於107年7月1日至108年5月1日 止、109年11月1日至110年12月31日止，前往臺大醫院接受 小兒感染次專科訓練進修，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 ㈡），以每日8小時計算，被告之訓練進修時數應為5,848小 時【計算式：8小時×（305天＋426天）＝5,848小時】，則被
告於「訓練期滿」翌日起（參系爭合約書第2條文字），應 返院繼續服務之期間或時數，為訓練期間或時數之2倍，即1 ,462天（計算式：731天×2＝1,462天）或1萬1,696小時（計 算式：5,848小時×2＝11,696小時），扣除被告於108年5月2 日至109年10月31日、111年1月1日至離職前1日即111年6月1 2日（見本院卷第17頁原告整理之表格，分別為549天、163 天，1天均以8小時計）有返院服務之期間或時數，以及扣除 訓練期間返院值勤時數（參系爭訓練進修要點第12點第5款 、第18點第2項第1、2款）即兩造不爭執之1,690小時（見不 爭執事項㈢，8小時合算為1天），被告於111年6月13日尚未 完成繼續服務之期間或時數為538.75天或4,310小時。是原 告主張，被告依被證6簽呈所示理由離職，已違反系爭合約 書之約定，尚屬有據。
⒊被告辯稱，兩造係合意終止系爭勞動契約，被告離職而不能 繼續服務實屬系爭訓練進修要點第18點第2項第2款不可歸責 於訓練進修人員之事由等語，並提出被告與訴外人即原告陽 明院區小兒科主任李銘峻間之Line對話記錄、切結書、系爭 辭呈為據（見本院卷第93至102頁），惟按所謂不可歸責之 事由，係指發生於外部而當事人無故意或過失而言。查被告 於111年3月25日對話紀錄中曾向李銘峻表示：「主任：昨天 問人事行政流程的時候，她提醒會需要賠償一百多萬違約金 ，我負擔不起這筆錢，我只能再來求主任再給我一次機會， 到113年6月底服務期滿我就會自動離職，在這之前曠職或聯 絡不到絕不在（應為「再」）發生…」等語（見本院卷第93 頁），李銘峻回覆道：「一般都會不了了之，不會太認真追 ；因為給你很多次機會了；今年三月不到你已經有兩次了。 而且最近你值班；我就會開始焦慮。新的主治醫師我已經約 好要面談了；所以拜託能夠讓我們順利」等語（見本院卷第 94頁），可知被告係因前有曠職或聯絡不到之情，李銘峻方 認為被告工作表現不佳，經其等溝通後，方由被告提出系爭 辭呈，縱系爭辭呈係李銘峻所代擬，然其上既有被告用印（ 見本院卷第102頁），即表示該辭呈所為之意思表示符合被 告之真意，且被告已知悉其離職依系爭訓練進修要點規定， 應給付離職賠償金，難謂被告屬於系爭訓練進修要點第18點 第2項第2款之「不可歸責」。又系爭辭呈雖經時任原告院長 之訴外人璩大成決行（見本院卷第102頁），至多僅能認定 其係依兩造所簽訂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約用主治醫師契約書 第15條第2項約定：「⒈乙方（即被告）欲終止契約時，應提 出申請並敘明理由，經甲方（即原告）同意後，始得終止契 約。⒉乙方欲終止本契約時，如與甲方另行約定之最低服務
年限尚未屆滿，應依約用人員訓練進修合約書負賠償責任」 （見本院卷第179頁）所為同意，惟並不改變本件係由被告 單方面終止系爭勞動契約，且若本件係經兩造合意終止，何 以對於未完全履行返院服務義務，而應賠償訓練期間所領薪 資及獎勵金的重要之點，未達成協議？故被告辯稱，系爭勞 動契約經兩造合意終止，被告離職而不能繼續服務符合系爭 訓練進修要點第18點第2項第2款所稱之不可歸責於訓練進修 人員之事由等語，要無憑採。
⒋被告又辯稱，於被告離職時扣除訓練期間內值勤時數以及未 實際進修之例假日與國定假日後，訓練時數為3,992小時、 應繼續服務時數為7,984小時，然被告已繼續服務9,461小時 ，並無未完全履行服務義務之情等語。惟系爭合約書第2條 、系爭訓練進修要點18點第2項第2款均未約定，於計算訓練 期間或時數時，應先扣除訓練期間內值勤時數；且系爭合約 書第2條、系爭訓練進修要點18點第2項第2款約定之系爭違 約金應為損害賠償預定之違約金，即被告於訓練期間未至原 告醫院提供勞務仍得領取之工資（不含被告因訓練期間返院 值勤因而獲得之相關獎金，如醫師績效、值班績效…等）（ 詳下述），方謂原告之損失，而被告係採月薪制，其每月所 領取之工資並未因例假日或國定假日之多寡而有影響，則於 計算其訓練期間或時數，以及相對之應返院繼續服務期間或 時數，均不應扣除例假日或國定假日，方符合系爭合約書及 系爭訓練進修要點相關規定之本旨，此觀被告提出之111年3 月25日Line對話紀錄（見本院卷第93頁），其有提及：「我 只能再來求主任再給我一次機會，到113年6月底服務期滿我 就會自動離職」等語，亦可得知被告也知悉不應扣除例假日 或國定假日。故被告辯稱，於被告離職時扣除受訓期間內值 勤時數以及未實際進修之例假日與國定假日後，並無未完全 履行服務義務之情等語，並無可採。
㈡若被告有違反上開約定，原告請求被告給付148萬9,167元本 息，有無理由？本件有無違約金酌減之適用？被告為抵銷抗 辯有無理由？
⒈按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 賠償總額。其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 行債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債權人除得請求履行債務外 ，違約金視為因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所生 損害之賠償總額。民法第250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違約金有 賠償性違約金及懲罰性違約金，其效力各自不同。前者以違 約金作為債務不履行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後者以強制債務 之履行為目的，確保債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於債務不履行
時，債權人除得請求支付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債務，或 不履行之損害賠償。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究屬何者，應依當 事人之意思定之。如無從依當事人之意思認定違約金之種類 ，則依民法第250條第2項規定，視為賠償性違約金（最高法 院86年度台上字第162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約定之違約金 額過高者，法院得酌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2條定有明 文。而違約金，有屬懲罰性質者，有屬損害賠償約定性質者 ；如屬前者，於債務人履行遲延時，債權人除請求違約金外 ，並得請求債務人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給付遲延利息； 如屬後者，則應視為因遲延所生之損害，業已依契約預定其 賠償，不得更請求因遲延而生之損害及遲延利息。又約定之 違約金額是否過高，前者非以債權人所受損害為唯一審定標 準，尚應參酌債務人違約時之一切情狀斷之；而後者目的在 於填補債權人因債權不能實現所受之損害，並不具懲罰色彩 ，法院除衡酌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債權人因債務 已為一部履行所受之利益外，尤應以債權人實際所受之積極 損害及消極損害（所失利益）為主要審定標準。是法院於衡 酌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額是否過高時，應先就該違約金之約 定予以定性，再依上開標準作為是否酌減及其數額若干之判 斷（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692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依系爭訓練進修要點第18點第2項第2款規定：「服務義務之 規定㈡約用人員：違反第一目規定者，除因不可歸責於訓練 進修人員者外，應賠償進修期間所領薪資及獎勵金」等語（ 見本院卷第88頁）；另依系爭合約書第2條約定：「選送或 自行申請接受專業訓練累計超過三十日以上訓練（進修）者 ：願於訓練（進修）結束次日起，返院繼續服務，期間為訓 練（進修）之二倍，如完全未履行服務義務，賠償訓練（進 修）期間所領取薪資及獎勵金；如未履行部分服務義務，應 按未履行義務之期間比例，賠償訓練（進修）期間所領薪資 及獎勵金」（見本院卷第13頁、第15頁），而被告並未完成 繼續服務之義務即離職，已如前述，是兩造於簽訂系爭合約 書時，針對被告未完全履行服務義務之債務不履行，對於原 告所受損害應支付之項目已為明確約定，被告應賠償之金額 係屬可預期，且兩造未就系爭違約金之性質另有約定，則依 民法第250條第2項前段規定，應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 償總額，即損害賠償預定性之違約金。
⒊又原告主張被告於訓練期間受領之薪資及獎勵金共計為404萬 1,160元等語（見本院卷第392至393頁、第399頁），被告辯 稱金額共計為381萬2,004元等語（見本院卷第369頁），惟 縱採被告所辯之金額，依上所述，被告於111年6月13日尚未
完成繼續服務之期間或時數為538.75天或4,310小時與原應 返院繼續服務之期間或時數計算，其未完成之比例占應返院 繼續服務期間或時數約36.85%（計算式：538.75天÷1,462天 ＝0.36850…；5,848小時÷11,696小時＝0.36850…），則依系爭 訓練進修要點第18點第2項第2款約定，被告應賠償之金額即 為140萬4,723元。
⒋然參考與系爭訓練進修要點第12點第5款、第18點第2項第1、 2款規定、系爭合約書第2條約定有相似規定之公務人員訓練 進修法第15條第1項本文規定：「公務人員帶職帶薪全時進 修結束，其回原服務機關學校繼續服務之期間，應為進修期 間之二倍」，其立法意旨無非是因以公費、公假方式進行訓 練進修，在其訓練進修期間，受訓進修者既未能同時提供原 先依約應行之全部工作服務內容，但卻仍領取薪酬，訓練進 修結束後，返回上班工作，亦仍繼續領取薪酬，是要求2倍 於訓練進修期間之服務期間；參以系爭違約金約定係損害賠 償預定性之違約金，已如上述，則原告因被告未能完全履行 服務義務之損害，主要係後者於訓練期間未能同時提供勞務 ，卻仍得領取之工資，是若被告於訓練期間返院值勤、提供 勞務，因而獲得之工資（不論是以獎勵、加班或績效等名義 給予者），均難認屬於原告所受之損害。是以，觀之原告提 出之薪資表、獎勵金資料表（見本院卷第207至245頁），屬 於被告於訓練期間未能同時提供勞務所領取之工資，應為本 俸、績效加職務與特殊科別獎金，共計為227萬3,443元【計 算式：（47,368元＋54,735元）×6月＋（47,368元＋44,735元 ）×（4月＋14月）＋（47,368元＋44,735元）÷31天＝2,273,443 元，元以下四捨五入】，按被告未完成服務之比例計算後， 金額應為83萬7,764元（計算式：2,273,443元×36.85%＝837, 764元，元以下四捨五入）；另參酌本件被告已向原告表明 希望繼續任職至服務期滿（即完成服務義務）後離職，嗣因 與李銘峻溝通後，方提出辭呈，有對話紀錄可憑（見本院卷 第93頁），則被告是否即會遭原告以不能勝任工作為由，終 止系爭勞動契約，進而須賠償系爭違約金，尚屬不明確，本 院認原告就本件被告離職而須負擔系爭違約金部分，應負擔 40%之責任，即以被告應負擔60%之責任計算後，被告應賠償 系爭違約金為50萬2,658元（計算式：837,764元×60%＝502,6 58元，元以下四捨五入），取其概數即為50萬3,000元。是 縱依被告所辯之金額計算原告請求之系爭違約金顯然仍過高 ，應酌減至50萬3,000元，始為適當。準此，原告請求被告 給付系爭違約金50萬3,0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 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⒌至被告辯稱，被告得以離職公、自提儲金本息抵銷系爭違約 金等語，然依臺北市立聯合醫院約用醫師管理要點第59點規 定：「約用醫師有下列各款情事之一者，僅發給自提儲金之 本息：㈠違反契約所定義務而經本院予以解約者。㈡未經本院 同意而於契約期限屆滿前離職者。㈢未履行服務義務而離職 者」（見本院卷第125頁）。查被告離職時未完全履行服務 義務，已如上述，則依上開規定，原告僅須給付被告自提儲 金本息，而原告前已給付自提儲金本息37萬4,233元，有離 職儲金明細、台北富邦銀行儲金存款解約覆函為據（見本院 卷第127至129頁），故被告此部分所辯，即無理由。五、從而，原告依系爭合約書約定，請求被告給付50萬3,00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9月9日（見本院卷第29 頁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為 有理由，超逾部分，則難謂有據，應予駁回。兩造陳明願供 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就原告勝訴部分，經 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 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爰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詳 予斟酌後，認為均不足影響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論駁之必 要。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6 日 勞動法庭 法 官 莊仁杰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6 日 書記官 廖宣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