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415號
原 告 陳頁助
陳厚任
訴訟代理人 劉喜律師
被 告 陳重亦
訴訟代理人 李振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移轉房屋所有權事件，本院於112年6月13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附表所示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街00○00號房屋所有權應有部分69989分之32332移轉登記予原告陳頁助、陳厚任各69989分之16166。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等主張：原告陳頁助、陳厚任於民國78年10月2日，登 記共有臺中市○區○○段○○段○00○0號建地面積292平方公尺之 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2分之1。而坐落於系爭 土地上之建物，為附表所示門牌號碼為臺中市○區○○街00號 、94號建物（下合稱系爭建物），當初係原告等各出資2分 之1所興建，所有權之應有部分本為原告2人各2分之1，但因 當時被告尚未成家立業，為使被告表面上擁有資產，以便獲 得異性對象重視而能順利結婚，故原告等同意將系爭建物應 有部分3分之1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並約定被告不得將其所 登記之所有權應有部分轉讓或出租他人，俟被告成年成家並 經原告等請求後，應將系爭建物無條件返還移轉原告等。惟 被告成家多年後，不承認系爭建物借名登記之事實，擅自登 記其應有部分為69989分之32332，且經原告等口頭催促移轉 其所有權應有部分回原告2人，被告仍拒絕辦理。爰依借名 登記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就登記其名下之系爭建物應有部分 登記回予原告2人。並聲明：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門牌號碼 臺中市○區○○街00號、94號房屋所有權應有部分69989分之32 332移轉登記予原告2人各69989分之16166。二、被告則以：系爭建物係以兩造之母陳素雲於67年間所有之系 爭土地為基地而興建，兩造當時均與兩造之父母共同居住， 一同從事吊車、堆高機運載業務，同居共財，係以家中收入 興建系爭建物，期間不足之費用係向兩造居住於北屯之姑姑 陳桃、姑丈于華堂借款，且於系爭建物完成後共同擔任債務 人，以系爭建物為擔保向三信商業銀行辦理貸款，清償前開 借款。被告於72年間因家庭因素離開家族事業，陳素雲因此
將系爭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原告2人，但兩造對系 爭建物之使用分配並未因此而有變化，縱原告提出兩造父親 陳活森出具之證明書，欲證明系爭建物係借名登記予被告， 然陳活森已經97歲，該證明書之內容並非真正，且系爭建物 之房屋稅，被告亦有就其應有部分進行繳納等語。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376頁）（一）系爭建物坐落於系爭土地上，系爭土地目前係原告2人所 共有，應有部分各二分之一。
（二）系爭建物門牌號碼為臺中市○區○○街00號、94號，現由兩 造所共有，權利範圍依序分別為原告陳頁助69989分之188 29、原告陳厚任69989分之18828、被告69989分之32332。（三）系爭建物於66年10月15日申請興建之建照申請書，其上所 登記之起造人為原告2人。
（四）系爭建物於68年11月28日興建完成，並於70年2月18日為 第一次所有權登記。
（五）系爭建物92號4樓部分目前由被告使用，其餘92號、94號 一到三樓部分都是由原告2人及其家人、兩造父親陳活森 共同居住使用。
（六）系爭建物66年10月15日申請興建時，其基地即系爭土地為 兩造母親陳素雲所有，嗣於78年10月2日，原告2人始以買 賣為原因，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2分之1之所有權登記 。
四、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等主張系爭建物為其等出資興建及所有，當年係為使被 告順利成婚，始同意將系爭建物所有權之部分應有部分，借 名登記予被告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故本件 爭點厥為：（一）出資興建系爭房屋者為何人？（二）兩造 間是否就系爭建物之應有部分存在借名登記之約定？（三） 原告等請求被告將系爭建物所有權之應有部分69989分之323 32移轉登記予原告2人各69989分之16166，是否有理由？茲 分述如下：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
1.本件原告等主張系爭建物係由原告等各出資2分之1建造而成 等語，業據提出載有起造人為原告2人之系爭建物建造執照 申請書，及經訴外人陳活森即兩造父親簽名、民間公證人認 證、歐東洋律師見證，載有系爭建物為原告等出資興建一情 之證明書（下稱系爭證明書）影本為證（見本院卷第25、2 7、101、103頁），堪認屬實。雖被告辯稱：建物之起造人
記載為公法上之行政管制措施，被告亦為系爭建物之出資人 等語，惟參以被告自始並未出具任何出資之證明；且不爭執 系爭證明書上兩造父親陳活森簽名之真正（見本院卷第253 頁）；兩造父親陳活森係出於本意做成系爭證明書，亦經公 證人認證、律師見證在案，實難認定出資興建系爭建物者除 了原告2人、另包括被告之節。況被告於68年退伍後，始進 入原告所經營之進順汽車貨運行工作，擔任會計一情，為被 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253、254頁），有營利事業登記證、 汽車貨運商業同業公會會員證、戶籍謄本在卷可憑（見本院 卷第225-231頁），而系爭建物於67年間始興建，68年11月2 8日間興建完成，70年2月18日進行所有權第一次登記，有系 爭建物之第一類謄本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1頁），足見66 -68年系爭建物興建期間，被告應無經濟上之能力得以支付 興建之資金。核與系爭證明書所載：系爭建物興建時，被告 尚在服役待業中，對於系爭建物並無任何之金錢給付等語（ 見本院卷第25、27、103頁），亦大致相符，堪信為真。被 告雖提出臺灣警備司令部名冊，欲證明被告曾擔任功順交通 公司之兼任安全管理員（見本院卷第163、165頁），然審之 該名冊係核發於系爭建物68年11月28日興建完成2年後之70 年11月24日，實難證明興建系爭建物當時，被告確實已具有 資力，而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且衡諸常情，被告於服兵役 、待業時，要難認具備相當之資力得以與原告等共同出資興 建系爭建物，系爭建物係由原告2人出資各半所興建，洵堪 認定。
2.被告雖另辯稱：系爭建物當時係以兩造同居共財之家中資金 出資興建，並向姑姑陳桃、姑丈于華堂借款，且於興建完成 後，兩造共同擔任債務人，以系爭建物辦理貸款償還陳桃、 于華堂，再各自依應負擔之比例償還銀行貸款等語，然經原 告否認在卷。經查，系爭建物係於68年11月28日興建完成， 業經認定於前，倘若興建完成後，被告即有向姑姑陳桃、姑 丈于華堂借款支付興建系爭建物之資金，何以被告不只對於 實際借款之金額為何無法確定？且對於105年以前實際償還 姑姑陳桃、姑丈于華堂借款之金額，亦遲遲無從特定？（見 本院卷第288、289頁），僅提出105年8月10日起至108年3月 29日止向三信商業銀行之貸款資料（見本院卷第305-327頁 ），欲證明貸款清償姑姑陳桃、姑丈于華堂欠款之情。而該 等105年至108年間向三信商業銀行之貸款資料，距離系爭建 物興建完成時之68年間，已相距約40年之久，兩造之姑姑陳 桃、姑丈于華堂又已過世數十年之久，被告並未爭執（見本 院卷第329、359-363、375-377頁），何以數十年後，被告
始為借款之清償行為？又該等期間內之貸款，是否確係用於 清償向姑姑陳桃、姑丈于華堂所為之借款？均實屬有疑，要 難認定該等三信商業銀行105年至108年間42萬元之貸款與系 爭建物之興建款項有何關連，無從以之而為被告出資興建系 爭建物之認定甚顯。
3.此外，原告陳厚任於系爭建物興建完成後之70年4月間，因 所經營之進順汽車貨運行有資金之需求，故經當時系爭建物 之登記名義人即兩造同意，將系爭建物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 ，以添購大貨車及堆高機，事後該筆抵押貸款之款項均存入 原告陳厚任之臺中市第三信用合作社帳戶內，且直接自該帳 戶扣取利息、本金以為清償，有陳仁和（即原告陳厚任之舊 名）之77、78年間臺中市第三信用合作社存摺、系爭建物登 記第一類謄本影本等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75、271-279 頁），堪信為真；既無證據足認被告就該次系爭建物抵押貸 款有何償還相關費用之舉，則益徵被告與該筆貸款實際並無 任何關連或參與，難認該筆抵押系爭建物貸款係用於系爭建 物興建之資金。再者，該次抵押貸款之時間係在系爭建物興 建完成後，依理該筆貸款應非為了興建系爭建物、籌措資金 而為之，該次貸款與興建系爭建物應屬無涉，無從依此逕認 被告有何出資興建系爭建物之事實，亦堪認定。 ㈡又按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 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 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出名人與借名人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 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尚不能僅因一方出資購 買財產而登記於他方名下，即謂雙方就該財產成立借名登記 契約。再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原因原屬多端，主張借名 登記者，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而負舉證責任 之一方，苟能證明間接事實並據此推認要件事實，雖無不可 ，並不以直接證明為必要，惟此經證明之間接事實與待證之 要件事實間，須依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足以推認其關聯性存 在，且綜合各該間接事實，已可使法院確信待證之要件事實 為真實者，始克當之，不得僅以推測之詞作為認定之依據， 否則即屬違背證據法則。（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16號 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1.查系爭建物係於67年間由原告2人各出資2分之1興建完成， 並無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出資興建系爭建物之事實，已認定如 上。而就系爭建物愛國街92號4樓之部分，原告等當時基於 親情，同意讓被告居住，且考量當時被告尚未成家立業，並 無經濟能力購屋或租屋，為使其無居住安全之慮，故同意借 名登記系爭建物部分應有部分予被告，約定於被告結婚後原
告等得向被告終止借名登記，並得請求被告返還已登記之系 爭建物應有部分予原告2人各2分之1，有陳活森出具之系爭 證明書在卷可參（本院卷第25、27、103頁）。查陳活森於 本件兩造興訟前數年之105年3月7日，即親自至歐東洋律師 之事務所口述系爭證明書之內容，並在意識清楚、意志自由 之情況下，由見證人歐東洋律師口述予陳活森確認內容無誤 後，親自簽名於系爭證明書上，足徵陳活森並非因為兩造就 系爭建物是否借名登記予被告一事有所爭執後，方就該等借 名登記事實製作系爭證明書；且陳活森為兩造之父親，長期 居住在系爭建物內，就兩造間是否具有借名登記之合意約定 應知之甚稔，益徵原告等主張系爭建物之部分應有部分係借 名登記予被告，應為真實。
2.原告等另稱：初始僅同意將系爭建物部分應有部分1/3借名 登記在被告名下，其餘2/3則由原告2人均分，然被告借擔任 原告公司會計職務之便，取得原告2人之印章後，代理原告2 人辦理系爭建物之第一次所有權登記，竟擅自將系爭建物應 有部分32332/69989登記在自己名下，餘由原告2人各取得18 828/69989之應有部分，原告等基於親人之信賴，並未查悉 等語（見本院卷第220頁），有建物複丈申請書影本在卷可 佐（見本院卷第233頁），堪認屬實。惟原告等事後發現上 情後，迄今並未向被告為更正系爭建物應有部分登記之請求 ，可認其等對於借名登記系爭建物應有部分32332/69989予 被告，亦有事後同意之意思。兩造於本件起訴前之某時，對 於系爭建物之所有權，合意由原告等借名登記應有部分3233 2/69989予被告，應堪認定。被告雖抗辯其有繳納系爭建物 之房屋稅等語，並提出98-103年度之房屋稅繳款書影本為據 （本院卷第367-371頁），欲依此證明其就系爭建物具有實 質之所有權、並非僅是借名登記之情，然原告亦有提出92、 97-107、109-111年度之房屋稅繳款書影本為證（見本院卷 第335-351頁），可悉雙方對於系爭建物房屋稅之繳納，均 應互有分擔，無從僅以房屋稅係由何人繳納，即遽為系爭建 物所有權有無之推認。本院考以兩造間借名登記契約之約定 ，被告本應繳納系爭建物部分之房屋稅，有系爭證明書所載 ：兩造就系爭建物約定借名登記部分應有部分予被告後，被 告就居住範圍之稅金，應分擔繳納等語在卷可按（見本院卷 第25、27、103頁），且依一般常情，被告既未出資興建系 爭建物而得居住在系爭建物內，則其分擔繳納部分之房屋稅 金，亦屬合理，是被告縱有前揭繳納系爭建物部分房屋稅之 事實，仍無從認定其即係屬系爭建物之所有人，被告該部分 所辯，乃無可採。
㈢復按借名登記契約之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 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 相關規定（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972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當事人之任何一方，應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本件原 告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向被告正式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之意 思表示，該繕本並於111年5月20日送達被告（本院卷第53 頁），應認兩造就系爭建物應有部分32332/69989成立之借 名登記契約，已於111年5月20日發生終止效力。原告等自得 於借名登記關係終止後，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 請求被告移轉返還系爭建物應有部分之所有權32332/69989 予原告人各16166/69989。
五、綜上所述，原告等依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如附 表所示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街00○00號房屋所有權應有部分 69989分之32332移轉登記予原告2人各69989分之16166，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訴訟資料及攻擊防禦方法，經 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尚不生影響，無逐一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7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林秉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7 日
書記官 黃舜民
附表：
坐落地號 房屋門牌 應移轉登記之所有人及應有部分 層數面積（平方公尺） 臺中市○區○○段○○段○000○號建物 臺中市○區○○街00○00號 陳重亦所有權應有部分69989分之32332 一層：111.79 二層：171.61 三層：161.66 四層：161.66 騎樓：42.35 地下層：50.82 總面積：69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