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訴字第346號
112年度金訴字第53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鄧惠嬨
指定辯護人 公設辯護人彭詩雯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260
77號、111年度偵字第29815號、111年度偵字第31093號、111年
度偵字第34769號、111年度偵字第34770號、111年度偵字第3716
1號）及追加起訴（112年度偵字第781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鄧惠嬨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鄧惠嬨與廖駿家係夫妻，簡至良、廖駿 家於民國110年1月間加入余尚瑾所屬之3人以上所組成之具 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詐欺組織犯罪集團，鄧惠嬨則於110年4 月22日前不詳時間加入上開詐欺集團，約定由簡至良提供名 下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廖駿家提供名下 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鄧惠嬨提供名下第 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與不詳詐欺集團，作為 掩飾、隱匿第一層人頭帳戶收受詐欺贓款之用的第二層洗錢 帳戶，同時擔任車手，負責提領名下帳戶內詐欺所得贓款， 再轉交詐欺集團內身分不詳之上手，以掩飾、隱匿詐欺犯罪 所得去向。嗣簡至良、廖駿家、鄧惠嬨與不詳詐欺集團成員 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 絡，由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所示詐欺時間，以附表所示 詐欺方式詐欺附表所示之人，致其等陷於錯誤，而於附表所 示第一層匯款時間匯款至附表所示第一層帳戶，不詳詐欺集 團成員旋再於附表所示第二層匯款時間，將詐欺款項轉至簡 至良、廖駿家、鄧惠嬨名下第二層帳戶，簡至良、廖駿家、 鄧惠嬨再於附表所示提領時間，臨櫃提領附表所示提領金額 後，轉交不詳詐欺集團成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隱匿 詐欺所得之去向。因認被告鄧惠嬨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 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4條第1項 之一般洗錢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 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疑唯輕、 罪疑為有 利被告之原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 高法院79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參 照）。
三、檢察官認為被告鄧惠嬨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鄧惠嬨 之供述、同案被告廖駿家、簡至良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張 柔芳、黃珮甄、段欣、黃敬玲、郭亭妤、陳麗亘、邱淑櫻警 詢之證述，及其等提出之匯款申請書、轉帳紀錄截圖、匯款 交易明細、與詐欺集團成員之LINE對話截圖、附表所示第一 層帳戶之交易明細、被告鄧惠嬨名下第一銀行帳戶交易明細 ，以及取款傳票等為其論罪之主要依據。
四、被告鄧惠嬨坦承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為其 所有，而曾依同案被告廖駿家指示提供該帳戶供他人匯款， 其後並將匯入款項加以提領後交付同案被告廖駿家等事實， 但堅決否認有共同詐欺取財、洗錢及加入犯罪組織之犯行， 辯稱：當時是同案被告廖駿家表示有人要匯款進來，並要我 去提款，我提領後就將錢交給同案被告廖駿家，但同案被告 廖駿家並沒有告訴我那是什麼樣的錢，我沒有任何詐欺、洗 錢或是參與犯罪組織的故意等語。
五、不爭執事實
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為被告鄧惠嬨所有， 而附表所示被害人因受詐騙集團成員施詐而匯款至如附表「 第一層帳戶」欄所示帳戶，再於由詐欺集團成員將款項分別 轉至同案被告簡至良、廖駿家、被告鄧惠嬨名下第二層帳戶 （詳如附表「第二層匯款時間、金額」欄、「第二層帳戶」 欄所示），再分別由同案被告簡至良、廖駿家、被告鄧惠嬨 提領匯入自己名下帳戶內之款項（詳如附表「提領時間、金 額」欄所示），被告鄧惠嬨並將提領之款項交付同案被告廖 駿家等事實，此為被告鄧惠嬨所坦認，核與同案被告廖駿家
、簡至良供述情節相符，並據證人即告訴人張柔芳、黃珮甄 、段欣、黃敬玲、郭亭妤、陳麗亘、邱淑櫻警詢之指述明確 ，且有上述證人提出之匯款申請書、轉帳紀錄截圖、匯款交 易明細、與詐欺集團成員之LINE對話截圖、上述被告鄧惠嬨 、同案被告簡至良、廖駿家名下帳戶之交易明細、以及取款 傳票等為佐證，此部分事實自可認定。
六、被告鄧惠嬨堅詞否認有何共同詐欺取財、洗錢及加入犯罪組 織之犯行，並以上情置辯。故本件應審究者為被告鄧惠嬨提 供上述第一銀行帳戶供他人匯款，並將所匯入款項予以提領 ，主觀上有無詐欺、洗錢或參與犯罪組織之故意。經查：（一）近年來我國檢警極力偵查詐欺集團犯罪，由於詐欺集團詐 騙被害人後需取得贓款，復要避免遭檢警查獲集團成員真 實身分，故需大量蒐集人頭帳戶，並尋覓車手負責提款， 然因檢警近年追查詐欺集團之成果，詐欺集團對此亦有所 應變，為能順利取得人頭帳戶或募得車手，遂改變以往單 純蒐購人頭帳戶之方式，使用其他詐術取得詐騙贓款。而 一般人對於社會事物之警覺性或風險評估，常因人而異， 況且詐騙手法日新月異，更時有高學歷、有豐富知識或社 會經驗者遭詐欺之情事發生，故非僅憑學識、工作或社會 經驗即可全然知悉詐欺集團之詐騙手法。又詐欺集團成員 取得帳戶使用、指示他人提款之可能原因甚多，或因帳戶 所有人認有利可圖而自行提供進而提款，抑或於無意間洩 漏，甚或因帳戶所有人遭詐騙、脅迫始提供予詐欺集團成 員並配合提款，皆不無可能，並非必然係出於與詐欺集團 成員有犯意聯絡而為之，苟帳戶所有人提供帳戶予他人或 依指示提領帳戶內款項時，主觀上並無與詐欺集團共同為 詐欺、洗錢犯罪及參與犯罪組織之認識，自難僅憑被害人 遭詐騙之款項係匯入帳戶所有人提供之帳戶或帳戶所有人 提領該些款項，即認帳戶所有人確有共同詐欺取財、洗錢 及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因此，有關詐欺、洗錢及參與犯 罪組織等犯行成立與否，自不得逕以帳戶所有人持有之帳 戶有無淪為詐欺集團使用為斷，應審究被告究竟係基於何 原因提供其帳戶予詐欺集團，及為何依詐欺集團之指示提 款及交付款項，用以認定被告對於其行為成立三人以上詐 欺取財、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犯行，主觀上有無認識或預 見，綜合行為人之素行、教育程度、財務狀況與行為人所 述情節之主、客觀情事，本於經驗法則，以為判斷之基礎 ，審慎認定。
（二）關於被告鄧惠嬨是否知悉同案被告廖駿家要其提領之款項 係詐騙集團成員詐欺所得乙節：
1.被告鄧惠嬨始終堅稱不知道同案被告廖駿家要其提款之款 項，而同案被告廖駿家於本院審理時亦稱：「我只有跟她 （指被告鄧惠嬨）說我朋友有錢要匯進來...我再叫鄧惠 嬨去領出來交給我..鄧惠嬨也不知道我私底下在幹嘛。」 等語（見本院金訴字第346號卷第163頁），依據被告鄧惠 嬨及同案被告廖駿家所供，被告鄧惠嬨對於同案被告廖駿 家有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行，並不知悉。又被告鄧惠 嬨及同案被告廖駿家雖為配偶，而夫妻儘管是親密的共同 體，但彼此間並非就完全沒有祕密，夫妻之一方對於他方 的所有作為以及過往，難免有不知的情形，更何況是關於 犯罪這種難以啟齒的事情。如前所述，同案被告廖駿家亦 稱被告鄧惠嬨並不知悉其作為，參諸同案被告廖駿家當時 因另涉犯詐欺取財、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犯行而另案遭羈 押，致未能於本院112年5月18日準備程序自行到庭，而經 本院詢問被告鄧惠嬨是否知悉同案被告廖駿家未到庭之原 因時，被告鄧惠嬨即稱：「（同案被告廖駿家）上禮拜被 警察帶走，就沒有回來了，我也不知道為何被警察帶走」 等語（見本院金訴字第346號卷第51頁），若被告鄧惠嬨 知道同案被告廖駿家係從事不法行為，當對同案被告廖駿 家遭警逮捕之原因自當心裡有數，但由被告鄧惠嬨對同案 被告廖駿家遭警逮捕之原因卻全然不知，顯見被告鄧惠嬨 對同案被告廖駿家之作為乃至是否有從事不法犯行，並未 瞭解；再者，同案被告廖駿家於本院審理時亦稱：以為所 提領者係賭博款項，並不知悉涉及詐欺云云，縱使其所供 未必屬實，但亦無證據足認其有告知被告鄧惠嬨該等款項 係不法詐欺者，則被告鄧惠嬨縱使輕率聽從同案被告廖駿 家指示而提供其所有第一銀行帳戶供他人匯款使用，並進 而提領該匯入之款項，但被告鄧惠嬨辯稱不知該款項係詐 騙所得，並不能排除有此可能性，況被告鄧惠嬨所提領款 項亦係交付與同案被告廖駿家，亦未從中獲取任何報酬， 自不能驟然推論被告鄧惠嬨主觀上有詐欺、洗錢或參與犯 罪組織之故意。
2.依卷內資料，被告鄧惠嬨除同案被告廖駿家外，與其他詐 欺集團成員間並無任何接觸聯繫，而如前述，其亦對同案 被告廖駿家是否為詐欺集團成員及是否從事不法並未知悉 ，亦無證據足認被告鄧惠嬨與本件詐欺集團成員間，就詐 欺及洗錢等犯行有「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共同犯罪計 畫之擬定，互為利用他人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完成 其等犯罪計畫」之謀議，自無從逕認被告鄧惠嬨為公訴意 旨所指詐欺、洗錢犯行之共同正犯；而被告鄧惠嬨亦僅受
同案被告廖駿家指示提領帳戶內款項，自無從認定被告鄧 惠嬨確有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亦不得論以組織犯罪條例 第3 條第1項參與犯罪組織之罪。
七、綜上，被告主觀上難以遽認被告鄧惠嬨有參與詐欺集團共同 詐欺取財、洗錢以及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已如前述，檢察 官所舉證據及證明方法，尚有合理懷疑存在，不足以形成被 告有檢察官所指犯行之確信，自應為被告鄧惠嬨無罪之諭知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銘韡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家維追加起訴，檢察官林奕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7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鄭吉雄
法 官 張明宏
法 官 林其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施春祝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7 日附表：
編號 被害人 詐騙時間、方式 第一層匯款時間、金額 第一層帳戶 第二層匯款時間、金額 第二層帳戶 提領時間、金額 1 張柔芳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2月11日化名為臉書暱稱「鄭城」之人，與告訴人張柔芳成為好友，佯稱自己是在外國服務的醫師，若要回臺與告訴人結婚，須支付特定之金額云云，致其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至被告帳戶 110年4月22日14時25分、7萬元 陳耀宇之渣打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4月22日14時44分、9萬8000元（包含張柔芳匯款之7萬元） 鄧惠嬨之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4月22日15時36分、17萬1000元 110年4月22日14時51分、7萬3000元 110年4月22日14時57分、7萬3000元 2 黃珮甄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4月8日化名為LINE暱稱「趙安傑」之人，向告訴人佯稱可以在「高盛證券」投資平臺上操作獲利云云，致告訴人陷於錯誤，臨櫃匯款至本案帳戶 110年4月26日13時8分、8萬3817元 宋權峻之渣打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4月26日13時15分、12萬1000元（包含黃珮甄匯款之8萬3817元） 鄧惠嬨之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4月26日13時59分、64萬7000元 3 段欣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4月17日，以LINE暱稱「陳冰」聯繫告訴人段欣，佯稱可以在「永利皇宮」遊戲網站獲利云云，致告訴人陷於錯誤，依指示轉帳至被告本案帳戶 110年4月27日9時57分、15萬元 陳耀宇之渣打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4月27日10時1分、55萬4000元（包含段欣匯款之15萬元） 廖駿家之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4月27日上午10時41分、79萬9000元 4 黃敬玲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3月6日使用交友軟體SweetRing與告訴人黃敬玲成為好友，再於110年3月28日使用LINE傳送「www.y14561.cn」（華夏基金網站）予告訴人，佯稱可以投資獲利云云，致其陷於錯誤，依指示轉帳至被告帳戶 110年4月27日9時38分、6萬元 宋權峻之渣打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4月27日10時10分、6萬元 廖駿家之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5 郭亭妤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4月7日使用交友軟體「探探」與告訴人郭亭妤成為好友，向告訴人佯稱可以在「中信客服」投資平臺上操作獲利云云，致告訴人陷於錯誤，匯款至渣打銀行帳戶 110年4月27日11時44分、10萬元 宋權峻之渣打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4月27日11時47分、31萬4000元（包含郭亭妤匯款之10萬元） 鄧惠嬨之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4月27日12時46分、73萬2000元 6 陳麗亘 詐騙集團成員110年4月初至4月28日間在交友軟體「Sugram暢聊」上化名為「張偉倫」之人，與告訴人陳麗亘聯繫，佯稱發現某個博弈網站之漏洞，可以保證贏錢等語，致其陷於錯誤，匯款至被告帳戶 110年4月28日10時11分、10萬元 陳耀宇之渣打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4月28日10時21分、68萬元 簡至良之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4月28日10時52分、86萬元 110年4月28日10時11分、10萬元 110年4月28日10時12分、10萬元 110年4月28日10時12分、10萬元 110年4月28日10時12分、10萬元 110年4月28日10時13分、10萬元 110年4月28日10時14分、10萬元 110年4月28日10時14分、10萬元 110年4月28日10時19分、6萬240元 7 邱淑櫻 詐欺集團成員於同年4月23日某時許，透過交友軟體sweetring以帳號「天」結識邱淑櫻，再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天道酬勤」，向邱淑櫻佯稱：得操作賭博網站賠率獲利等語、邱淑櫻因而陷於錯誤，匯款至被告帳戶 110年5月19日10時37分 許、300萬元 劉子明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 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5月19日11時3分許、74萬9,500元 鄧惠嬨之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5月19日11時19分許、74萬9,5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