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11年度上字第395號
上 訴 人 林日生
訴訟代理人 蘇亦洵 律師
被 上訴 人 新竹市政府
代 表 人 高虹安
上列當事人間性騷擾防治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3月
24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10年度訴字第1146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北高等行政法院高等行政訴訟庭。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之代表人已由林智堅依序變更為陳章賢、高虹安， 茲據其等先後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均核無不合，應予准許。二、緣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下稱第二分局）以A女於民國109 年7月28日提出性騷擾申訴，稱其為○○市○區○○路0段000號○○ ○社區之區分所有權人，於109年7月23日23時15分許，列席 參加該社區管理委員會（下稱管委會），於臨時動議討論過 程中，有住戶提出與該社區畸零地及2樓違建相關議題，上 訴人為管委會委員之一，亦有搭設違建情形，原與A女面對 面站立，相距大約1.5公尺，當聽到A女就該議題表示附議時 ，就朝A女衝過來，並將左手放在耳朵旁，左手肘抬高，重 複說「妳說什麼？」3次，然後刻意衝撞挑釁並觸碰A女胸口 ，致A女感覺生氣、錯愕，認為上訴人身為管委會委員且是 男性，怎可對女性住戶有此行為等語，經第二分局調查後認 性騷擾事件成立，於109年8月20日函知上訴人。上訴人提出 再申訴，經新竹市性騷擾防治委員會組成性騷擾再申訴調查 小組調查，於109年10月14日提送該會第7屆第8次委員會決 議性騷擾事件成立，被上訴人爰以109年11月10日府社工字 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第109007號性騷擾再申訴案決議書 ，通知上訴人「再申訴駁回，性騷擾事件成立」（下稱原處 分）。上訴人不服，提起訴願經決定駁回，提起行政訴訟， 聲明：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經臺北高等行政法院（下 稱原審）110年度訴字第1146號判決（下稱原判決）駁回。 上訴人仍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原判決廢棄，原處分與 訴願決定均撤銷。
三、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答辯，均引用原判決 之記載。
四、原判決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係以：
㈠A女前向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下稱新竹地檢署）對上訴人提
出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強制觸摸罪之刑事告訴，於檢 察官訊問時，經具結後指稱「當時我距離上訴人約我現在坐 的位置跟檢察官的距離，上訴人就左手摀著耳朵，手肘抬高 ，連說三次你說甚麼，往我走過來就以手肘撞我一下，就撞 到我的鎖骨處，我說你為甚麼碰我，我很生氣，當下我也傻 掉不知道他會做這動作」等語。○○○社區住戶劉明禎於該偵 查案件109年9月17日訊問期日具結後證稱「A女就問上訴人 說你們家也是違建，上訴人就突然生氣說你說甚麼，就往A 女胸口撞一下」、「A女還有大叫你幹嘛碰我。」等語。該 社區管委會委員葉侑荏於同日訊問期日亦結證稱「A女對上 訴人說你也有違建，就發生爭執，當時我站在上訴人的對面 ，上訴人就做出手放在耳朵旁，抬起手肘的動作對A女挑釁 說你說甚麼，後來上訴人手肘處碰到A女胸口附近，會議室 內沒有監視器」等語，經核A女之指訴與劉明禎、葉侑荏之 證詞相符，應可採信。上訴人主張其未觸碰A女云云，並非 可採。
㈡證人即○○○社區總幹事鄭日華雖於原審具結證稱：上訴人沒有 把手放到他耳朵的位置，也沒看到上訴人碰到A女身體等語 ；該社區管委會委員吳享益亦於原審結證稱：上訴人沒有將 手放在耳朵位置，A女衝過去就發生言語上爭執並打上訴人 ，上訴人沒有先對A女動手等語；另同社區管委會委員陳潮 權於原審具結證稱：沒有看到上訴人把手放在耳朵的動作， 也沒有看到上訴人的手碰到被害人身體等語。然上訴人於上 開偵查案件訊問時已自承將手放在耳朵處，是證人鄭日華、 吳享益、陳潮權證稱上訴人未將手放在耳朵處等語，與上訴 人自承之事實不符，其3人之證詞應不可信。且證人鄭日華 證稱當時以其角度無法看到全部的狀態；吳享益則證稱會議 室內只有爭吵，會議室外才有肢體接觸，場面很混亂，很多 人擠在一起等語，佐以證人鄭日華、陳潮權2人於原審作證 時繪製之○○○社區一樓會議室現場圖，關於A女及上訴人之相 對位置相反矛盾，吳享益所繪現場圖中，A女與上訴人之位 置，與另2人所繪亦不相同，吳享益證稱肢體衝突之地點在 會議室外等語，更與劉明禎、葉侑荏、鄭日華、陳潮權所稱 上訴人與A女發生衝突之地點在社區一樓會議室內，有所矛 盾，此應係事發之109年7月23日，距離證人鄭日華、吳享益 、陳潮權於原審111年2月9日準備程序作證，時間已超過一 年半，其3人因時間經過記憶模糊加上當時現場因爭執混亂 ，致證詞及繪製現場圖矛盾不一。而劉明禎、葉侑荏於109 年9月17日在新竹地檢署作證時，距本案事發不到2個月，記 憶應較為鮮明，故較證人鄭日華、吳享益、陳潮權於原審之
證詞具有更高之證明力，自無法以後3人之證詞，為上訴人 有利之認定。
㈢本案事發之時間109年7月23日為夏季，A女於性騷擾再申訴調 查訪談時稱當日穿著短袖背心等語，上訴人於原審準備程序 當庭自陳其身高181公分，證人陳潮權則稱A女身高不會超過 160公分，上訴人身材相較A女高大甚多，其以手肘頂撞身穿 夏季短袖背心之A女胸部，觀諸A女於再申訴調查訪談時陳稱 ：經過這件事，伊一個月兩個月都不敢去大廳，因為上訴人 開玩具店，他經常在那裡走來走去，伊當然會擔心，故伊都 是晚上去拿信等語。上訴人僅因於社區管委會遭同為住戶之 A女質疑搭設違建發生口角，即抬起手肘頂撞穿著單薄之A女 具有性象徵意義的胸部，而為與性別有關之行為，使A女心 生畏怖、感受上訴人之敵意與冒犯之情境，客觀上該當性騷 擾防治法第2條第2款規定之性騷擾行為，應可確定。且上訴 人對此性騷擾行為之構成要件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構 成故意，則被上訴人依新竹市性騷擾防治委員會調查後作成 決議，以原處分認本件性騷擾事件成立，核無違誤，訴願決 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上訴人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資為論據。
五、本院查：
㈠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條第2款規定：「本法所稱性騷擾，係指 性侵害犯罪之外，對他人實施違反其意願而與性或性別有關 之行為，且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二、以展示或播送文字、 圖畫、聲音、影像或其他物品之方式，或以歧視、侮辱之言 行，或以他法，而有損害他人人格尊嚴，或造成使人心生畏 怖、感受敵意或冒犯之情境，或不當影響其工作、教育、訓 練、服務、計畫、活動或正常生活之進行。」同法施行細則 第2條規定：「性騷擾之認定，應就個案審酌事件發生之背 景、環境、當事人之關係、行為人之言詞、行為及相對人之 認知等具體事實為之。」準此，認定行為是否成立性騷擾防 治法第2條所定對他人實施違反其意願而與性或性別有關之 言行，雖不能忽略相對人之主觀感受，但不能徒以相對人之 主觀認知為唯一認定基準，尚應審酌個案事件發生之背景、 環境、當事人之關係及互動、行為人之言行等客觀具體情狀 為綜合判斷。行為人具有合理原因之舉措，於遂行之際，因 不慎碰觸他人肢體之行為，若就其實質影響他人權益之嚴重 程度，按社會一般通念為合理評價，在客觀上不能認為已足 以貶損相對人之人格尊嚴，或使其陷入敵意或受侮辱環境者 ，當不能徒因相對人之主觀感受，即謂該外觀上碰觸他人肢 體之行為形式，構成性騷擾防治法第2條第2款規定之性騷擾
。
㈡次按行政訴訟法第189條規定，行政法院為裁判時，除別有規 定外，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論理法則及 經驗法則判斷事實之真偽；依此判斷而得心證之理由，應記 明於判決。據此，構成行政法院判斷事實真偽之證據評價基 礎，乃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基於行政訴訟之職權 調查原則（行政訴訟法第125條第1項及第133條），法院必 須充分調查為裁判基礎之事證以形成心證，法院在對全辯論 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為評價時，應遵守兩項要求，一是「 訴訟資料之完整性」，二是「訴訟資料之正確掌握」。前者 乃所有與待證事實有關之訴訟資料，都必須用於心證之形成 而不能有所選擇，亦即法院負有審酌與待證事實有關之訴訟 資料之義務，如未審酌亦未說明理由，即有不適用行政訴訟 法第125條第1項、第133條之應依職權調查規定，及判決不 備理由之違背法令。
㈢再按憲法第16條規定：「人民有請願、訴願及訴訟之權。」 人民權利遭受侵害時，必須賦與其向法院提起訴訟，請求依 正當法律程序公平審判，以獲得及時有效救濟之機會，乃訴 訟權保障之核心內容。其內涵包括聽審、公正程序、公開審 判請求權及程序上之平等權等（司法院釋字第482號、第653 號解釋理由書參照）。聽審原則為法治國之訴訟基本原則， 係人民訴訟權受憲法保障之核心領域，亦為訴訟上武器平等 原則之體現，確保當事人程序主體之地位。聽審請求權保障 之內涵，包括知悉權（受訴訟繫屬之合法通知權、資訊獲取 權）、陳述意見權、法院審酌義務等，俾保障當事人能參與 該審判程序，就裁判之相關訴訟資料，有知悉、閱覽、陳述 之權利，為充分之攻擊防禦，進而對於重要之事實或法律爭 議，有影響裁判基礎形成之機會。又依行政訴訟法第163條 、第165條第1項規定，當事人有提出文書之義務；當事人如 無正當理由不從提出文書之命者，行政法院得審酌情形認他 造關於該文書之主張或依該文書應證之事實為真實。據此， 行政機關於行政訴訟中，應負有提出與訴訟有關文書之義務 ，行政機關雖得以保密或其他維護國家利益之理由拒絕，但 拒絕理由成立與否應由行政法院判斷之，無正當理由不從提 出文書之命者，行政法院得審酌情形認他造關於該文書之主 張或依該文書應證之事實為真實。易言之，行政機關本須依 個人資訊、營業機密、國家機密保護法等相關法令，決定證 據資料是否應保密而不得提出，然其是否有正當理由，則應 由法院經辯論而判斷之，事涉相關證據所得證明事項真偽之 認定。至行政機關援引政府資訊公開法第18條第1項各款或
其他規定所為應予保密或限制閱覽之聲明（或將提出之卷宗 編為「不可閱卷」），係協助行政法院判斷應否准許或限制 其他當事人閱覽該特定文書，並無拘束行政法院之效力。行 政法院仍應妥適衡量具體個案中原告起訴尋求保護之權利或 法律上利益之性質、如未准其接觸閱覽，對其訴訟權益之妨 害程度、兩造訴訟主要爭點及攻擊防禦方法、如提供閱覽是 否將致第三人權益受影響？何種權益受影響？影響程度為何 ？等因素，據以決定是否應不予准許或限制閱覽。如行政法 院就上開因素充分衡平考量後，認有限制閱覽必要，則就閱 卷權受限制之當事人，尤其是人民之一造，基於當事人受憲 法聽審權保障之原則，應採取妥適有效之措施，以平衡其因 閱卷權受限制所生之不利益，包括採取適當之方式（視個案 而定，如採分離原則遮隱不宜提供閱覽部分或另製摘要給閱 等）揭示該文書內容，強化該當事人所聲請有利證據之調查 等，俾追求個案中聽審權保障與訴訟上機密維護間之均衡兼 顧。
㈣原判決依A女向新竹地檢署提出上訴人涉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 條第1項罪嫌之刑事告訴時指訴情節，與劉明禎、葉侑荏於 該偵查案件中之證言，及A女於檢察官訊問時指認上訴人碰 觸位置之相片等事證，認定上訴人僅因於社區管委會遭同為 住戶之A女質疑搭設違建發生口角，抬起手肘頂撞穿著單薄A 女具有性象徵意義的胸部，而為與性別有關之行為，使A女 心生畏怖、感受上訴人之敵意與冒犯之情境，構成性騷擾防 治法第2條第2款規定之性騷擾行為。對證人鄭日華、吳享益 、陳潮權於原審111年2月9日準備程序之證言，則以與上訴 人於上開偵查案件中自承之事實並不相符，及其3人於原審 作證時，距109年7月23日事發已逾1年半，因時間經過記憶 模糊，證明力不及劉明楨、葉侑荏於事發後不到2個月在偵 查中所為證述為由，認無從據為對上訴人有利之認定，固非 無見。惟查：
⒈吳享益、陳潮權除於原審到庭作證外，另曾於109年7月29日 接受警員詢問，吳享益於警詢時陳稱：伊為管委會委員之一 ，109年7月23日開完管委會後，A女與上訴人因討論不愉快 而發生口角，然後越吵越近越吵越近，所以上訴人不小心碰 到A女，伊有看到A女動手打上訴人（原審卷第85、86頁）， 陳潮權於警詢中之陳述略為：伊於109年7月23日開完管委會 ，在場的一堆住戶都在爭吵，上訴人與A女也發生口角，伊 本來是在跟其他住戶爭執其他的事，後來伊看到A女在毆打 上訴人，從會議室追打到社區大廳，上訴人並沒有回手，伊 擔心上訴人萬一回手，事情就麻煩了，所以伊趕快把上訴人
拉開等語（原審卷第87、88頁）。上述2名證人接受警察詢 問之時間，係在本件事發後未滿一週，其時尚在同年9月17 日劉明楨、葉侑荏因上開偵查案件至新竹地檢署作證之前， 原判決以吳享益、陳潮權在原審111年2月9日準備程序之證 詞，因距事發時已逾1年半，記憶業已模糊，故證明力不及 劉明禎、葉侑荏於事發未及2月時在新竹地檢署證述之內容 ，認為無從據為對上訴人有利之認定，惟就吳享益、陳潮權 在與事發時間更為接近之警詢時所為陳述，均未敘及上訴人 有觸碰A女胸部附近之行為，何以不足採取，並未說明理由 ，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⒉次查，依原審確定之事實，上訴人與A女均為○○○社區住戶， 其2人係在該社區管委會開會過程中，因該社區2樓違建之問 題發生爭執，當時在場之證人劉明禎、葉侑荏、吳享益、陳 潮權為同一社區住戶，證人鄭日華則為該社區總幹事。另依 原判決採信之葉侑荏於偵查中所為證言：管委會開完後劉明 楨提出臨時動議，請在場的委員留步，他要討論違建的事情 ，上訴人原本不想理會，要離席，A女對上訴人說你也有違 建，就發生爭執，當時伊站在上訴人對面，上訴人就做出手 放在耳朵旁，抬起手肘的動作對A女挑釁說你說什麼，後來 上訴人手肘處碰到A女胸口附近，雙方就發生爭執，後來上 訴人就出去會議室外面，A女也有追出來（原審卷第97頁） ，及證人劉明楨證稱：開會結束後，伊提臨時動議，即伊擔 任第1、2屆主委時處理的違建案，上訴人為第3、4屆主委， 亦為第5至7屆之管委會委員，何以至今未處理完畢，A女為 第1、2屆的財委，也知道違建的事情，就一起過來關心伊提 案的結論，並對上訴人說你們家也是違建，上訴人就突然生 氣說你說甚麼，就往A女胸口撞一下；上訴人是在大家看到 的情形下做出此行為，A女還有大叫你幹嘛碰我（原審卷第9 6頁）等語觀之，A女與上訴人發生爭執之過程，乃當時站立 於上訴人對面之證人葉侑荏與其他在場之人所得全程目睹。 按性騷擾行為乃現今社會所不容，行為人一旦被認定成立性 騷擾之不名譽法律評價，對其人格尊嚴、家庭生活及社交活 動所形成之負面影響，至為深遠，上訴人縱有劉明楨、葉侑 荏於偵查中證稱以手肘碰觸A女胸部之行為，惟參諸證人陳 潮權於警詢中陳稱：當時會場中一堆人都在爭吵等語，若屬 實情，上訴人於原審主張其係為聽清楚A女所言，將手放置 於左耳處一節，與一般人在嘈雜之環境中與人對話，為求聽 清楚對方所言為何，常將手置於耳旁，藉以擴大聲音之接收 面積，使聲音更加清晰之舉動，係相符合，難認有何違背常 情之處。又證人吳享益於警詢時所述：上訴人與A女於發生
口角後，越吵越近，上訴人因而不小心碰到A女等情，如為 可採，上訴人之手肘即便與A女之身體部位發生碰觸，非無 可能係因其2人於爭執過程中逐漸靠近，上訴人將左手舉起 置於左耳旁時，未注意與A女間之距離所致，所為或許有失 禮節，然尚難憑此遽認寓有性或性別之實質內涵。然原審未 依職權查明陳潮權、吳享益於警詢中之上開陳述是否與事實 相符，及上訴人於原審所為前述主張是否可採，復未審酌上 訴人與A女發生爭執之背景、環境、過程及其間關係等因素 ，徒憑A女指述與劉明楨、葉侑荏於偵查中證稱上訴人有以 手肘碰觸A女胸部之行為等情，遽認被上訴人有性騷擾行為 ，容有未盡職權調查義務及不適用性騷擾防治法施行細則第 2條規定之違法。
⒊再查，原審援引被上訴人編為不可閱覽卷內之A女性騷擾再申 訴案件調查訪談紀錄部分內容，即A女稱事發當日其穿著短 袖背心，且經過此事，伊一、兩個月都不敢下去，因為上訴 人開玩具店，他經常在那裡走來走去，當然伊會擔心，所以 伊現在大廳都不去，拿信都是晚上去拿信等語，認定上訴人 以手肘頂撞穿著單薄之A女具有性象徵意味之胸部而為與性 別有關之行為，使A女感受上訴人之敵意與冒犯之情境。惟 上訴人於原審言詞辯論期日並未到庭，原審係依被上訴人一 造辯論而為判決，另觀諸原審準備程序筆錄之記載，未見原 審就上述A女於再申訴調查時之訪談紀錄，曾經提示、告以 要旨或以其他適當方式，使上訴人得以知悉其內容並有辯論 之機會，則原審就作為判決基礎之上開編為不可閱覽卷內資 料，未能於事實審審理時，適時合法提供予上訴人接觸閱覽 並表示意見，影響上訴人受憲法聽審權保障之原則及訴訟之 攻防，另有不適用法規之違背法令事由。
六、綜上所述，原判決既有上揭違背法令事由，且其違法情事足 以影響判決結果，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 ，為有理由，並因事證尚有未明，本院無從自為判決，有由 原審再行調查審認之必要，爰將原判決廢棄，發回原審高等 行政訴訟庭，另為適法之裁判。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6條第1項 、第260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3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東 都
法官 許 瑞 助
法官 王 俊 雄
法官 侯 志 融
法官 鍾 啟 煒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3 日 書記官 廖 仲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