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1600號
上 訴 人 許龍輔
許龍智
許鴻徹
許鴻元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三兒律師
被 上訴 人 高雄市政府農業局
法定代理人 張清榮
訴訟代理人 尤挹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收取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
2年4月19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12年度重上字
第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母即訴外人許蘇英照為訴外人保證責任 高雄市嘉誠合作農場（原名保證責任高雄縣嘉誠合作農場， 下稱系爭農場）之場員，自民國50年間起即以系爭農場之名 義，向改制前○○縣○○鄉公所（下稱仁武鄉公所）承租坐落高 雄市○○區○○段959地號土地（重測前為同區○○○段135之10地 號，下稱系爭土地）耕作種植桃花心木2660顆，租期至106 年12月31日止（下稱系爭租約、系爭桃花心木），伊並於10 3年3月5日加入系爭農場成為場員，依森林法第4條規定為系 爭桃花心木之所有人，對之有收取權。嗣系爭土地於100年3 月29日由高雄市接管，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其竟於107年 間以系爭租約期間屆滿為由，訴請伊拆除系爭土地上建物、 道路，及請求系爭農場返還該地，經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7 年度重訴字第118號、原法院109年度重上字第53號（下稱前 案）判決被上訴人勝訴確定後，即拒絕伊收取系爭桃花心木 等情。爰求為確認伊就系爭桃花心木有收取權。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之地目「林」，係依區域計畫法第 15條及非都市土地使用管制規則第2條編定，無森林法之適 用。又上訴人雖為系爭農場場員，惟兩造間就系爭土地無租 賃關係，且系爭租約期間屆滿時，上訴人即喪失收取系爭桃 花心木之權利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 ：上訴人主張許蘇英照以系爭農場名義向仁武鄉公所承租系 爭土地，嗣於上訴人103年3月5日加入成為系爭農場場員後
即交由其耕作，上訴人就系爭桃花心木有收取權云云。惟查 上訴人所提系爭租約記載承租人為系爭農場，其法定代理人 為訴外人陳清南，非許蘇英照或上訴人，亦未約定承租人於 租期屆滿後，對系爭桃花心木仍有收取權；另其所提系爭農 場證明書記載許蘇英照為系爭農場場員，承耕系爭土地，因 年邁無力耕作，現由上訴人承耕，並於103年3月5日加入系 爭農場成為場員等語，可見系爭土地係系爭農場向仁武鄉公 所承租後，再配耕予許蘇英照及上訴人，非由許蘇英照承租 後，由上訴人承受系爭租約，且租約屆滿後並無收取權。又 被上訴人訴請系爭農場返還系爭土地，經前案判決被上訴人 勝訴確定，上訴人對系爭桃花心木自無收取權。另行政院農 業委員會（於本年8月1日升格為農業部，下稱農委會）96年 8月27日農輔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稱系爭函文）係以系 爭農場向政府機關承租公有地後分別配耕予各場員，場員與 政府機關之間視同租賃關係之延續等語，非將系爭農場場員 視同承租人。而森林法第4條規定，以所有竹、木為目的， 於他人之土地有地上權、租賃權或其他使用或收益權者，於 本法適用上視為森林所有人，僅指在森林法之適用上視為森 林所有人，受到該法相關規範之拘束，無從認非承租人之上 訴人為系爭桃花心木之所有權人。綜上，上訴人請求確認就 系爭桃花心木有收取權，為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四、按當事人請求法院審判之範圍如何，關係兩造攻防、言詞辯 論及既判力之客觀範圍，應予釐清。倘當事人之聲明或陳述 ，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審判長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此觀 諸民事訴訟法第199條第2項規定自明。次按民法第69條第1 項、第70條第1項規定：「稱天然孳息者，謂果實、動物之 產物，及其他依物之用法所收穫之出產物」、「有收取天然 孳息權利之人，其權利存續期間內，取得與原物分離之孳息 」，所謂有收取天然孳息權利，係指得收取與原物分離之孳 息，非收取產生孳息之原物本身。又森林法第4條、第45條 第1項規定：「以所有竹、木為目的，於他人之土地有地上 權、租賃權或其他使用或收益權者，於本法適用上視為森林 所有人」、「凡伐採林產物，應經主管機關許可並經查驗， 始得運銷」，林產物伐採查驗規則（下稱伐採查驗規則）第 2條規定：「本規則所稱林產物，指下列供營林為目的之國 有林、公有林或私有林之主產物及副產物：一、主產物：指 生立、枯損、倒伏之竹木及餘留之根株、殘材。二、副產物 ：指樹皮、樹脂、種實、落枝、樹葉、灌藤、竹筍、草類、 菌類及其他主產物以外之林產物」。即林產物伐採，係包括 生立竹木在內。則系爭租約第1條約定：「正產物類（台甲
）種類：柴、收穫總量（台甲）公斤：3179、租率25/100、 租額公斤：795」等語（見一審審訴字卷第15頁），所約定 之「種類：柴」、「收穫總量3179公斤」，所謂收穫，是否 係上訴人得收取系爭桃花心木之天然孳息？或得伐採系爭桃 花心木？又上訴人主張：「依森林法及林木查驗規則之相關 規定，可知林木之採伐、運送等須先經許可，並遵行繁雜嚴 格之程序，非如同稻米、小麥…等一般農作…不應將承租林地 造林，視同一般短期作物之耕地租約。自應依其出產物性質 之差異而為法律不同之解釋與適用」、「民法第70條第1項 ，並未排除承租人要求出租人容忍其取回已可收取之耕作物 權利」等語（見原審卷第43、44頁），則上訴人上開聲明真 意為何？其究係請求確認就系爭桃花心木出產之天然孳息收 取權存在？抑或請求確認就該桃花心木之伐採權存在？並非 明確，且涉及本件既判力客觀範圍，乃原審審判長未行使闡 明權，令上訴人為明瞭、完足之陳述及聲明，亦未令其敘明 提起確認之訴之真意何在，以釐清審判範圍，遽為其不利之 判決，已有未合。次查，農委會系爭函文記載：「高雄縣嘉 誠合作農場（即系爭農場）係由場員成立法人，再由該法人 向政府機關承租公有地後分別配耕予各場員，場員與政府機 關之間視同租賃關係之延續」等語，為原審認定之事實。似 見主管機關認系爭農場向政府機關承租公有地後配耕予場員 ，場員與政府機關間視同租賃關係之延續。上訴人主張：伊 雖非系爭土地承租人，然係經出租人同意，由承租人系爭農 場配耕之農場場員，屬森林法第4條所謂其他合法使用收益 權人等語（見原審卷第78頁），是否毫無足採？亦滋疑義。 又上訴人主張依林地造林合約之意旨及誠信原則，被上訴人 有於系爭租約法律關係消滅確定後，容忍上訴人收取系爭出 產林木之義務等語（見原審卷第45頁），攸關上訴人得否依 森林法第4條規定，視同系爭桃花心木之所有人，及被上訴 人於租約屆期後拒絕其收取，有無違反誠信原則，自屬上訴 人重要之攻擊方法。原審就此均未予論斷，亦未說明不予採 納之理由，徒以上訴人非系爭租約之承租人，認無上開條文 之適用，進而認其就系爭桃花心木無收取權，自有判決不備 理由之違法。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 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吳 麗 惠
法官 翁 金 緞
法官 黃 明 發
法官 周 舒 雁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詩 璿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