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2822號
上 訴 人 MOHD RAFE BIN MOKMIN（馬來西亞籍）
JALAIDI BIN MALI（馬來西亞籍）
ABDULLA BIN ISMULA（馬來西亞籍）
SEZALIE ANAK BIKACHO（馬來西亞籍）
上 列一 人
選任辯護人 黃逸豪律師
上 訴 人 ABDUL MANAN BIN ABDURASIS（馬來西亞籍）
選任辯護人 陳寶華律師
上 訴 人 AZHMIL BIN ABDUL MANAN（馬來西亞籍）
選任辯護人 伍安泰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中華民國112年4月12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1
546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0746、1
547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 職權，認定上訴人MOHD RAFE BIN MOKMIN（下稱上訴人①） 、JALAIDI BIN MALI（下稱上訴人②）、ABDULLA BIN ISMUL A（下稱上訴人③）、SEZALIE ANAK BIKACHO（下稱上訴人④ ）、ABDUL MANAN BIN ABDURASIS（下稱上訴人⑤）、AZHMIL BIN ABDUL MANAN（下稱上訴人⑥）等6人（下稱上訴人6人 ）有如其事實欄（下稱事實欄）所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 關於沒收以外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皆依想像競合犯關係， 從一重均論處上訴人6人共同運輸第一級毒品（尚犯共同運 輸第三級毒品）罪刑（其中上訴人①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 終身，其餘5人均處有期徒刑），並均諭知應於刑之執行完 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另維持第一審關於沒收宣告部分之 判決，駁回上訴人6人該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原判決就採 證、認事、用法及量刑，已詳為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 理由。對於上訴人①於原審所辯各節，何以均不足以採信， 亦於理由內詳加指駁。核原判決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卷內證 據資料可資覆按。
三、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 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 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並已於理由內詳述其取捨證據之理由， 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認 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包括人的證據及物的證據），不問其為 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只要 各該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並經合法調查，法院自可本於確信 判斷（包括依各該證據顯示之內容而為合理之推論）其證明 力。而各證據間，就待證事實之存否，能彼此印證、互為補 強，並輔以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而綜合判斷是否已達超越 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自屬適法。
(一)原判決認定上訴人①上開犯行，主要係依憑上訴人①所為不利 於己部分之供述（事實欄所載拖船航行至砂勞越海域中，有 一艘大船靠近並用繩索將本件扣案毒品吊掛至拖船，船長即
上訴人②駕駛拖船，其等5名船員將扣案毒品推運進油艙口， 共同載運扣案毒品出海，並為我國海巡機關查獲等事實）、 共同被告即上訴人②至⑥等5人之陳述、證人柯家傑（海洋委 員會海巡署偵防分署臺南查緝隊［下稱海巡署查緝隊］查緝人 員）、黃遇雄（即柯家傑之主管，本件之主辦人）之證述， 佐以卷附上訴人②持用手機內之聯絡人資訊、簡訊與通話紀 錄之擷取報告及簡訊譯文表、手機畫面翻拍照片（上開拖船 自馬來西亞沙巴港出海、與不詳橘色油船接駁毒品、預定與 不詳船舶接駁扣案毒品之GPS位置）、原審勘驗筆錄及截圖 照片（海巡署查緝隊第一次、第二次登船檢查及搜索查獲扣 案毒品過程）、海巡署查緝隊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 表、檢查紀錄表暨航行記事、查獲現場及扣押物照片、法務 部調查局濫用藥物實驗室鑑定書（海洛因）、內政部警政署 刑事警察局鑑定書暨毒品純質淨重換算表、函暨採樣證物清 單（愷他命）、交通部航港局南部航務中心函（本件拖船之 相關資料，其為鋼質拖船，且未有IMO船舶識別號碼，屬國 內航線之船舶）、扣案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第三級毒品愷 他命、船用GPS海圖漁探儀器、上訴人②持用聯繫綽號「AJI 」之NOKIA廠牌手機等證據資料。並敘明：1、上訴人②證述 ：其擔任船長工作20年，上開拖船是「AJI」的，這次運送 係受「AJI」委託，其他5名船員亦係由「AJI」安排工作內 容，出發前「AJI」有告訴上訴人6人是要運送毒品；「AJI 」把吃用等物品送上拖船後，在港口觀看其等駕駛該拖船離 開馬來西亞，其依「AJI」指示駕駛拖船到外海，一艘大船 用吊臂將扣案毒品吊掛到拖船上，其在2樓船長室看到其他5 名船員打開編號1油艙鐵蓋，再將扣案毒品推到編號1油艙裡 ；黃遇雄證稱：第二次登船檢查時因缺乏工具打開剩餘2個 油艙鐵蓋，便將拖船帶回臺灣檢查，以工具打開剩餘2個油 艙鐵蓋後，發現以泰國香米袋包裝之扣案毒品，外包裝看起 來不像香菸或柴油；上訴人③證稱：其與上訴人①是堂兄弟關 係，並從上訴人②及①等2人處得悉本件之任務是運輸毒品。 本件是上訴人①介紹其上船工作，且其曾與上訴人①及②等2人 再次確認運輸物品為毒品各等語。2、經勘驗上開查緝人員 登船檢查及搜索查獲扣案毒品之過程，可知扣案毒品藏放在 拖船後方、船舶甲板下方的油艙內，該油艙是綠色圓形鐵蓋 封艙，整個圓形鐵蓋是以密密麻麻的螺帽上鎖，上開查緝人 員爬進艙洞內發現多包塑膠袋裝物品（主要有橘色包裝、綠 色包裝）即扣案毒品，再從艙洞內將扣案毒品接力拉出，上 開查緝人員將第一袋橘色塑膠袋打開，倒出金色包裝物品（ 內含以黃色包裝及透明防水層包裹之白色磚塊），經現場初
步檢驗為海洛因磚。3、經原審函詢交通部航港局南部航務 中心關於上開拖船之相關資料，該中心函復表示：由該拖船 之船舶登記證書可知其為一鋼質拖船（STEEL TUG BOAT）， 拖船功用概有協助商船調頭、轉向、靠泊、消防、拖救或其 他執行拖帶作業，又該拖船總噸位68.51且未有IMO船舶識別 號碼，屬國內航線之船舶等情。4、依柯家傑、黃遇雄之證 述可知，上訴人6人駕駛之船舶係拖船，原應於馬來西亞港 口內執行拖帶作業，其等駕駛拖船離開馬來西亞港口，航行 到馬來西亞砂勞越海域的外海上，又航行至我國專屬經濟海 域，經我國查緝人員查獲時，拖船上並無捕撈之漁獲、器具 ，亦未載運木材或石頭，可知該拖船出海之目的並非為捕撈 漁獲或載運木材、石頭。且上訴人①與船長以外其他4名船員 ，在砂勞越海域從另一艘船舶上一起接駁，再合力搬運藏放 於油艙內物品之外觀、體積、觸感均非木材或石頭，儲存於 拖船運轉所需油料的油艙內，再以鐵蓋蓋上，並以密密麻麻 的螺帽鎖緊，需有適當工具、耗費相當人力始能開啟，衡情 亦無須以此方式儲存魚罐頭或飼料罐頭。5、綜合上開各項 供述及非供述證據資料，可知上訴人①於共同搬運扣案毒品 進入油艙內藏放時，即可預見本次運輸之物品為毒品甚明等 旨。已敘明憑以認定上訴人①與上訴人②至⑥等5人共同運輸扣 案毒品之依據及理由。
(二)原判決另載敘：1、上訴人①依其自由意志，曾於檢察官偵訊 及第一審審理時自白犯行而認罪，即使上訴人②曾告知認罪 可以減刑，亦不影響上訴人①依其自由意志而自白之任意性 。2、上訴人①於警詢至歷審之訴訟過程中，就其所供述其認 知參與運輸之物品內容為何，前後不一（或稱木板或砂石， 或稱魚食品、魚罐頭，或稱瓶裝或罐裝的魚飼料或雞飼料， 或稱可能是一些食物），且皆與客觀存在之事證不符，難以 採信。3、如前所述，上訴人③前揭所證：其從上訴人②及①等 2人處得悉本件之任務是運輸毒品一情，與本件相關事證及 經驗法則相符，而予以採信，可見上訴人③嗣後翻異前詞改 稱事前不知悉搬運毒品一情，係礙於上訴人①人情壓力，臨 時編織迴護上訴人①之詞，與客觀事證不符，不可採信等旨 。
(四)原判決基於前揭各證據資料彼此印證、互為補強，經綜合判 斷、取捨所為採證認事，核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不悖，並 無不合。上訴人①上訴意旨主張其不知運輸物品為毒品，指 摘原判決未採取上訴人③上開有利於其之翻異證詞，有採證 認事違背證據法則、理由欠備之違法，難認係上訴第三審之 合法理由。
四、刑法第59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其犯罪另有特殊之原 因、環境或背景，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且於法 律上別無其他應減輕或得減輕其刑之事由，認即予以宣告法 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適用該條酌減其刑與 否法院本屬有權斟酌決定。此所謂法定最低度刑，固包括法 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之事由者，則應係指適用 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後之最低度刑而言。倘被告別有其他 法定減輕事由者，應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認 其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即使科以該減輕後之最低度刑仍嫌 過重者，始得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一)原判決已敘明：上訴人③至⑥等4人因謀生不易或需養家餬口 之難處，依從「AJI」指示駕船出海運輸毒品，雖均非主導 統籌之核心角色，且與「AJI」約定之報酬非高，並於犯後 均坦承犯行，然其等運輸之海洛因高達321塊（驗前淨重合 計110,675.12公克、純質淨重合計100,138.85公克）、愷他 命多達292包（驗前淨重合計290,813.8公克、純質淨重合計 253,008公克），數量甚為可觀，一旦流入我國境內擴散， 對於國人身心健康危害甚深，尤以施用毒品成癮者為圖購買 毒品解癮，往往不惜耗費鉅資以致散盡家財、連累親友，甚 或鋌而走險，引發各式犯罪，對社會治安影響層面甚深且鉅 ，自不能因我國海巡人員即時查獲防堵毒品擴散，而認其等 之犯罪情狀非屬嚴重，亦無從僅因其等基於自身經濟壓力或 生活困境犯案，遽認客觀上有何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而堪予 憫恕之特殊事由。況上訴人③至⑥等4人所犯共同運輸第一級 毒品罪（法定最低本刑為無期徒刑），均依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按刑法第65條第2項規定，無 期徒刑減輕者，為20年以下15年以上有期徒刑），各量處有 期徒刑16年，刑罰嚴峻程度已相對和緩，難認有何情輕法重 而顯可憫恕之情，均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等旨。已敘明 上訴人③至⑥等4人均無上開酌減其刑規定適用之理由，依上 開說明，並無不合。
(二)上訴人③至⑥等4人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詳為論斷之事項於不 顧，仍主張其等因家庭及經濟因素上船工作，均未擔任運輸 毒品之主要角色，毒品遭查獲未及流入我國，且其等犯後均 坦承犯行，犯後態度良好，犯罪情狀應屬輕微，爭執本件應 有該條規定之適用，指摘原判決未依上開規定酌減其刑，有 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皆非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五、關於刑之量定，事實審法院本有依個案具體情節裁量之權限 ，倘科刑時係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刑法第57條各 款所列情狀，而其所量之刑，既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
即裁量權行使之外部性界限），亦無違反比例、公平及罪刑 相當原則者（即裁量權行使之內部性界限），即不得任意指 為違法，資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
(一)原判決就上訴人②所犯之罪所為量刑，除依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外，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 ，就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包括犯罪動機、行為手段、 參與程度及分工角色、犯罪所生危害程度、坦承犯行之犯罪 後態度、於我國無前科之素行、自述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 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予以詳加審酌及說明，未逾越法律 規定之內部及外部界限，並無濫用裁量權而有違反平等、比 例及罪刑相當原則之情形，尚難任意指為違法。(二)上訴人②上訴意旨主張其居住於馬來西亞偏遠鄉下，每月賺 取微薄薪水扶養家人，係為賺取報酬而誤蹈法網，於查獲運 輸毒品後均坦承犯行，並配合調查及提供幕後操控者為「AJ I」，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不利其更生返回社會，有適用 法則不當之違誤，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六、依上所述，本件上訴人6人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皆應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9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
法 官 鄧振球
法 官 洪兆隆
法 官 楊智勝
法 官 邱忠義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怡靚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