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123號
上 訴 人 黃金川
訴訟代理人 邱江隆律師
被 上訴 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
法定代理人 黃莉莉
訴訟代理人 吳榮昌律師
複 代理 人 王裕泓律師
陳傑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2年2月22
日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49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2年6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高雄市○○區○○段000地號土地（重測前 為同區牛食坑段307-43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係伊經管 之國有土地，經伊派員勘查結果，發現系爭土地遭上訴人占 用如附圖所示編號Ａ部分（水泥鋪面，面積260.15平方公尺 ）、Ｂ部分（建物，面積82.83平方公尺）、Ｃ部分（貨櫃， 面積5.3平方公尺）、Ｄ部分（池塘，面積39.57平方公尺） 使用，合計使用土地面積為387.85平方公尺（下合稱系爭占 用範圍土地）。惟上訴人與伊就系爭占用範圍土地並無租賃 或其他合法占用之法律關係，故屬無權占用，又伊曾分別以 民國109年8月7日及110年2月26日發函通知上訴人限期清除 地上物騰空返還系爭占用範圍土地，並繳納使用補償金，復 於110年12月3日委請律師致函其盡速清除地上物返還土地， 惟其均置之未理，自得請求其拆除地上物返還該部分土地， 及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 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聲明：㈠上訴人 應將系爭占用範圍土地之地上物拆、清除後，將該部分土地 返還被上訴人；㈡上訴人應給付6,972元，暨自民事訴之聲明 變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上訴人並應給付自111年1月1日起至返還第一項土地之 日止，按第一項土地占用面積乘以當年度申報地價年息5％計 算之金額（至原審共同被告蕭淵文部分，非本件審理範圍， 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伊前向被上訴人租賃系爭土地面積1.080400公
頃（下稱92年租賃範圍），兩造並於92年3月12日簽訂國有 耕地放租租賃契約書（下稱92年租約），被上訴人亦派員勘 查確定92年租賃範圍包括磚造平房、水池、水泥庭院及水泥 巷道約360平方公尺之系爭占用範圍土地，故伊非無權占用 。至於伊於105年10月7日更換國有耕地放租租賃契約書（下 稱系爭租約）時，因被上訴人擅自減少承租面積約360平方 公尺土地，致承租面積僅為0.953800公頃（系爭租約範圍） ，惟伊不同意減少承租面積，此將使伊就已有租賃關係存在 之系爭占用範圍土地變為無權占用，而兩造既就92年租用範 圍簽訂92年租約而有租賃關係存在，則被上訴人請求伊拆屋 還地，顯無理由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將系爭占用範圍土地上之地上物拆、清除 後，將該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又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 4,189元，及自111年10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 。另應自111年1月1日起至返還第一項土地之日止，按年給 付被上訴人按第一項占用土地面積乘以該土地當年度申報地 價3%計算之金額。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上 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 ，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 回（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而告確定）。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系爭土地現登記為國有土地，並為被上訴人所經管。 ㈡上訴人占用被上訴人經管之系爭占用範圍土地即如附圖所示 所示之編號Ａ部分（水泥鋪面，面積260.15平方公尺）、Ｂ部 分（建物，面積82.83 平方公尺）、Ｃ部分（貨櫃，面積5.3 平方公尺）、Ｄ部分（池塘，面積39.57 平方公尺）之範圍 （面積合計387.85平方公尺）使用。
㈢上訴人於92年3月2日向被上訴人租賃系爭土地面積1.080400 公頃，兩造並簽訂92年租約，92租約約定租賃期間自89年3 月1 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租期屆滿時，租賃關係即行終 止。
㈣上訴人前於94年間在系爭土地上起造系爭房屋供己居住使用 ，非供農用。嗣經被上訴人通知上訴人限期改善，並於99年 7 月6 日進行複勘，因未見上訴人改善，被上訴人通知92年 租約終止，被上訴人訂於99年1 月17日點交農作物。又被上 訴人在92年租約租期屆滿後，於99年2 月4 日、99年7 月6 日派員查勘系爭土地現況，並限期通知上訴人應於99年7 月 6 日以前將系爭房屋拆除，嗣以99年8 月2 日台財產南管字 第0990011292號函文（下稱系爭函文），對上訴人為不予續 租之意思表示。
㈤上訴人因認92年租約關係仍存在，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 稱雄院）訴請確認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含系爭占用範 圍土地）租賃關係存在（下稱前案），經該院以100 年度鳳 簡字第84號民事判決認定被上訴人並未同意續約，判決上訴 人敗訴，並經同院於101年1月31日以100年度簡上字第355號 民事判決駁回上訴確定。
㈥兩造於105年10月7日訂立系爭租約，系爭租約約定上訴人承 租面積為0.953800公頃，系爭租約面積範圍不包含上開㈡之 系爭占用範圍土地部分。
五、兩造爭執事項為：㈠上訴人占用系爭占用範圍土地使用，是 否有合法占用權源？㈡被上訴人請求拆除系爭占用範圍土地 之地上物返還占用土地，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是 否有理由？得請求之金額若干？茲分述如下：
㈠查系爭土地現登記為國有土地，為被上訴人所經管乙節，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審 訴卷第25頁），堪信屬實。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所有地上 物現占用系爭占用範圍土地，為兩造所不爭執，亦有被上訴 人提出之現場勘查照片可佐（見原審審訴卷第29至31頁、第 37至41頁），並經原法院會同兩造現場履勘，囑託高雄市政 府地政局仁武地政事務所（下稱仁武地政）測量該等地上物 占用系爭土地面積及位置，經該所測量後製成如附圖所示之 複丈成果圖，有原審勘驗筆錄及場照片附卷可佐（見原審卷 第73至87頁），且上訴人不爭執確有占用系爭占用範圍土地 （即不爭執事項㈡Ａ、Ｂ、Ｃ、Ｄ之水泥鋪面、建物、貨櫃、池 塘部分）使用，使用面積合計387.85平方公尺，故堪認上訴 人占用如附圖所示之系爭占用範圍土地無誤。至於上訴人提 出先前他案（刑事竊佔案件）涉訟經仁武地政測量面積（見 本院卷第331頁），固與附圖所示之占用面積不同，惟他案 當時測量地上物位置及名稱，與現今測量地上物位置及名稱 並非完全相同，且難認當時指出上訴人占用位置，與原審會 同兩造所指出上訴人現今占用範圍而囑託仁武地政測量之附 圖情形完全相同，自無法相互比對，而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是上訴人抗辯先前複丈成果圖測量之占用面積，與原審判 決附圖之占用面積不同，其對原審判決不服云云（見本院卷 第76頁），顯失所據。
㈡次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土地所 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土地 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人自 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院85年 度台上字第1120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上訴人對被上訴人
就系爭土地有所有權之事實既不爭執，僅以其非無權占有等 前詞置辯，依上開說明，即應由上訴人就其有合法占用權源 舉證證明之。而上訴人雖辯稱兩造前就系爭土地有92年租約 之租賃關係存在，且92年租賃範圍含系爭占用範圍土地，故 其並非無權占用系爭占用範圍土地云云。惟查，兩造已不爭 執92年租約於98年12月31日租期屆滿時，租賃關係即行終止 （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㈢）。又上訴人雖於92年租約屆期前， 有向被上訴人申請續約，惟其於94年間在系爭土地上起造系 爭房屋供己居住使用，非供農用，且被上訴人於99年7 月6 日進行複勘，未見上訴人改善，被上訴人除再次通知92年租 約已終止外，並以系爭函文通知不予續約等情，亦為兩造所 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㈣）。其後上訴人雖以被上訴人 有為換約承諾，故認92年租約關係仍存在，向雄院訴請確認 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含系爭占用範圍土地）租賃關係 存在，亦經前案雄院以100 年度鳳簡字第84號民事判決認定 被上訴人並未同意續約，判決上訴人敗訴，並經同院於101 年1月31日以100年度簡上字第355號民事判決駁回上訴確定 ，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故兩造間既經前案判決認定92年租約 已消滅，被上訴人亦未同意續約，則就92年租賃範圍土地已 無租賃關係存在，駁回上訴人之訴確定，有上開民事判決在 卷可參（見原審卷第55至61頁），是兩造間就系爭土地92年 租賃範圍（含系爭占用範圍土地）雖曾有92年租約關係，惟 既因該租期屆滿消滅後而無租賃關係，且被上訴人亦不同意 續約或換約，上訴人訴請確認92年租賃範圍租賃關係存在之 訴訟標的已受判決敗訴確定，依民事訴訟法第400條第1項規 定，該確定判決就經裁判之訴訟標的有既判力，兩造均應受 該民事確定判決既判力之拘束，法院亦不得為反於確定判決 意旨之判斷，自應認上訴人就92年租賃範圍土地（含系爭占 用範圍土地）已無從主張有該租賃關係存在及其為有權占用 至明。從而，上訴人確無權占有系爭占用範圍土地（使用面 積合計387.85平方公尺）等情，堪以認定。則被上訴人請求 上訴人將上開土地之地上物拆、清除後，將該部分土地返還 被上訴人，自屬有據。
㈢至上訴人雖提出與被上訴人間105年10月7日簽立系爭租約為 證（見原審審訴卷第151頁），欲佐證兩造間就系爭占用範 圍土地仍有租賃關係存在云云，惟依該租約附圖所載之使用 範圍，已排除上訴人系爭占用範圍土地，此為兩造所不爭執 （兩造不爭執事項㈥），可徵兩造間於前案判決確定後，雖 曾就系爭土地另行成立系爭租約，惟承租範圍已不包含系爭 占用範圍土地，則上訴人就系爭占用範圍土地，自屬無權占
用，堪予認定。上訴人雖又提出相關陳情資料為證（見原審 卷第39至53頁、本院卷第85-149頁），惟該等資料亦均無從 證明被上訴人曾就上訴人占用部分同意上訴人使用，是上訴 人此部分所辯，並無理由。上訴人另辯稱：兩造簽訂92年租 約，租賃系爭土地内面積1.080400公頃，且經被上訴人派員 勘查範圍包括磚造平房、水池、水泥庭院及水泥巷道之系爭 占用範圍土地；而伊並於92年4月1日申請使用建物裝表供電 ，徵詢被上訴人之承辦人後置辦農具和農舍，並非無權占用 系爭占用範圍土地，則被上訴人於105年更換系爭租約，擅 自減少租賃面積，不合情理，應屬無效，系爭占用範圍土地 ，應自92年起即有租賃關係，前案確定判決未參酌92年租約 ，不能認定其無權占用云云，並提出92年租約及附圖，與台 灣電力公司高雄區營業處函文為佐（見原審審訴第147-149 頁、原審卷第19頁）。惟上訴人於前案即自承建物係於94年 所建等語（見原審卷第56頁），足見92年租約成立時，上訴 人原有依約使用，嗣因興建建物，始遭被上訴人認有不自任 耕作之情；而92年租約已因租期屆滿而當然消滅，上訴人雖 申請續約，惟被上訴人非毋待審查即負有與上訴人締結新約 之義務，被上訴人以上訴人不符合（自任耕作）資格而不予 續約，並以系爭函文註銷續租換約之申請，兩造間無新租約 存在，此情經前案確定判決認定在案（見原審卷第59-60頁 ），足見並無上訴人所指前案確定判決時未審酌92年租約之 情。而上訴人提出之台灣電力公司高雄區營業處函文，其上 記載系爭土地於92年4月1日裝表供電，用電用途為「空地」 照明，足見亦非為供上訴人於94年興建之「建物」照明使用 ，該函文自無足為上訴人所辯之有利論據。另被上訴人有為 國有土地管理義務，其依法審酌應放租之合法範圍，於105 年與上訴人締結系爭契約時，未將系爭占用範圍土地出租予 上訴人，難謂有違反法律強制規定或公序良俗而構成上訴人 所稱「無效」之情事。兩造間就國有土地承租範圍，既不包 括系爭占用範圍土地（僅限於系爭租約合意之範圍。惟系爭 土地嗣後分割，被上訴人再函知租賃範圍更正為高雄市○○區 ○○段000地號（内）及高雄市○○區○○段00000地號所載面租之 土地，共約9,878平方公尺，見本院卷第64頁、原審卷第48 頁），是上訴人上開所辯，顯失所據，自無足採。 ㈣再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 額，民法第179條、第181條但書定有明文。而無權占有他人 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 法院61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又按城市
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10％ 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再按土地法第97條所 稱之土地價額係指法定地價而言；法定地價為申報地價，公 有土地以公告地價為申報地價，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平均 地權條例施行細則第21條、土地法第148條分別定有明文。 另所謂年息10％為限，乃指租金之最高限額而言，並非必須 照申報總價年息10％計算之，尚須斟酌土地之位置、附近繁 榮程度、使用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所受利益，彼等關係 及社會感情等情事，以為決定（最高法院68年度台上字第30 71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自承已使用系爭土地（含系爭 占用範圍土地）多年，且就被上訴人所主張前僅繳納使用補 償金至109年為止乙節，亦未加以爭執，並有被上訴人提出 之繳納使用補償金資料供參（見本院卷第163-166頁），足 見上訴人應明知係無權占用系爭占用範圍土地使用而需繳納 使用補償金甚明。則被上訴人主張因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占 用範圍土地，得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10年1月1日起至返還無 權占有之土地之日止之不當得利，應屬有據。又審酌系爭土 地位於高雄市大社區山區，為山坡地保育區農牧用地，週邊 多為雜樹林或用以種植作物，並無任何商業機能，通達之道 路亦為產業道路，交通難認便利，有GOOGLE地圖資料在卷可 參（見原審卷第143至151頁），另參酌上訴人利用系爭土地 之情形，係搭建地上物使用，則考量上情而認原審按系爭土 地申報地價年息3％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應屬適 當。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自110年1月1日起至返還系 爭土地之日止，其中110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按系爭 占用範圍土地面積（計387.85平方公尺）乘以系爭土地當年 度申報地價（110年間申報地價即公告地價為每平方公尺360 元，見原審卷第153頁）年息3％計算之不當得利為4,189元（ 計算式：387.85×360元×3％＝4,189元，元以下四捨五入）， 其餘自111年1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部分，則按上 開占用土地面積乘以系爭土地當年度申報地價年息3％計算之 不當得利，核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系爭占用範 圍土地即編號Ａ部分（水泥鋪面，面積260.15平方公尺）、Ｂ 部分（建物，面積82.83平方公尺）、Ｃ部分（貨櫃，面積5. 3平方公尺）、Ｄ部分（池塘，面積39.57平方公尺），是被 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及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將 系爭占用範圍土地上之地上物拆、清除後，將該部分土地返 還被上訴人，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就上訴人無權占 有系爭占用範圍土地，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4,189元
，及自上訴人於111年10月27日收受被上訴人訴之聲明變更 狀繕本（見原審卷第163頁送達回執）之翌日即111年10月28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11年1月 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則按占用土地面積387.85平 方公尺乘以系爭土地當年度申報地價年息3％計算之不當得利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 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決被上訴人勝訴，於法並 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審此部分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兩造其餘攻防暨訴訟資料，經 審酌後，認不影響判決結果，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9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洪能超
法 官 李珮妤
法 官 楊淑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9 日 書記官 葉姿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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