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重上更一字第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黄欽
選任辯護人 楊鵬遠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證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
第1452號中華民國110年5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748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
（原案號：110年度上訴字第893號），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茲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黃欽罪刑部分撤銷。
黃欽犯誣告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參月。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黃欽為○○○○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之負責人，○ ○公司因積欠債務，位於臺南市○○區○○○路00號之廠房（下稱 ○○公司廠房）遭聲請強制執行拍賣後，由○○科技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公司）買受，並定於民國104年10月1日完成點交 ，解除○○公司之占有，但因放置於廠房樓內之神像即關聖帝 君、延平郡王等共6尊、將爺12尊（以下合稱本案神像）及 其他未與不動產同時強制執行之動產遺留物均不在點交範圍 內，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即命○○公司應自點交日起 7日內搬遷神像、3日內取走遺留物，否則○○公司將向民事執 行處聲請拍賣，黃欽為於屆期日前，尋找處所安置本案神 像，先由其配偶戊○○聯絡臺南○○○○○○○○管理人丙○○請求協助 ，丙○○並曾親至○○公司廠房與黃欽、戊○○會面查看本案神 像，並與黃欽達成將本案神像所有權贈與丙○○之合意。丙○ ○遂於同年月8日前某不詳時日，偕同乙○○、甲○○等一同前往 ○○公司搬運本案神像至其位於臺南市○○區○○路0段000號之神 壇及○○路倉庫安置。詎黃欽明知丙○○並未竊盜本案神像， 因罹患思覺失調症，導致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 之能力顯著降低，竟意圖使丙○○受刑事處罰，基於誣告及偽 證之犯意，先於105年6月20日以○○公司法定代理人之身分， 委由不知情之洪梅芬律師向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南 地檢署）遞狀告訴丙○○涉嫌竊盜等罪，經該署檢察官受理， 並以105年度他字第3030號偵辦時，黃欽復就其有無委託丙
○○處理安置本案神像等重要事實，於105年12月15日以證人 身分具結後，虛偽證稱：沒有委託丙○○處理放在○○公司的佛 像、沒有請丙○○找人把公司的佛像載走請丙○○保管等不實之 證述內容，足以影響偵查之正確性。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審判範圍：
本件原審判決後，被告就全部犯罪事實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後，被告再行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就本院前審關於罪刑部 分之判決撤銷發回，是本件審判範圍應僅限於被告所犯誣告 罪刑部分，原判決關於監護部分之判決業經本院前審撤銷而 確定，並非本案審判範圍，先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刑事被告對證人之詰問權利，乃憲法第16條保障人民之訴 訟權利之一，且屬憲法第8條第1項規定之正當法律程序所保 障之權利。為確保被告對證人行使反對詰問權，證人於審判 中，應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就其指述被告不利之 事項，接受被告之反對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 事實之判斷依據。此項被告對證人行使反對詰問權之訴訟上 防禦權，應受程序保障。而該項防禦權是否已獲程序保障， 亦即有無「詰問權之容許例外」情形，應審查：1、事實審 法院為促成證人到庭接受詰問，是否已盡傳喚、拘提證人到 庭之義務（即學理上所謂之義務法則）。2、未能予被告對 為不利指述之證人行使反對詰問權，是否非肇因於可歸責於 國家機關之事由所造成（歸責法則），例如證人逃亡或死亡 、有正當理由而拒絕陳述（如經許可之拒絕證言）。3、被 告雖不能行使詰問權，惟法院已踐行法定調查程序，給予被 告充分辯明犯罪嫌疑之防禦機會，以補償其不利益（防禦法 則）。4、未經對質詰問之不利證詞，不得據以作為認定被 告犯罪事實之唯一證據或主要證據，仍應有其他補強證據佐 證該不利證述之真實性（佐證法則）。在符合上揭要件時， 被告雖未行使對不利證人之詰問權，應認合於「詰問權之容 許例外」，法院採用該未經被告詰問之證言，即不得指為違 法（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349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選任辯護人以被告未能對證人戊○○行使反對詰問權，而否認 其於另案偵訊筆錄之證據能力。經查：證人戊○○於另案偵查 中固曾以證人身分到庭具結證述，惟其於本案原審、本院前 審及本院更一審審理時經傳喚到庭，均以其與被告有配偶關 係而拒絕作證，以致被告無從對證人戊○○行使反對詰問權， 且就被告被訴誣告丙○○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關於「（讓渡書 ）不是我簽的，章也不是我蓋的，我在104年10月1日以前已
經遺失該印章」等證述係虛偽不實部分，證人戊○○於偵查中 之證述，係認定被告此部分犯罪事實之唯一證據，則依前揭 說明，證人戊○○既未經被告行使反對詰問權，其於偵查中之 證述，亦不得作為證據使用。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 明文。檢察官在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性 質上屬傳聞證據，惟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 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 人、鑑定人並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 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 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 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 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偵 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經查，證人甲○○、乙○○、己○○於 偵查中之證述，係於檢察官面前之證述筆錄，且經檢察官令 其等以證人身分具結後所為之證述，有該證人結文附卷可稽 （見他字卷第68-70頁），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提及檢察官 在訊問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亦未釋明上開證人之證述有何 顯不可信之情況，且其等於本院亦到庭證述，已保障被告之 反對詰問權。則依上開規定，證人甲○○、乙○○、己○○在檢察 官之證述筆錄，自得作為本案證據使用。
㈢其餘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陳述之傳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 人於本院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或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111-116頁），本 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均具有證據能力 。至於辯護人所爭執其餘證據之證據能力，因本判決並未引 為被告有罪之判斷基礎，爰不一一贅述證據能力之有無。三、證明力部分：
㈠被告否認有何誣告、偽證犯行，辯稱：我沒有同意把本案神 像讓渡給丙○○，丙○○搬走神像時我不在場也不知情；我是向 洪梅芬律師說我要提告民事侵占，她認為這是刑事竊盜，若 我不同意，她就不接，我才接受洪律師的法律意見，但是我 沒有要提告讓丙○○坐牢；選任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證人甲 ○○自承與被告並無接觸，對被告長相也無印象，更無法確認 搬運神像當天在場之○○公司老闆是否為他字卷第51頁照片中 插香男子，卻始終堅稱被告於搬運神像時在場云云，實有違 常情，且其與證人丙○○具僱用關係，尚難排除其等於另案證 述前已事先勾串，其證述難以採信；證人乙○○與丙○○曾有僱
傭關係，離職後雙方仍關係密切，且丙○○曾將讓渡書交予乙 ○○觀看，其等證述有勾串之虞，另乙○○證稱被告請丙○○幫忙 「收納」神像，與讓渡書記載之所有權讓渡有所不符，則被 告是否有請丙○○幫忙及讓渡書之真實性，均有可疑；證人己 ○○證述前後不一，且與證人甲○○、乙○○均有竊盜共犯或幫助 犯之嫌疑，所為供述與自身有利害關係，實難盡信；證人丙 ○○證述前後不一，且與證人郭廷宇及林瑞成律師證述及臺灣 台南地方法院103年度司執字第64894號執行筆錄記載不符， 要難憑採；本案讓渡書客觀上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曾於其上簽 名、蓋章，被告於104年10月13日均於台南市○○區○○路000巷 0弄00號處所監造工程，實難排除「長和路神壇安座照片」 係事後偽造，無足證被告有於104年10月13日前往丙○○家中 祭拜本案神像。
㈡經查：被告就其曾於105年6月20日委由洪梅芬律師撰寫書狀 ，以○○公司法定代理人名義，向臺南地檢署遞狀提告丙○○涉 嫌竊盜等案，並於該案經受理後，於偵查中即105年12月15 日，復以證人身分依法具結後為上開證言等情，均不否認（ 見本院卷第117-118頁），並有105年6月20日刑事告訴狀、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5年度他字第3030號案件105年12月15 日訊問筆錄及證人結文在卷可參（見他字卷第1-2、89-91頁 ）；又被告為○○公司之負責人，該公司因積欠債務，遭聲請 查封公司廠房，並由○○公司拍定買受後，由臺灣臺南地方法 院民事執行處於104年10月1日上午9時15分會同被告與○○公 司在該廠房完成點交，惟遺留之本案神像應自點交日起7日 內（即至同年月8日止）搬遷，被告亦有在場，表示其可以 處理，嗣於104年11月13日○○公司陳報廠房內遺留物均已搬 離等情，業據證人即受○○公司委任辦理點交之林瑞成律師於 本院前審具結後證述在卷（見上訴卷第345-346頁），及其 提出之○○科技公司聲請撤回強制執行狀1份在卷可參（見上 訴卷第371-375頁），核與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3年度司執字 第64894號民事執行卷宗相符（見司執卷2）。是上開事實， 均堪認定。
㈢被告於丙○○等人至○○公司廠房搬運本案神像時在場，更曾至 丙○○處所祭拜本案神像：
⒈證人郭廷宇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我於104年10月受僱於涂禎 和律師事務所，104年10月1日在○○公司廠房進行點交時我有 在場，當天沒有搬動神像，我們於104年7月受任時，於8月 時有寄律師函給○○公司，且有向執行處聲請暫緩點交，我們 有聲明異議這些神像是滿有價值的東西，希望拍定人提具體 計畫安置神像；在點交時，執行處書記官有當場講不然給幾
天的時間，看看要搬去哪裡；我們有提醒被告，神像部分到 底要怎麼安置，或是要自行去拿，自己要想好，我們的意思 就是表達如果你不處理，執行處當然會請拍定人去處理，因 為這些都是價值很高的東西，我希望他自己去處理，不然到 時候其他人破壞或是隨便亂扔，所以我們有請債務人黃欽 主動去請人來挪走（見原審卷2第220-221、224、228頁）。 足見○○公司於104年10月1日點交時，因本案神像未搬遷，經 執行處諭命應於7日內搬遷，且被告委任之律師事務所亦一 再提醒應於期限內將本案神像搬遷挪移。準此，被告於斯時 確實有安置本案神像至其他處所之需求及動機。 ⒉證人丙○○於原審具結證稱：我是因被告的太太介紹，說要處 理那些神像的事務；被告的太太首先去找鹿耳門大天后宮， 但鹿耳門大天后宮不幫她處理，才來找我，被告太太說公司 可能會法拍，沒有辦法再擺神像，沒有去路，不然人家會毀 掉，在宗教方面，我比較熟悉，就請我幫她收留或處理，被 告的太太就說要放在我這裡，讓我拜，後來被告夫妻都有來 ，一開始是我去被告公司，因為我要去看，第一次見面時， 就有看到被告夫妻，看完後，我說這個東西沒有辦法隨便收 ，第一，黃欽的東西那麼多，我的場地也有限，第二，這 是神明的事情，我們比較尊重的事情，他不答應，我也不敢 收，兩方面的神明要答應，要請示，他一定要答應，不然的 話，我會介紹他到另外的地方去，結果他說神明答應，我這 邊請示也答應，既然神明答應，我就說我盡量幫你處理，我 先暫時收容在我這個地方，我收起來，但是之後要給我切結 書，我才能幫他收神像；當天去搬本案神像時，被告有在場 ，我拜託乙○○及甲○○一起來搬，民意代表服務處的主任己○○ 也有在場，神像搬到長和路4段後，剛安座的時候，被告夫 妻都有去拜拜，我應該有提供照片，人家說請神容易送神難 ，一般人不會去收容神尊，我問他有沒有什麼條件，他說沒 有，只要能夠安置，能夠把神像處理好，他可以去拜拜，這 樣就好了，剛開始他們都有去；我把神像搬上貨車，被告有 在旁邊等語（見原審卷2第123-137頁）。 ⒊證人甲○○於另案即被告告訴丙○○竊盜等案件105年11月1日偵 查中具結證稱：去（104）年10月有去過台南市○○區的○○公 司，去過兩次，去該處搬東西，第一次去搬桌子、神明、神 明器具，第二次是搬一些辦公桌子，去把○○公司的東西搬去 丙○○的倉庫，是丙○○請我們幫忙搬東西，我剛好有空就去幫 他搬；有遇到該處公司的老闆黃欽，他有叮嚀我們東西不 要碰到，就是標示為00000000照片中的男性，照片中女性也 在，我有看到丙○○跟照片中那一對男女交談，該日去○○公司
搬取物品時，現場有很多人在，總共有10幾個人跟我一起去 現場搬東西，包含之前在他們公司工作的經理都有在幫忙； 東西搬去倉庫，神明搬去丙○○的家中，我有看過黃欽去丙○ ○住處拜神明，神明搬到那邊的時候，那幾天都會去拜拜， 我經過都會看到，丙○○也有跟我說等語（見他字卷第64頁反 面至65頁反面）；於本院審理時復證稱：我和丙○○是僱傭關 係，104年丙○○請我去○○公司的廠房協助搬神佛及宗教用品 ，搬6尊神佛還有放神明的桌子，當時在場有○○公司的老闆 ，搬運的時候，他叮嚀我們東西盡量不要碰到及撞到，我們 把神像及桌子搬到邵會長住所（見本院卷第168-172頁）， 另當庭指證丙○○所提出之104年10月13日安座照片中持香及 插香之男子為○○公司之負責人（見本院卷第178-179、185-1 87頁）。
⒋證人乙○○於另案105年11月1日偵查中具結證稱：我之前在丙○ ○所屬的工會也就是台南宗教服務職業工會擔任總務行政， 我在104年間曾經去○○公司搬取物品，是黃欽到我們工會那 邊去，提說有一些神像要我們去幫他搬運，我去兩次○○公司 搬取神像，黃欽都在場，丙○○都有跟我去，兩次總共搬運6 尊神像，另外有一個廟會的七爺八爺，很大的人裝在裡面的 ，有12尊將爺，將爺是放在○○街的倉庫，另外的神像放在長 和路4段407號丙○○家；我到該處搬神像，有遇到今日到庭的 證人甲○○，另外己○○也是遇到一次(見他字卷第64頁反面至6 6頁)；於本院審理時復證稱：丙○○是我原先的雇主，我原本 在台南市宗教工會工作，黃欽在104年間有神像的問題請丙 ○○幫忙，他說因為公司要結束營業，他的神像要移動，請丙 ○○看能否幫忙收納神像，是為了這些事情找丙○○，當時我有 建議丙○○要黃欽全權授權讓渡；我也有去搬神像，黃欽都 有在場，那天去幫忙的人很多；我們搬運完安置好神像，黃 欽以及同行的女性有過來拜拜（見本院卷第193-194、197- 198頁）；另當庭指證丙○○所提出之104年10月13日安座照片 中持香及插香之男子為○○公司之負責人（見本院卷第201、2 17頁）。
⒌證人己○○於另案105年11月1日偵查中具結證稱：我認識丙○○ ，也認識黃欽，都是工作上認識的朋友；104年10月間我在 民意代表服務處當主任，因為服務案件認識他們雙方，104 年10月初有人到○○公司搬取佛像，我是事後才過去，我去的 時候他們進行快完了；我去到○○公司的時候，有看到老闆（ 即黃欽）、老闆娘、丙○○在那邊，還有在場的乙○○，因為 現場很多年輕人，對甲○○比較沒有印象；我在現場有看到丙 ○○與黃欽交談，黃欽工廠因為法律問題被拍賣要點交，點
交的人限他當天要搬完，所以他請我們服務處的人去幫忙搬 ，把櫃子及辦公桌送給我們，叫我們搬走；丙○○是去該處搬 佛像還有一些神明的東西，因為丙○○有一個道壇的宮，搬去 那邊供奉，因為事前都有聯絡，老闆娘跟○先生一起有來我 們服務處，說神像沒有地方放，因為廠方有問題被法拍要點 交，之前○○公司老闆的太太問說有什麼地方可以收容，我有 把丙○○的電話給她，○○公司老闆娘，就是標示為00000000照 片中的女性，照片中的男性就是○○公司老闆；丙○○去○○公司 搬神像那一天我有看到○○公司老闆、老闆娘，有聽他們在講 ，講說神明過去要幫我好好照顧他，過去要怎麼安座這樣的 等語(見他字卷第66頁反面至67頁)；於本院審理時復證稱： 我在民意代表工作，丙○○及丁○○有在服務處進出，剛開始是 黃先生就是來找副議長郭信良，說公司有問題要結束營業， 裡面的東西要趕快處理掉，好像有點交，有提到裡面神像、 桌椅、櫃子要趕快處理掉，他們有約在服務處談，黃欽有 說辦公桌椅要給服務處用，請我們開車過去載，我去○○公司 的時候還在搬神像，我看到他們正在拆裝飾，現場有黃欽 、丙○○等語（見本院卷第204-206頁），復當庭指證丙○○所 提出之104年10月13日安座照片中持香及插香之男子為○○公 司之負責人（見本院卷第207、209、217頁）。 ⒍證人己○○非但證述被告前往郭信良服務處請求協助搬運本案 神像之事，更明確指證上開照片中該名持香及插香之男子即 為本案被告（見本院卷第207、209頁），更於被告對質詰問 時證稱：你有去過服務處，你現在變得比較多，但是照片上 的人就是黃先生，因為你有去服務處，所以我認識你（見本 院卷第210頁），並無任何游移不確定之情。參以證人己○○ 與證人丙○○間並未存有任何僱傭關係，與被告更無任何糾紛 ，亦非參與搬運本案神像之人，實無辯護人所稱與丙○○等人 有竊盜共犯或幫助犯之嫌疑，其並無為袒護丙○○或誣陷被告 ，而故為虛偽證述之虞。則以證人甲○○、乙○○、己○○於另案 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非但均核與證人丙○○之證述大致 相符，且其等除一致指證○○公司之負責人於丙○○前往搬運本 案神像時在場外，更均不約而同指證104年10月13日照片中 （見他字卷第51-52頁），持香及插香之男子即為○○公司負 責人，足證其等之證述均可採信，該照片中持香及插香之男 子確為被告無訛。準此，證人丙○○協同甲○○、乙○○前往○○公 司之廠房搬運本案神像，係因被告欲將神像所有權轉讓予丙 ○○所為，且被告於搬運過程中均在場，與其妻戊○○事後更一 同至丙○○之神壇處參與神像安座儀式等情，應可認定。 ㈣被告辯解不可採之理由（兼論辯護意旨及上訴意旨不可採之
理由）：
⒈按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 何者為可採，法院本得依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若其基本事 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 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又問答式訊問，不免 流於片斷詢答，言不盡情，故採取問答式之陳述，應就其供 述之全部，參酌卷內其他證據資料為綜合歸納之觀察，依經 驗及論理法則衡情度理，本於確信客觀判斷，方符真實發見 主義之精神。如僅擷取其中之片言隻語，予以割裂分別評價 ，自欠缺合理性而與事理不侔，即與論理法則有所違背。經 查：證人甲○○、乙○○、己○○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與其等於另 案偵查中之證述，及證人丙○○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與其於偵 查中之證述，固均有些許不一致之處，惟證人甲○○、乙○○、 己○○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述之時間已係112年6月間，證人丙 ○○於原審證述之時間係110年2月4日，距離丙○○至○○公司廠 房搬運本案神像時分別已逾7年及5年，其等就案發時之細節 縱有記憶不清以致前後證述有所出入，亦難謂與常情有違。 況且其等就丙○○於搬運本案神像時○○公司負責人在場，且卷 內104年10月13日照片中持香及插香之男子即為其等於搬運 神像現場所見之○○公司負責人等情，均已證述明確，就此部 分並無齟齬，尚難以其等前後致述有些許出入抑或於本院審 理時就某些情節有不復記憶之情，即認其等證述均不足採。 至於證人乙○○固證稱：黃欽在104年間有神像的問題請丙○○ 幫忙，他請丙○○看能否幫忙收納神像（見本院卷第193-194 頁），惟又證稱：當時我有建議丙○○要黃欽全權授權讓渡 ，丙○○有採納我的意見（見本院卷第194頁），則其所稱之 被告請丙○○「收納」神像僅係被告初始請求，日後於其建議 之下丙○○即要求被告應將所有權轉讓以丙○○，以明彼此之權 利義務關係，是證人乙○○此部分之證述，與丙○○並無任何矛 盾之處，尚難以乙○○前揭「收納」神像之用語，即以偏概全 ，認與丙○○之證述不符而認其證述均不足採。 ⒉被告與選任辯護人雖均主張104年10月13日安座照片係屬偽造 云云。惟被告於原審已自承：因為一開始是公司被拍賣，神 像對方公司也要求要一併清空，我太太（戊○○）跟丙○○商量 ，請他幫忙處理；戊○○有開車載我到丙○○的地方拜拜，但我 不知道拜拜那天是安座等語（見原審卷1第60頁、卷2第146- 147頁），足見被告自身亦不否認曾與其妻戊○○前往丙○○之 處所上香拜拜。參以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就該安座照片先供 稱：那照片是合成，那照片比較胖，胖20公斤，身材不太像 等語，嗣又立即改稱：兩個都是我（見本院卷第119頁），
實坦認該照片中持香及上香之人均為被告本人。更何況倘若 照片中遭諸位證人指證為○○公司負責人之男子並非被告本人 ，被告大可以身材、外形不符加以否認即可，惟被告一方面 辯稱該照片中之男子較伊現在胖20公斤，身材與其不符，另 方面卻又抗辯該照片為合成照片，似認該名男子即係伊於10 4年10月間之樣貌，則被告自身之辯解亦存有邏輯謬誤之情 。更有甚者，被告於104年後即因罹患思覺失調症、憂鬱症 多次住院治療，更領有身心障礙證明，有診斷證明書、身心 障礙證明書、臺南市立安南醫院-委託中國醫藥大學興建經 營營107年10月25日安院醫事字第1070005484號函暨醫師函 覆附件、被告病歷附卷可稽（見偵2卷第37-39、215-219頁 、病歷卷），則以被告自104年10月迄今，非但已歷經逾7年 之時光，更罹患重大精神疾病，經此身心劇變，因此而暴瘦 導致外在樣貌有所變更，亦非難以想像之事，此由證人己○○ 亦於本院審理時明確對在庭被告指證：你有去過服務處，你 現在變得比較多，但是照片上的人就是黃先生，因為你有去 服務處，所以我認識你（見本院卷第210頁）等語亦可見一 斑。是尚難以上開照片中之男子與被告現在之樣貌並不全然 相符，即認該男子並非被告。
⒊被告雖提出工程驗收單及施工日期照片（見他字卷第73-75頁 ），辯稱當日其有工程監工不可能前往安座云云。惟查：驗 收單記載被告係擔任監工，通常係督導工人施作並監控施工 進度與品質，並非實際施工無法離開現場之工人，且該驗收 單僅以文字記載「施工日期：104 年10月13日08:30-17:00 經黃欽全程陪同監造工程驗收完成」，並無其他資料可佐 證被告全程在工地未離開至他處，所附之施工照片亦僅係太 陽能板照片，被告並未於照片內，更無法證明被告於當日全 場在場監工。抑有進者，該工程施工地點係位於臺南市○○區 ○○路000巷0弄00號（見他字卷第73-75頁），與丙○○安座本 案神像之臺南市○○區○○路0段000號同位於臺南市○○區，且就 一般全天工程，正常而言亦有中午供工人午餐與休息時間， 是參照照片內牆上所懸掛之時鐘所顯示被告上香時間為上午 11時45分（見他字卷第52頁），尚難僅依上開工程驗收單即 認被告並未於當日前往丙○○之處所參與安座儀式。 ⒋被告另辯稱其係因洪梅芬律師堅持要提刑事，才配合提告云 云，惟查：被告是於105年6月3日至洪梅芬律師事務所委任 ，該所於105年6月14日書狀繕寫（告訴狀初稿）完畢，當日 即（以電子郵件）交由被告確認內容，被告閱後電詢該所， 討論修改若干內容後，該所再於105年6月17日寄送電子信件 給被告確認告訴狀內容，始於105年6月20日遞送告訴狀等情
，有108年10月25日洪梅芬律師事務所刑事陳述意見狀1份暨 所附105年6月14日、105年6月17日email郵件2份在卷可參（ 見原審卷1第173-177頁）。是被告上開辯解，亦不足採。 ㈤綜上，被告明知其是因○○公司廠房遭法拍，拍定後因法院執 行處要求限期之內清空本案神像，故與證人丙○○接洽後，同 意將本案神像所有權轉讓予丙○○，並由丙○○帶同甲○○、乙○○ 等人一同前往○○公司廠房，於被告夫妻在場之情況下，將本 案神像搬運至丙○○處所，嗣後被告夫妻並曾同至丙○○之神壇 處參與本案神像安座拜拜等儀式，故證人丙○○並非是未經其 同意至○○公司竊取本案神像，其卻於105年6月20日以○○公司 法定代理人名義，委請洪梅芬律師撰寫書狀後，向臺南地檢 署遞狀提告丙○○涉嫌竊盜，並於105年12月15日以證人身分 ，依法具結後，就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沒有委託 丙○○處理放在○○公司的佛像」、「沒有請丙○○找人把公司的 佛像載走請丙○○保管」等不實之證言，顯均係明知不實卻虛 構事實而為陳述，自已構成誣告、偽證等犯行，應可認定。 至於本案讓渡書雖無法證明為被告所親自簽名蓋印，詳如後 述，惟依卷內事證，被告既已同意將本案神像所有權轉讓予 丙○○，其明知此情，竟仍誣告丙○○竊盜並就此部分於具結後 為前揭虛偽不實之證述，則並不因本案讓渡書無法證明為被 告所親簽蓋印，即影響被告此部分犯行之成立，特予指明。四、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核屬犯後卸責之詞，均不可採。本件事 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足以認定，應依法論科。參、論罪科刑及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之誣告罪及同法第168 條之 偽證罪。
二、按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案件，告訴人於 該案偵審中，先後所為虛構事實之陳述，屬遂行誣告之接續 行為。該項陳述，如有經檢察官或法官以證人身分傳訊而具 結之情形，即屬一行為同時觸犯誣告與偽證罪名，應依想像 競合犯規定，從情節較重之誣告罪處斷（最高法院101年度 台上字第107、3902、3839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上開偽 證與誣告行為，因均係侵害國家司法權正確行使之法益，並 均以虛偽陳述為犯罪之主要內容，僅因陳述時之身分不同而 異其處罰。故被告先為誣告後為偽證之行為，依社會通念， 其偽證與誣告行為間，自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應依想像 競合犯規定，從情節較重之誣告罪處斷。
三、被告前於101年間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以1 01年度交簡字第2008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於101年12月 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
卷可參（見本院卷第64頁），是其於受徒刑之執行完畢後， 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構成累犯，而以被 告於前案執行完畢後，理應產生警惕作用，卻仍於5年以內 再犯本案，顯然被告有其特別惡性，前罪之徒刑執行已無成 效，被告對於刑罰之反應力已屬薄弱，且無司法院釋字第77 5號解釋意旨所指應量處最低法定刑、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 條減輕其刑規定之情，爰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加重其 刑。
四、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 19條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
㈠經原審依被告就診資料，囑託臺南市立○○醫院（下稱○○醫院 ）鑑定被告本案行為時之精神狀態，其結果略以：被告目前 對於本案相關之人、事、物、時間、地點與過程，均可記得 與說明，且與筆錄記載內容相符，惟其回應態度略顯防衛。 就現有之臨床資料，與鑑定過程之應答，推論被告於105年6 月20日之精神意識，其當時並無受嚴重正性精神病症狀〈如 ：命令式之聽幻覺、系統性之妄想性行為〉所導致之證據， 未受酒精或藥物之影響，亦無記憶缺損之狀況。惟被告當時 處於精神疾病相對嚴重之階段，其在接受及判斷外在環境刺 激、現實與社會規範、自我抉擇與行為決定之能力，顯然較 一般常人為減低或下降（亦即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 已達減低辨識其行為違法之能力，或因此減低依其辨識而行 為之能力）。至於被告於105年12月15日之精神意識，雖目 前無臨床資料可供對照參考，然以被告之疾病狀況，推論其 當時亦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已達減低辨識其行為違 法之能力，或因此減低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等情，有○○醫 院108年9月4日安院精字第1080004984號函暨精神鑑定報告 在卷可參（見原審卷1第109-134頁）。 ㈡而本院審酌被告自95年起即於衛生福利部嘉南療養院就診， 且曾至該院住院治療6次，於103年10月21日起復於○○醫院精 神科門診就診，診斷有妄想型思覺失調症及憂鬱性疾患，於 104年至105年1月間於該院住院多次，出院後仍陸續於該院 門診治療，有診斷證明書、身心障礙證明書、臺南市立○○醫 院-委託中國醫藥大學興建經營營107年10月25日安院醫事字 第1070005484號函暨醫師函覆附件、被告病歷附卷可稽（見 偵2卷第37-39、215-219頁、病歷卷），被告於案發期間， 確實已罹患妄想型思覺失調症多年。而被告對於案發及其委 由洪梅芬律師提起告訴之經過，既仍存有記憶且可提出前揭 辯解，足認被告於提起告訴及到庭證述時，其辨識能力及控
制能力尚未完全欠缺，惟因前揭精神疾病導致被告為本案誣 告與偽證行為時，其辨識能力及控制能力確實因此而有顯著 減低之情形，爰依刑法第19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並 依法先加重後減輕之。
五、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就被告犯行，認罪證明確，應予論罪科刑，固非無據， 然查：關於卷附之讓渡書，並無證據證明為被告所親自簽名 蓋印，是其對於丙○○提起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告訴及就此部分 具結後所為之證述，亦無從證明被告有誣告及偽證之犯意， 而應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詳如後述，原判決未察，就此部分 認被告亦該當於誣告及偽證之犯行，於法尚有違誤。 ㈡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行，雖無理由，然指摘原判決就被告提 起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告訴及就此部分之證述判處誣告及偽造 不當部分，非無理由，且原判決亦有前開違誤之處，自應由 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之罪刑部分撤銷改判，以期適法。六、爰審酌被告前有行求賄賂、侮辱公務員、傷害之前科，有台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63-67頁 ），素行難認良好，其所為誣告、偽證犯行，除對國家偵審 司法權行使之正確性造成危害外，並使丙○○因其證言受有誤 判獲刑之危險，雖丙○○最終幸未遭起訴，卻已造成國家司法 資源之浪費，又被告犯後始終否認犯行，態度難認良好，暨 被告自陳○○畢業之智識程度（見本院卷第260頁）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明知丙○○並未偽造讓渡書，竟基於誣告 之故意，虛構事實，於105年6月20日，以○○公司法定代理人 之身分，具狀對丙○○提出偽造文書告訴，意圖使丙○○受刑事 之處分。上開案件經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以105年度他字第303 0號偵辦時，黃欽復基於偽證之犯意，於105年12月15日以 證人身分具結後證稱：「（讓渡書）不是我簽的，章也不是 我蓋的，我在104年10月1日以前已經遺失該印章」等不實之 證述內容，足以影響偵查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犯 刑法第168條偽證罪、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 料，無論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有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足資參照。再按，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有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 8號判決意旨可參。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非無係以：被告之供述、證 人丙○○、甲○○、乙○○、己○○之證述、讓渡書、105年6月20日 刑事告訴狀、105年12月15日訊問筆錄及證人結文、104年10 月13日照片3張等為其主要論據。被告則否認有何誣告及偽 證之犯行，辯稱：讓渡書不是我簽的。
四、本院之判斷：
㈠被告就其曾於105年6月20日委由洪梅芬律師撰寫書狀，以○○ 公司法定代理人名義，向臺南地檢署遞狀提告丙○○涉嫌竊盜 、偽造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等案，並於該案經受理後，於偵查 中即105年12月15日，以證人身分依法具結後證稱：「（讓 渡書）不是我簽的，章也不是我蓋的，我在104年10月1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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