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選上訴字第709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劉達鴻
被 告 唐容
選任辯護人 法扶律師嚴庚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
法院111年度選訴字第27號中華民國112年4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11年度選偵字第263號、第266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是嘉義縣○○鄉○○村前村長，為民國111 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該村村長候選人林正雄（登記第1號） 之支持者，意圖使林正雄當選，竟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 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於民國（下同）11 1年11月22日上午7時許，在嘉義縣○○鄉○○村00鄰○○○000○0號 其居住處，交付西螺鎮農會特級米1包（5公斤裝，市價新臺 幣235元）及林正雄的競選文宣，給其鄰居莊老墜（由檢察 官另為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藉此約使有投票權人莊老墜 於上開選舉投票時圈選支持林正雄，而就其投票權約為一定 之行使。莊老墜則當場收受被告所交付之白米及上述競選文 宣而允諾之。因認被告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 嫌。
二、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 1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惟無論直接或間接 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無從 為有罪之確信時，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況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亦應為
被告無罪之諭知。
三、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 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 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 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 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 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 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 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 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 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 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 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 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 字第3527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否屬於對價關係，應審酌行 為人之主觀意思、行為時之客觀情狀，及衡量給付之對象、 時間、方法、價額及其他客觀情狀，依國民之法律感情及生 活經驗，評價有無逾越社會相當性，及是否足以影響或動搖 投票意向等項，本於推理作用加以綜合判斷（最高法院110 年度台上字第4009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莊老 墜、唐啟泰之證述、扣案物品照片、查詢個人基本資料、臺 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選偵字第263、266號不起 訴處分書等為主要論據。
五、被告經過訊問後，固坦承：伊有邀請莊老墜於111年11月22 日上午7時許至伊住處，期間伊有請託莊老墜投票支持登記1 號村長候選人林正雄，也有於莊老墜離開前，交付5公斤之 西螺鎮農會特級米1包、競選文宣品給莊老墜之事實。惟堅 詞否認有何交付賄賂之犯行，辯稱：這包米是喪家的愛心米 ，伊平常偶爾就會送莊老墜米，因為莊老墜家境不好，又是 獨居老人。伊雖然有請莊老墜支持林正雄，但莊老墜拒絕說 另一位候選人唐啟泰是他的親戚，不可能支持林正雄。後來 伊等繼續聊天，等到莊老墜要離開的時候，伊才拿愛心米送 他，也拿口罩、菜瓜布的宣傳品給他，伊送米跟選舉沒有關 係等語。
六、觀諸被告上開抗辯內容，本件爭點即為：檢察官提出的證據 ，是否足以證明被告交付給莊老墜之白米1包，主觀上具有 行賄之犯意？被告交付給莊老墜白米1包，是否為行求莊老 墜於選舉時支持林正雄的對價物品？經查：
㈠被告於111年11月22日上午7時許，請莊老墜至其上開住處， 期間被告有請託莊老墜投票支持登記1號村長候選人林正雄 ，亦有於莊老墜離開前，交付5公斤之西螺鎮農會特級米1包 、競選文宣品給莊老墜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 審理時坦承在卷（警卷第1-7頁、偵27號卷第43-44頁、本院 卷第143、232-240頁），並有查詢個人基本資料、中央選舉 委員會選舉及公投資料庫111年村里長選舉網路列印資料、 白米資訊照片、扣案物品照片附卷可查（警卷第36-38頁、 偵66號卷第27-29頁、原審卷第37-40頁）。而莊老墜收受被 告交付之白米，經檢察官認定涉犯刑法第143條之投票受賄 罪嫌，惟因屬輕微案件，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有上開不起 訴處分書在卷可憑（偵263號卷第27-28頁）。以上事實堪先 認定。
㈡關於本件白米之來源：
被告於警詢時陳稱：白米是同村莊村民莊金竹過世時，我有 去幫忙，葬禮結束後，死者家屬有發白米，讓我分給窮苦人 家等語（警卷第7頁）；於偵查時陳稱：那是喪家的米，要 讓我給艱苦人等語（偵427號卷第43頁）；於原審審理時陳 稱：辦喪事的時候我去幫忙，後來莊老墜要走了，我就把辦 喪事的白米讓他順便拿回去吃等語（原審卷第143頁），均 一致表示該白米為喪家提供。參以證人即莊金竹之孫女莊雯 婷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爺爺的喪事在111年11月16日舉辦 ，當時有5公斤裝的米塔，喪事辦完後，就把米分給村裡的 老人，看有誰有需要就拿走。我有問幫忙我們的伯母，她說 唐容有拿米走，但不確定幾包，他拿的是西螺農會的米等語 （原審卷第247-249頁），核與被告所述上情大致相符。並 有證人莊雯婷於臉書截圖旁簽名確認扣案之米為其喪家米之 書面資料、扣案米照片在卷可查（偵266號卷第27頁、原審 卷第93頁）。則被告陳稱其交付給莊老墜之白米來源為喪家 米乙情，應可相信。
㈢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述，無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⒈被告於111年11月24日第1次警詢筆錄之記載，就交付白米、 請託莊老墜投票給林正雄等節，部分記載過於簡略。就被告 表示一開始就先跟莊老墜說請他支持林正雄、米是莊老墜要 回去才拿給他等語，此二行為之時間，有相當之間隔，並未 記載於筆錄。被告於同日之第2次警詢筆錄中關於「因為我 年事已大，對於法律規範較不熟悉，可能因此誤觸相關法律 規定，經家屬告知後深感悔恨，希望檢座能給個自我反省的 機會」等語，並非被告所述，而係被告兒子所述，有警詢筆 錄2份、原審勘驗筆錄及附件在卷可查（警卷第1-7頁、原審
卷第144-145、181-183頁）。
⒉被告於檢察官偵訊時，屢次向檢察官表示送米跟選舉沒有關 係，是因為莊老墜為艱苦人等語，此部分未見記載於筆錄， 筆錄記載過於簡略，有原審勘驗筆錄及附件在卷可查（原審 卷第145、183-186頁）。
⒊由原審法院勘驗被告警詢、偵查筆錄之結果，可知被告所稱 之請託支持林正雄、交付白米給莊老墜之時間差距，以及此 二者之間沒有關係等語，均是在表示此二行為是分開之兩件 事。自不得僅以被告上開警詢、偵訊筆錄形式上之簡略記載 ，遽而認定被告於偵查中業已坦承犯行，先予敘明。 ㈣證人莊老墜之證述，無法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⒈就被告交付白米給莊老墜時，有無告知白米來源為喪家愛心 米一節。證人莊老墜於警詢時證稱：我不知道被告交付米的 來源等語（警卷第13頁、原審卷第145頁）。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我問唐容怎麼有這包米，他說那是愛心米。檢察官又 問：被告有無跟你說這是人家喪事送的米？證人莊老墜回答 ：莊金竹等語（原審卷第158頁）。就被告交付白米給莊老 墜時，有無告知該包白米為喪家愛心米一節，莊老墜的前後 供述並不一致。
⒉就被告交付白米給莊老墜「同時」，有無請託莊老墜支持村 長候選人林正雄一節。證人莊老墜於原審證稱：被告交白米 給我之後，有請我支持村長林正雄，在交白米之前就有說了 等語（原審卷第154頁）。後又稱：被告拜託我投票給林正 雄是先講的，我要回來時才把米給我。他在拿米給我的時候 ，沒有繼續跟我拜託。被告拜託我支持林正雄，我回他不可 能，我拒絕被告之後，我跟他沒有再聊其他話題，馬上就回 家了。我跟他說我要回去，他就馬上說等一下，有東西要給 我等語（原審卷第163、170頁）。嗣又改稱：我要回家時， 被告拿米給我的時候，跟我說一號、拜託拜託等語（原審卷 第173頁）。時而稱被告僅有在一開始聊天時，請其支持林 正雄，時而又稱被告交付白米之同時，有同時請託其支持林 正雄，所述亦不一致。因此，被告辯稱伊僅在與莊老墜剛開 始聊天時，有請託莊老墜支持林正雄，而於莊老墜離去交付 白米給莊老墜時，並未再次請託乙情，亦有可能。 ⒊就莊老墜是否有應允被告會投票支持林正雄一節。證人莊老 墜於警詢時證稱：被告叫我村長投給林正雄之後，我跟他說 好等語（警卷第12頁、本院卷第189頁）。於原審證稱：我 去被告家聊天，被告請我支持林正雄，我跟他說不可能，我 和唐啟泰有親戚關係，我奶奶是唐啟泰的姑婆，有這樣的關 聯在，我怎麼答應他等語（原審卷第154-155頁），證述前
後不一。證人莊老墜於原審證稱：我當時去警察局做筆錄是 唐啟泰載我去的，這件事情，一邊我是我朋友，一邊是我親 戚，我要怎麼做等語（原審卷第166頁）。經原審法院勘驗 證人莊老墜的警詢筆錄，證人唐啟泰確有插話之情形，有原 審勘驗筆錄及附件在卷可查（原審卷第145、186-192頁）。 可見莊老墜與唐啟泰確有相當親誼關係，如一方與自己有親 戚關係，拒絕友人投給另一方之請託，亦合於常情。因此無 法逕認證人莊老墜於警詢中之證述係屬實在。
⒋就被告於本次交付白米給莊老墜前，被告贈送白米給莊老墜 之頻率一節。證人莊老墜於警詢時證稱：唐容平常2、3個月 就會給我1包白米，但他今(111)年拿幾次米給我，我不記得 等語（警卷第13頁、原審卷第190頁）。於原審證稱：喪事 如果有米的話，被告會給我1包，一年最少吃他5包米，大部 分都是5公斤的等語（原審卷第159頁）。又改稱：被告沒當 村長之後，就沒有送我白米了等語（原審卷第160頁）。嗣 又改稱：被告不是當村長才有送等語（原審卷第160頁）。 後又改稱：沒當村長就沒有來源，他哪來的米送我。被告沒 當村長的這段期間，除了這次，都沒有送我米等語（原審卷 第160、171-172頁）。對於被告是否於選舉前，偶爾就會送 白米給莊老墜，及送白米之頻率乙節，前後說詞反覆。參以 證人莊老墜於原審證稱：我跟被告家距離200公尺，走路約 需要半小時等語（原審卷第152頁）。經原審法院查詢被告 與莊老墜住處之步行距離最遠為251.23公尺，有門牌電子地 圖查詢系統在卷可查（原審卷第193-194頁），縱使考量莊 老墜年事已高，行走速度不快，30分鐘亦遠遠超過實際可能 花費之時間。顯見莊老墜對於時間之掌握程度，已不甚精確 。則被告是否於卸任村長後，就未曾贈送白米給莊老墜，或 於本案發生前，被告仍偶爾會贈送白米給莊老墜乙情，實有 疑問。被告辯稱大約1年會送1次白米乙節，亦有可能。 ⒌證人莊老墜於原審雖證稱：被告除了交白米給我之外，還有 選舉的宣傳單。當時他除了跟我說拜託我投給林正雄以外， 還有講到支持議員、鄉長、縣長一些人等語（原審卷第162 、174頁）。然由扣案物品照片可知，被告交付莊老墜之選 舉宣傳品，除林正雄之宣傳單外，尚有縣長候選人之菜瓜布 宣傳品、縣議員候選人之口罩宣傳品（偵266號卷第27、29 頁），均為日常生活用品。白米與上開宣傳品，既均為日常 生活用品，則被告辯稱因莊老墜經濟不好，為獨居老人，故 贈送其白米乙節，尚有可能。
⒍是以，莊老墜雖曾於警詢及原審證稱被告交付白米時，曾同 時請求其支持林正雄等語。然依上開事證，莊老墜就當時發
生之重要情節前後所述不一。參以其年紀老邁，已係00餘歲 高齡之人，記憶衰減退化，衡屬常情。因此能否僅以其於警 詢及原審中上開對被告不利之片面證述，逕認被告涉犯本件 犯行，尚屬有疑。況倘若被告所述之情為真，則被告雖有請 託莊老墜支持林正雄，然如經莊老墜拒絕後，二人持續聊天 ，於莊老墜欲返家時，被告先前偶爾即會送米給獨居年邁的 莊老墜，因前幾日剛好有領得喪家愛心米，而將該米送給莊 老墜。則被告之上開送米之行為，難認與請託莊老墜支持林 正雄具有直接關聯性，尚難認定被告有行賄之犯意。 ⒎證人莊老墜雖於原審證稱：我拿被告給我的米，我認為這包 米跟選舉有關係等語（原審卷第164頁），然此僅為證人莊 老墜之主觀想法，無法作為認定被告有行賄犯意之證明。 ⒏綜上，證人莊老墜之證述內容，僅能證明被告確實有於上開 時間、地點，要莊老墜至被告家中聊天，聊天期間有提及請 託莊老墜支持林正雄。且被告有於莊老墜返家時，交付白米 1包及3位候選人之宣傳品給莊老墜。此部分證明事項，本為 被告所坦認，然就本件爭點即被告有無行賄犯意之證據，僅 有證人莊老墜上開警詢、原審中前後不一致之證述：被告請 我支持林正雄，我說好（後說不可能）；被告只有一開始的 時候有請我支持林正雄（後說交付白米同時也有）；被告2 、3個月就會送我1次米（後說被告沒當村長就沒再送了）。 莊老墜年約00歲，年事已高，就部分事項記憶不清、說詞反 覆，實屬正常。本院無法認定莊老墜何次之證述才為事實， 自無法隨意擷取莊老墜不利於被告之證述，即認定被告有行 賄之犯意。至公訴意旨所舉之扣案物品、照片等證據，僅能 證明客觀上被告曾交付該等物品予莊老墜，尚無法達到被告 成立上開犯罪之確信。
㈤被告交付白米給莊老墜之時間點，距離選舉日僅有4日，時間 甚近，然被告領得白米之時間點為111年11月16日，與被告 嗣後交付白米之日期間隔6日，時間亦相差不遠。何況，也 不能僅因距離選舉期間接近，即推認任何日常生活中符合人 情之正常社交舉止，均屬瓜田李下，甚至據此認定被告有行 賄之犯意。
七、檢察官雖然上訴主張：被告始終是在通知莊老墜前往其住處 見面的同一次機會下，對莊老墜進行請託投票及交付白米之 行為，衡諸一般社會常情，此二行為間已具有高度緊密關聯 性。被告是先請託莊老墜投票給候選人再交付白米，還是先 交付白米再請託莊老墜投票給候選人，並不重要。縱認被告 交付給莊老墜之白米係出自喪家所發送的愛心米，然被告選 在選舉倒數期間之敏感時機交付白米，同時還結合了請託投
票之行為，且並未如實告知莊老墜其白米來源（莊老墜於警 詢證稱不知道該白米來源等語，較為可信），被告只是假藉 送喪家愛心米給獨居老人之機會，達到賄選之目的等語。然 查：
㈠單一證人的指述應有補強證據佐證其證言與事實相符，所謂 補強證據，雖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然 仍須佐證證人之指證非屬虛構，而能予保障其陳述之真實性 者。本案證人莊老墜歷次供述已有不一，縱使莊老墜於偵查 中曾指述被告藉著贈送其白米一包，行求其投票支持特定候 選人等語，然被告辯稱其贈送莊老墜白米一包，單純是匡濟 幫忙獨居年邁的莊老墜，與投票選舉無關等語，則莊老墜的 指述即須有補強證據予以佐證。而本案被告贈送莊老墜白米 乙事，恰在選舉日前4 天，且被告與莊老墜聊天過程也有提 到選舉的事情，被告的行為確實有可能令人懷疑是賄選，惟 原審法院基於上開理由（例如：莊老墜在警詢無法迴護被告 的時候，就曾陳稱：被告平常2-3個月就拿一包白米給我， 有時候是3公斤，有時候是5公斤。警卷第13頁），已經說明 莊老墜的指述和懷疑恐有誤會之處，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可 以令人相信莊老墜的指述和懷疑完全屬實，基於罪證有疑應 為有利於被告的認定法則，原審認為本案尚無法達到無可懷 疑的程度來認定被告構成犯罪，其認事用法尚無違誤。 ㈡其次，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 求期約或交付賄賂罪之成立，行為人主觀上乃應具有行求賄 賂之犯意，且所交付的財物客觀上需為約使投票權為一定行 使之對價，方能成立此罪。檢察官雖主張被告與莊老墜在聊 天過程，請託莊老墜投票支持特定候選人，與交付白米給莊 老墜之行為，二者之間已具有高度緊密關聯性，應可認為送 米應是約使投票權為一定行使的對價等語，然原審基於上開 理由，認為選舉之前，鄉里朋友互相談論選舉支持的對象， 本是正常，被告贈送給莊老墜的是從喪家取得的白米，並非 自己預先購買或從候選人處取得欲供作賄選使用目的，且甚 有可能是於談論選舉話題過一陣子之後，基於鄰里朋友情誼 而為贈送，被告贈送白米的行為與其稍早委請莊老墜支持特 定候選人二事，彼此之間仍可區隔，而無法認定有對價關係 ，其認事用法尚與經驗法則相符。
㈢此外，被告若果真有為特定候選人向選民行求、期約或交付 賄賂，而約使為一定投票的犯意，衡情被告應該不只僅會針 對莊老墜為之，而會接續地、廣泛地向選區多數選民為之， 然本案檢察官指控被告行賄的選民，卻僅有莊老墜一個人而 已，檢察官並無提出其他任何一個選民指控被告有類似的行
賄舉止，也沒有在被告住處查獲任何預備行賄選民的物品， 更可佐證被告將喪家白米轉贈給莊老墜，其出發點應是與平 常其贈送白米給莊老墜相同，尚難僅因與投票時間相隔4天 ，即認為被告主觀上有行賄的犯意。
八、綜上，檢察官認為被告涉犯上開犯行所憑之證據，經綜合評 價後，仍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 告為有罪的程度，被告的犯嫌即屬無法證明，原審為被告無 罪之諭知，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檢察官猶執上開情詞提起 上訴，請求本院撤銷原審判決，改判被告有罪云云，並無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輝興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志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9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林坤志
法 官 蔡川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之限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心怡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9 日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