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82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趙鳳珠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
度訴字第1918號中華民國111年1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6446號、第28319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丙○○係成年人，其與羅○及羅○之未成年子女乙○○（真實姓名 均詳卷）均同住在臺中市西屯區某社區（下稱本案社區）同 樓層，為鄰居關係，竟分別為下列犯行：
㈠於民國111年4月5日17時50分許，在本案社區之遊戲區附近， 因聽聞乙○○在玩耍時提及「老妖婆」一詞，認己遭乙○○辱罵 ，其明知乙○○為未滿12歲之兒童，仍基於成年人傷害兒童之 犯意，接續持鑰匙朝向乙○○之臉部及額頭戳刺，致乙○○因此 受有臉擦傷、前額挫傷等傷害。
㈡於111年4月9日23時許，在本案社區其住處前之電梯間，因上 開傷害事件而與羅○發生爭執，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 上開不特定住戶得以共見共聞之電梯公共空間處，接續對羅 ○辱罵以：「妳心狠手辣」、「我說罪魁禍首就是她」、「 起先會引起這個禍端，就是因為她，她教她女兒罵我」、「 很狠，她很囂張，很野蠻，很鴨霸，不懂情理」、「妳叫妳 女兒罵我」、「對啊，我就被瘋婆子騷擾、騷擾、騷擾，這 樣，還被咬啊，瘋狗很會咬我啊」等語，足以貶損羅○之人 格尊嚴及社會評價。
二、案經羅○、乙○○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 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事項：
㈠查本案證人即告訴人乙○○於101年出生，有其年籍資料在卷可 憑，於案發時係未滿12歲之兒童，且為刑事案件之被害人， 而證人即告訴人羅○（下稱證人羅○）、程○宏、王○丞則分別 為證人乙○○之母親、胞弟、本案社區鄰居，如於本判決揭示 其等之完整姓名、年籍資料及住處，將導致證人乙○○之身分 資訊為他人所識別，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 第1項第4款、第2項規定，於本判決不揭示其等之完整姓名 或年籍及住處，合先敘明。
㈡證據能力：
⒈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 ，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 書、證明文書，得為證據。又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不論患 者是因病尋求診療，或因特殊目的之驗傷而就醫，醫師於診 療過程中，應依醫師法之規定，製作病歷，此一病歷之製作 ，均屬醫師於醫療業務過程中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且每 一醫療行為均屬可分，因其接續之看診行為而構成醫療業務 行為，其中縱有因訴訟目的而尋求醫師之治療，對醫師而言 ，仍屬其醫療業務行為之一部分，仍應依法製作病歷，則該 病歷仍屬業務上所製作之紀錄文書，與通常之醫療行為所製 作之病歷無殊，自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所稱從事 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診斷證明書係依 病歷所轉錄之證明文書，自仍屬該條款之證明文書（最高法 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863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即被告 丙○○（下稱被告）雖於本院審理中辯稱：中國醫藥大學附設 醫院診斷證明書有疑問，診斷證明書沒有醫生蓋章，也沒有 醫院戳章，那可以證明診斷證明書是真的嗎云云（見本院卷 第119頁）。然告訴人乙○○之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 明書上有主治醫師沈治戎之印文，並有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 院之電子關浮水印記等情，有上開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憑（見 偵28319卷第53頁），並無被告指稱沒有醫生蓋章及醫院戳 章之情事，且診斷證明書屬於醫師執行醫療業務上或通常醫 療業務過程所製作之證明文書，復無具體事證顯示該診斷證 明書存有詐偽或虛飾之情事，被告於辯論終結前，均未提出 任何事證以實其說，被告空言指摘，殊無從認該診斷證明書 有何不可採信之情況，依上開說明，自應認具有證據能力。 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固定有明文，惟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 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 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 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 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 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亦定有明文。 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 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 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 辯論原則，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 查，除前揭業經本院論述證據能力之部分外，本案判決所引
用之供述證據（含言詞及書面陳述），檢察官表示同意有證 據能力，被告並未爭執證據能力，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又本院審認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應無違法取證 或不當情事，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有證 據能力。
⒊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辯稱：其在派出所做筆錄時看到的照片與 法院的不同，派出所看到的沒有傷口，只有額頭有一處粉紅 色；只有鼻樑上一小條細細的，不算是傷口，照片是作假云 云（見本院卷第81頁）；何安派出所明明有照片，被偵查佐 陳柏霖吃掉沒送去，對其有利的照片吃掉，對其不利的才送 過來，那張照片明明何安派出所員警有給其看，為什麼沒送 到你們這裡，是不是被員警吃掉陷害其云云（見本院卷第11 5頁）。惟經本院向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函查結果， 告訴人乙○○傷勢照片除原有黏貼紀錄表之照片外，無留存其 他照片；經該分局向告訴人乙○○之法定代理人羅○詢問有無 其他傷勢照片，羅○另提供該分局照片3幀等情，有臺中市政 府警察局第六分局112年5月23日中市警六分偵字第11200713 63號函附職務報告、照片3幀可憑（見本院卷第99至105頁） 。而偵查卷內所附告訴人乙○○傷勢照片僅有其於臺中市政府 警察局第六分局何安派出所內所拍攝之照片1幀（見偵28319 卷第55頁上方），上開傷勢照片係在何安派出所內對於乙○○ 傷勢予以靜態拍攝，係藉由科學、機械之原理，對於上開情 狀並為忠實且正確之記錄，未有個人主觀意見在內之人為操 作，性質上屬非供述證據之證物，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第1項規定之適用，且經審酌與本案犯罪事實之認定甚有關 聯性，亦查無係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 。
⒋其餘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卷內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 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 經本院於審理程序中提示並告以要旨而為調查時，檢察官、 被告均未表示該等非供述證據不具證據能力，自應認均具有 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犯罪事實欄一㈠所載時、地，因聽聞乙○ ○在玩耍時提及「瘋女人、神經病、老太婆」等詞，認自己 遭乙○○辱罵，遂上前質問乙○○；另有於犯罪事實欄一㈡所載 時、地，對羅○口出如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示之言語等事實，惟 矢口否認有何傷害、公然侮辱等犯行，辯稱：犯罪事實欄一 ㈠所示部分，其僅有以手指戳向證人乙○○的額頭，並指著證
人乙○○，要求她不要口出惡言，且印象中沒有戳到證人乙○○ ，其不清楚證人乙○○何以會有診斷證明書所載之傷勢；當天 其回家時經過中庭，羅○女兒等3個小孩在玩耍，他們3個小 孩跟其招手，其心裡很高興也招手打招呼後，往回家的方向 走去，但因為要買水需要社區的手推車，所以去確認推車有 無推回來，又往回走，走到一半時，那3個小孩就奔向其， 走到其面前，其中乙○○的弟弟跟其說「我姐姐罵妳喔，我姐 姐罵你瘋女人、神經病、老太婆」，當時其覺得受侮辱，就 說「小妹妹，我跟你無冤無仇，又沒惹妳，你為什麼罵我神 經病、瘋女人、老太婆」，小妹妹就說「不是、不是，是我 媽媽教我罵妳的」，當時其覺得遭羞辱，就用手指指著她說 不要隨便口出惡言、污辱人，隨後就回家，上樓後又去敲隔 壁的門到羅○家去告訴她先生說她小孩罵其云云。另犯罪事 實欄一㈡所示之部分，其與有羅○對話，其是有感而發，羅○ 自己要對號入座，而乙○○確實有於111年4月5日17時50分許 ，跟其說是羅○教她要罵其是老妖婆，其沒有公然侮辱之主 觀犯意；當時其問羅○說妳是哪隻眼睛看到我在瞪你女兒， 羅○就答非所問稱妳不看人家，怎麼知道人家在看妳，妳以 為妳很漂亮嗎，人家都喜歡看妳嗎，神經病、瘋女人、老太 婆，伸腿就踹其小腿，致使其小腿受傷、瘀青，然後又踹其 鐵門的右下方，有踢的腳印云云。經查：
㈠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部分：
⒈被告有於111年4月5日17時50分許，在本案社區之遊戲區附近 ，因認為證人乙○○在玩耍時提及「瘋女人」、「神精病」、 「老太婆」等語，認己遭證人乙○○辱罵，遂上前質問證人乙 ○○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時、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 供承在卷（見偵28319卷第28至29、31、118頁，原審卷第60 、99至100頁，本院卷第79頁），核與證人即證人乙○○、程○ 宏、王○丞各於警詢時證述稱乙○○在場有提及「老妖婆」等 言詞一節大致相符（見偵28319卷第43至45、47至48、51至5 2頁），並有111年4月24日員警職務報告（見偵28319卷第25 頁）、本案社區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見偵28319卷第55至6 1頁）及本案社區監視器錄影光碟2片在卷可佐，是此部分之 事實，首堪認定。
⒉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⑴證人乙○○於警詢時指述稱：111年4月5日17時50分許，其與證 人程○宏、王○丞一起在本案社區中庭處玩戰鬥陀螺，當時證 人王○丞說戰鬥陀螺內住了一位強悍的老妖婆，其就跟著複 誦「老妖婆很強悍」，被告恰巧路過而聽到，誤以為其在辱 罵她老妖婆，被告就說其沒家教，並持鑰匙戳其的臉及額頭
，說其才是老妖婆，導致其靠近鼻樑處之臉部擦傷、前額挫 傷，後來其與證人程○宏、王○丞一起去找警衛後，其再與程 ○宏一起返家等語（見偵28319卷第43至45頁）。證人程○宏 於警詢時證稱：其於111年4月5日17時50分許，有與乙○○、 王○丞一起在本案社區中庭玩耍，被告有拿鑰匙傷害乙○○， 故乙○○的鼻子處有一道傷痕等語（見偵28319卷第48頁）； 證人王○丞於警詢時證稱：於111年4月5日17時50分許，其與 乙○○、程○宏一起在本案社區1樓的遊戲區玩戰鬥陀螺，被告 剛好路過，此時乙○○就在其耳邊小聲地說被告很像其認識的 一位老妖婆等語，證人程○宏聽聞後遂向被告稱「乙○○說其 是老妖婆」等語，被告聞此即瞬間暴怒，手持鑰匙朝乙○○臉 部毆打，程○宏見狀遂向被告解釋說乙○○是在講別人，但被 告仍然繼續持鑰匙攻擊乙○○的臉部，並說其等胡說八道，還 好沒有打到乙○○的眼睛等語（見偵28319卷第51至52頁）。 證人羅○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於111年4月5日乙○○及程○宏 返家時，其先生看見證人乙○○鼻子有一條刮痕，向乙○○詢問 其鼻子怎麼了，乙○○及程○宏異口同聲地說是遭被告用鑰匙 打的，當時乙○○在哭泣，程○宏當日晚上也非常害怕，需要 安撫始能入睡，其看到乙○○的傷勢後，就立刻下樓到管理室 觀看監視器，錄影畫面中可看出被告有打乙○○的行為，其當 天帶證人乙○○去驗傷及報警處理；其與被告間是同樓層的隔 壁住戶，當鄰居約有6年餘，除了2、3年前，被告家中因跳 電問題，有前來質問是否係因其家裡使用高耗電的電器產品 所致一事以外，彼此間並無任何衝突等語（見原審卷第88至 95頁）。依上開證人乙○○、程○宏、王○丞之證述內容，可知 證人乙○○、程○宏、王○丞共同在案發時、地遊戲時，因被告 認為證人乙○○對其出言不遜，致情緒高張，進而手持鑰匙朝 證人乙○○之臉部戳刺，造成證人乙○○臉部受傷且鼻子處有一 道傷痕等節，其等證述尚屬一致；而乙○○之家長發現受傷及 事後之反應及查證過程等情，亦據證人羅○證述明確，核與 證人乙○○於當日前往中國醫藥大學急診就醫，經診斷受有臉 擦傷、前額挫傷等傷害之結果相符，此有該院之111年4月5 日診斷證明書在卷可佐（見偵28319卷第53頁），並有同日 前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何安派出所製作警詢筆錄並當場拍攝 之臉部傷勢照片為憑（見偵28319卷第55頁上方照片），而 證人乙○○之受傷位置及傷勢情況，均核與其及上開證人所述 係遭被告持鑰匙攻擊臉部等情相合，是被告確有於案發時、 地，手持鑰匙朝證人乙○○臉部戳刺之舉措，致證人乙○○受有 上揭傷害結果，應堪認定。
⑵再就原審勘驗本案社區監視器光碟結果（見原審卷第50、51
、61頁；詳如附表一、二所示），其中如附表一所示之勘驗 結果，於該監視器畫面時間17時51分29秒至17時52分00秒期 間內，被告有多次抬起左手朝證人乙○○之頭、臉部比劃、戳 刺或毆打之動作，且於17時51分51秒，更明顯看出被告之左 手有反覆戳向證人乙○○臉部約2下之舉動；復參諸附表二所 示同樣時段、不同角度之監視器畫面，於該監視器畫面時間 17時52分42秒、17時52分46秒時，分別有一道銀色亮光出現 並射往證人乙○○臉部正面處，且於該銀色光束出現時，證人 乙○○同時出現頭部往後之閃躲動作等情。是依上開勘驗結果 且佐以證人乙○○、程○宏、王○丞上揭證述內容，足徵被告確 實有於案發時、地，手持鑰匙朝向證人乙○○臉部戳刺2下之 行為。而被告於111年4月12日第1次警詢時辯稱：其當時用 食指指腹戳鄰居小妹妹額頭云云（見偵28319卷第28頁）； 於111年5月27日第2次警詢時改辯稱：其沒有用手戳乙○○， 只有用手指對方額頭云云（見偵28319卷第31頁）；於111年 7月27日偵查中辯稱：其用食指指羅○的女兒不要口出惡言傷 害，然後其就上樓云云（見偵28319卷第110頁）；於111年8 月10日偵查中辯稱：其只有手指，右手中指指額頭而已云云 （見偵28319卷第118頁）；於原審審理中辯稱：其僅有以中 指要戳證人乙○○額頭，她就用手推開其的手，好像沒碰到小 孩云云（見原審卷第33頁）；於本院審理中辯稱：其只是用 手指指向她，印像中只有手指沒有戳到她云云（見本院卷第 79頁），就其是否僅係單純以手指指向乙○○或以手指戳到乙 ○○，且究係以何隻手指戳或指向乙○○說詞不一，已難憑信； 而其所辯亦與附表二所示之勘驗監視器錄影結果中，射往證 人乙○○臉部之光束係與鑰匙顏色相同之銀色光束一節相違， 復與上開證人乙○○、程○宏、王○丞證述內容迥異，被告所辯 顯與客觀事證不符，並無可採。
⑶至於被告雖質疑證人乙○○、程○宏、王○丞均為未成年人，所 述可能受父母意見之干擾而不可信，然衡以其等3人係分別 製作警詢筆錄，互核其等證述內容尚屬相符，亦未見有何悖 於常情之處，且與證人羅○所證述證人乙○○、程○宏於案發當 日返家後之情緒反應及傷勢情況均相吻合，復並與附表一、 二所示之本案社區監視器檔案勘驗結果相同，證人乙○○、程 ○宏、王○丞所述應屬可採，當無從僅因其等均為未成年人一 節，即謂其等所述不可採。且證人羅○證述部分係在乙○○返 家後查悉傷勢而了解經過及後續處理、帶同驗傷之家長，被 告於警詢亦自承：其與羅○係鄰居關係，沒有仇恨或糾紛等 語（見偵28319卷第33頁），證人羅○當無甘冒偽證罪責而設 詞構陷被告致為虛偽陳述之必要，尚難認其證述不可採信。
⑷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辯稱：其在派出所做筆錄時看到的照片與 法院的不同，派出所看到的沒有傷口，只有額頭有一處粉紅 色；只有鼻樑上一小條細細的，不算是傷口，照片是作假云 云（見本院卷第81頁）；何安派出所明明有照片，被偵查佐 陳柏霖吃掉沒送去，對其有利的照片吃掉，對其不利的才送 過來，那張照片明明何安派出所員警有給其看，為什麼沒送 到你們這裡，是不是被員警吃掉陷害其云云（見本院卷第11 5頁）。惟經本院向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函查結果， 乙○○傷照片除原有黏貼紀錄表之照片外，無留存其他照片； 經該分局向乙○○之法定代理人羅○詢問有無其他傷勢照片， 羅○另提供該分局照片3幀等情，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 局112年5月23日中市警六分偵字第1120071363號函附職務報 告、照片3幀可憑（見本院卷第99至105頁）。而偵查卷內所 附乙○○傷勢照片僅有其於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何安派 出所內所拍攝之照片1幀（見偵28319卷第55頁上方），上開 傷勢照片1幀應有證據能力，已如前述，且該照片明顯可見 鼻樑處紅色細長條痕跡之傷勢，被告亦自承其看到的是額頭 有粉紅色、鼻樑上一小條細細的等語，核與診斷證明書記載 臉擦傷、前額挫傷一節相符（見偵28319卷第53頁），就乙○ ○確受有傷害一節，至堪認定，被告辯以另有其他傷勢照片 云云，並不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⒊又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另稱：希望傳喚鄰居到庭作證，當 初羅○有拿照片給他看，額頭都沒有傷痕，鄰居叫做劉善怡 ，住址幾號忘記了云云（見本院卷第82、85頁），然被告並 未能提出所聲請傳訊證人之地址，且乙○○有無受傷之事實業 經認定如前，就此部分事證已明，亦無傳訊上開證人之必要 ，併此敘明。
⒋綜上，被告此部分所辯並無理由，其有於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 時、地持鑰匙傷害證人乙○○臉部，致其受有前開傷害結果等 情，可以認定。
㈡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示部分：
⒈被告於111年4月9日23時許，在本案社區11樓之電梯公共空間 處前，因犯罪事實欄一㈠所載之事而與證人羅○發生爭執，當 場口出：「妳心狠手辣」、「我說罪魁禍首就是她」、「起 先會引起這個禍端，就是因為她，她教她女兒罵我」、「很 狠，她很囂張，很野蠻，很鴨霸，不懂情理」、「妳叫妳女 兒罵我」、「對啊，我就被瘋婆子騷擾、騷擾、騷擾，這樣 ，還被咬啊，瘋狗很會咬我啊」等言語之事實，業據證人羅 ○分別於警詢時、偵查中證述明確（見偵26446卷第25至27、 69至70頁），並有原審當庭勘驗本案社區被告住處樓層電梯
口之監視器檔案（見原審卷第52至60頁；如附表三所示）在 卷可佐，且為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所不爭執（見原審卷 第100至101頁，本院卷第79頁），是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 定。
⒉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⑴按刑法分則中「公然」二字之意義，祇以不特定人或多數人 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為已足，自不以實際上果已共見共聞為 必要，必在事實上有與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 況方足認為達於公然之程度；又所謂多數人，係包括特定之 多數人在內，至其人數應視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已否達於公 然之程度而定（司法院釋字第145號解釋意旨參照）。至於 特定多數人之人數應否限定，雖見仁見智，頗有爭論，惟「 公然」二字，既已解釋為不特定人或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 聞一種實施犯罪之客觀狀態，即「隱密」之相對概念，純係 客觀的事實問題，應視具體情況而定，凡有達於可得共見共 聞之狀況，亦即個人社會人格受侵害之可能性，應可認為已 達公然之程度（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875號刑事判決 參照）。再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係指以語言（或舉動） 在公共場所向特定之人辱罵，為其他不特定人可以聞見之情 形。而其語言（或舉動）之含義，又足以減損該特定人之聲 譽者而言。倘與人發生爭執，而心生氣憤、不滿，出言譏罵 對方，已具針對性，且係基於表達己身不滿，顯非玩笑可比 ，聽聞者已可感受陳述之攻擊性，而非平常玩笑或口頭禪， 當然會使該特定人感覺人格遭受攻擊，足以貶損其名譽及尊 嚴評價，而與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構成要件相符（最高法院 109年度台上字第4050號判決意旨參照）。 ①查被告係在本案社區被告及告訴人即證人羅○住處樓層之電梯 外之公共空間，因犯罪事實欄一㈠之事件而與證人羅○爭執， 錄影畫面中雖尚有1名不詳男子（應係證人羅○之夫）、2名 女子（應均係到場協調糾紛之本案社區住戶），然按附表三 所示之勘驗結果，可知主要係被告及證人羅○相互爭執，其 餘之人則僅於過程中穿插少數話語或加以勸說。其中被告口 出「妳妳，妳心狠手辣」後，證人羅○即回以「對，我心狠 手辣」，被告再稱「妳心狠手辣，你怎麼不敢打我？」；又 前來協調之社區住戶希望被告先退讓一步並向證人羅○致歉 ，惟經被告拒絕並表示「我說罪魁禍首就是她」、「起先會 引起這個禍端，就是因為她，她教她女兒罵我」、「很狠， 她很囂張，很野蠻，很鴨霸，不懂情理」；復於證人羅○質 疑其何需向被告致歉時，被告即回稱「這個行為，妳叫妳女 兒罵我」，證人羅○再以：「我有什麼行為？妳有什麼證據
？我哪有叫我女兒罵妳，嗯？我什麼時候叫我女兒罵妳」； 且於證人羅○向該名前來協調之住戶表示其家人方屬被害人 時，被告復又稱「對啊，我就被瘋婆子騷擾、騷擾、騷擾， 這樣，還被咬啊，瘋狗很會咬我啊」，綜觀附表三勘驗結果 之當日完整對話內容，可知本案糾紛係存在於被告與證人羅 ○間，其等始終相互指責、言語爭執，依對話內容整體觀之 ，被告以上開抽象言詞或舉動對證人羅○為輕蔑之表示，應 可輕易知悉被告所指之人，係指證人羅○無訛。是被告辯稱 其未指名道姓，證人羅○自己要對號入座云云，顯屬卸責之 詞，並不足採。
②另被告上開辱罵證人羅○之「妳心狠手辣」、「我說罪魁禍首 就是她」、「起先會引起這個禍端，就是因為她，她教她女 兒罵我」、「很狠，她很囂張，很野蠻，很鴨霸，不懂情理 」、「妳叫妳女兒罵我」、「對啊，我就被瘋婆子騷擾、騷 擾、騷擾，這樣，還被咬啊，瘋狗很會咬我啊」等批評他人 之不當用語，屬高度貶抑證人羅○之人格，有輕蔑、鄙視、 使人難堪之意，客觀上足以使一般人對證人羅○之名譽產生 負面評價，足使證人羅○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因而生貶損 之危險，自均屬「侮辱」言語無訛。
③又所謂「公然」係指不特定多數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 狀態，不以實際上已共見或共聞為必要，且衹須侮辱行為足 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被告對證人 羅○為上開侮辱言語之地點為本案社區被告及證人羅○住處樓 層之電梯外公共空間處，而證人羅○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 本案社區有門禁管制，需使用感應器才能上樓等語（見原審 卷第92至93頁），足見本案社區樓層之電梯處公共空間，非 任何人均可任意出入之處，僅持有出入門禁卡之住戶及相關 管理人員始得前往，而案發當時除被告及證人羅○外，尚有 勘驗結果中之代號C、D、E等3人（即證人羅○之夫及2名本案 社區住戶）在場，自處於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 而符合公然之要件。
④而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係指對人嘲笑、侮蔑，其 方法並無限制，不問以文字、言詞、態度、舉動，只須以公 然方式為之，而足使他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難堪或不 快之虞，足以減損特定人之聲譽、人格及社會評價即足。又 「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直接以言語、文字、圖畫或 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 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而言。被告與 證人羅○間係因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證人乙○○受傷一事而起爭 執，被告於過程中對證人羅○口出前揭言語非僅屬「單純評
論」性質，實已帶有高度情緒性，而心生氣憤、不滿，出言 譏罵對方，已具針對性，且係基於表達己身不滿，且一般社 會通念，實有輕蔑、嘲諷、鄙視之意涵，所言本屬不當，而 屬侮辱性言論，足以貶損證人羅○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尊 嚴及社會評價，自難徒以自身情緒抒發而得作為解免本罪之 理。且被告係於爭執過程中口出上開言語，而以此方式表達 其對於證人羅○之不悅，並貶損證人羅○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 價，顯具有公然侮辱之犯意甚明。是被告辯稱其僅係有感而 發，並無主觀犯意云云，均非可採。
⑵準此，被告此部分所辯，亦無理由，被告此部分公然侮辱之 犯行，亦堪認定。
㈢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均屬推諉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成年人對兒童傷害及公然侮辱等犯 行，均堪認定，均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及本院之判斷：
㈠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22條第1項前段所定：「 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 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其中成年人 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之加 重，並非對於個別特定之行為而為加重處罰，其加重係概括 性之規定，對一切犯罪皆有其適用，自屬刑法總則加重之性 質；至故意對兒童及少年犯罪之加重，係對被害人為兒童及 少年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乃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 罪行為予以加重，則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查被告於案發 時係成年人，而證人乙○○係101年出生，有其年籍資料在卷 可憑，其於本件案發時年僅9歲，尚屬年幼，且卷附傷勢照 片係乙○○之頭臉部，亦可見其面容稚嫩，而被告於警詢時亦 以「小朋友」、「小妹妹」稱之（見偵28319卷第28頁）， 被告與乙○○係鄰居，其明顯可知悉證人乙○○係未滿12歲之兒 童。
㈡再按刑法第310條誹謗罪之成立，須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 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倘僅抽象公然為謾罵或 嘲弄，並未指摘具體事實，則屬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 罪之範疇（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920號判決意旨參照） 。申言之，誹謗行為與公然侮辱行為，雖均足以損害他人名 譽，但二者尚有本質之不同，即侮辱者，乃行為人並未摘示 事實而對特定人或可推知之人為謾罵、嘲弄之謂；而誹謗者 ，則係指行為人指摘傳述足以損害他人名譽之「具體事件」 者而言。而刑法第309條所稱「侮辱」者，係以言語、舉動 或其他方式，對人為抽象、籠統性地侮弄辱罵而言，至同法
第310條稱「誹謗」者，則係以具體指摘或傳述足以毀壞他 人名譽之事而言，二者應有所分別。查被告對證人羅○所罵 稱：「妳心狠手辣」、「我說罪魁禍首就是她」、「起先會 引起這個禍端，就是因為她，她教她女兒罵我」、「很狠， 她很囂張，很野蠻，很鴨霸，不懂情理」、「妳叫妳女兒罵 我」、「對啊，我就被瘋婆子騷擾、騷擾、騷擾，這樣，還 被咬啊，瘋狗很會咬我啊」等語，均屬對證人羅○所為之抽 象、籠統地謾罵侮辱言語，並非具體指摘明確之事實，故被 告如犯罪事實欄一㈡所言，均屬刑法第309條之侮辱言語，公 訴意旨認為亦同時構成刑法第310條誹謗罪，容有未洽，併 此敘明。
㈢核被告如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 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對 兒童犯傷害罪；如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為，則係犯刑法第309條 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㈣被告如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持鑰匙戳刺證人乙○○臉部之行為、 如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示以言語辱罵證人羅○之行為，各係基於 同一犯意，分別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同一地點實施，各侵害 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 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應各僅論以一 罪。
㈤如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部分，被告故意對未滿12歲之證人乙○○ 犯傷害罪，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 前段之規定，加重其刑。
㈥被告所犯上開2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㈦原審審理後，認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㈠成年人對兒童犯傷害罪 及就犯罪實欄一㈡公然侮辱部分犯行明確，適用兒童及少年 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1條前段、第 277條第1項、第309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1項等規定，並審酌被告本應以理性、和平之手段與 態度處理糾紛，亦應控制己身情緒，竟率然為上開犯行，所 為實屬不該；且犯後未能坦承犯行，迄今亦未與告訴人等達 成和解，賠償告訴人等所受損害，求得告訴人等諒解之態度 ；兼衡被告本案之犯罪動機、手段、情節及所生損害，被告 自稱高中畢業、曾擔任美容師、目前無業、無未成年子女需 要照顧扶養、經濟勉持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經濟狀況， 及告訴人之意見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拘役50日及拘役30日 ，並就被告所犯公然侮辱罪部分所處之刑如易科罰金，以新 臺幣1000元折算1日，並說明被告所犯如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
之成年人對兒童犯傷害罪部分，法定最重本刑原為有期徒刑 5年，因有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罪之情形而加重其刑，且係 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故法定最重本刑已逾有期徒刑5年， 雖無從依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易科罰金，但就此部分 所宣告之刑未逾有期徒刑6月，仍得依刑法第41條第3項規定 聲請易服社會勞動等情，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 屬妥適。被告上訴否認犯罪，辯以傷勢照片及診斷證明均係 偽造，監視器畫面根本沒有出現銀色亮光，其的鑰匙是銀色 的，檢察官和羅○狼狽為奸，基於栽贓、陷害被告，且就光 碟畫面及錄音可知，其係有感而發認為羅○就這種女人，只 是抒發情緒，並非有意破壞名譽，且其沒有指名道姓，憑什 麼斷定其是罵她，且當時在社區內沒有人經過的地方。檢察 官憑何定義或感覺其係故意傷害乙○○，是程○宏告訴其說他 姐姐罵其瘋女人、神精病、老太婆，其很難過同是人類為何 要遭此待遇，其並未想要傷害乙○○，又會去考慮乙○○是未滿 12歲之兒童，分明是檢察官和羅○陷害栽贓，只聽信羅○片面 之詞，難道法律保護壞人，冤枉懲罰好人，請求改判無罪云 云。然就被告所辯各情如何不可採，業經本院逐一說明如前 ，且原審亦已依據卷內證據資料詳加指駁及說明證據之取捨 及證明力之判斷之理由，其論斷合於經驗與論理法則，並無 違誤，被告上訴仍持前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婉萍提起公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5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國 忠
法 官 李 雅 俐
法 官 陳 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公然侮辱部分不得上訴。
其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 皓 凡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5 日
附錄法條：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
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
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
■勘驗標的：111年度偵字第28319號卷後光碟片存放袋內，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何安派出所公文封內之監視器光碟內「乙○○傷害案」中檔名「00000000_17h50m_ch08_1920x1088x17.m4v」之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