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221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鄭博文
選任辯護人 王友正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169號，中華民國112年3月16日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1096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鄭博文知悉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列管之第二 級毒品，不得持有及販賣，竟意圖營利，基於販賣第二級毒 品之犯意，以暱稱「擺渡人」之帳號透過通訊軟體Line與陳 昱燐洽談販賣毒品，並於民國111年4月8日上午11時許，在 其斯時位於桃園市○○區○○路00號2樓住處（下稱德明路住處 ），以新臺幣（下同）9,000元之價格，販賣4公克之甲基安 非他命予陳昱燐。嗣陳昱燐於同年5月28日因另案為警查獲 ，並供出毒品來源為鄭博文，始經警循線查獲上情。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關於上訴人即被告鄭博文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自白部分： ⒈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 第156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上開強暴、脅迫、 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等不正方法，均係出於偵 審機關外顯之違法手段，至於被告自白之動機為何，則屬其 內心之意思，本有多種可能性，難自外部觀察得知，或係為 求輕判，或係出於悔悟而和盤托出，均有可能。然若偵審機 關並無不法取證之情形，即不能執其動機而否定自白之任意 性。故具有任意性之自白，輔以適格之補強證據，自足為不 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001號判決意 旨參照）。
⒉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雖稱：警察作筆錄時有跟我說自白可以減 刑，警察沒有威脅、利誘我，但當時我精神狀況不好，不記 得自己講過什麼話，而偵訊時檢察官說我就是有做，我就不 敢否認云云（見本院卷第86至87頁），其辯護人則爭執被告 上開自白之任意性（見本院卷第87頁）；惟查警詢時承辦警 員雖告知被告犯後態度為法院量刑審酌事由及有關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第17條減刑規定（見111偵31096卷第12頁），此乃 承辦警員基於刑事訴訟法第2條規定，告知對被告有利之法 律規定，至於對其所涉犯行是否承認，仍取決於被告自由意 思之決定，承辦警員於詢問時告知相關法律之寬典，要非屬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所指之足以影響受訊問者自由意思 之不法或不當利誘，且觀諸111年7月11日被告之調查筆錄（ 第1次）記載，警員於19時38分開始詢問時，即先告知該時 為「夜間」，並徵得被告之同意始開始進行詢問，且詢問之 警員僅係告知刑法第57條第10款之量刑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17條之減刑事由，被告即主動供述：其曾交付陳昱燐毒品 及向其收錢，如附表所示Line對話，係陳昱燐欲向其購買毒 品，111年4月8日11時許，陳昱燐前往其住處，是要找其拿 毒品等語，並供述其毒品來源為「張弘翰」（見111偵31096 卷第11至17頁），而未以精神狀況欠佳為由拒絕製作筆錄， 且所為陳述亦係針對警員所詢問題而回應，並無因精神不佳 致無法回答或語無倫次之情形；又稽之被告同日調查筆錄（ 第2次），被告更表示其前開第1次筆錄所述「屬實」、「在 自由意識下所完成」（見同卷第20頁）；復於翌日偵訊時陳 稱：警詢所述屬實，警察沒有不當取供。（問：你於警詢時 有承認販賣部分？）是，有做的我有認，沒有的我就沒認等 語，嗣更主動供述其與陳昱燐認識及交易之經過等情（見同 卷第183至185頁）。對此，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亦供承： 附表所示對話係其與陳昱燐在討論甲基安非他命的價錢等語 ，且被告與辯護人於原審準備程序時均未爭執被告警詢及偵 訊時自白之任意性（見111訴1169卷第63至68頁），於原審 審理、乃至本院準備程序提示被告之歷次供述時，被告及辯 護人均未表示被告於警詢時有因疲勞或偵訊時有遭受不正訊 問，被告甚至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表示：其歷次所述都實在， 是出於自由意志，沒有被行求、逼供等語（見111訴1169卷 第135頁、本院卷第56至57頁），被告直至本院審理時，始 改口辯稱其警詢時有因疲勞訊問、偵訊時有受不正訊問而影 響其自白之任意性云云，並非可採。被告於偵查中既無遭不 法取證之情形，且其自白復與客觀事實相符（詳後述），自 有證據能力。遑論由其於本院審理時所稱：當時想早點回家
，那時候在退藥，已經沒有施用毒品，就是想睡覺，警察及 檢察官的問題，我都有聽清楚，可是我回答什麼，我現在沒 有印象等語（見本院卷第87頁），益見其於警詢及偵訊時縱 略有睡意，亦能清楚聽聞檢警之問題，難認其精神狀況達於 難以或無法出於自由意思而為陳述之程度，上開所辯，顯屬 避重就輕，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始聲 請勘驗被告警詢及偵訊之錄影光碟及傳喚製作警詢筆錄之警 員到庭作證，欲證明被告警詢時有精神欠佳而無法正常回答 之情形（見本院卷第87頁），因此部分事證已臻明確，核無 調查之必要性。
㈡本案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之其餘供述證據（詳如後述），其中 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 程序中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3至57頁），且經本 院審酌認該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 非供述證據亦查無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之情事，揆諸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規 定，均有證據能力。至被告及辯護人雖爭執證人陳昱燐警詢 時證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3頁），惟該部分均未據本 院引為認定被告犯罪之積極證據，爰不贅述其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其以暱稱「擺渡人」之帳號透過Line與陳昱 燐聊天，111年4月8日上午11時許，其與陳昱燐有在其德明 路住處碰面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行 ，辯稱：當天陳昱燐只是來德明路住處聊天，我沒有以9,00 0元販賣4公克甲基安非他命予陳昱燐云云。經查： ㈠被告以暱稱「擺渡人」之帳號透過Line與陳昱燐聯繫，如附 表所示之對話紀錄，係其與陳昱燐在討論毒品價格，111年4 月8日上午11時許，陳昱燐有至其德明路住處與其碰面等情 ，為被告所坦承（見111訴1169卷第65頁、本院卷第57頁） ，核與證人即購毒者陳昱燐於原審之證述（見111訴1169卷 第116至118、120至122頁）情節相符，且有如附表所示陳昱 燐與被告之Line對話紀錄在卷可稽（見111偵31096卷第155 至156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證人陳昱燐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先用Line跟綽號「擺渡人 」之被告詢問，再去他家購買，是以9,000元購買4克的安非 他命，我是先在111年4月6日訊問交易價格後，在4月8日上 午11點多去被告德明路住處跟他交易，附表所示對話紀錄是 我跟被告討論購買毒品的價金，我問「4個」，被告說「你 知道最近價81」，我問「81？」，被告說「四個十」，「緊 繃九」，我回「9000？」，就是4克9,000元的安非他命，我
收到被告傳給我的地址後，就去找被告交易毒品，交易地點 就是被告德明路住處；被告傳給我的地址是交易地址，之後 有一個語音通話15秒，是我和被告說我到了等語（見111訴1 169卷第116至118、120至121頁），所述情節確與附表所示 對話紀錄內容相符；佐以111年4月8日上午11時許，陳昱燐 與被告持用之手機門號（門號均詳卷）基地台位址，均在「 桃園市○○區○○路0號」、「桃園市○○區○○路00巷00號」，有 通聯調閱查詢單附卷可考（見111偵31096卷第137至141、14 3至147頁），而上開基地台位址與被告德明路住處相去不遠 ，被告復坦承其當日確與陳昱燐在其德明路住處碰面（本院 卷第57頁），再觀諸附表所示之對話紀錄，被告與陳昱燐間 提及「4個」、「81」、「四個十」、「緊繃九」等詞，核 與現今毒品交易者為降低查獲風險，盡可能不在對話中提及 具體情事，而僅以彼此間心知肚明之暗語談論毒品交易之情 形吻合。
㈢徵諸被告於警詢自陳：我曾經交付毒品給陳昱燐，有向陳昱 燐收錢；111年4月8日陳昱燐應該是找我拿毒品，所以我傳 我的地址給陳昱燐，陳昱燐當日之手機基地台位置出現在○○ 路00號附近，應該就是要找我拿毒品等語（見111偵31096卷 第14頁）；又於偵訊時供承：陳昱燐問我有沒有貨源，要和 我調；我賣給陳昱燐多少克我真的沒有印象，因為他當時向 我買了之後，就當場施用，他好像給我9,000元等語（見111 偵31096卷第184至185頁）；復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承：我 跟陳昱燐有討論甲基安非他命的價格，附表所示對話提到「 你要幾個」，是我問陳昱燐要幾個，提到「81」、「4個10 ，緊繃9」、「9000」，這是在討論價錢等語（見111訴1169 卷第65頁），綜觀上情，堪認被告於111年4月8日上午11時 許，在其德明路住處，有以9,000元販賣4公克之甲基安非他 命予陳昱燐無訛。被告於審判中翻異前詞，改稱：當日陳昱 燐只是來我住處聊天，沒有買賣毒品之事云云，顯屬臨訟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
㈣衡諸毒品取得不易，量微價高，依一般社會通念以觀，凡為 販賣之不法勾當者，倘非以牟利為其主要誘因及目的，應無 甘冒被查緝法辦重刑之危險，平白無端義務為該買賣之工作 ，是其販入之價格必較售出之價格低廉，而有從中賺取買賣 差價牟利之意圖及事實，應屬符合論理法則，且不違背社會 通常經驗之合理判斷。本案被告販賣予陳昱燐之物係第二級 毒品，為法令嚴禁查緝之對象，販賣行為更事涉重典，若無 利潤可圖，其實無甘冒重典，輕易將所持有之毒品無償轉讓 他人之可能，且被告於偵訊時供稱：我跟上游「張弘翰」購
買安非他命8公克要1萬元，4公克要6,500元，我賣給陳昱燐 4克，是會有賺錢等語（見111偵31096卷第185頁），堪認被 告為本案犯行係基於營利之意圖而為。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可以認定，應依法論 科。
三、論罪部分：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 級毒品罪。被告因販賣而持有甲基安非他命之低度行為，為 其販賣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㈡被告於偵查中固曾坦承本案犯行（見111偵31096卷第14、185 頁），惟其於歷次審理時均否認犯行（見111訴1169卷第66 、137頁、本院卷第57、88頁），已不符「於偵查及歷次審 判中均自白」之要件，本院自無從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 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㈢被告於警詢時固供述其本案毒品來源為「張弘翰」（見111偵 31096卷第15頁），惟承辦警員依法偵查後，並未能查獲、 移送「張弘翰」販賣第二級毒品予被告之犯行等情，此有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111年12月2日北市警中正一分 刑字第1113033655號、112年6月13日北市警中正一分刑字第 1123028020號函在卷足佐（見111訴1169卷第81頁、本院卷 第47至48頁），難認被告有供出其本案之毒品來源並因而查 獲，自無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減免其刑規定之適 用。
㈣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 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 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0年 度台上字第74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前有施用第二 級毒品之前案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猶不 知悔改，知悉甲基安非他命輕則戕害施用者個人身心健康， 重則使施用者傾家蕩產，甚而破壞社會治安，竟仍販賣甲基 安非他命圖利，且本案被告販賣毒品對象係其於網路聊天室 偶爾接觸之人，僅知代號而不知其真實姓名（見111偵31096 卷第184至185頁），又其販賣毒品之數量達4公克，價格達9 ,000元，其販賣毒品之情狀難認屬毒友間為少量施用而互通 有無之情形，被告復於審理時否認犯行，未能誠實面對自己 之錯誤，嗣更因另案販賣第二級毒品經法院判處罪刑（見本 院卷第26頁），足見被告並非偶然犯罪，實無可取足憐之處 ，難認被告所為有何情輕法重，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 而有顯可憫恕之情形，自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 餘地，被告請求依該條規定酌減其刑（見本院卷第22頁），
難認可採。
四、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 第二級毒品罪，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知悉毒 品戕害人之身心健康，更危害社會秩序，仍漠視毒品之危害 性而為本案販賣毒品行為，所為助長毒品流通；並衡酌其犯 後否認犯行之態度，兼衡其本案販賣毒品之種類為甲基安非 他命、對象為1人、數量為4公克等情，而斟酌其犯行之情節 、獲利狀況及所生危害程度；再衡以其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暨其自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 狀，量處有期徒刑10年6月，並就沒收部分說明：被告因本 案取得販毒價金9,000元，為其犯罪所得，雖未扣案，仍應 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追徵； 其餘扣案物，均無明確事證可認與本案被告犯行有關，爰不 予宣告沒收。經核其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均無不合，量刑亦 屬妥適，沒收亦無不當。
㈡被告上訴否認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而以前揭辯解指摘原判 決不當，然其所辯各節俱非可採，業經本院指駁、說明如前 ，此部分上訴並無理由；至被告上訴指摘原審量刑過重，惟 量刑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原審已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 列情狀，且所量之刑並未逾越法定刑範圍，亦無顯然失當， 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本件原判決就被告所犯上開各罪，已 於理由欄內具體說明其依刑法第57條各款事項，並考量被告 本案之犯罪情狀、危害程度、獲利情況、犯罪後態度等情狀 ，量刑既未逾越法定範圍，亦無違背公平正義之精神，客觀 上不生量刑畸重或有所失出之裁量權濫用，核與罪刑相當原 則無悖，被告前開指摘，並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健盛提起公訴，檢察官周啟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陳俞伶
法 官 曹馨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游秀珠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
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5百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被告與陳昱燐之Line對話紀錄）
通話時間 暱稱「擺渡人」 （即被告） 暱稱「JACK」 （即陳昱燐） 111年4月6日 下午4時28分 可是你要的話要來龜山@@ 但價格是？ 你要幾個 111年4月6日 下午4時29分 4個呢？ 111年4月6日 下午4時30分 你知道最近價？ 111年4月6日 下午4時31分 81 81？ 111年4月6日 下午4時32分 四個十 我殺過了-.- 緊繃九了 111年4月6日 下午4時33分 9000？ 111年4月6日 下午4時34分 嗯 111年4月8日 上午10時6分 地址？ 111年4月8日 上午10時13分 現在發給你（傳送桃園市○○區○○路00號之位置資訊） 111年4月8日 上午10時50分 語音通話15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