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471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勝發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
第1284號，中華民國111年10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436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楊勝發緩刑貳年。
事 實
一、楊勝發於民國110年2月15日下午3時許，在桃園市○○區○○○街 0號前，因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違規停 車一事，與劉昊丞發生爭執。同日下午3時10許，步行途中 ，復見劉昊丞自其後方持手機拍攝，竟憤而基於剝奪他人行 動自由之犯意，與劉昊丞拉扯後，將劉昊丞強行壓制在地， 使劉昊丞無法起身移動而剝奪其行動自由約3分鐘，直至警 員到場，楊勝發始行鬆手讓劉昊丞起身回復行動自由。二、案經劉昊丞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審理範圍
上訴人即被告楊勝發（下稱被告）明示僅就原判決有罪部分 上訴（見本院卷第118頁），是關於原審判決不另為公訴不 受理諭知部分，即非上訴審理範圍，合先敘明。二、證據能力
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均對證據 能力表示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57頁至第58頁），且迄言詞 辯論終結前亦無異議；非供述證據部分，核無違反法定程序 取得之情形，且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均認有證據能 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固供認於前開時、地與告訴人劉昊丞發生拉扯，惟 否認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辯稱僅係伸手撥擋告訴人拍攝 ，卻遭告訴人拉扯蹲下並緊抓不放，因而在被告奮力起身時
，告訴人亦出現數次上半身離地之外觀，後來被告失衡趴下 持續解釋自己並無加害之意，告訴人就開始呼叫，被告直到 告訴人鬆手後，才知警察過來等語。
㈡經查，被告於前開時、地先因停車問題與告訴人發生爭執， 未久見告訴人在其後方手持行動電話拍攝，遂伸手撥擋而有 拉扯並蹲倒在地，嗣警員到場時，二人仍在地上，前後時間 約3分鐘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指訴在卷（見原審卷第1 69頁至第171頁），核與證人即警員彭凱昱證述情節大致相 符(見原審卷第175頁至第177頁)，並有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 可憑（詳後㈢之⒈），首堪認定。
㈢被告雖否認壓制告訴人使其無法離開，辯稱是告訴人不肯鬆 手，導致被告身體失衡且受限於告訴人，始出現二人或倒或 蹲之狀態；並提出監視器翻拍畫面，主張畫面陰影部分，可 見被告有站立及將手上抬試圖平衡站穩之反應；暨二人之身 材體重相當，告訴人若遭被告身體強壓，亦難以掙脫而有上 半身離地之情形等語。惟查：
⒈依現場監視錄影畫面顯示：當天下午5時7分許（依監視錄 影畫面顯示時間記載，下同 ）告訴人（原審勘驗筆錄記 載為乙男，以下均記載姓名）在被告（原審勘驗筆錄記載 為甲男，以下均記載為被告）後方與被告同向行進，未久 即在警衛室旁面部朝上倒在地上，被告則在告訴人身體正 上方，雙手位置在告訴人頭部至胸口之間；二人相對位置 之畫面雖短暫受到一名女子（原審勘驗筆錄記載為丙女） 所持提袋影響，但在該女子之提袋位置移動後，仍可由監 視器畫面見到被告壓制在告訴人身體上方，告訴人頭部雖 數度往上、往前抬起然又往後倒。下午3時9分前後，告訴 人上半身曾前仰並一度完全坐起，惟被告半蹲跨在告訴人 身上，以雙手及身體前傾方式將告訴人往下壓在地面，並 以跨坐方式自告訴人身體上方進行壓制；此後告訴人偶有 動作，均遭被告壓制在地未能掙脫起身。下午3時10分許 ，在有路人遮到部分畫面之情形下，仍可見被告腿部位置 在告訴人腿部上方，直至警員走到二人身旁，被告才與告 訴人先後起身。以上業經原審當庭勘驗監視錄影畫面並製 有勘驗筆錄及標示有甲男、乙男、丙女之畫面截圖可憑（ 見訴字卷第57頁至60頁、第71頁至第90頁）。訊之被告亦 於原審供認「他倒地以後我有用我的雙手壓著他的雙手」 等語在卷（見訴字卷第28頁）。足見證人即告訴人指述遭 被告壓倒在地無法起身，直至警員到場被告鬆手才得以脫 身等語（見訴字卷第4169頁、第173頁）堪予採信。 ⒉被告與告訴人當時均為徒手狀態，且係意識清醒之成年男
子，二人未見明顯懸殊之體型差距，此據被告供明在卷， 且與告訴人指訴之情節相符。是以躺在地上之告訴人出現 頭部上抬、上半身坐起等掙扎反應未果，適與其遭受施力 之外觀相符，無從據為告訴人未受壓制行動自由之認定。 至於被告在原審及本院審判程序中否認施力壓制，辯稱係 遭告訴人拉扯蹲下而身體失衡，並以監視器畫面中之陰影 ，主張曾經試圖站立維持平衡等語，除經告訴人否認在卷 ，亦與證人即警員到場所見二人都在地上之情形不符；況 此情節涉及被告積極施力或被動拉扯之判斷，若有其實且 持續相當時間，被告斷無忽略未予即時說明之可能，然被 告與其母黃春美卻在警詢及偵查訊問時，均未提及此節， 核與常情有違，顯難採信；另被告所指「陰影」事涉現場 光影變化之判讀，無從取代前開勘驗所見之肢體情節，況 被告與告訴人既存在壓制、掙扎之施力舉動，自無維持固 定姿勢不變之理，是以二人縱有位置、姿勢之變動，亦與 告訴人難以起身離開之結果無涉，因認被告所辯前詞，均 難採憑。
⒊告訴人就被告是否在上開拉扯壓制過程中，動手拿取告訴 人手機要求刪除畫面，及被告之女兒是否在場尖叫云云， 前後所述雖非全然一致。然被告與告訴人本非舊識，當天 因違規停車之拍照採證發生爭執在先，嗣二人離開停車地 點後，始生本案肢體衝突事件，其時間、地點雖有不同， 惟差距有限且均與使用手機拍攝相關，是以告訴人就持手 機拍攝所衍生之本案肢體衝突，縱有若干爭執緣由之指述 有誤，亦可能係因感受所生之部分記憶錯認或敘述失準， 並不足以推翻其全部證言之憑信。此觀被告於事發當日警 詢時，亦以其因懷疑告訴人進行違規拍照取證，上前要求 確認，並想看告訴人手機內容，而與告訴人發生碰撞拉扯 等語強調雙方衝突原因，並未敘及告訴人在其後方持手機 拍攝之情形亦然（見偵字卷第22頁至第24頁）。又本案起 訴與審理認定之犯罪事實，均為被告徒手將告訴人壓制在 地，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行為，未涉被告拿取告訴人手 機，或在被告女兒面前（被告停車遭告訴人採證現場）發 生肢體衝突之認定，被告執此主張原審判決之事實與起訴 事實並非同一（見本院卷第31頁至第33頁），亦有誤會。 ⒋詰之證人即被告母親黃春美雖於原審作證稱：當天是告訴 人拉扯被告衣服，被告試圖起身，仍遭對方拉下，二人身 體並無接觸云云（見訴字卷第180頁至第181頁）。然其所 述除與被告自承在告訴人倒地之後，有用雙手壓住告訴人 雙手之事實不符以外；就告訴人倒地緣由所指「（被告有
無出手推劉昊丞？）沒有…」、「（劉昊丞為何會倒在地 上？）該處可能有會讓人不穩的東西，劉昊丞坐下去，接 著慢慢倒下去，我兒子（指被告，下同）在旁邊就被劉昊 丞拉著衣服倒下去，我兒子掙扎要起身，又被劉昊丞拉下 去」等語（見訴字卷179頁），亦與被告供認二人先有拉 扯動作（見本院卷第118頁）暨監視畫面所示告訴人數度 試圖抬頭起身之情節不符。難以排除證人黃春美係受現場 視線角度或因緊張情緒、護子心態之影響，致未能完整觀 察、正確記憶真實過程之可能。是其所述亦不足以推翻前 開事證而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㈣綜上，被告雖因停車與使用行動電話拍攝爭議，與告訴人發 生爭執或有拉扯在先，然本案事發時，雙方均屬徒手狀態， 被告在告訴人倒地後持續以肢體施力致對方不能起身，前後 約3分鐘，對其積極行為足以妨害他人行動自由一節，並無 不知之理，被告所為具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故意自堪認定。 又被告並非單純失衡或掙脫反應，且行為持續相當時間，非 僅制止拍攝或要求查看內容妨害告訴人持用手機之權利，而 有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實質危害，非屬損害輕微而不具實 質違法性之行為。被告辯稱係遭告訴人拉扯蹲下緊抓不放， 並無妨害自由之情形，且無施以刑罰制裁之實質違法性（見 本院卷第52頁），核與前開事證有違，均不足採。 ㈤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至於被告1 12年2月22日提出之刑事調查證據狀所載聲請事項（見本院 第71頁至第79頁），分別為對證人證言證明力、本案事實與 先前之停車爭議非屬同一、原審勘驗結果所為爭執之意見陳 述，並非聲請重新詰問或勘驗，業據被告陳明在卷（見本院 卷第120頁），併此敘明。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
三、原審以被告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事證 明確，並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爭執之初始原因，被告之行 為手段、所生損害等犯罪情節，兼衡被告素行及其自述之智 識程度、工作、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暨其犯罪後之態度等一 切情狀，量處被告拘役30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 折算1日，核其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至於 告訴人雖於原審就檢察官起訴被告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 罪部分撤回告訴（見訴字卷第215頁至第216頁）並經原審判 決依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說明不另為公訴不受理 判決之理由，然此部分撤回告訴之效力並不及於非屬告訴乃 論之妨害自由犯罪，被告上訴主張本案應併為無罪諭知（見
本院卷第16頁），亦有誤會。被告上訴否認犯罪，並以原審 判決認定之事實與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不同、被告行為不 具實質違法性、告訴人業已撤回傷害告訴應為無罪判決等語 ，指摘原判決不當，所辯均不足採，已如前述，被告上訴無 理由，應予駁回。
四、按行為經法院評價為不法之犯罪行為，且為刑罰科處之宣告 後，應否加以執行，乃刑罰如何實現之問題。如認行為人對 於社會規範之認知並無重大偏離，行為控制能力亦無異常， 僅因偶發、初犯或過失犯罪，祇須為刑罰宣示之警示作用， 即為已足，此時即非不得緩其刑之執行，並藉違反緩刑規定 將執行刑罰之心理強制作用，謀求行為人自發性之改善更新 。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憑，其因偶發衝突一時失慮，將告 訴人壓制在地約3分鐘，而犯本案之罪，核屬偶發初犯， 事後除依告訴人要求，於原審當庭對告訴人道歉，經告訴人 表示接受道歉外（見訴字卷第184頁），並履行告訴人所為 捐款主張，經告訴人具狀撤回傷害告訴在案（見訴字卷第21 5頁至第216頁），因認被告經此訴訟程序與刑之宣告後，應 知警惕，其所受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 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諭知緩刑2年，以啟自新。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廖榮寛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斐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2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許曉微 法 官 蕭世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建甫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2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