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侵訴字第11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潘冠呈
選任辯護人 林其鴻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
第191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下稱被告）與代號BS000A11-102 0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Ｂ女）、黃〇〇（民國00年0 月生，未滿18歲，真實姓名詳卷，下稱黃姓少女）及友人， 於110年11月30日下午，在花蓮縣玉里鎮興國路魯魯米卡拉O K飲酒，於同日19時後，被告、黃姓少女將Ｂ女扶往至附近原 舊玉里國小公園（下稱舊玉小）內，復乘黃姓少女不注意之 際，將Ｂ女扶至舊玉小廁所，被告竟基於乘機性交之犯意， 明知Ｂ女酒後已呈精神、身體障礙相類似之情形，乘其不知 抗拒之際，使用保險套為性交一次得逞。黃姓少女因發現被 告與Ｂ女不見，尋至廁所時，看見被告在幫Ｂ女穿褲子，Ｂ女 躺在地上，廁所地板有保險套，被告遂對黃姓少女比一個手 勢，要黃姓少女不要講出去。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5條第1 項乘機性交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檢察 官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闡明之證明 方法，無從說服法官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仍不得徒以被告 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不能成立，而遽為有罪之認定。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有上開犯嫌，無非以告訴人即證人Ｂ女之指 述、證人黃姓少女之指證及Ｂ女與黃姓少女、黃姓少女與被 告間之通訊軟體訊息內容等，資為主要論據。
四、訊之被告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並與辯護人以：被 告與Ｂ女及黃姓少女離開魯魯米卡拉OK後，即先騎乘電動機 車返家，再搭乘被告母親丙○○駕駛的小客車到舊玉小，欲接 鍾陳少年（95年4月生，未滿18歲，真實姓名詳卷）返回位
高寮之住處，被告不知Ｂ女如何到舊玉小，被告與母親到舊 玉小後，見及Ｂ女在該殘障廁所，後被告母親即丙○○駕車載 送被告、Ｂ女以及鍾陳少年返回各自位於高寮之住處等語置 辯。
五、下列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經Ｂ女、黃姓少女及被告母 親丙○○於偵查及本院中分別證述一致，應可採認： ㈠被告與Ｂ女、黃姓少女及友人，於110年11月30日下午，在花 蓮縣玉里鎮興國路魯魯米卡拉0K店共同飲酒 。 ㈡Ｂ女在魯魯米卡拉0K店飲酒後酒醉；黃姓少女在舊玉小廁所內 見Ｂ女躺在該廁所地板上；Ｂ女後經被告母親載回位於高寮之 住處。
六、關於被告被訴乘機性交之犯行，本院就檢察官所舉證據，經 綜合判斷，認證據尚嫌不足而難以認定，理由如下： ㈠Ｂ女不知是否於酒醉時遭被告性交，且警詢中部分之指述，係 屬傳聞：
⒈Ｂ女於警詢中雖指證被告在舊玉小廁所內，乘Ｂ女酒醉不能抗 拒時對Ｂ女性交，被黃姓少女破門目擊並阻止，被告始行結 束該性交行為等語（見警卷第17頁），但於檢察官詢問時改 稱上開警詢中所指證之情節，係事後酒醒後經黃姓少女傳訊 息相告者，Ｂ女於案發當時因酒醉並不知發生何事（見偵查 卷第21頁）；於本院審理時亦具結證述因酒醉斷片，不知在 舊玉小廁所內發生何事，只知道有躺在地板上，有看到黃姓 少女開門，之後就回到住處，沒有印象在廁所內與被告發生 何事，警詢中所述黃姓少女看到被告對Ｂ女性交之情節，係 返回住處後，黃姓少女傳訊息告知者等（見本院卷第181至1 88頁），而經本院再詢以躺臥在廁所地板時有無感覺遭人碰 觸時，亦稱沒有印象；又雖證稱躺在地板時，見到被告在Ｂ 女的腳邊，但對於是否有遭被告碰觸身體、被何人扶起及如 何進入被告母親車內等節，則均表示不記得等語（見本院卷 第189、190頁）。
⒉依上，顯見Ｂ女對於有無遭被告為性交行為，因酒醉而無所悉 ，警詢中指述被告對Ｂ女性交部分，純聽聞自黃姓少女所言 ，並非基於個人感官知覺（視覺、聽覺、觸覺）經歷，憑本 身記憶與回憶所為之陳述，合屬傳聞。
㈡黃姓少女並未親眼目睹被告對Ｂ女性交之過程，且先後證述不 一，存有瑕疵：
⒈黃姓少女於警詢中就警員所詢是否有目睹Ｂ女所稱遭被告性交 的過程時，固答稱「屬實」（見警卷第29至31頁），並於檢 察官偵訊時證稱在舊玉小廁所見Ｂ女躺臥在地上，被告在幫Ｂ 女穿內外褲時，被告對黃姓少女說有戴保險套，黃姓少女亦
看到地上有保險套，且黃姓少女記得被告有比一個不要講出 去的手勢（即將手指放在嘴巴前），黃姓少女同日深夜以傳 訊息方式告知Ｂ女在舊玉小廁所內發生的事等情（見偵查卷 第35、36頁）。然黃姓少女就檢察官訊以是否看到被告幫Ｂ 女穿褲子之前的事情時，明確證稱：「沒有」，且陳述在廁 所看到被告幫Ｂ女穿褲子時，被告已穿好衣褲，而對被告是 否係先自己穿好衣褲後，再幫Ｂ女穿內外褲乙節並不確定等 語（見同上卷第35頁）。則上開證述，縱然屬實，僅足以證 明黃姓少女見及被告於自身衣著整齊時幫躺臥地上的Ｂ女穿 著內外褲，並看到地上留有保險套，但無法認定黃姓少女係 親眼目睹被告對Ｂ女為性交行為，甚至就被告是否有比手勢 及其意涵，亦可能係黃姓少女個人推測之詞。
⒉黃姓少女於本院具結作證時，雖就如何在舊玉小廁所見到被 告幫躺臥在地上的Ｂ女穿褲子，被告如何對黃姓少女表示有 戴保險套、看到地上有保險套，暨事後如何以傳訊息方式告 知Ｂ女等節，仍證述如前（見本院卷第199至200頁），然卻 另證稱：與Ｂ女、被告與鍾陳少年（「鍾陳」為複姓，證人 均以「陳」姓稱謂之，故筆錄記載「陳」姓少年，惟本判決 仍載以「鍾陳」少年）一同走到舊玉小，黃姓少女自己在平 台休息，後發現Ｂ女與被告不見，因之前似聽到Ｂ女想吐，被 告表示要帶Ｂ女到廁所，黃姓少女因此走到廁所，看到被告 將Ｂ女壓在牆上，親、摸Ｂ女上胸，欲對Ｂ女做性交的事，黃 姓少女隨即離開，離開原因是以為沒有看清楚，之後第二次 開門（按指廁所）時，就看到被告在幫Ｂ女穿褲子；當時鍾 陳少年站在廁所門口把風等語（見同前本院卷頁）。但黃姓 少女於警詢及偵查中並未敘及有所謂二次開門，及第一次開 門時見到的狀況，亦未提到鍾陳少年在廁所門外把風等，足 見黃姓少女就本案重要情節亦有先後陳述之不一。 ⒊黃姓少女於檢察官詢以欲進入廁所查看前，鍾陳少年有無說 什麼之問題時，竟答以「他們有就只有對我這樣（證人右手 食指比1放於嘴巴前）。」，復經檢察官進一步詢問究係被 告或鍾陳少年比該手勢時，答稱「我不清楚，反正就是他們 有人對我比這個動作」云云，嗣再經檢察官提示之前在檢察 官偵查訊問之證述時，始再肯定比該手勢者為被告；且就檢 察官質以之前於偵查中為何未提到二度進入廁所的過程時， 以「因為第一次做筆錄的時候，我怕我把陳姓少年講出來， 我會類似受到威脅之類的，所以我一開始不敢講出來」等語 為理由（以上見本院卷第200、201頁），而於被告辯護人就 此部分再予質疑時，改稱因不想與鍾陳少年有所爭執，故於 製作第一次筆錄時未提到第一次開門的事，並稱第二次開門
時，鍾陳少年仍站在廁所內或門外等語，復另證以二次進去 廁所的事均有告知Ｂ女云云（見本院卷第208、210頁）。 是依黃姓少女之陳述，究是何人比出前開手勢，已有不明之 處，抑且黃姓少女所稱警詢、偵查中（即所謂第一次筆錄） 未提到二次進入舊玉小廁所及第一次進入見到的情形，暨未 陳述在場者尚有鍾陳少年等情的緣由，或謂係恐遭受到威脅 ，或稱不想與鍾陳少年有所爭執，所執理由已非一致，況觀 諸Ｂ女於警詢中依黃姓少女所轉述相告遭被告性交之指訴， 亦無黃姓少女二次進入厠所之情節，則黃姓少女此部分所述 是否可採，自有疑義。又黃姓少女雖一再以舊玉小廁所地板 上留有保險套為由，證明所述被告對其表示有戴保險套乙事 為真，但此為被告所否認，且參諸該廁所位既於舊玉小，依 一般經驗法則，乏人定期清掃之機率極高，此亦由黃姓少女 於本院證述數日後再到該廁所查看時，保險套仍留在同處亦 明（見本院卷第202頁第23至25列），縱該廁所內地板上有 保險套，亦未能遽認黃姓少女對被告此部分之指證屬實。
⒋從而，綜觀黃姓少女之證述，既無法認定黃姓少女確有目睹 被告對Ｂ女為性交之行為，所為證述復存有前揭之瑕疵，故 黃姓少女之證述是否真實可信，即尚有合理之懷疑。 ㈢Ｂ女與黃姓少女、黃姓少女與被告間之通訊軟體訊息內容 ，難作為黃姓少女證述憑信性之補強：
⒈供述者間於事件甫發生當時或前後，非預期供訴訟使用，利 用通訊體軟連絡傳送訊息，縱或為確認事件發生過程，而具 累積性質，該記錄訊息當時，虛偽可能性較低，固仍得適用 嚴格證明法則調查其他補強證據後，綜合相關事證為整體觀 察，以判斷重複指證被告犯行是否屬實，此有最高法院110 年度台上字第4086號判決意旨可資酌參。然若該供述者之指 證本即存有之瑕疵，該屬供述一部而具累積性質之訊息內容 ，自仍難以採認。
⒉觀諸黃姓少女與被告間之通訊軟體訊息內容（見偵查卷第43 至45頁、第55至57頁），案發當日晚間及翌日被告與黃姓少 女之對話，被告所傳訊息主要為「甚什麼事我扛」、「不會 供你們」、「我當你們當兄弟喔」、「昨天的事」「誰亂講 」、「沒證沒據說我醜話」、「沒事了我自己處理」等詞， 並無一詞承認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甚至予以否認。至被 告就黃姓少女所傳送之「不然去驗」「敢不敢」「要不要」 「講話」「保險套還給我留在厠所」「做人真的不用這樣」 等訊息，未為任何回應，原因多端，且屬黃姓少女單片之詞 ，檢察官及告訴人代理人均執此謂被告默認犯行，純屬推測
，洵非可採。故關於黃姓少女與被告間之通訊軟體訊息內容 ，難採為黃姓少女或Ｂ女證述憑信性之補強至然。 ⒊Ｂ女與黃姓少女間之通訊軟體訊息內容（見偵查卷第39至41頁 ），主要是黃姓少女於Ｂ女表示不知道在舊玉小時發生何事 時，自責自己因酒醉未照顧好Ｂ女，並告以被告說戴保險套 等節，核與Ｂ女、黃姓少女於偵查及本院中之證述相同。然 該二人所證述之各情節，或屬傳聞或存有瑕疵，業如前述， 則相同之通訊內容，自難率予憑採，亦無從為可信度之補強 。
㈣卷附未據檢察官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證據之Ｂ女診斷證明書 （見偵查卷不公開密件袋之資料第47至51頁），經本院依職 權調查結果，仍難認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見本院卷 第191頁第11至18列），併此說明。
七、至被告關於是否與Ｂ女及黃姓少女一同走到舊玉小、被告母 親丙○○究竟何時開車到舊玉小接被告、被告在舊玉小有無攙 扶Ｂ女等節，或自己於警詢、偵查及本院中陳述不一，或與 證人鍾陳少年及丙○○於本院之證述互異，而就所為辯解 固 有難以採信者。然檢察官所舉之證據，既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業如前述，自不得單憑被告之辯解不能成立，為 有罪之推定。
八、綜上，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在客觀上尚未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無從形 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檢察官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 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被告之犯罪自屬不能證明， 本院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結，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蕭百麟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7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許仕楓 法 官 梁昭銘
法 官 林思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辯護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6條、公設辯護人條例第17條及律師法第43條2項、第46條等規定之意旨，尚負有提供法律知識、協
助被告之義務（含得為被告之利益提起上訴，但不得與被告明示之意思相反）。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7 日
書記官 蘇寬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