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原訴字第11號
原 告 林亞莛
訴訟代理人 陳芬芬律師
被 告 宋梅香 住臺東縣○○鄉○○村○○00號
蔣東朕 住○○市○○區○○○路0○00號0樓
高美鳳
高寧婕
上 二 人
訴訟代理人 林長振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6月13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先位、備位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本件所有被告下合稱被告，單指一人則逕稱其名 ）：
一、本件蔣東朕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 ，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 ，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 之訴，亦同，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再按所謂 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 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 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 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決先例要旨 參照）。宋梅香與訴外人蔣爭台間就臺東縣○○鄉○○段000地 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在形式上既存在買賣契約關係，而 原告主張該買賣契約關係實屬不存在，則此一法律關係之存 否即不明確，將影響原告基於債權人之法律上地位，且此種 不安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故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 ，應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原告因不具原住民身分，於民國109年7月11日向 宋梅香以新臺幣（下同）80萬元購買原住民保留地之系爭土 地，並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予具有原住民身分之蔣爭台名下
，嗣蔣爭台於110年2月5日死亡（卷第70頁），系爭土地於1 10年10月1日即由高美鳳以分割繼承為登記原因取得所有權 （卷第73、76頁），惟依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636號 判決意旨，宋梅香與蔣爭台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及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蔣爭台之物權行為，以及原告與蔣爭台間就系 爭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均因規避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 法之強行規定，依民法第71條本文規定，均屬無效，宋梅香 所受領之80萬元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蔣爭台受 有損害，且蔣爭台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致原告受有系爭土 地買賣價金80萬元之損害，蔣爭台之被繼承人即蔣東朕、高 美鳳、高寧婕本應依民法第113條、第179條規定對原告負回 復原狀或損害賠償責任，然蔣東朕、高美鳳、高寧婕卻怠於 行使其對宋梅香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原告先位依民法第 71條、第113條、第179條、第242條規定，確認宋梅香與蔣 爭台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為無效 ，併代位請求宋梅香給付蔣東朕、高美鳳、高寧婕80萬元及 遲延利息，並由原告代為受領；備位依民法第71條、第113 條、第1153條規定，請求蔣東朕、高美鳳、高寧婕連帶給付 原告80萬元及遲延利息等語。並聲明：㈠先位聲明：1.確認 宋梅香與蔣爭台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及移轉登記之物權 行為為無效。2.宋梅香應給付蔣東朕、高美鳳、高寧婕80萬 元，及自變更訴之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為受領。3.願供擔保，請准予 宣告假執行。㈡備位聲明：1.蔣東朕、高美鳳、高寧婕應連 帶給付原告80萬元，及自變更訴之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 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蔣東朕：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面陳述答 辯。
㈡被告宋梅香：係與蔣爭台就系爭土地成立買賣契約，並無借 名登記於蔣爭台名下之情形，且雙方已依契約約定移轉登記 土地所有權予蔣爭台，原告主張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受不利之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㈢被告高美鳳、高寧婕：系爭土地係蔣爭台向宋梅香購買，並 非借名登記於蔣爭台名下，且依原告所舉事證，均無法證明 原告與蔣爭台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且原告請 求返還之價金係基於不法原因所為之給付，原告之訴顯無理 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1.原告先位、備位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 為假執行。
三、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土地為原住民保留地，面積6,190.25平方公尺，權利範 圍1/1（卷第30、73頁）。
㈡蔣爭台（買方）與宋梅香（賣方）於109年7月11日締結系爭 土地買賣契約書（卷第22至22-1頁），依契約第2條所示， 系爭土地之買賣總價金為80萬元；依契約第3條所示，買方 於簽約時給付20萬元，買方土地所有權狀取得當日給付尾款 60萬元，第3條旁空白處並有手寫之「109.7.11已收訖簽約 款無誤黃光輝代」等字，依契約第5條所示，於109年7月31 日將系爭土地現場交付買方。契約後端並有立契約人（買方 ）：蔣爭台之簽名、身分證統一編號、地址、電話及立契約 人（賣方）：宋梅香之簽名、身分證統一編號、地址及用印 。
㈢匯款人蔣爭台於109年8月26日以郵政跨行匯款60萬元予收款 人宋梅香，匯款代理人為原告（卷第29頁）。 ㈣蔣爭台於109年7月23日因買賣取得系爭土地，並於109年8月1 0日登記取得土地所有權（卷第30、31頁）。 ㈤原告不具原住民身分，宋梅香、蔣爭台均具有原住民身分。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原告與宋梅香、蔣爭台間就系爭土地是否有買賣契約、借名 登記契約之存在？
㈡原告訴請被告返還80萬元是否有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 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 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是負 舉證責任之當事人，須證明至使法院就該待證事實獲得確實 之心證，始盡其證明責任，有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058 號判決要旨可供參照。再按「借名登記」者，乃謂當事人約 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 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 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 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 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 。然借名登記契約究屬於「非典型契約」之一種，仍須於雙 方當事人，就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
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相互為 合致之意思表示，其契約始屬成立，此觀最高法院100年度 台上字第1972號判決意旨可知。依上開說明，本件原告主張 系爭土地係原告向宋梅香出資購買，借名登記於蔣爭台名下 一節，既為被告所否認，則原告自應就系爭土地為原告所出 資購買，並與蔣爭台間基於借名登記之合意，而將系爭土地 借名登記於蔣爭台名下等節負舉證責任。
㈡經查，原告主張其與蔣爭台間就系爭土地存在借名登記契約 ，無非以曾與蔣爭台討論於系爭土地設定抵押權為其主要論 據，惟當事人設定抵押權之原因多端，不能驟以曾討論設定 抵押權一事即認定渠等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
㈢再查，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其所購買，借名登記於蔣爭台名 下，系爭土地買賣價金均由原告繳納等語，雖據提出系爭土 地之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卷第30頁）、系爭土地所有權狀 （卷第31頁）等件為證，惟觀上開文件所載之所有權人，均 係記載「蔣爭台」，而蔣爭台為51年間出生，其於109年間 購買系爭土地時，有相當經濟能力，本院尚難僅以上開文件 為原告所收執，遽認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均由原告所支付， 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其出資購買等語，已難憑採。 ㈣原告再執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書（卷第22至22-1頁），主張 系爭土地為其有出資云云，惟查，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書之 買方為蔣爭台，賣方為宋梅香，反可證明系爭土地買賣契約 係由蔣爭台與宋梅香所締結，並非原告與宋梅香所締結，亦 即無法以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書取代原告對買受系爭土地之 價金出資證明，顯見原告主張倒果為因，並不足採。 ㈤又按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 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 證責任（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305號判決意旨參照） 。再按主張權利存在者，就權利發生之要件事實，應負舉證 之責任（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850號判決意旨參照）。 原告既主張已支付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自應提出支付系爭 土地買賣價金之證明，然就原告提出之匯款單（卷第29頁） ，其匯款人顯係蔣爭台於109年8月26日以郵政跨行匯款60萬 元予收款人宋梅香，原告僅為蔣爭台之匯款代理人，若系爭 土地真係原告向宋梅香購買，匯款人應係原告而非蔣爭台才 是，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其出資購買等語，顯難憑採。另原 告固提出其郵局帳戶交易明細表及郵政存簿儲金簿內頁明細 （卷第21、27-28頁）作為出資購買系爭土地之證明，然提 款原因不一而足，或為償還債務、履行契約義務、贈與、給 付貨款、借款予他人或賠償金等均有可能，實難憑此推論原
告係為出資購地而提款。
㈥再依仲介買賣系爭土地之證人黃光輝於112年4月20日證述略 以：伊有於109年7月份仲介買賣系爭土地，蔣爭台與宋梅香 都是伊的好朋友，當時是一個人要買一個人要賣，卷第22、 22-1頁之買賣契約書所載手寫之「109.7.11已收訖簽約款無 誤黃光輝代」是伊的字跡，簽收是因為蔣爭台將20萬元親自 交給伊，要伊轉交給宋梅香，這筆20萬元伊也親自交給宋梅 香。蔣爭台在買這塊地之前，未跟伊說他是以原住民人頭的 方式替朋友買的，當時土地會成交，是宋梅香說有一筆土地 要賣掉要用錢，就剛好蔣爭台也在這段期間問伊有沒有人家 的地要賣，蔣爭台說要買嘉蘭附近的土地，伊就告訴蔣爭台 說有一塊204地號土地，並帶蔣爭台去看過這塊土地，而且 蔣爭台與宋梅香是同村，他們都認識，看過地之後就說好這 一塊，伊有跟宋梅香說是蔣爭台要買。蔣爭台過世後，原告 聯絡上伊，問伊系爭土地買賣的情形，原告說實際上是她買 的，伊一方面聽原告講的經過，伊才知道好像有這麼回事， 但是伊要查證，因為蔣爭台已經過世了，伊無從查證，蔣爭 台生前並沒有跟伊說過這一段，伊聽了原告講之後，伊就去 問蔣爭台的太太高美鳳，問高美鳳知不知道這件事，高美鳳 說她不知道，伊也找過蔣爭台的哥哥蔣爭光，蔣爭光也說他 不知道等語（卷第132-137頁）。可見系爭土地係蔣爭台向 宋梅香購買，買賣系爭土地之要約與承諾亦存在於蔣爭台與 宋梅香之間，原告係於蔣爭台過世後，方主張系爭土地係由 其所購買，則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其出資購買云云，亦屬不 可採。
㈦綜上，經綜合審認原告所提證據資料及證人證詞，仍未能使 本院認定原告與宋梅香間就系爭土地確有成立買賣契約、蔣 爭台與原告間就系爭土地確有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㈧關於不當得利部分：
1.按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 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 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 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又「非給 付型之不當得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凡因侵害 取得本應歸屬於他人權益內容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欠 缺正當性，亦即以侵害行為取得應歸屬他人權益內容之利益 ，而從法秩權益歸屬之價值判斷上不具保有利益之正當性者 ，即應構成「無法律上之原因」而成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 100年度台上字第899號判決意旨參照）。 2.查原告稱宋梅香受有80萬元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欠缺正
當性云云，惟原告未能證明原告與宋梅香間就系爭土地確有 成立買賣契約、蔣爭台與原告間就系爭土地確有成立借名登 記契約，業如前述，難認宋梅香受有80萬元利益無法律上之 原因，原告即不得代位蔣爭台之繼承人向宋梅香請求返還不 當得利。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回復原狀、不當得利及繼承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應給付原告80萬元之先位、備位訴訟，均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 附麗，一併駁回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核與判決結果均無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建欽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不服，須於判決正本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庭提出上訴狀。（須按對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1 日 書記官 張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