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醫字第7號
原 告 高雄榮民總醫院
法定代理人 林曜祥
訴訟代理人 王伊忱律師
吳欣叡律師
羅韵宣律師
被 告 董陳小春
兼法定代理
人 董和男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董正田
朱立人律師
複代理人 陳順得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病床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6月19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丙○○○應自址設高雄市○○區○○○路○○○號原告高雄榮民總醫院醫療大樓內之五一病房三一病床遷出，並騰空返還予原告。被告乙○○應將被告丙○○○自前項病床遷出，並騰空返還予原告。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伍拾肆萬玖仟參佰零伍元，及其中新台幣貳萬零玖佰貳拾伍元自民國一一二年二月二十日起，其餘新台幣伍拾貳萬捌仟參佰捌拾元自民國一一二年六月二十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百分之九十五由被告負擔，其餘百分之五由被告連帶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至第三項於原告以新台幣參佰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為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玖佰零肆萬伍仟參佰零伍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能獨立以法律行為負義務者，有訴訟能力；關於訴訟之法 定代理及為訴訟所必要之允許，依民法及其他法令之規定， 民事訴訟法第45條、第47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受監護宣告 之人，無行為能力；受監護宣告之人應置監護人；監護人於
監護權限內，為受監護人之法定代理人；成年人之監護，除 本節有規定者外，準用關於未成年人監護之規定；無行為能 力人由法定代理人代為意思表示，並代受意思表示，民法第 15條、第1110條、第1098條第1項、第1113條、第76條亦分 別定有明文。查被告丙○○○為民國00年0月00日生之成年女子 ，因病達不能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或不能辨識其意思 表示效果之程度，經其配偶即被告乙○○聲請宣告為受監護宣 告之人，經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於111年4月15日，以11 1年度監宣字第184號裁定宣告並選任被告乙○○為監護人在案 ，有上開裁定、被告之戶籍謄本可考（見112年度醫字第7號 卷，下稱醫卷，第43頁；及112年度審醫字第2號卷，下稱審 醫卷，第81頁）。是以，被告丙○○○就本件訴訟，應由其法 定代理人即被告乙○○代為並代受訴訟行為之意思表示。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3 款定有明文。原告 起訴時，訴之聲明第三項就請求給付醫療費部分，原請求被 告給付新台幣（下同）198,867元及法定遲延利息（見審醫 卷第8頁、醫卷第60頁），嗣於最後一次言詞辯論期日112年 6月19日，基於同一基礎事實而為擴張請求金額為549,305元 （見醫卷第118頁），程序上核無不合，自應准許。三、按民事訴訟法第183條所謂訴訟中有犯罪嫌疑牽涉其裁判者 ，得命在刑事訴訟終結以前，停止訴訟程序，係指該犯罪嫌 疑，確有影響於民事訴訟之裁判，非俟刑事訴訟解決，其民 事訴訟即無由或難於判斷者而言。如當事人或第三人於民事 訴訟繫屬中有偽造文書、證人偽證、鑑定人為不實鑑定等罪 嫌。以故，法院依該條規定停止訴訟程序，須其訴訟有上開 情形時，始得為之（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89號裁定參 照）。又按訴訟全部或一部之裁判，以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 否成立為據者，法院得在他訴訟終結前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 ，民事訴訟法第182條第1項定有明文。該所謂「以他訴訟之 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據」，係指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 ，為本件訴訟先決問題者而言（最高法院112年度台抗字第2 96號裁定參照）。被告雖以原告高雄榮民總醫院（下稱原告 醫院）之醫師即訴外人洪正中對被告丙○○○執行手術具有過 失，並未治癒被告丙○○○，導致迄今尚未康復而無法立即辦 理出院手續，經被告提起刑事告訴（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 0年度醫他字第23號）、民事損害賠償訴訟（本院112年度橋 司醫調字第3號），故洪正中有無過失，為本件重要爭點， 請求先行停止訴訟程序云云（見醫卷第49、61頁）。然本院
認為，洪正中醫師之前之醫療處置有無過失，對醫療契約是 否業經原告合法終止、被告丙○○○現況是否應辦理出院之爭 點非先決問題，亦非使之於本件訴訟難以判斷，故無停止訴 訟程序之必要，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原告醫院為急重症醫療單位，所有病床皆為急重 症病床。被告丙○○○因心肌梗塞疾病，自110年7月30日起， 在原告醫院住院接受治療，使用址設高雄市○○區○○○路000號 原告醫院醫療大樓內之51病房31病床（下稱系爭病床），與 原告間有醫療契約。嗣原告醫院醫師認被告丙○○○病情已過 急性期，血氧、呼吸、心跳及血壓等生命徵象穩定，無注射 點滴、抗生素，亦無使用呼吸器需求，病況穩定，達出院標 準，目前之鼻胃管餵食、翻身、拍背、抽痰等慢性照護及復 健，已無任何急重症之住院需求，應依醫療法第75條第3項 辦理出院。原告醫院自111年7月8日起，多次由人員以口頭 通知被告丙○○○家屬，復於111年9月30日以高雄高分院郵局 第000227號存證信函通知被告丙○○○，應於30日內辦理出院 手續，由法定代理人即被告乙○○代為收受。是以，兩造間醫 療契約已於111年11月2日終止。且被告乙○○應執行被告丙○○ ○之生活、養護職務，然迄仍未辦理被告丙○○○之出院手續， 繼續占用原告之病床，不法侵害原告就病床之所有權，應負 騰空返還之回復原狀義務。又原告每週均交付繳費通知單， 應及時結清，被告迄今未清償自110年7月30日起住院，結算 至112年6月13日下午4時55分許，尚未清償之醫療費用549,3 05元。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546條第1項、第1003條之1規定及全民健康保險法第43條、 第47條、第50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被告 丙○○○應自系爭病床遷出，並騰空返還予原告。㈡被告乙○○應 將被告丙○○○自系爭病床遷出，並騰空返還予原告。㈢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549,30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按 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㈣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均以：被告丙○○○自110年7月30日起，迄今仍昏迷不醒 、未恢復意識，顯見原告醫院當時之執刀醫師洪正中具有醫 療過失，導致被告丙○○○尚未完全康復，甚至腦部大部分面 積壞死，現每半小時或一小時就會產生大量痰、想咳嗽、臉 部脹紅，需要抽痰，有時心跳每分鐘達180下，另有褥瘡未 康復，需要清創，故未達立即出院標準，仍有住院必要。原 告醫院以存證信函通知終止醫療契約，不生終止效力，原告 醫院與被告丙○○○間之醫療契約關係仍有效存在，被告乙○○ 自無為被告丙○○○辦理出院之義務。且原告醫院之復健科醫
師曾於電話中答應讓被告丙○○○作高壓氧復健治療次數100次 ，目前尚未到達第一階段評估次數100次，仍持續進行治療 中，若遷出病床就無法接受後續妥善治療。又被告丙○○○使 用之系爭病床位在普通病房，期間也更換過2至3次病床，並 非急重症病床。且原告醫院是否有完整圓滿履行醫療契約義 務、是否有民法第227條不完全給付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 責任，均尚待醫事鑑定結果始能明朗，是在結果未明朗、原 告醫院責任尚未釐清前，不應要求被告出院，原告醫院請求 返還系爭病床實無理由。又原告主張之醫療費並無細部項目 ，金額不明，無法得知如何計算，甚至累計至112年6月11日 之金額546,175元卻較112年5月21日之金額556,617元減少， 並不合理，懷疑原告主張之金額不實，僅係為逼退被告出院 。且被告已於112年2月16日繳清177,942元、112年4月14日 繳清8,800元、112年5月31日繳清64,500元等語置辯。並聲 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見醫卷第61頁）： ㈠被告丙○○○為38年2月15日生之成年女子，因病達不能為意思 表示或受意思表示，或不能辨識其意思表示效果之程度，經 其配偶即被告乙○○聲請宣告為受監護宣告之人，經臺灣高雄 少年及家事法院於111年4月15日，以111年度監宣字第184號 裁定宣告監護，並選任被告乙○○為監護人。
㈡原告醫院為急重症醫療單位，所有病床皆為急重症病床。被 告丙○○○因心肌梗塞疾病，自110年7月30日起，在原告醫院 住院接受治療，使用原告醫院所有位在醫療大樓內之51病房 31病床（系爭病床），與原告間有醫療契約，屬於有償委任 契約。
㈢原告醫院自111年7月8日起，多次由人員以口頭通知被告丙○○ ○家屬，復於111年9月30日以高雄高分院郵局第000227號存 證信函通知被告丙○○○，應於30日內辦理出院手續，由法定 代理人即被告乙○○代為收受。
㈣被告丙○○○自110年7月30日至112年5月9日，在原告醫院治療 期間，尚應繳納之費用為529,364元。
㈤原告醫院於111年11月21日起訴，先行請求給付198,867元， 被告於112年2月16日繳納醫療費177,942元。四、本件爭點如下（見醫卷第62頁）：
㈠㈠原告與被告丙○○○間之醫療契約是否業經原告合法終止？ 被告丙○○○是否應辦理出院、遷出系爭病床？ ㈡被告丙○○○以原告醫院洪正中醫師醫療過失、被告丙○○○腦部 大部分面積壞死、尚有高壓氧復健治療、系爭病床為普通病
床為由，抗辯不應遷出系爭病床，有無理由？
㈢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 求被告丙○○○應自系爭病床遷出，並騰空返還予原告，及請 求被告乙○○應將被告丙○○○自系爭病床遷出，有無理由？ ㈣原告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規定及全民健康保險法第43條、第4 7條、第50條規定，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98,867元，有 無理由？有無連帶依據？金額以若干為正當？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醫療契約已終止，應出院、遷出系爭病床： ⒈按醫療契約係醫師或醫院提供特殊之醫療技能、知識、技術 與病人，為之診斷治療疾病，契約性質屬委任契約或近似於 委任之非典型契約，醫院並受有報酬，契約性質類似有償之 委任關係（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000號判決意旨參照） 。次按為促進醫療事業之健全發展，合理分布醫療資源，提 高醫療品質，保障病人權益，增進國民健康，特制定本法； 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規定；醫院、診所遇有危急病 人，應先予適當之急救，並即依其人員及設備能力予以救治 或採取必要措施，不得無故拖延；醫院、診所因限於人員、 設備及專長能力，無法確定病人之病因或提供完整治療時， 應建議病人轉診，但危急病人應依第60條第1項規定，先予 適當之急救，始可轉診；病人經診治並依醫囑通知可出院時 ，應即辦理出院或轉院，醫療法第1條、第60條第1項、第73 條第1項、第75條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93年4月28日修正醫 療法增訂第75條第3項規定之立法理由亦謂：「病人可出院 者，應即辦理出院或轉院，俾使醫療資源得以有效利用」。 準此，醫療契約性質兼屬強制且具公法上義務，醫療院所應 依行善原則，忠實建議病人應轉診或接受其他較妥適之治療 ，基於病人自主權之尊重，及病人與醫療提供者間之信賴關 係，病人原則上有任意終止醫療契約之權利，醫院則不具隨 時終止契約之權利，此乃係因醫院所受委任處理者，為病人 之生命、身體與健康等人格法益。倘醫院於治療進行中任意 終止醫療契約，對於病人生命、身體與健康法益將造成重大 不利益，自不應一概類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得隨時終止 委任契約之規定。然此非謂醫院絕無終止醫療契約之權利， 醫院得終止醫療契約之時點，應依據醫療契約之目的，斟酌 誠信原則與公序良俗判斷之，而在醫院無法繼續診治病人時 ，須於病患無危急之情況下，預先通知，給予病患充分時間 找尋替代之醫療或照護提供者，而後始能依醫療法第75條第 3項通知辦理出院或轉院而終止醫療契約，病患應即辦理出 院或轉院，即無請求該醫院繼續治療之權利，俾使醫療資源
得以有效利用。
⒉查被告丙○○○自110年7月30日起，在原告醫院住院接受治療後 ，於100年9月27日電腦斷層描時，神經內科林清煌醫師即評 估其腦部有大面積缺氧缺血性腦病變（hypoxic ischemic e ncephalopathy；HIE），恢復需要一段時間，但腦部損傷已 超過4個月，要完全恢復可能有困難等語，復於111年6月間 ，經心臟內科主治醫師林肅強依臨床症狀，評估其急性期已 過，目前為慢性照顧（鼻胃管餵食、翻身、拍背、抽痰等） 以及復健（包含床邊復健、高壓氧、針灸等），並向其家屬 告知可辦理出院，然經其家屬表示要繼續住院等語，有病程 紀錄可考（見審醫卷第15至45頁），足見原告醫院於其住院 期間已持續給予相當之治療及照護，並已合理判斷其病況穩 定，無急性症狀，處於慢性照顧階段，且早已於一年前通知 其家屬，給予充分時間找尋照護提供者乙情，堪以採信。此 項事實不因被告丙○○○使用之系爭病床係加護病房或普通病 房之病床而有差異。原告主張普通病房與急診室之病床都是 供急重症使用，被告丙○○○已無繼續住院必要，原告合法終 止醫療契約，被告丙○○○應辦理出院等語（見醫卷第33、63 頁），堪可採信。是以，被告丙○○○自應辦理出院、遷出系 爭病床。被告丙○○○以使用普通病床云云置辯（見醫卷第63 頁），委無可採。
㈡次按，囿於醫療給付之有限性，疾病治癒之結果實非醫療提 供者所能擔保，醫療提供者就醫療契約所負債務，性質上應 屬手段債務，舉凡提出一般醫療診斷、醫療諮詢、治療計畫 、手術處置、醫療照護等性質相類似之特定或一定醫療給付 行為，即屬完成一定工作，得支領報酬。至於所完成之醫療 給付行為是否有不完全給付情事，則屬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 問題（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4 年度上易字第134號判決 參照）。醫師於醫療契約所負之醫療債務，僅係為克服疾病 之手段而實施之「手段債務」，並非為達特定結果或予治癒 之「結果債務」（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9年度上易字第3 42號判決參照）。是以，被告丙○○○抗辯稱伊簽立手術同意 書，但伊不識字，原告醫院亦未通知緊急聯絡人即伊兒子甲 ○○，原告醫院之前醫師洪正中執行手術又有醫療過失，責任 尚未釐清，不應要求出院云云（見審醫卷第151頁、醫卷第6 3、120頁），均無可採為本件有利之論據。 ㈢查高壓氧治療係將患者置於高壓氧艙內，施行1.4大氣壓以上 壓力，並給予患者吸入100%氧氣，提昇血液及組織之含氧量 ，以達到治療疾病及促進傷口癒合的目的乙情，有原告醫院 網站之高壓氧治療說明可考（見醫卷第111頁），並無須住
院始能接受治療之規範，為兩造所不爭執（見醫卷第118頁 ）。況排痰、接送復健等屬於照護之範疇，另有長期照護機 構可提供相關服務，足見被告丙○○○尚無因此等需求而仍有 繼續住院之必要。原告主張不能將此照顧責任轉嫁於原告等 語（見醫卷第118頁），較為可採。被告辯稱丙○○○因已癱瘓 ，頻繁往返醫院復健不便云云（見醫卷第63、118頁），不 足採為本件有利之論據。
㈣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 法767條第1項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原告已合 法終止醫療契約，被告丙○○○應辦理出院，其既屬無權占有 系爭病床，不法侵害原告之所有權，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 項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丙○○○應自系爭 病床遷出，並騰空返還予原告，及請求被告乙○○應將被告丙 ○○○自系爭病床遷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㈤又按無意識能力當事人之代理人於訴訟上所為醫療契約當事 人之自認，於辯論主義所行之範圍內有拘束當事人及法院之 效力（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029號判決參照）。被告 不爭執被告丙○○○與原告間有醫療契約之事實（見醫卷第61 頁），是應認渠等間有醫療契約存在，被告丙○○○負有給付 醫療費用之契約義務。
㈥醫療費金額部分：
⒈按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支出之必要費用，委任人應償還 之，並付自支出時起之利息，民法第546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及按「保險對象應自行負擔門診或急診費用之20%，居家照 護醫療費用之5%。但不經轉診，於地區醫院、區域醫院、醫 學中心門診就醫者，應分別負擔其30%、40%及50%。」、「 保險對象應自行負擔之住院費用如下：一、急性病房：30日 以內，10%；逾30日至第60日，20%；逾60日起，30%。二、 慢性病房：30日以內，5%；逾30日至第90日，10%；逾90日 至第180日，20%；逾180日起，30%。保險對象於急性病房住 院30日以內或於慢性病房住院180日以內，同一疾病每次住 院應自行負擔費用之最高金額及全年累計應自行負擔費用之 最高金額，由主管機關公告之。」、「保險對象依第43條及 第47條規定應自行負擔之費用，應向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繳納 。」，全民健康保險法第43條第1項、第47條、第50條第1項 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主張醫院電腦帳戶紀錄所列被告丙○○ ○尚未給付之醫療費（包含膳食費、材料費、藥費、治療費 、證書費等），係自110年7月30日住院算至查詢當時止等語 （見醫卷第120頁），有其起訴時提出111年10月31日查詢費
用明細記載總計198,867.3元、詳列每日金額之住院帳務明 細、112年5月9日查詢費用明細記載總計529,364.9元、112 年6月13日查詢費用明細記載總計549,304.8元（見審醫卷第 53、95至117頁、醫卷第41、131頁），其金額之變化與累計 ，並無違反常情之處，形式上真正亦為被告不爭執（見審醫 卷第161頁、醫卷第120頁），原告主張算至112年6月13日下 午4時55分許，尚未繳納之金額總計為549,305元（小數點以 下四捨五入），應堪採信。
⒉原告給予被告之112年6月11日收費通知單金額546,175元雖較 112年5月21日收費通知單金額556,617元較少，有收費通知 單可考（見醫卷第145至146頁），然觀諸係因前者將治療費 自之前112年5月16日收費通知單所載50,000元增列為52,500 元，嗣於112年6月11日收費通知單改列為5,000元，同時部 分負擔增列，一減一增致金額變化。而原告112年6月11日通 知被告之收費通知單與於最後一次言詞辯論期日提出之112 年6月13日查詢之費用明細中，治療費金額均為5,000元，記 載一致，兩張明細日期相差2日，金額分別為546,175元、54 9,304.8元亦相當（見醫卷第147、131頁），並無金額不合 常理之處，被告質疑金額不合理云云（見醫卷第135頁）， 仍難憑採。
⒊被告主張原告起訴時所請求198,867元，被告已於112 年2 月 16日繳清其中177,942 元之事實，為原告所不爭執（見醫卷 第37頁），復有112年2月16日住院繳費通知單可考（見審醫 卷第179頁），足見該筆金額已扣除，不在原告請求範圍。 ⒋被告另於112 年4 月14日繳納8,800元、112年5月31日繳納64 ,500元之事實，為原告所不爭執（見醫卷第119頁），然原 告稱該等金額係門診費用等語（見醫卷第119頁），核與被 告提出之收據記載相符（見醫卷第83至109頁），是被告此 項抗辯不足採為有利本件判斷之論據。
㈦又按家庭生活費用，除法律或契約另有約定外，由夫妻各依 其經濟能力、家事勞動或其他情事分擔之；因前項費用所生 之債務，由夫妻負連帶責任，民法第1003條之1定有明文。 與家庭生活有關之衣、食、住、行、育、樂及醫療等必要事 項，核屬家庭生活之必要行為，自屬家庭生活之必要費用（ 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985號判決）。查被告乙○○為被 告丙○○○之配偶兼法定代理人，代其與原告訂立醫療契約， 並安排就醫、住院等一切事項，核屬家庭生活必要行為，揆 諸上開說明，被告乙○○就醫療費之給付義務應負連帶清償責 任。
㈧從而，就醫療費部分，原告得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第1003
條之1規定及全民健康保險法第43條、第47條、第50條規定 ，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549,305元，及其中起訴時已請 求之20,925元（起訴時198,867元－112年2月16日清償177,94 2 元＝20,925元）自112年2月20日起（起訴狀繕本於112年2 月9日寄存送達，經10日生效，送達回證見審醫卷第145頁） ，其餘528,380元（549,305元－20,925元＝528,380元）自為 擴張聲明之言詞辯論期日之翌日即112年6月20日起，均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醫療法第75條第3項及醫療契約之法律關 係終止與被告丙○○○間之醫療契約關係後，依民法第767條第 1項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請求被告丙○○○應自系 爭病床遷出，並騰空返還予原告，與請求被告乙○○應將被告 丙○○○自系爭病床遷出；及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第1003條 之1規定及全民健康保險法第43條、第47條、第50條規定， 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549,305元，及其中起訴時已請求 之20,925元自112年2月20日起，其餘528,380元自112年6月2 0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主張528,380元之利息亦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核無不合。原告第1項 至第2項聲明請求之訴訟標的價額，前經本院112年1月4日以 111年度補字第926號裁定核定為8,496,000元（此為本院為 核課裁判費所計算之訴訟標的價額，非如被告質疑係原告起 訴請求金額，附此敘明，見審醫卷第123頁、醫卷第133頁） ，加計112年6月19日言詞辯論期日擴張後第3項聲明549,305 元，共9,045,305元，以此酌定原告告供擔保300萬元後，得 為假執行。並宣告被告如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敗訴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予駁回。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所提之證據暨 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本件判斷結果無影響 ，毋庸再予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390條第2項 、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4 日 醫事法庭 法 官 李俊霖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4 日
書記官 黃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