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侵訴字第131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智翔
選任辯護人 蘇千晃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
第905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乘機猥褻罪，處有期徒刑拾月。
事 實
一、乙○○為許○文、謝○丞之友人，暫時住在許○文桃園市○○區○○○ 路000巷00弄0號3樓住處。代號AE000-A111024女子（民國93 年7月生，姓名年籍詳卷，下稱Ａ女）則是謝○丞之朋友，於1 11年1月15日凌晨1時許，與謝○丞、許○文三人一起在許○文 住處房間飲酒。乙○○返回許○文住處後，於同日上午5時許， 在房間見Ａ女醉倒在床鋪上，竟基於乘機猥褻之犯意，利用Ａ 女酒醉無意識、不能抗拒之機會，將手伸入Ａ女衣服內揉Ａ女 胸部及下體，以此方式對Ａ女為猥褻行為一次。嗣因Ａ女感覺 身體遭人撫摸醒來，乙○○見狀離開房間，Ａ女打電話報警處 理，始悉上情。
二、案經Ａ女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案據以認定被告乙○○犯罪之供述證據，其中屬於傳聞證據 之部分，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在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其證 據能力，復經本院審酌認該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 不可信之情況，非供述證據亦查無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而取 得之情事，揆諸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第159條 至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偵字 卷第14至第16頁，本院卷第68至70頁、第154至155頁），核 與證人即告訴人Ａ女、謝○丞、許○文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 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字卷第23至29頁、第31至42頁、第66至 67頁、第84頁、第86頁），並有告訴人之手繪平面圖、被告 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6月7日鑑定書各1份在卷可 稽（見偵字卷第43頁、第97至101頁），足認被告上開任意 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 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罪名：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5條第2項之乘機猥褻罪。至於公 訴意旨雖以被告係基於乘機性交之犯意，在將手伸入告訴人 衣服內揉告訴人之胸部及下體後，而欲將手指插入告訴人陰 道之際，告訴人甦醒而未遂，因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25條第3 項、第1項之乘機性交未遂罪嫌云云，固以告訴人、證人謝○ 丞、許○文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111年6月7日鑑定書為其論據。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 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 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被害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 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 審認，即需藉由補強證據之存在，以增強或擔保被害人陳述 之證明力，尚不得僅憑被害人之指訴，作為認定被告不利事 實之依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1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 照）。且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經查：
⒈證人即告訴人雖於警詢時證稱：當時乙○○先用他的一隻手（ 不知道是左手還是右手）從我的衣服裡面觸碰和揉我的胸部 ，不清楚持續的時間，然後又用一根手指頭（不知道是左手 還是右手）直接從我的褲子裡面進去我的下體，也不清楚持 續的時間。當下我有想辦法推開他，告訴他我很痛、我不要 ，但是我沒有力氣去推開他等語（見偵字卷第25頁），並於 偵查中庭陳手寫經過情形：「不知過了多久我隱約感覺不對 勁，感覺到有人在碰我（胸部及下體）我迷糊中微微張開眼 睛，沒想到卻看見一名陌生男子在碰觸我的身體…期間那名 陌生男子還問我想不想要，我說不要他還是把手伸入我下體 內，我想辦法反抗並且說了我不要，很痛之類的話，他依舊 沒有停止動作。」等語（見偵字卷第90頁），固可佐證檢察 官所主張之被告在將手伸入告訴人衣服內揉告訴人之胸部及 下體後，而有欲將手指插入告訴人陰道之情形。 ⒉然而，依卷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6月7日鑑定書鑑 定結果記載「被害人胸罩左罩杯內層處（相對乳頭位置）斑 跡，以唾液澱粉酶檢測法檢測結果，呈弱陽性反應，經萃取 DNA檢測，體染色體DNA-STR型別檢測結果為混合型，型別如 體染色體DNA-STR型別表，另進行男性Ｙ染色體DNA-STR型別
檢測，結果為混合型，主要型別如男性Ｙ染色體DNA-STR型別 表，較弱型別無法研判。」、「被害人陰道深部棉棒，以酸 性磷酸酵素法檢測結果，呈弱陽性反應；以顯微鏡檢未發現 精子細胞；以前列腺抗原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經 直接萃取DNA檢測，未檢出男性Ｙ染色體DNA-STR型別。」， 且鑑定結論為「被害人胸罩左罩杯內層處（相對乳頭位置） 斑跡體染色體DNA-STR型別檢測結果為混合型，研判混有二 人DNA，主要型別與被害人相符，次要型別不排除來自涉嫌 人乙○○DNA，另該斑跡檢出一種男性Ｙ染色體DNA-STR主要型 別，與涉嫌人乙○○型別亦相符。」等語（見偵字卷第98頁、 第100頁），可知僅在告訴人胸罩左邊內層採得被告之DNA生 物跡證，而依告訴人陰道深部之檢測結果，並無法認定被告 有以其身體部位侵入告訴人之陰道裡面，亦無法佐證被告確 有欲將手指插入告訴人陰道之行為。
⒊再依證人許○文於警詢時證稱：乙○○大概在凌晨三、四點回來 我家，當時我跟乙○○、謝○丞和Ａ女在同一個房間，Ａ女就開 始在房間裡面吐，我們清理並叫她安靜，她吐完沒多久就和 謝○丞、乙○○一起睡在床上，而我打手機遊戲怕吵到他們， 所以走去客廳玩，反正我就在客廳、房間走動，因為我也會 怕他們在我的房間裡面幹嘛。後來，我還有出去買早餐，買 回來之後，乙○○有出來上廁所，上完以後到廚房講電話，沒 多久聽到Ａ女在大哭，Ａ女有打電話，但是我不知道內容是什 麼。我進入房間的時候，謝○丞醒來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什 麼事情，還以為Ａ女還在酒醉，就讓謝○丞自己去處理，而後 我都在客廳玩手機，接著就是警察來了，這段時間我不確定 乙○○在幹嘛等語（見偵字卷第38至39頁），且證人謝○丞於 警詢時證述：大概凌晨四時許，Ａ女喝醉了在許○文的房間裡 面吐，然後我幫她清理，大概凌晨五時許，Ａ女躺在許○文房 間裡面的床上，她睡著了以後。我也跟著睡著了。我一醒來 就發現在她在哭，我問她，她也沒有跟我說原因，知道她有 報警，我就陪同她下去找警察等語（見偵字卷第32至33頁） ，足見被告對告訴人為猥褻行為當下，證人許○文並不在房 間裡面，而且證人謝○丞正在房間床上睡覺，均無法佐證告 訴人所述之真實性。更何況卷附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 斷書雖記載告訴人陰道與陰道口有輕微紅腫之情形（見偵字 不得閱覽卷第23至25頁），但是造成告訴人陰道與陰道口紅 腫之原因甚多，本院亦無法排除紅腫之情形可能係因感染所 致，遑論此處亦無採得被告之DNA生物跡證，已如前述，本 院尚難以此部分有紅腫之情形，認定被告確有欲將手指插入 告訴人陰道之事實。
⒋從而，告訴人對被告所為乘機性交及乘機猥褻之指述，除前 開業經證明被告有罪之乘機猥褻行為以外，其餘部分尚無其 他補強證據可供擔保告訴人指訴之真實性，然被告確有將手 伸入告訴人衣服內揉告訴人之胸部及下體，業經本院認定如 前，惟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與本院所認定之事實，均係被告 利用告訴人酒醉無意識、不能抗拒之機會，對告訴人所為之 性侵害行為，兩者具有罪質上之共通性，僅係行為之程度不 同，但尚屬同一之基本社會事實，並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告 知被告可能涉犯刑法第225條第2項之乘機猥褻罪（見本院卷 第149至150頁），給予被告防禦之機會，爰依刑事訴訟法第 300條之規定變更起訴法條，並就乘機性交未遂部分，不須 另為無罪或不另為無罪諭知（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28 號判決意旨亦可參酌）。
㈡刑之加重：
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 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 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係以成年之 行為人所教唆、幫助、利用、共同犯罪或其犯罪被害者之年 齡，作為加重刑罰之要件，雖不以該行為人明知（即確定故 意）上揭諸人的年齡為必要，但至少仍須存有不確定故意， 亦即預見所教唆、幫助、利用、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 罪之人，係為兒童或少年，而不違背其本意者，始足當之。 被告行為時雖已成年，而告訴人則是未滿十八歲之少年，有 渠等二人之年籍資料在卷可憑，然而，被告否認知悉告訴人 之年紀，稱在案發前只有見過告訴人一次面，當時是由謝○ 丞騎車載她，而且告訴人還是穿著一般衣服，並不是學校制 服或運動服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第155頁），衡以告訴 人於偵查中證述她也不認識告訴人（見偵字卷第83至84頁） ，佐以告訴人於案發當下年齡已滿十七歲（見偵字卷第24頁 ），並非童稚之身，亦未身著學校制服或運動服，被告自難 以從告訴人之體態、外貌，可輕易得知或可得而知告訴人為 未滿十八歲之少女，遑論以現今青少年之發育程度而言，十 七歲與十八歲之青少年外觀上難有明顯區別，更何況證人許 ○文於警詢時證述被告從房間出來以後，始告知她是謝○丞之 高中同學（見偵字卷第40頁），可見被告並非在案發前已知 告訴人係就讀高中之年齡，是依上述之客觀情形判斷，難認 被告能預見告訴人為未滿十八歲之少年，此部分自應為有利 被告之認定，爰不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 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
㈢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趁告訴人飲酒後癱睡在 床，無意識、不能抗拒之際，逕為本件乘機猥褻之犯行，極 不尊重女性之身體自主權，所為非是；惟念及被告甫成年未 久，智識及自我約制尚未周全，且於本院審理時坦認乘機猥 褻之犯行，犯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 段與所生之損害，暨於本院審理時自述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 、目前經營娃娃機台、經濟普通之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5 7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2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詹佳佩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3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龍輝
法 官 郭于嘉
法 官 吳軍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魏妙軒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25條
Ⅰ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 ，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
Ⅱ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 ，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 期徒刑。
Ⅲ第一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