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緝字第32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謝文哲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周凱珍
上列被告因傷害致重傷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
第69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謝文哲犯傷害致重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年拾月。 事 實
一、謝文哲於民國111年3月25日13時46分許，在新竹縣○○鎮○○路 000號(竹東市場)，因細故與呂金星發生口角爭執，其客觀 上雖可預見人體頭顱內之大腦為管理人體各種感官、記憶、 行為之中樞部位，如遭重力攻擊，恐造成身體或健康受有重 大不治或難治之重傷害結果，惟於主觀上因一時氣憤而未思 及此，基於傷害之犯意，先徒手推呂金星之胸口，致其倒地 ，待呂金星起身後，又接續以右手毆打呂金星頭部2拳，致 其再度倒地，因而受有頭部外傷、右中大腦動脈剝離併缺血 性腦中風（疑外傷引起）、左側肢體偏癱等傷害，嗣經就醫 治療後呂金星仍受有左上肢嚴重癱瘓（肌力1分）、左下肢 部皆癱瘓（肌力3分），生活起居無法自理而需人照護，已 達於身體、健康重大難治之重傷害程度。
二、案經呂金星之配偶范金鳳訴由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東分局報 告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前4條（即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 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 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 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 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案檢察官、被告謝文哲及其辯護人 ，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對卷內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表示無意見而同意有證據
能力（見本院112年度訴緝字第32號卷《下稱本院112訴緝32 卷》第35頁、第147至148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 再聲明異議，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形成情況，核無違法取 證或其他瑕疵，認以之作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應屬適當，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有證據能力。二、至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本院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 情形，復經本院於審理中踐行證據調查程序，依刑事訴訟法 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 不諱(見本院112訴緝32卷第32頁、第152頁)，並有被害人 呂金星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證述(見本院111年度訴字第607 號卷《下稱本院111訴607卷》第76頁)、證人即告訴人范金 鳳於警詢、準備程序時證述(見新竹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 6910號偵查卷《見111偵6910卷》第9至10頁、本院111訴607 卷第76頁)、證人賴俊銘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述( 見111偵6910卷第11至12頁、第96至97頁)在卷可稽，復有 中國醫藥大學新竹附設醫院111年6月6日院醫事字第11100 01755號函暨附被害人病歷影本(見111偵6910卷第33至93 頁)、臺北榮民總醫院新竹分院111年6月20日診斷證明書( 見111偵6910卷第99頁)、中國醫藥大學新竹附設醫院111 年6月8日診斷證明書(見111偵6910卷第100頁)、中國醫藥 大學新竹附設醫院111年4月20、21日診斷證明書(見111偵 6910卷第101至102頁)、臺北榮民總醫院新竹分院111年7 月14日診斷證明書(見本院111訴607卷第31頁)、111年3月 25日救護紀錄表(見111偵6910卷第13頁)、被害人身心障 礙證明影本(見111訴607卷第83頁)等附卷可查，足認被害 人確有於前揭時地遭被告毆打成傷之事實。
（二）又稱重傷者，除刑法第10條第4項第1至5款外，其他於身 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亦屬之，同法第10 條第4項第6款定有明文。經查：
１、被害人於本案發生後，於當日即111年3月25日14時17分許 由救護車送至中國醫學大學新竹附設醫院急診治療，入院 時因頭部外傷、右中大腦動脈剝離併缺血性腦中風(疑外 傷引起)呈現左側肢體偏癱狀態，經醫師評估後執行急性 缺血性腦中風機械取栓術，並於次日住進加護病房，嗣於 111年4月21日轉至臺北榮民總醫院新竹分院住院接受復健 治療等情，有臺北榮民總醫院新竹分院111年6月20日診斷 證明書、中國醫藥大學新竹附設醫院111年6月8日診斷證
明書(見111偵6910卷第99至100頁)在卷可按。本案承辦檢 察官就被害人傷勢是否達於重傷害程度，函詢臺北榮民總 醫院新竹分院後略覆以：目前被害人因上述腦中風合併有 左側肢體偏癱之後遺症，左上肢肌力1分，左下肢肌力4分 ，無法自行走路，需人扶持，生活起居需人照護，臨床經 驗判斷無完全恢復之可能等語；嗣本院於111年10月24日 就被害人復健狀況再度函詢臺北榮民總醫院新竹分院後略 覆以：目前復健治療中，左側上肢肌力1分，左側下肢肌 力3分等情，均有臺北榮民總醫院新竹分院111年6月29日 及同年10月24日病歷摘要暨病歷資料等附卷可查(見111偵 6910卷第109至132頁、本院111訴607卷第53頁、第55至64 頁)。是被害人於案發受傷後雖持續住院復健數月餘，然 其左側肢體之肌力狀況不增反減。再依告訴人於本院審理 時陳稱：被害人已經1年多手都沒辦法動，都需靠我等語( 見本院112訴緝32卷第153頁)，是被害人因本案傷害行為 後，日常生活起居均需人照護協助，綜合前開事證，堪認 被害人因腦傷等病情對其身體健康造成重大影響，已屬難 以治療之傷害，核與刑法第10條第4項第6款重傷之規定相 符。又被害人所受上開重傷害結果與其遭被告徒手毆打致 跌倒受傷之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甚明，是被告對於 告訴人所受重傷害之結果，自應負傷害致重傷之加重結果 犯罪責至明。
２、被告雖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辯稱：如果被害人本身有高血壓 ，且被害人上班也有酗酒問題，起爭執又是正中午天氣熱 ，是否該重傷結果也可能是其身體狀況所導致云云，被告 之辯護人亦以被害人年紀已高，且本身患有高血壓，為動 脈剝離中風之高風險患者，其身體因素亦可能導致重傷害 結果等語為被告辯護，惟依被害人於案發後急診送醫治療 後認為其所受之右中大腦動脈剝離併缺血性腦中風疑外傷 引起等節，有中國醫學大學新竹附設醫院111年6月8日診 斷證明書(見111偵6910卷第100頁)附卷可證，足徵被害人 係因被告本案傷害行為始導致該重傷害結果，被告及辯護 人上開所辯，無足憑採。
（三）按刑法傷害致重傷罪，係傷害罪之加重結果犯，基礎故意 行為加重結果之歸責，依罪責原則之要求，以行為人「非 不能預見」（即在客觀上具有預見之可能性）其發生為要 件（刑法第17條參照）。加重結果犯排除行為人不能預見 加重結果發生者之適用，係指結果之發生出於偶然，從客 觀上而言，為行為人不能預見或無預見可能性之謂。倘在 客觀上，行為人並非不能預見基礎故意行為所本然蘊含典
型危險之加重結果，且其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則此等加 重結果即應歸責於為基礎行為之人。經查，被告雖於上開 時、地，徒手毆打被害人之頭部2拳後，致被害人倒地而 受有前述重傷害之結果。然依本案卷證，尚難認被告主觀 上有欲使被害人受有前述重傷害結果之意欲及預見可能性 ，自應認被告於案發時主觀上僅具有傷害之直接故意。又 被告主觀上雖僅有傷害之直接故意，然依被告當時年齡、 智識程度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述其案發當時身高約168 公分、體重約72公斤，而被害人則160公分、65至68公斤 左右之身材差距(見本院112訴緝32卷第151頁)等條件，且 被告於警詢時亦自承：當時被害人丟我工作要用的裝備， 我就跟他吵架，在吵的時候我用雙手把他推倒，推倒後對 方爬起來，並朝我辱罵三字經，讓我不爽，我就用我的右 手揍他，揍2拳後他又往後倒，這次就倒地不起等語(見11 1偵6910卷第7頁反面)，是被告於第一次攻擊被害人時， 已生被害人因遭攻擊而步伐不穩跌倒之狀態，被告猶仍繼 續其傷害被害人之行為，顯見被告於客觀上應已能預見其 行為恐致被害人受有如上傷害結果，卻於主觀上未詳加考 量而生此加重結果，被告自應就被害人所受前述重傷害之 加重結果負責。
（四）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 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 。被告上開傷害被害人之先後舉動，均係在密接時間內為 之，且均係侵害被害人之身體法益，各行為間之獨立性極 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難以強行分離，顯係基於單一犯 意接續所為，應包括於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應僅 論以一罪。
（二）刑之加重減輕：
１、累犯不予加重之說明：
被告前①因詐欺案件，經本院以108年度金訴字第84號判決 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②因詐欺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以 109年度上訴字第52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1月確定，嗣 經③臺灣高等法院以109年度聲字第4791號就①②部分定應執 行有期徒刑1年4月確定；又④因毀損案件，經本院以108年 度竹東簡字第214號判決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③④接續執行 ，於110年6月1日縮短刑期執畢出監等情，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可參，被告於上開有期徒刑執行 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
。參酌被告前開構成累犯之犯行為詐欺、毀損案件，與本 案傷害致重傷案件罪質不同，犯罪手法、行為態樣及保護 之法益亦均有別，本院認本案尚無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 定加重其最低本刑之必要。
２、自首：
按刑法第62條規定，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得 減輕其刑。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又按刑法上所謂 自首，乃犯人在犯罪未發覺前，向該管公務員自行申告犯 罪事實而受裁判之謂。經查，被告毆打被害人後，已由民 眾同日13時46分許向員警報案，而員警於接獲報案通知後 抵達現場，請救護人員將被害人送醫後，隨即於同日14時 16分將被告帶回竹東派出所製作筆錄，被告並於警詢筆錄 中坦承有為本案傷害犯行等節，有111年4月20日員警職務 報告及被告之警詢筆錄在卷可查（見111偵6910卷第4至6 頁），足認員警接獲報案到達現場之後，被告在場且向承 辦警員承認其為本案行為人且願受裁判，應認有刑法第62 條自首減刑規定之適用。
３、本案無刑法第59條適用之說明：
辯護人雖以被告只有毆打被害人，而非暴力犯行，請求依 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等語為被告辯護，惟按，刑法第59條 固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 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 ，必於犯罪之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 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至於 被告之素行、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犯罪之動機、目 的、手段、惡性、所生損害及犯後態度等情，均僅可作為 在法定刑內之科刑標準，不得據為刑法第59條所定酌量減 輕其刑之理由。本院酌以被告上揭傷害被害人致重傷罪之 犯罪情狀、於案發時接連徒手推倒被害人並毆打被害人頭 部，被害人更於第2次遭被告推擊後倒地不起，足徵被告 傷害力道非輕，致被害人受傷至今仍無法正常自理生活， 且被告迄今均未與被害人達成和解，獲取被害人諒解，實 難認有何顯可憫恕之處，自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附 此說明。
（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僅因細故，心生不 滿即率爾對被害人為本案傷害犯行，終致被害人受有前述 重傷害結果，對於他人身體法益欠缺尊重，所為實非可取 。考量被告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自述其國中畢 業之智識程度，未婚無子女，案發時跟父母同住，在竹東 市場工作，現在另案執行，經濟狀況一般(見本院卷第151
頁)，暨其犯罪之動機、手段、被害人目前身體、生活狀 況、迄未與被害人達成和解，獲取被害人諒解、被害人、 告訴人及檢察官對本案之意見（見本院卷第153頁）等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47條第1項、第62條、第277條第2項後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奕彣提起公訴，檢察官馮品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美盈
法 官 林涵雯
法 官 蔡玉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 李念純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