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55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金淼
洪明足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吳旭洲律師
楊倢欣律師
黃冠儒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水土保持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
度偵字第312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金淼、洪明足均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金淼、洪明足係夫妻關係，渠等均明 知如附表所示地號土地，分屬附表所示所有權人所有，且經 行政院核定暨公告劃定為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及水土保持法 所稱之「山坡地」範圍，不得擅自墾殖、占用，或有山坡地 保育利用條例第9條第1款至第9款所列之行為及水土保持法 第8條第1項第2款至第5款所列之行為。詎被告二人竟基於意 圖為自己不法利益之犯意聯絡，未經附表所示所有權人之同 意，於民國104年7月31日至106年8月7日間某時日，擅自僱 用不知情之工人，在附表所示地號土地上，開挖整地、鋪設 水泥鋪面及以鋼筋水泥建造之二層樓鐵皮加強磚造構造物等 設施，分別占用如附表所示之面積，破壞原有坡地植生，幸 未致生水土流失之結果。因認被告二人均涉犯水土保持法第 32條第4項、第1項之未經同意使用致水土流失未遂罪嫌。貳、按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 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16號判決 、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本院既認公訴人所 提出之證據均不能為被告犯罪之證明，則依上開說明，本件 判決所援引之言詞及書面陳述之證據，均無須再就該等證據 之證據能力逐一論述說明。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 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 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
定有明文。復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 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 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 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 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等判決意旨） 。
參、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張金淼、洪明足之 供述，證人林春榮、詹仁豪、陳一男、洪明輝、黃月英之證 述，以及醫療財團法人臺灣區煤礦業基金會臺灣礦工醫院11 0年11月16日（110）礦醫事字第298號函、醫療財團法人臺 灣區煤礦業基金會臺灣礦工醫院111年3月25日（111）礦醫 事字第081號函暨所附被告洪明足之父洪宗坪之病歷資料、 財政部北區國稅局七堵稽徵所111年3月14日北區國稅七堵營 字第1111169224號函、被告洪明足之父洪宗坪中華郵政股份 有限公司帳號101年6月21日起至107年12月21日止之交易清 單1份、被告洪明足之父洪宗坪基隆市農會帳號101年1月16 日起至107年6月21日止之交易明細表1份、93年2月11日、94 年12月23日、96年1月30日、97年12月3日、98年5月9日、99 年11月10日、100年7月29日、102年3月8日、103年8月24日 、104年7月31日、106年8月7日、107年3月19日等航空攝影 照片共12張、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9年8月26日勘驗筆錄1 份及現場蒐證照片47張、基隆市七堵區公所109年5月18日違 建查泰安字第10902號違章建築查報簽辦單（稿）、基隆市 政府109年7月9日基府違建字第252號違章建築核定拆除通知 單暨所附現場蒐證照片、基隆市七堵區公所109年5月18日違 建查泰安字第10903號違章建築查報簽辦單（稿）、基隆市 政府109年7月9日基府違建字第253號違章建築核定拆除通知
單暨所附現場蒐證照片、基隆市地政事務所110年3月4日基 地所測字第1100002287號函暨所附土地複丈成果圖、土地登 記公務用謄本、基隆市政府109年8月27日基府產工貳字第10 90241526號函、行政院農業委員會98年8月4日農授水保字第 0981850245號公告為其論據。
肆、訊據被告張金淼、洪明足雖就附表編號2至5所示地號土地上 現仍存有附表所示之建物，且上開建物均為106年8月7日前 完成，但均否認違反水土保持法第32條第4項、第1項之犯行 ，均辯稱：上開建物不是其所建物；被告洪明足另辯稱：房 子原先是其祖母於民國4年所蓋，後來後由其父洪宗坪使用 及維護等語。
伍、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經查：
㈠被告二人上開不爭執部分，業據其等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 程序時均供承在卷，並有104年7月31日、106年8月7日航空 攝影照片、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9年8月26日勘驗筆錄1份 及現場蒐證照片47張、基隆市七堵區公所109年5月18日違建 查泰安字第10902號違章建築查報簽辦單（稿）、基隆市政 府109年7月9日基府違建字第252號違章建築核定拆除通知單 暨所附現場蒐證照片、基隆市七堵區公所109年5月18日違建 查泰安字第10903號違章建築查報簽辦單（稿）、基隆市政 府109年7月9日基府違建字第253號違章建築核定拆除通知單 暨所附現場蒐證照片、基隆市地政事務所110年3月4日基地 所測字第1100002287號函暨所附土地複丈成果圖、土地登記 公務用謄本、基隆市政府109年8月27日基府產工貳字第1090 241526號函、行政院農業委員會98年8月4日農授水保字第09 81850245號公告等件在卷可稽，被告二人上開自白與事實相 符，堪信為真實。而依104年7月31日、106年8月7日航空攝 影照片，可明顯辨識附表所示建物係於上開期間所增建（見 109年度他字第809號卷第151、153頁），此部分事實亦堪以 認定。
㈡證人詹仁豪於偵查中證稱：「（上開2建物有無整修過？若有 ，何人於何時進行整修？）裡面那一間沒有動，外面那一間 是附屬設施，這幾年將其改成目前這樣子，確切時間我沒有 注意」、「詳細時間我不知道，應該是這幾年將其修繕成這 樣的」（見109年度他字第809號卷第312頁），又於本院審 理中證稱：「（是否知道107新增的部分是誰建造的？）我 不知道，他們沒跟我報備過，後水也不是我管轄的，跟我說 也沒有用」（見本院卷第251頁）；證人陳一男於偵查中證 稱：「我不知道我的土地被別人蓋房子」、「因為今天我來
開庭，我才知道我的土地被佔了」（見109年度他字第809號 卷第426、427頁）、「我不知道是誰蓋的」（見110年度偵 字第3128號卷一第30頁），又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你的 土地被他人使用，是否知道？）不知道」、「他們互告後我 才知道」、「（他們要蓋什麼、鋪什麼都沒跟你說嗎？）沒 有」（見本院卷第253、254頁）。由證人詹仁豪、陳一男之 證述均可知，二位證人不知道附表所示之建物為何人所建、 亦不知何時建造，且證人詹仁豪於本院審理中自陳於99年即 擔任泰安里里長（即附表所示建物所在地），13歲起居住於 當地，認識被告洪明足之父洪宗坪等語（見本院卷第249、2 50頁），對當地人物及建物應極為熟悉，又與被告洪明足、 張金淼間無利害關係，其證述應可採言為真實；而證人陳一 男所有之土地亦遭人占用，衡情應無刻意迴護被告二人之情 理，證述應該可採信。是檢察官所舉上開二位證人，均無法 證明附表所示建物為被告二人所建。
㈢告訴代理人林春榮於偵查中稱：「（基隆市○○區○○段○○○段00 0地號土地係何時遭被告佔用？作何使用？你何時發現？） 有可能是在104年到107年間佔用，這是透過航照圖，蓋房子 住，我們是108年9月8日到現場發現，我是到附近玩，順便 過去看」（見109年度他字第809號卷第83、84頁）；又於本 院審理時具狀稱：「林張來好高齡81歲，其本人不知道系爭 違建是誰蓋的，也不知道系爭違建在何時被興建」等語（見 本院卷第241頁），故檢察官所舉告訴代理人林春榮之證述 ，亦無法證明附表所示建物為被告二人所建。
㈣公訴人雖欲以洪宗坪之身體狀況證明其無法建造附表所示建 物，並提出上開證據，惟證人即洪宗坪之配偶黃月英於偵查 中證稱：「（現有嶄新位於基隆市○○區○○路000號旁之建物 是何人於何時所興建？）是洪宗坪蓋的，他當時還沒住養老 院，他想要住，他住一住後就生病了」、「（上開嶄新之建 物興建時，洪宗坪人在何處？是否有居住於該處或居住於養 老院或何處？）住○○○路000號」（見110年度偵字第3128號 卷一第640頁），是依證人黃月英之證述，附表所示建物為 洪宗坪所建造，並非被告二人。公訴人固以財團法人臺灣區 煤礦業基金會臺灣礦工醫院110年11月16日（110）礦醫事字 第298號函、醫療財團法人臺灣區煤礦業基金會臺灣礦工醫 院111年3月25日（111）礦醫事字第081號函暨所附洪宗坪之 病例資料欲證明洪宗坪於102年4月27日、103年7月9日已有 失智症現象，106年1月9日、23日確定診斷為失智症，以及1 03年7月9日急診就醫時已有大小便不知、解於褲子上現象之 事實，惟依病歷記載，洪宗坪於103年11月1日、104年11月2
日、105年12月19日住院時溝通能力正常，左右耳聽力清晰 ，精神情緒正常，排泄功能正常，活動功能正常至緩慢，可 瞭解入院理由、本身病情症狀及檢查內容事項（見110年度 偵字第3128號卷一第413至415、447至449、483至485頁）， 106年1月9日雖診斷為失智症，但病歷上註明未伴有行為障 礙，至106年8月7日均同此記載（見110年度偵字第3128號卷 一第496至505頁），是以即便洪宗坪於醫學上診斷為失智症 ，仍可正常與人溝通及瞭解住院時護理人員告知事項；且洪 宗坪曾於107年4月19日贈與洪明輝基隆市○○區○○段○○○段0○0 00○0地號3筆土地持分（見110年度偵字第3128號卷一第248 頁），可見至107年4月19日時，洪宗坪仍有能力處分其名下 財產；又以航空攝影照片判斷，附表所示建物興建於104年7 月31日至106年8月7日間已如上所述，自不能排除洪宗坪可 於上開期間本於其自由意思委託他人建造附表所示建物之可 能性。
㈤公訴人另提出洪宗坪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101年6月21 日起至107年12月21日止之交易清單1份、基隆市農會帳號10 1年1月16日起至107年6月21日止之交易明細表1份，欲證明 洪宗坪之郵局帳戶於101年6月至107年12月間僅曾於107年5 月25日、11月5日提領現金新臺幣（下同）9萬、8,700元、1 01年1月至107年6月期間收入來源均為老農津貼，提領單據 款項為5,000至5萬元，並支出相當金額以興建附表所示建物 。惟此僅能代表洪宗坪個人部分之財務支出狀況，無法證明 洪宗坪可以以其他財產支付附表所示建物之建築費用，或由 其他人負擔費用；又洪宗坪之基隆市農會帳戶餘額，於101 年1月16日時為817,664元，至106年8月17日時，帳戶內餘額 仍有712,273元（見110年度偵字第3128號卷一第341至349頁 ），迄至洪宗坪過世時之遺產申報，其持有之土地、建物、 存款共計價值20,297,070元（見110年度偵字第3128號卷一 第249頁），顯有足夠資力足以負擔附表所示建物之建築工 程費用，自難僅以洪宗坪之郵局、農會交易明細即排除其可 出資建造附表所示建物之可能性。
㈥公訴人又以財政部北區國稅局七堵稽徵所111年3月14日北區 國稅七堵營字第1111169224號函，證明洪宗坪去世後，其繼 承人並無申報繼承附表所示地號土地及建物，欲證明該建物 並非洪宗坪所建。惟該建物於109年間經基隆市七堵區公所 認定屬於新建之違章建築，有基隆市七堵區公所109年5月18 日違建查泰安字第10902號違章建築查報簽辦單（稿）、基 隆市政府109年7月9日基府違建字第252號違章建築核定拆除 通知單暨所附現場蒐證照片、基隆市七堵區公所109年5月18
日違建查泰安字第10903號違章建築查報簽辦單（稿）、基 隆市政府109年7月9日基府違建字第253號違章建築核定拆除 通知單暨所附現場蒐證照片在卷可稽（見109年度他字第809 號卷第211至251頁）。該建物既為占用他人土地之違章建築 且未辦理登記，自然無法向國稅局登記申報遺產稅，且因其 為新違章建築應優先拆除，洪宗坪之繼承人為保有該違建， 必定會極力隱瞞該建物之存在以規避主管機關查報，自難僅 以該建物未列在遺產清冊中即推論非洪宗坪所建。二、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舉用以證明被告二人涉有上開犯行之 證據及證明之方法，至多僅能認定附表所示建物係於104年7 月31日至106年8月7日間建造之事實，然尚不足以證明該建 物為被告二人所建造，則本案被告二人是否涉犯水土保持法 第32條第4項、第1項之罪，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可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無從形成有罪之 確信，依首揭法律規定、判決意旨，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自應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長樹提起公訴，檢察官林秋田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25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王福康
法 官 李辛茹
法 官 李 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25 日 書記官 白豐瑋
附表：
被告等占用基隆市○○區○○段○○○段○地號及使用情形編號 地號 面積（平方公尺） 使用情況 所有權人 備註 1 184 23.95 鐵皮屋（已拆除） 林張來好 103年8月24日建造，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署109年8月26日勘驗前已拆除 2 184 75.66 水泥鋪面 同上 3 184 44.48 鐵皮加強磚造構造物 同上 4 184-1 24.23 水泥鋪面 陳一男 5 184-1 43.89 鐵皮加強磚造構造物 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