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選訴字第4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金珠
選任辯護人 劉育辰律師
上列被告因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
1年度選偵字第218、40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金珠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緩刑肆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壹拾伍萬元。褫奪公權肆年。扣案之賄賂新臺幣柒仟元沒收。
事 實
一、陳金珠為民國111年嘉義縣議會第20屆議員第二選舉區候選 人陳福成之支持者，其於111年11月24日下午2時許，在李文 吉位於嘉義縣○○鄉○○村○○街00巷00號之住處，與李文吉、柯 慶隆一同泡茶聊天時，為求不知情之陳福成得順利當選，竟 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之犯 意，以家戶為單位及以1票新臺幣（下同）1,000元之代價， 交付3,000元予李文吉，又交付4,000元予柯慶隆，約使李文 吉及與其同戶籍且有投票權之家屬共計3人、柯慶隆及與其 同戶籍且有投票權之家屬共計4人，於上開議員選舉投票時 ，投票予陳福成而約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李文吉、柯慶隆 明知陳金珠所交付之前揭款項係賄選之對價，仍基於有投票 權之人收受賄賂之犯意，予以收受並同意為投票權之一定行 使（李文吉、柯慶隆所犯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另經臺灣 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緩起訴處分）。嗣警循線查獲，始悉 上情。
二、案經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移送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案所引用之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陳金珠及其辯護人均 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選訴字卷第63至65頁），本院審酌 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與待證事 實均具有關聯，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又本案所引用之非 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後述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
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二、前揭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 均坦承不諱（見嘉民警偵字第1110038979號【下稱警卷】第 4頁正反面，111年度選偵字第218號卷【下稱選偵218卷】第 13至14頁，本院選訴字卷第61至63、106至107頁），核與證 人即受賄者李文吉於警詢及偵訊時（見警卷第6頁正反面， 選偵218卷第71至73頁）、柯慶隆於警詢及偵訊時（見警卷 第13頁正反面，選偵218卷第45至47頁）證述之內容相符， 並有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2 份、扣案物品照片2張、嘉義縣選舉委員會公告、選舉人名 冊各1份在卷可稽（見警卷第18至20、22至24頁，111年度選 偵字第403號卷第39、47頁，本院選訴字卷第29、45至48頁 ），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綜上所 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堪可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㈠縣議員核屬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2條規定之地方公職人員， 本案嘉義縣縣議員之選舉即屬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所規定之 公職人員選舉。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罪， 係刑法第144條賄選罪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 法律競合關係，本案應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規定論處 。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 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 ㈢民主政治之基石建立在公平、公正之選舉制度上，為防止金 錢介入選舉，影響選賢舉能法制運作，腐蝕民主政治根基，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乃明定投票交付賄賂罪罰 則，俾維選舉公平純正。前述投票交付賄賂罪係以對於有投 票權之人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 一定之行使（俗稱買票）為構成要件，是行為人基於買票之 犯意，按造具之特定選舉權人名冊，自行或請託相關人員對 於已知之特定選舉權人逐一交付賄賂者，固然屬之。若行為 人考量該選舉性質、選區大小、選舉權人多寡、當選門檻及 對選區內各戶熟悉程度等項，以家戶概估得票率並為買票單 位者，既非針對個別選舉權人買票，且無意精算查對各家戶 於該選舉區實際投票權人次之正確性，則行賄人與受賄之家 戶代表如就「交付特定賄賂或不正利益係此家戶於該選舉區 實際投票權人為一定投票權行使之對價」，已有認知並約允 之，其間對價關係即非未確定，行賄人因而交付賄賂，自符 合投票交付賄賂之構成要件。縱家戶代表索取賄款時所陳戶 內投票權數量與實際投票權人次略異，亦不論事後其實際投
票情形如何，於雙方前述投票行、受賄之合意及交付賄賂之 認定均無影響（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195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其沒有另外去求證 李文吉、柯慶隆家是否確實分別有3票、4票，李文吉、柯慶 隆說了算，其不會去問李文吉、柯慶隆是否確實有將錢拿給 家人，就把錢給李文吉、柯慶隆去處理等語（見本院選訴字 卷第62頁），可見被告將賄賂一概分別交予李文吉、柯慶隆 並得渠等之允諾後，李文吉、柯慶隆是否有再將賄賂交予同 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人、是否有將行求期約之訊息轉知、抑或 係將賄賂一起收存運用，均非被告所能掌握、控制，被告亦 不在乎，堪認被告之買票行為係以家戶為單位，並非針對個 別投票權人，其將賄賂交付予李文吉、柯慶隆時，買票行為 之對價關係已確定，犯罪即已既遂，不因被告行求賄賂之對 象，有無再將該訊息告知其他有投票權的家人，而再分別成 立行求賄賂罪或預備行求賄賂罪之餘地。
㈣被告行求期約李文吉、柯慶隆為一定之投票權行使之前階段 行為，應為交付賄賂予李文吉、柯慶隆之後階段行為所吸收 ，均不另論罪。
㈤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刪除連續犯 規定之同時，對於合乎接續犯或包括的一罪之情形，為避免 刑罰之過度評價，已於立法理由說明委由實務以補充解釋之 方式，發展接續犯之概念，以限縮數罪併罰之範圍。而多次 投票行賄行為，在刑法刪除連續犯規定之前，通說係論以連 續犯。鑑於公職人員選舉，其前、後屆及不同公職之間，均 相區隔，選舉區亦已特定，以候選人實行賄選為例，通常係 以該次選舉當選為目的。是於刪除連續犯規定後，苟行為人 主觀上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而侵害同一 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於此情形，即得 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99年度第5次刑事庭會 議（一）決議參照）。被告為使陳福成能順利當選嘉義縣議 員，而於密接時間、地點，以相同方式向李文吉、柯慶隆行 求期約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並進而交付賄賂，各次交付賄 賂之舉措，係基於單一犯意次第行之，各行為間之獨立性極 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 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 ㈥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 ，減輕其刑，同法第99條第5項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於偵 訊及本院審理中均已坦認有事實欄一所示交付賄賂之犯行，
詳如前述，應依上揭規定減輕其刑。
㈦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選舉制度為民主政治之根本， 由選民公平判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後 投票，方能選賢與能，充實民主政治素質，此攸關國家政治 及人民福祉甚鉅，且政府在選舉期間一再宣導不得有賄選行 為，凡具一般經驗、智識之正常人均不得諉稱不知，被告無 視於此，仍以金錢賄賂選民，影響選民之投票意向，破壞正 當選舉風氣，助長賄選風氣，危害選舉制度之根基，所為實 屬不該，惟念及被告始終坦承犯行，態度稱佳，兼衡被告行 賄之對象為2人、行賄之票數、交付賄賂之金額、行賄之情 節、所欲影響之選舉層級為縣議員、於本院審理時自承國小 畢業之智識程度、已婚、中風後就沒有在工作之生活狀況（ 見本院選訴字卷第108頁）、所提出證明書1份及診斷證明書 4份內容所顯示之素行與生活狀況（見本院選訴字卷第87至9 5頁）及其前科紀錄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 示懲儆。
㈧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選訴字卷第13 頁），素行稱佳，此次固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然考量被告 於犯後始終坦承犯行，其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應能 自我警惕，記取教訓而無再犯之虞，併審酌被告現年71歲， 年逾古稀，復曾有腦梗塞及患有老年性眼疾，此有診斷證明 書4份附卷可稽（見本院選訴字卷第89至95頁），本院認前 開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 第1項第1款之規定，宣告緩刑4年，又考量被告本案犯罪之 罪名、情節、所生危害及被告之經濟能力與家庭狀況，本院 認應課予一定條件之緩刑負擔，令被告能從中深切記取教訓 ，重建正確法治觀念，並督促其引以為戒，爰依刑法第74條 第2項第4款之規定，命其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向 公庫支付15萬元，以啟自新。
㈨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5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6章之妨害投 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定有明文。又就褫奪公權之期間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並無明文，是依上揭規定宣告褫奪公 權者，仍應適用刑法第37條規定，俾使褫奪公權之刑度有所 依憑。被告因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5章之交付賄賂罪經本 院判處有期徒刑之刑，爰審酌被告之犯罪情節及對於民主所 生之危害程度，依據上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4年。四、被告交付予李文吉之賄款3,000元及交付予柯慶隆之賄款4,0 00元，業經李文吉、柯慶隆分別交予偵查機關扣案，此有嘉
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2份在卷 足憑（見警卷第18至20、22至24頁），此部分款項合計7,00 0元，核屬被告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被告與否，均應依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五、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同時請託李文吉、 柯慶隆投票支持同年度嘉義縣民雄鄉鄉民代表第3選舉區候 選人許麗琴，因認被告此部分所為，亦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嫌等語。查證人李文吉於警 詢及偵訊時固證稱：被告拿給其3,000元，叫其投給陳福成 及許麗琴等語（見警卷第6頁，選偵218卷第72頁），然證人 柯慶隆於警詢及偵訊時均證稱：其在李文吉家泡茶時，被告 拿4,000元給其，要其投給陳福成，沒有提到許麗琴等語（ 見警卷第13頁，選偵218卷第46頁），可見於李文吉收受買 票款項時，同時亦在場之柯慶隆並未聽聞被告有請託投票予 許麗琴之事，參以被告始終否認有請託李文吉、柯慶隆投票 予許麗琴（見警卷第4頁，選偵218卷第13頁，本院選訴字卷 第61、107頁），則被告是否有行求、期約李文吉、柯慶隆 投票予許麗琴，並非全然無疑，尚難逕予認定，惟因此部分 與前述有罪部分，具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 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第3項、第5項前段、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11條、第37條2項、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4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賴韻羽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則銘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正雄 法 官 吳育汝 法 官 官怡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1 日 書記官 黃士祐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