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選字第11號
原 告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林宥佑
訴訟代理人 林政益
被 告 唐曉棻
訴訟代理人 王捷拓律師
複 代理人 潘思澐律師
被 告 莊清南
訴訟代理人 林柏宏律師
複 代理人 余承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當選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6月28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當選人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 ，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之行為者，選舉委員 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 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 訴，同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南投縣第20屆議員 選舉於民國111年11月26日舉行，中央選舉委員會於同年12 月2日公告被告唐曉棻當選為第2選舉區議員等情，有中央選 舉委員會111年12月2日中選務字第1113150485號公告及選舉 當選人名單影本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15頁至第18頁）；南 投縣第22屆草屯鎮鎮民代表選舉於111年11月26日舉行，南 投縣選舉委員會於同年12月2日公告被告莊清南當選為第4選 舉區市民代表等情，有南投縣選舉委員會111年12月2日投選 一字第1113150510號公告及選舉當選人名單影本在卷足憑（ 見本院卷第19頁至第27頁）。原告為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下稱南投地檢署檢察官)，以被告涉有選罷法第99條第 1項之行為，於同年12月29日依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 定，向本院提起當選無效訴訟，符合上開規定。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略以：
㈠被告唐曉棻為南投縣第20屆第2選舉區議員選舉（下稱系爭區 議員選舉）候選人，嗣經投開票結果，被告唐曉棻得票數為
8,235票，並經中央選舉委員會以111年12月2日中選務字第1 113150485號公告當選南投縣第20屆第2選舉區議員；被告莊 清南為南投縣第22屆草屯鎮第4選舉區代表(下稱系爭區代表 選舉)之候選人，嗣經投開票結果，被告莊清南得票數為3,1 72票，業經南投縣選舉委員會以111年12月2日投選一字第11 13150510號公告當選南投縣第22屆草屯鎮第4選舉區代表。
㈡訴外人許碧妃為求被告當選，竟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 對具有投票權之訴外人洪純珠、鄧茂亮、鄧閔霞、李孟哲等 人以附表所示之方式，交付附表所示之金額並約定渠等投票 支持被告唐曉棻、莊清南（下稱系爭行為）。許碧妃與被告 關係緊密，於競選期間積極為被告請託拜票及拉票，顯為被 告之樁腳，其等均明知投票行賄之刑責之重，並有當選無效 之結果，要難認許碧妃未與被告事前聯繫、討論自行出資為 被告為上開行賄行為，足證被告對許碧妃之賄選行為，有共 同參與，或授意，或同意等不違背其本意，推由許碧妃實行 賄選行為，被告上開行為，已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1項規定 ，爰依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提起本訴，請求判 決被告2人當選無效等語。
㈢並聲明：⒈被告唐曉棻就系爭區議員選舉之當選無效。⒉被告 莊清南就系爭區代表選舉之當選無效。
二、被告抗辯均略以：
㈠依許碧妃於其違反選罷法案件之陳述可知，許碧妃之買票行 賄行為係其個人行為，又洪純珠、鄧閔霞雖於另案證稱許碧 妃有表示要求收賄後要投票給被告莊清南等語，惟並未提及 被告有參與賄選行為，不得僅以許碧妃有買票行為，遽推論 被告有知悉或授意其進行賄選之情事，原告應就許碧妃買票 行賄之行為係經被告授權所為等情，負舉證責任。 ㈡又許碧妃非屬被告之競選團隊或與被告關係密切之人，被告 對於許碧妃個人投票行賄行為確不知情，難認被告與許碧妃 間有任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且被告之得票數均係以高票 當選，被告實無必要透過買票行為以達當選目的。均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經本院依判決格式及論理順序，增刪、 調整如下）：
㈠被告唐曉棻為系爭區議員選舉候選人，嗣經投開票結果，被 告唐曉棻得票數為8,235票，並經中央選舉委員會以111年12 月2日中選務字第1113150485號公告當選南投縣第20屆第2 選舉區議員；被告莊清南為系爭區代表選舉之候選人，嗣經 投開票結果，被告莊清南得票數為3,172票，業經南投縣選
舉委員會以111年12月2日投選一字第1113150510號公告當選 南投縣第22屆草屯鎮第4選舉區代表。
㈡洪純珠、鄧茂亮（洪純珠配偶）均設籍在南投縣○○鎮○○路00 號；鄧閔霞、李孟哲（鄧閔霞配偶）均設籍在南投縣○○鎮○○ 路00號，而渠等人均具有南投縣第20屆第2 選舉區議員與南 投縣第22屆草屯鎮第4 選舉區代表之投票權。 ㈢許碧妃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對具有投票權之人以附表 所示之方式，交付附表所示之金額並約定渠等（含不知情之 鄧茂亮、李孟哲）投票支持被告(即系爭行為)，而許碧妃因 而涉犯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罪嫌 ，並由南投地檢署檢察官提起公訴，經由本院刑事法庭以11 1年度選訴字第7號審理，判處有期徒刑1年7月，附條件緩刑 4年，褫奪公權3年；洪純珠、鄧閔霞均因而涉犯刑法第143 條之投票受賄罪嫌，已由南投地檢署檢察官以111年度選偵 字第158、197號為緩起訴處分。
㈣被告均未經檢察官起訴或偵辦。
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許碧妃是否為被告競選團隊之成員？
㈡就許碧妃上開不爭執事項㈢之系爭行為，是否被告出於授意、 默許，容認或共同參與？
五、本院之判斷：
按當選人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 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選舉委員 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 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 之訴，乃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第99條第1項所明定。 依文義解釋，投票行賄之主體，仍以當選人為限。然審諸現 代選舉之型態、規模、分工及運行方式，由候選人本人親自 實施投票行賄之行為，實屬不可想像。倘嚴格解釋為僅限候 選人本人為之，方足該當於法定要件，恐致前開條文形同具 文，而有違立法之本旨。從而應採廣義解釋，寬認候選人之 行為，不限於親自為之；其共同參與、同意、明知而允許、 可得而知而容認等不違反本意之行賄行為，縱推由他人實施 ，仍應涵括於候選人本人之行為，始足維護選舉之公平、公 正與廉潔。另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 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此為選罷 法第128條前段所準用，故選舉罷免訴訟除選罷法另有規定 者外，其舉證責任與民事訴訟同；至選罷法第127條第2項規 定，法院審理選舉、罷免訴訟時，應依職權調查必要之事證 ，係指法院為維護公益之目的，就當事人主張之事證，於必
要範圍內應依職權調查，以察當事人指訴事實與所提出證據 是否相符，且法院於裁判時，作為裁判基礎之資料，不受當 事人主張之拘束，得就依職權調查所得之資料，經辯論後， 採為判決基礎，當事人之主觀舉證責任並不因法院應依職權 調查必要之事證而免除。是原告主張許碧妃為被告競選團隊 之成員，以及被告就許碧妃之系爭行為係出於授意、默許、 容認或共同參與等情，均為被告所否認，依前開說明，自應 由其就上述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
㈠許碧妃所為系爭行為因而涉犯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 票權人交付賄賂罪嫌，並由南投地檢署檢察官提起公訴，並 經本院刑事法庭以111年度選訴字第7號審理，判處有期徒刑 1年7月，附條件緩刑4年，褫奪公權3年；洪純珠、鄧閔霞均 因而涉犯刑法第143條之投票受賄罪嫌，已由南投地檢署檢 察官以111年度選偵字第158、197號為緩起訴處分，業經本 院調閱本院112年度選訴字第7號刑事卷宗核閱無訛，且為兩 造所不爭執，首堪認定為真實。
㈡原告主張許碧妃為被告競選團隊成員，無非係以許碧妃為被 告向附表所示之人行賄並分發被告競選口罩及面紙、許碧妃 曾加入被告唐曉棻LINE競選群組、許碧妃扣案手機內有參與 被告唐曉芬競選活動之照片，及許碧妃應無資力為被告行賄 等節為主要論據，惟查：
⒈證人許碧妃於警詢及偵查中均證稱：我有於如附表所示之時 間地點各交付2,000元給附表所示之人，並請他們投票支持 被告，這些錢是我自掏腰包幫被告買票的錢，我會為被告買 票是因為雙冬社區擔任志工時，常常會遇到他們，他們人都 很好並尊稱我為大姊，所以這次選舉我才想會幫他們，主動 拿4,000元出來為他們買票。被告競選口罩及面紙是我在草 屯鎮雙冬里活動中心所拿的，我在社區有擔任理事，平常有 空會去那邊幫忙，那裡放置許多被告競選口罩及面紙。我並 沒有加入被告的競選團隊，只有他們的LINE，被告唐曉棻的 是LINE群組，選前還在，選後刪除了；被告莊清南的是個人 LINE，選後沒有刪除，選前他們都會傳LINE表示請多支持， 平常私下我們並無互動。收入方面，我是向洪純珠承租土地 種植玫瑰，年收入約30萬元，扣除成本後，每年盈餘約20萬 元，另外我農暇之餘還會幫忙剪檳榔葉及檳榔，賺取其他收 入，每月另外約有1萬元的收入，以及小孩主要會在過年過 節時給我錢。至於我行賄所交付的4,000元現金，是我自己 在11月17日從草屯農會帳戶提2萬元中支出，我10年前因未 辦理拋棄繼承才會負擔連帶債務，房子因此遭拍賣，後來怕 債務影響我自己的帳戶，所以才借用我二姊許碧蘭草屯鎮農
會的帳戶收款，於11月17日提領後目前帳戶內尚有27萬元等 語(見南投地檢署111年度選偵字第146號卷宗【下稱偵卷】 第12頁至第17頁、第59頁至第64頁)，並有許碧妃提出之許 碧蘭草屯鎮農會存摺附卷可佐(見偵卷第34頁至第39頁)，核 其供述始終一致並與上開存摺交易紀錄相符，堪信為真。 ⒉原告雖提出許碧妃行賄時有提供被告競選面紙及口罩(見偵卷 第20頁至第21頁)及手機內有參與被告唐曉棻競選活動之照 片(見本院卷第77頁至第85頁)，許碧妃曾加入被告唐曉芬之 競選LINE群組(見本院卷第73頁)，可知許碧妃確實係被告競 選團隊之成員，況且許碧妃應無資力為被告買票等節。然查 ：
⑴依前開許碧妃之證述可知，被告競選面紙及口罩是自雙冬里 活動中心取得，而此競選面紙及口罩小物係供里民自由取用 ，尚其他無證據證明是由被告或其他與被告有密切關係者所 提供；另審之許碧妃手機內關於被告唐曉棻之競選活動照片 5張(見本院卷第77頁至第85頁)，都是公開場合之造勢及團 體照，然均未看見許碧妃於照片中出現，究竟許碧妃是否為 拍照者，或為他人轉傳、自網路下載後儲存於手機內等，不 得而知。
⑵另原告主張許碧妃有加入被告唐曉棻LINE競選群組部分，經 本院審核該截圖照片，可見該LINE群組為人數眾多之群組， 最後一則係由名為「蕙蘭」之人留言：「此群組已完成階段 性任務，即將於明日關閉，謝謝大家的努力，感恩大家，日 後若有需要服務的地方，歡迎來電或至服務處奉茶。謝謝大 家」等語，有該LINE對話紀錄照片截圖在卷可參(見本院卷 第73頁)，此外並未有任何對話內容，尚無法得知建立此群 組究竟用以討論何事，衡以常情，如為競選核心事務之討論 ，人數應不至於如此眾多，故此群組可能僅係作為於選舉期 間對支持之選民公告或宣傳選舉活動造勢等公開事項之用而 已，能否以此推論許碧妃係被告競選團隊之成員，自有疑問 。
⑶又觀之許碧妃提出之許碧蘭草屯鎮農會存摺自109年3月16日 迄111年11月17日期間之交易紀錄，可知於109年12月16日有 1次自「雙冬花卉產銷班」匯入700元、每月則規律自「草屯 農會雙冬花」匯款入帳，金額少則1萬1,106元，多則7萬0,0 18元，並不固定，而許碧妃於111年11月17日領取2萬元後， 帳戶剩餘27萬7,942元等情，有該戶名為許碧蘭存摺可考(見 偵卷第59頁至第64頁)，足認許碧妃平常確實係以種植玫瑰 花販售維生，其生活有固定收入並有盈餘，尚非為一僅可勉 力維生之人。
㈢基上所述，僅可知許碧妃為被告之支持者，此外原告並無其 他舉證，況許碧妃尚有固定的收入來源維持生活，生活並非 十分困窘，是原告上開各節之主張無法證明許碧妃為被告競 選團隊成員，亦無從認許碧妃之系爭行為係出於被告之授意 、默許、容認或共同參與等情，要難認許碧妃之系爭行為可 涵括於被告本人之行為而該當於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 之範疇，自無從為有利原告之認定。
六、綜上，原告依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訴請宣告被告 當選無效，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證據調查，經審酌 均與本案之判斷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論列，併此敘明。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9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張毓珊
法 官 蔡志明
法 官 葛耀陽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20 日 書記官 黃婉淑
附表：
編號 行賄對象 時間 地點 方式 金額(新台幣) 1 洪純珠 111年11月24日19時11分許 南投縣○○鎮○○路00號洪純珠住處 以每票500元為代價，交付現金與洪純珠，要求洪純珠及其夫鄧茂亮投票予唐曉棻及莊清南 2,000元 2 鄧閔霞 111年11月24日19時14分許 南投縣○○鎮○○路00號鄧閔霞住處 以每票500元為代價，交付現與鄧閔霞，要求鄧閔霞及其夫李孟哲投票予唐曉棻及莊清南 2,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