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小額民事判決
111年度板國小字第10號
原 告 林○明
原 告 詹○萱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妙華律師
房彥輝律師
張思瀚律師
陳又新律師
翁國彥律師
曾培琪律師
被 告 新北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侯友宜
被 告 新北市政府消防局
法定代理人 李清安
被 告 新北市政府衛生局
法定代理人 陳潤秋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永裕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國家賠償事件，於中華民國112年6月12日言詞
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1,000元由原告負擔。
理由要領
壹、程序事項:
一、我國民事訴訟法大體將將民事訴訟程序分為3類，分別為通 常訴訟程序、簡易訴訟程序、小額訴訟程序，各該程序之程 序保障密度均有不同，通常訴訟程序之程序保障最為周密， 簡易訴訟程序次之，小額訴訟程序再次之。
二、本件原告選擇以小額訴訟程序提起本件訴訟，而小額訴訟程 序相較於一般通常訴訟程序，就是追求程序簡便、迅速，民 事訴訟法針對小額訴訟，有「證據調查簡化」、「判決書簡 化」、「法院應以一次期日辯論終結為原則」的特點(詳細 條文內容如附表一所示)，故本件判決之製作格式、程序進 行方式，均予通常訴訟程序、簡易訴訟程序略有不同，合先 說明。
三、又本件訴訟進行過程中，本院已經依原告的聲請，向如附表 二所示的機關調閱如附表二所示的資料，並進行調查、審理 ，原告雖另有請求本院向附表三所示的機關調取如附表三所 示的資料，然考量到原告就此部分主張的待證事實與本件主 要判決重點「行為與損害之發生是否有相當因果關係」(詳 後述)，難以認定有重要關聯，故應無調查必要。四、復原告於訴訟進行中，聲請將本件改行簡易訴訟程序；又於 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後且近宣判期日時，聲請再開辯論，然本 院審酌原告的聲請理由，與本件主要判決重點「行為與損害 之發生是否有相當因果關係」(詳後述)，難以認定有重要關 聯，佐以本件已經進行相當時間之書狀交換、審閱卷證、數 次開庭，故仍應如期宣判為妥適。另綜觀民事訴訟法條文及 參酌最高法院28年渝抗字第173號民事裁判意旨，當事人對 於前開事項均無聲請之權，故本院也無庸就其聲請予以裁判 。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㈠、本件原告於起訴時主張:被告3機關轄下所屬如附表四「對象 公務員」欄所示之公務人員，渠等所為如附表四「公務員值 得非難的行為」欄所示的行為(包含積極行為及怠於行為)， 違反附表四「公務員左欄行為所違反的具體規定」欄所示的 規定，顯然有故意或過失，進而導致附表五編號1所示損害 的發生(即被害人林○恩死亡)，原告2人進而受有精神痛苦。㈡、本院於112年3月27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向原告確認其主張 本件所生之損害是否為附表五編號1所示損害，原告答稱:是 等語，後原告於112年5月5日，具狀補充本件被告3機關轄下 所屬人員因前開行為而導致被害人林○恩受有如附表五編號2 所示之損害，即認為被害人林○恩除了生命權受損外，健康 權亦有受損，進而導致原告2人受有精神痛苦。㈢、原告基於以上理由，提起本件國家賠償訴訟，並聲明: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林○明、詹○萱各1元。
二、國家賠償之要件:
㈠、本件原告所請求之國家賠償事件，在要件上須公務員執行職 務行使公權力時，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人民自由、權利； 或公務員怠於執行職務，致人民自由、權利遭受損害者，始 得為之。又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原因之事 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 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 賠償請求權存在。
㈡、基此，本件國家賠償事件要成立，應「同時」具備法律所規
定之要件，只要有一個要件未能滿足，則本件的請求權就無 法成立。又請求人依照國家賠償法之規定請求賠償時，應依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舉證證明已備前述國家賠償法之各 構成要件，自不待言，即本件原則上應該由原告提出證據去 證明、建構法律所規定的國家賠償要件。
三、本件損害之發生，難認與被告機關所屬之公務人員行為或不 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㈠、關於相當因果關係部分，應由原告負擔舉證責任:１、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 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本件原告既然主張本件損害之 發生，與被告機關所屬之公務人員行為或不行為間有相當因 果關係，原則上就應由原告負擔舉證責任。
２、原告雖然於起訴狀主張本件存在證據偏在情事，而應該減低 原告舉證責任或應由被告負擔舉證責任等情，然原告僅泛稱 被告身為政府機關，享有龐大公權力及資源，且證據也偏在 於被告一方等語(本院卷第28-30頁)，卻未詳予說明就相當 因果關係部分，有何種證據(例如醫學檢體或檢驗資料)偏在 於被告一方，也未說明原告取得用以證明相當因果關係存在 的證據有何困難，故本院認為原告就舉證責任之主張，無從 逕予採信。
㈡、被告抗辯其機關所屬之公務人員行為或不行為間，與被害人 林○恩的受損結果(詳如附表五所載)間，無相當因果關係， 並舉出以下證據內容為證(以下證據資料出處及較詳細內容 記載於附表六；關於發言者真實姓名，詳見卷內對照表):１、發言者A稱:81分鐘的影響有多大，如果以這個病情來推測， 其實提早時間來醫院，結果可能差不多，因為我們看後來其 他類似腦炎兒童病患反應的過程，很難救起來等語。２、發言者B稱:如果他提早到醫院是否會存活，我們還是覺得沒 辦法，因為腦炎的狀況很多其實我們治療是輔助性、維生醫 療部分，給一點類固醇和免疫球蛋白，沒有辦法保證這種病 情能救得回來，目前醫療沒有什麼藥物治療可以確認讓腦部 好轉等語。
３、發言者C稱:這個病送到我們醫院來，結果應該也是一樣的， 這個病人如果早了十幾分鐘、二十幾分鐘，也不一定有辦法 挽回等語。
４、發言者D稱:無法保證會治療好，不會說絕對沒有機會，但是 很有可能沒什麼影響，急性腦炎真的沒有辦法推測這個81分 鐘能不能改善它的結果等語。
㈢、以上內容，均係監察院辦理被害人林○恩罹患新冠肺炎緊急處 理情形案件時，於專家諮詢會議中，各專家所為之發言，上
開各專家均係兒童、加護醫學等專業醫事人員，且與原告、 被告均無明顯的利害關係，無刻意迴護、偏袒任何一方之必 要，內容應可採信。而從以上各專家所述的內容可以知道， 縱使整個緊急救護流程(包含但不限於電話聯絡、派遣救護 車)都如原告預期般的順暢，而可使被害人林○恩提早送至具 有能力收治被害人林○恩的醫院，基於其病情狀況，仍難以 避免被害人林○恩的受損結果的發生(包含死亡結果及死亡前 階段的健康權受損結果)。
㈣、本院審酌兩造雙方的主張、抗辯及所舉證據後，認為本件損 害之發生，與被告機關所屬之公務人員行為或不行為間有相 當因果關係乙節，仍難以認定為真實，佐以原告並沒有針對 本件被害人林○恩受損結果，提出相關的醫學資料或其他足 以建立「相當因果關係」存在的證據，基於舉證責任分配原 則，應由原告承擔此部分事實未能證明其存在之不利益，即 本件損害之發生，與被告機關所屬之公務人員行為或不行為 間，難以認定有相當因果關係。
四、綜上所述，就本件損害賠償中關於「行為與損害之發生有相 當因果關係」此一要件既然未能確立，則原告的請求即不成 立，法院毋庸審酌其他要件，本件原告之訴應予駁回。五、又當事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後所提出之主張或證據，既為言詞 辯論終結後提出，即無從予以審酌，附此敘明。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21 日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 法 官 沈易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新北市○○區○○路0段00巷0號）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21 日 書記官 吳婕歆
附表一:
編號 小額程序特別規定 具體條文 1 證據調查簡化 民事訴訟法第436-14條規定:「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法院得不調查證據，而審酌一切情況，認定事實，為公平之裁判︰一、經兩造同意者。二、調查證據所需時間、費用與當事人之請求顯不相當者。」 2 判決書簡化 民事訴訟法第436-18條規定:「(第一項)判決書得僅記載主文，就當事人有爭執事項，於必要時得加記理由要領。(第二項)前項判決得於訴狀或言詞起訴筆錄上記載之。(第三項)前二項判決之記載得表格化，其格式及正本之製作方式，由司法院定之。」 3 法院應以一次期日辯論終結為原則 民事訴訟法第433-32條，準用第433-1條，即小額訴訟程序事件，法院應以一次期日辯論終結為原則。
附表二:
編號 原告請求調查之證據 進度 1 監察院調查卷宗(111社調34號) 已調閱，除調查報告外，調查卷宗電子檔共6宗約2000餘頁 2 本次事件事發當天的中華電信通聯資料 本次事件事發於111年4月14日，而該等通聯資料依照相關規定，保存期限為1年，然原告請求法院發函向中華電信調查該等資料之時間點為112年5月5日，已逾保存期限，故中華電信函覆無法提供。
附表三:
編號 原告請求調查之證據 原告主張的待證事實 備註 1 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及中和區衛生所於111年4月14日17時至19時的職務分配表 新北市政府衛生局以及中和區衛生所於111年4月14日，並未安排充足人力接聽確診者之送醫聯繫電話、無人專門負責狀況緊急之確診者送醫與急救協調 依照左欄所示的待證事實，此開資料係與「被告所為是否有故意過失」、「被告所為是否係不法行為」有關，而難以認定與本院就「相當因果關係」之判斷有關，故本院判斷無調查必要性。 2 新北市政府消防局處理本次事件4次報案之派遣令與報案紀錄等資料 新北市消防局於知悉本件個案係情況危急之情形下，仍拒不依緊急救護辦法之規定，立即派遣救護車輛及人員出勤 依照左欄所示的待證事實，此開資料係與「被告所為是否有故意過失」、「被告所為是否係不法行為」有關，而難以認定與本院就「相當因果關係」之判斷有關，故本院判斷無調查必要性。
附表四:
對象公務員 對象公務員所屬機關 公務員值得非難的行為 公務員左欄行為所違反的具體規定 新北市政府所屬公務人員 新北市政府 未督導新北市消防局訂定合於中央法規之確診者送醫流程，使有緊急照護需求者得立即送醫 緊急醫療救護法第6條、緊急救護辦法第4條第1項、內政部消防署「消防機關因應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第三級疫情警戒救護應變指引」(110年6月1日頒布版，下稱消防署救護應變指引)第2點第2款第2目、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居家隔離、檢疫或自主健康管理者接受醫療照護時之感染管制措施」(111年1月1日版，下稱疾管署居隔感控措施)第2點第3款 新北市政府所屬公務人員 新北市政府 未督導新北市消防局與衛生局間建立緊急救護聯繫專線 緊急醫療救護法第6條、緊急救護辦法第4條第1項、消防署救護應變指引第2點第2款第2目、疾管署居隔感控措施第2點第3款 新北市消防局救災救護指揮中心主任 新北市政府消防局 未依據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之指引，更新「COVID-19疑似或確診病人處理流程圖」，致使確診危急病患送醫因聯絡衛生所/局不及而延誤 緊急醫療救護法第12條、緊急救護辦法第4條第1項、消防署救護應變指引第2點第2款第2目、新北市政府消防局執行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疫勤務期間應變指引(110年7月6日修訂)壹之一、(一)、6、疾管署居隔感控措施第2點第3款 新北市政府衛生局疾管科主管 新北市政府衛生局 未即時擴增防疫專線與接聽人員，又未設置消防局與衛生所/局間之專線電話，致使未能依據緊急救護辦法立即派遣救護車 緊急醫療救護法第6、7、12條、緊急救護辦法第4條第1項、消防署救護應變指引第2點第2款第2目、疾管署居隔感控措施第2點第3款 新北市政府中和衛生所主管 新北市政府衛生局 未即時擴增防疫專線與接聽人員，又未調整電話自動語音答覆內容，將24小時緊急聯絡專線至於語音最後 緊急醫療救護法第6、7、12條、緊急救護辦法第4條第1項、消防署救護應變指引第2點第2款第2目、疾管署居隔感控措施第2點第3款 新北市消防局18時21分58秒接線人員 新北市政府消防局 於111年4月14日18時21分58秒接獲個案「全身發紫斑，然後暈吐」的通報後，未立即派遣救護車前往救治 緊急救護辦法第4條第1項、消防署救護應變指引第2點第2款第2目、新北市政府消防局執行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疫勤務期間應變指引(110年7月6日修訂)壹之一、(一)、6、疾管署居隔感控措施第2點第3款 新北市消防局18時21分58秒、18時31分16秒接線人員 新北市政府消防局 重複詢問當事人個資未即時通報 緊急救護辦法第4條第1項 新北市消防局18時35分58秒、18時54分53秒接線人員 新北市政府衛生局 重複詢問當事人個資未即時通報 緊急救護辦法第4條第1項
附表五(被害人林○恩的損害):
編號 被害人林○恩的損害 原告提出左欄主張之時間 1 被害人林○恩的生命權(即死亡) 起訴時(111年11月4日) 2 被害人林○恩的健康權(意識不清、出現紫斑、暈吐、眼睛上吊、四肢抽搐抖動、嘴唇發紫等) 112年5月5日(另於112年6月12日言詞辯論期日以言詞補充說明關於健康權之損害)
附表六:
編號 監察院辦理被害人林○恩罹患新冠肺炎緊急處理情形案件中，於專家諮詢會議發言之人 發言內容 卷證出處 1 發言者A 一、就新冠肺炎來講，這是一個比較新的病毒，雖然已經來了兩年了，可是陸續有變形的病毒跑出來，之前，在世界各國都覺得兒童確診新冠肺炎案例是比較少，一直到Omicron開始傳染，就是今年這一波，兒童確診的案例才大增，國外幾乎沒有什麼讓我們參考的學習經驗，國外一開始幾乎都沒有，兒童確診案例少之又少。當時國外真的沒有多少案例可以做參考，可能無法預想要制定兒童確診的相關指引。 二、81分鐘的影響有多大，如果以這個病情來推測，其實提早時間來醫院，結果可能差不多，因為我們看後來其他類似腦炎兒童病患反應的過程，很難救起來。 三、我想恩恩真的是悲劇，真的沒有人願意這樣結局，我們看那81分鐘確實會讓人覺得不應該，可是講白了，可能對於最後的結果沒有影響。 本院卷二第82-90頁、本院卷三第331-338、359頁(監察院調查報告、調查卷宗第6宗) 2 發言者B 111年4月14日恩恩媽打電話，到救護車到現場之時間，號稱有81分鐘，這個環節，我們大概覺得是這裡面最重要的議題，如果他提早醫院是否會存活，我們還是覺得沒辦法，因為腦炎的狀況很多其實我們治療是輔助性、維生醫療部分，給一點類固醇和免疫球蛋白，沒有辦法保證這種病情能救得回來，目前醫療沒有什麼藥物治療可以確認讓腦部好轉。 本院卷二第93頁、本院卷三第338頁(監察院調查報告、調查卷宗第6宗) 3 發言者C 我們要誠實的講，這個病如果送到我們醫院來，結果應該也是一樣，這個病人如果送到我們醫院來，結果應該也是一樣，這個病人如果早了10幾、20分鐘，也不一定有辦法挽回，因為我們自己也碰到，病人在清醒的時候送到我們醫院，然後送到病房後，不到2個鐘頭，就突然死亡，恩恩是全國第1例，所以比較受到重視，後來類似的案例(COVID-19急性腦水腫短期內死亡)，比較沒有引起關注。針對兒童，今年5月就死了10個兒童，都大概類似這樣的狀況。今年5月上半以前大概有10個這樣的病例，大部分都救不回來。 本院卷二第73頁、本院卷三第305-306頁(監察院調查報告、調查卷宗第6宗) 4 發言者D 一、無法保證會治療好，不會說絕對沒有機會，但是很有可能沒什麼影響，急性腦癌真的沒有辦法推測這個81分鐘能不能改善它的結果。 二、兒童新冠肺炎確診到致死，恩恩是第一個案例，但是5月中旬過後，就連續發現好幾個案例。 本院卷二第100、103頁、本院卷三第354頁(監察院調查報告、調查卷宗第6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