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2696號
上 訴 人 程思涵
選任辯護人 林祐增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
民國112年2月21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3336號，起訴
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緝字第2074、2075、2076
、2077、2078、2079、2080、2081、2082、2083、2084、2085、
2086、2087、2088號、110年度偵字第3352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程思涵有如其事實欄所載之基於幫助洗 錢及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0年4月7日晚間11時30 分許，將其身分證、健保卡及所申辦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戶 （下稱本案帳戶）存摺拍照，連同該帳戶暨網路銀行密碼等資 料，以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傳送予「劉宇賀」，作為遭 「劉宇賀」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詐騙之被害人匯入款項之用 。該集團成員於被害人吳尚翰、廖映柔等29人（如原判決附表 所示）依指示匯入遭騙款項後，旋將之提領一空各犯行明確， 因而撤銷第一審諭知上訴人無罪之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之 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幫助洗錢罪刑，固非無見。惟按：
㈠有罪之判決書，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應說明其理由 ，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2款定有明文。是有罪判決書如對被告 有利之證據，不加以採納，未說明其理由，即難謂無判決不備 理由之違法。又刑法上之幫助犯，係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幫助故 意，客觀上有幫助行為，即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認識，而以 幫助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但未參與實行犯罪之行為而言 。倘無幫助之故意，即難論以幫助犯。
㈡稽之卷內資料，上訴人於偵、審中均辯稱：其在交友網站認識 擔任期貨經理人之「劉宇賀」，進而發展為男女朋友關係。其 因「劉宇賀」表示公司禁止員工交易公司商品，向其商借帳戶 操作期貨，始提供本案帳戶資料等語；而上訴人於110年3月10 日經由交友軟體「探探」認識「宇賀」；「宇賀」自該日起， 幾乎每日皆傳送訊息噓寒問暖，2人自同年3月24日起改透過LI NE聊天，「宇賀」除仍與上訴人閒話家常，說明自己之工作外
，並於同年月25日詢問上訴人是否願意與其戀愛，經上訴人應 允後，「宇賀」更積極、頻繁與上訴人聯繫，且屢於深夜以LI NE語音通話（下稱通話）與上訴人聊天，通話時間動輒逾30分 ，甚至長達近2小時。又「宇賀」於110年4月6日深夜與上訴人 通話1時51分57秒，並於翌（7）日傳送：「親愛的辛苦了」之 訊息，上訴人即覆以：「你真的要我辦喔」、「你真的相信我 喔」、「你怎麼敢相信我」、「現在網路這麼危險，不怕我跑 掉或是假的」，「宇賀」則傳送：「這次案子結束，我們就會 見面，除非你不想見我、不理我」、「如果不是真的，我就不 會叫你幫，也不會跟妳有這種男女朋友的關係」等訊息，同日 晚間2人通話31分11秒後，「宇賀」於該日23時13分傳送一個L INE帳號及「妳加了之後，跟她說您好，我要申辦會員」內容 之訊息予上訴人；上訴人旋於同日23時15分加入「富盛公司客 服」LINE帳號，表示要申辦會員，復依指示傳送本案帳戶存摺 、其身分證與健保卡之照片檔予客服人員，再於同日23時56分 將其會員帳號及密碼（客服人員於23時47分傳送）傳予「宇賀 」。「宇賀」於同年4月11日又傳送：「項目經理會打給妳， 然後跟妳說明整合案的事，妳再（誤為「在」）接一下電話」 、「妳不用緊張，就看她說什麼，妳就聽就好」，上訴人聞言 表示其不知如何回答，為何經理不直接與「宇賀」聯繫，「宇 賀」即傳送：「因為會員名字是妳的，一定要跟本人說」、「 如果有遇到什麼問題，就跟他說我不知道，這要問劉特助」、 「妳說因為我都交給劉特助去幫我打理」等訊息安撫，上訴人 因而應允，並於翌（12）日將其與項目經理Jie對話之訊息傳 送給「宇賀」。此後，2人仍密切聯繫、互動，截至「宇賀」 於同年4月18日離開LINE聊天時止，雙方共有數百則訊息往來 ，其中不乏「宇賀」傳送之甜言蜜語、安撫及稱讚之詞，並以 「老婆」稱呼上訴人，且允諾照顧上訴人、帶上訴人至歐洲度 蜜月、待放長假就去找上訴人，一起生小孩、想念上訴人等語 ，上訴人則會向「宇賀」報備返家時間，且曾傳送其手部受傷 疼痛、遭詐騙等內容之訊息，尋求「宇賀」安慰或協助，並多 次傳送「想你」、「愛你」、「想你抱著我睡覺」、「想快點 見到你」之訊息等情，有上訴人分別與「宇賀」、「富盛公司 客服」、Jie間之通訊軟體對話內容截圖，及第一審勘驗筆錄 等在卷可參（見第一審審訴字卷第229至311頁、第一審訴字卷 第163頁）。如若無訛，上訴人是否係在交友網站結識「宇賀 」，並因「宇賀」屢獻殷勤、示愛，而與「宇賀」發展網路戀 情，其後始應「宇賀」要求提供本案帳戶資料及加入「富盛公 司」會員，並將取得之會員帳號暨密碼，以及與項目經理Jie 聯繫之對話傳送給「宇賀」？能否逕謂上訴人與「宇賀」間無
任何信賴關係？其交付本案帳戶資料，如何得謂主觀上非為協 助其認定之男友「宇賀」購買富盛公司之期貨產品，而係已知 悉或有預見「宇賀」將持本案帳戶資料對他人從事詐欺取財， 以掩飾、隱匿財產犯罪之所得，仍執意為之？皆非無疑。乃原 審就上開疑點未詳加調查釐清，僅以上訴人係在交友軟體上認 識「劉宇賀」，未曾見過面，顯無任何合理信任基礎，遽認其 有幫助洗錢及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而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 ，自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又原判決對於前揭通訊軟體對話 內容截圖、第一審勘驗筆錄等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資料，何以 不足採納，亦未於理由內說明，難謂無理由欠備之違法。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尚非全無理由，而原判決上開違誤影響於 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 審之原因。又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原審判決後，函請 本院併案審理之112年度偵字第10491號案件（見本院卷第69至 73頁），與本件上訴人起訴部分之犯罪事實是否具有審判不可 分關係？應否一併加以審理？案經發回，宜併予注意審酌，附 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6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徐昌錦
法 官 林恆吉
法 官 林海祥
法 官 侯廷昌
法 官 江翠萍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朱宮瑩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