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選字第6號
原 告 林燈發
被 告 謝昆政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2年5月18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參仟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當選人有刑法第146條第2項之行為者，選舉委員會、檢察 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 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 文。查兩造均為民國111年11月26日舉行之高雄市鳳山區保 安里（下稱保安里）第4屆里長選舉（下稱系爭選舉）之候 選人，被告並經高雄市選舉委員會以111年12月2日高市選一 字第1113150264號公告其當選保安里里長等情，有高雄市選 舉委員會公告在卷可稽（見選字卷第15至17頁），原告以被 告有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之刑法第99條第1項行為 ，於111年12月16日提起本件當選無效訴訟（見選字卷第11 頁），核與前開規定相符，先予敘明。
二、原告主張：被告於民國111年8月29日至同年9月2日間經登記 為111年11月26日舉行之高雄市鳳山區保安里（下稱保安里 ）第4屆里長選舉（下稱系爭選舉）之候選人，並明知里長 選舉競選活動僅能於投票日前5日進行，竟基於對有投票權 之人交付賄賂，而約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犯意，向保安里里 民公告「111年10月17日、18日共兩日星期一、星期二晚間6 ：30～7：30在里長服務處配合鳳祥消防分隊發放500顆住警 器，每戶里民免費申領住宅用火災警報器」，並實際在111 年10月17日、18日發放住警器等物資，以此作為該等有投票 權之人投票予被告之對價，而有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 情事等語。並聲明：111年11月26日舉行之高雄市第四屆里 長選舉之鳳山區保安里里長公告當選人謝昆政之當選無效。三、被告則以：被告為保安里第三屆里長，任期自107年12月25 日至111年12月24日止，前遵高雄市鳳山區公所111年9月19 日之開會通知單，於111年9月21日下午4時，前往鳳山區公 所4樓多媒體簡報室，參與由鳳山區長召開之「5樓以下住宅 場所設置住宅用火災警報器」說明會，並取得當日由高雄市 政府消防局分發之「（偵煙宅動手來）各區里推廣補助住警
器說明會」之資料，說明會中區公所表示為維護高雄市鳳山 區居民生命財產安全，要求與會里長協助當地消防分隊向里 民發放住警器。而依前開說明會資訊顯示，被告所屬保安里 之鳳祥消防分隊所轄各里5樓以下未曾受高雄市之消防局補 助申裝住警器概況統計表，保安里竟有高達1981戶數，未曾 受補助領得住警器，嗣於上開說明會不久，被告接獲消防局 鳳祥分隊承辦人聯繫，希望被告盡快協助發放政府補助免費 之住警器，故經商定同年10月17日、18日進行保安里住警器 之發放時間，並由該消防分隊協助製發公告通知里民，隨即 於公告時地，於被告之里長服務處，配合鳳祥消防分隊進行 對保安里里民發放住警器之作為，發放過程被告全程在場僅 單純配合或教導里民如何安裝住警器之行為，並無進行任何 與選舉有關，例如拉票之行為，遑論有「交付賄賂，約為投 票權一定行使之犯意犯行」，原告指被告此協助鳳祥消防分 隊發放住警器之作為，係對該等有投票權人之投票予以對價 ，顯屬無稽等語為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選字卷第376頁）
㈠原告曾擔任鳳山區保安里第二屆里長，被告則為同里第三屆 里長。
㈡原告於公告當選名單日起30日內對被告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 訴，有高雄市選舉委員會111年12月2日公告在卷可憑（見選 字卷第15頁）。
㈢被告曾向保安里里民公告：111年10月17日、18日共兩日星期 一、二晚間6：30至7：30在里長服務處配合鳳祥消防分隊發 放500顆住警器等語，有高雄市鳳山區安里辦公處111年10月 14日公告在卷可憑（見選字卷第19頁）。
㈣被告於111年10月17日、18日在里長服務處發放住警器。五、本院之判斷：
按當選人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 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選舉委員 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 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 訴，為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所明定。原告依前開法條 提起本件當選無效訴訟，乃以被告於111年10月17日、18日 在里長服務處發放住警器之行為，應認有觸犯選罷法第99條 第1項賄選罪之行為等語，為其論據。經查：
㈠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 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 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 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
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 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 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 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 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 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 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 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 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 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參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893號 判決意旨）。如行為人並非基於行賄之意思交付金錢、財物 ，該物即非「賄賂」，申言之，前開法條所指「賄賂」，係 對於賄求對象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不法報酬。 且該罪之成立與否，除應就行為人之主觀犯意及共犯犯意聯 絡等心理狀態、行為時之客觀情事，本於邏輯推理為綜合判 斷外，仍須異時異地，衡以社會常情及經驗法則作為論斷之 基礎。為維護選舉之公平性，端正不法賄選之風氣，對於以 不正手段訴諸金錢、財物之賄選行為固應依法嚴以杜絕，惟 行為是否該當賄選之要件，亦應在不悖離國民之法律感情與 認知下，就社會一般生活經驗予以評價，該罪之立法本旨始 能彰顯而為大眾所接受。
㈡查内政部於107年4月20日函頒「住宅防火對策2.0」予各直轄 市、縣（市）政府等機關團體，並請配合依該對策所定推動 事項，期望達成對策所列自107年起每年住宅火災死亡人數 逐年降低及10年後減半目標等語，此有内政部於107年4月20 日以內授消字第1070822129號函暨住宅防火對策2.0（見選 字卷第239至257頁）附卷可證，經細觀「住宅防火對策2.0 」第三項有關「住宅防火對策推動事項」第（四）點「普及 住宅用消防設備」第1點「普及住宅用火災警報器、住宅用 滅火器」之（2)即明載「持續編列預算補助避難弱勢等場所 推動設置住宅用火災警報器並協調村（里）長協助推廣」之 執行方法（見選字卷第243至244頁），足見內政部107年4月 20日函頒住宅防火對策2.0政策，已確立藉由橫向聯繫協調 里長協助推廣補助住警器作為降低住宅火災死亡人數之政策 方向；又於110年10月14日凌晨2時54分，在高雄市○○區○○路 00號「城中城」大樓發生建築物火災（下稱高雄城中城大樓 火災）之公眾週知事實，促使高雄市消防局將高雄市5樓以 下住宅及大樓1樓店鋪供住宅使用場所之火災高風險族群納 入補助對象，並因補助對象範圍龐大，囿於消防人力有限， 高雄市消防局乃於111年9月16日函請高雄市38區公所於同年
9月19日至21日邀集里長辦理「住宅用火災警報器補助說明 會」，說明住警器之功用、補助對象及申領後注意事項，並 請里長給予行政協助，俾加速發放作業，以達到火災初期之 預警功能等情，此有高雄市政府111年8月12日高市府消預字 第11134511200號函、高雄市政府消防局111年9月16日高市 消防預字第11135099200號函及111年11月15日高市消防預字 第11136272200號函、高雄市鳳山區公所開會通知單暨說明 會簡報資料（見選字卷第235至237頁、第259至271頁、第75 至126頁）附卷可考，準此可見，自107年4月20日起迄今， 以橫向聯繫協調里長協助推廣補助住警器作為降低住宅火災 死亡人數，乃中央至地方政府既定並延續執行之政策，且因 高雄城中城大樓火災，又進入秋冬之火災好發季節，發放作 業已刻不容緩，囿於消防人力有限，加速橫向聯繫以儘速發 放火災警報器，以達到火災初期之預警功能，期能降低市民 生命財產損失，當屬合宜。又查，高雄市消防局係函請高雄 市38區公所於111年9月19日至21日邀集里長辦理「住宅用火 災警報器補助說明會」，並委由各里里長予以協助發放住警 器，非僅委由被告協助發放，而被告於111年10月17日、18 日在其里長服務處協助高雄市消防局鳳祥分隊發放住警器時 ，乃由高雄市消防局製作該局辦理區里住警器推廣活動補助 申領簽收表載明：「活動名稱：鳳山區保安里住警器推廣宣 傳活動」、「活動日期：111.10.17、111.10.18」、「活動 地點：保安里里長服務處」，現場並由高雄市消防局懸掛載 明「免費申領住警器」、「請洽鳳祥消防分隊」字樣的布條 ，由身穿消防隊制服隊員當場核對領取人身分資料以定該員 可否領取住警器等事實，此有住警器專案成果照片、補助申 領簽收表等件（見選字卷第275至293頁）附卷可憑，再佐以 原告提出之領取住警器公告亦明確記載是由鳳祥消防分隊發 放住警器等語（見選字卷第19頁），是被告於111年10月17 日、18日在里長服務處發放住警器，僅係提供其保安里里長 服務處之場所，以協助高雄市消防局鳳祥分隊消防隊員發放 住警器予民眾，並非從事競選活動之事實甚明，堪予認定。 從而，原告指稱被告於登記參選里長後，竟於111年10月17 日、18日發放住警器之行為，已違反選罷法第50條、第110 條第3項及公務人員行政中立法第13條等規定，觸犯選罷法 第99條第1項賄選罪云云，無足可採。
㈢又原告既主張被告於111年10月17日、18日在里長服務處發放 住警器之行為，犯有選罷法第99條第1項賄選罪之當選無效 事由，即應就被告對於賄求對象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或不 行使、及受賄者亦認知被告對其交付住警器之意思表示，乃
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各節負舉證之責。然 考之證人陳基全、許陳玫真、梁麗芬、段雅禎、藍天佑等人 之證詞，渠等均知悉住警器之發放為高雄市消防局所發放， 亦均無任何有關被告於發放住警器之際，有從事任何拉票、 造勢及賄賂之行為等相關證詞（見選字卷第319至359頁）， 是原告既無法證明被告發放住警器乃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 賂，而約為投票權一定行使，故無從認定被告有選罷法第99 條第1項規定之賄選行為。又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對 此亦與本院為相同認定，亦有該署111年度選偵字第87號不 起訴處分書可參（見選字卷第127至129頁），益徵被告並未 觸犯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罪。從而，本件核與選罷法 第120條第1項第3款之要件不符，原告依前開規定，訴請判 決被告當選高雄市鳳山區保安里第四屆里長無效，即非有理 。
㈣綜上所述，原告既無法證明被告於系爭選舉有刑法第99條第1 項所規定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之行為，從而，原告依第 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請求判決被告就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28條，民事 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8 日 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琁
法 官 徐彩芳
法 官 黃顗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8 日
書記官 吳翊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