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醫字第5號
原 告 徐喜五（即徐郭玉蘭之承受訴訟人）
徐槿樺（即徐郭玉蘭之承受訴訟人）
徐桂花（即徐郭玉蘭之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怡君律師
原 告 徐喜勝（即徐郭玉蘭之承受訴訟人）
訴訟代理人 童清裕
原 告 徐喜金（即徐郭玉蘭之承受訴訟人）
訴訟代理人 李玥蓁
被 告 高雄市立聯合醫院
法定代理人 馬光遠
被 告 陳介凡
上2 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黃金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5月30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徐郭玉蘭於起訴後已在民國111年8月12日死亡，而 法定繼承人為其子女即原告徐喜五、徐槿樺、徐桂花、徐喜 勝、徐喜金等情，有死亡證明書（見醫字卷第183頁）、戶 籍謄本（見證物存置袋）附卷可參，被告徐喜五、徐槿樺、 徐桂花、徐喜勝於徐郭玉蘭死亡後聲明承受訴訟，依法核無 不合，應予准許。至徐喜金則經本院於112年3月3日依職權 裁定命其承受訴訟，附此敘明。
二、原告主張：訴外人徐喜亮為徐郭玉蘭之子，於108年10月24 日清晨遛狗摔倒，嗣至工地工作時忽然昏倒，乃由原告徐喜
金緊急送至被告高雄市立聯合醫院（下稱聯合醫院）急診科 就醫，被告聯合醫院與徐喜亮間成立醫療契約關係（下稱系 爭契約），由其所雇之急診科醫師即被告陳介凡、訴外人黃 鴻茗為徐喜亮治療，但被告陳介凡在徐喜亮到院時血壓為13 4/51mmHg，脈壓差距至83，經檢查白血球指數只有1950/ul ，較諸正常數值差異甚鉅，生化檢驗報告顯示eGFR為55.52 ，屬於三期早期中度慢性腎衰竭之情況下，本應注意為其安 排其他檢查或處置，竟疏未注意及此，即請徐喜亮出院，嗣 徐喜亮於翌日上午因身體嚴重不適而再至被告聯合醫院急診 ，被告陳介凡為其安排X光檢查，方發現其腸道破裂，糞便 在腹部溢流，造成細菌感染，乃緊急為其進行手術，但因已 延誤診療時機，徐喜亮乃於108年10月26日凌晨因敗血症死 亡。又被告陳介凡、黃鴻茗若有於第一時間為徐喜亮進行其 他檢查或處置，徐喜亮即不致延誤治療時間而死亡，徐喜亮 之死亡與被告陳介凡、黃鴻茗之過失具有因果關係。徐郭玉 蘭為徐喜亮之母親，因被告聯合醫院之受僱人即被告陳介凡 、黃鴻茗上開醫療過失行為喪子，於精神上痛苦不堪，自得 請求被告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新臺幣（下同）200萬元。其 次，被告陳介凡、黃鴻茗為被告聯合醫院之履行輔助人，徐 喜亮因被告陳介凡、黃鴻茗之過失死亡，可認被告聯合醫院 乃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不完全給付，損害徐喜亮之健康、生 命權，於徐喜亮死亡後，系爭契約由徐郭玉蘭繼承，則徐郭 玉蘭亦得依不完全給付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聯合醫院賠償 精神慰撫金200萬元，為此爰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民法 第227條、第227條之1規定提起本訴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
三、被告則以：被告陳介凡於108年10月24日徐喜亮第一次急診 時，發現徐喜亮驗血報告白血球數值較正常值為低，並無肌 肉僵硬症狀，疑似感染性腸炎，因原因不明，乃要求徐喜亮 留院觀察，嗣被告陳介凡於當日13時交班，囑交班醫師即訴 外人黃鴻茗持續注意其他檢驗報告及後續變化，黃鴻茗檢視 各項報告後無法判斷原因、確診病症，但為慎重及保守起見 ，建議徐喜亮住院觀察，但徐喜亮表示狀況好轉，要求出院 ，黃鴻茗乃同意其門診追蹤，並囑其有任何狀況需緊急急診 治療，是徐喜亮第一次急診過程，從被告陳介凡、黃鴻茗之 相關急診處置，要求徐喜亮留院或住院觀察，均足以證明被 告陳介凡之醫療行為符合醫療常規，並無違失。又被告徐喜 亮於翌日第二次急診後，在108年10月26日發生死亡結果，
非被告陳介凡於同年月24日急診當時所得預知，依徐喜亮第 一次急診時狀況，一般情況均不必然發生死亡結果，是徐喜 亮死亡之結果，對於被告陳介凡於徐喜亮第一次急診之醫療 行為而言，不過為偶然發生之事實，徐喜亮之死亡與被告之 醫療行為，並無相當因果關係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 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 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陳介凡為被告聯合醫院雇用之醫師。
㈡徐郭玉蘭為徐喜亮之母。
㈢徐喜亮於108年10月24日11時56分許至被告聯合醫院急診，由 被告陳介凡診治，被告陳介凡於當日13時許交班予黃鴻茗醫 師，嗣徐喜亮於同日14時6分許離院。
㈣徐喜亮於108年10月25日6時41分許再次至被告聯合醫院急診 ，經腹部X光攝影檢查及電腦斷層掃描檢查，發現腸道外氣 體懷疑中空器官穿孔，會診一般外科醫師後，進行腹部探查 手術，術中發現腹內有混濁腹水，迴腸末端有一約2公分穿 孔，經迴腸穿孔修補術及腹腔清洗後，術後於加護病房繼續 治療。
㈤徐喜亮於前述手術後呈現嚴重敗血性休克，於108年10月26日 2時44分許死亡。
五、得心證之理由
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 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 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因可歸責於債務 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 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 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債務人因債務不履行，致債 權人之人格權受侵害者，準用第192條至第195條及第197條 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項、第2 27條之1亦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㈠徐喜亮於108年10月24日11時56分許至被告聯合醫院急診，由 被告陳介凡診治，被告陳介凡於當日13時許交班予黃鴻茗醫 師，嗣徐喜亮於同日14時6分許離院。徐喜亮又於108年10月 25日6時41分許再次至被告聯合醫院急診，經腹部X光攝影檢 查及電腦斷層掃描檢查，發現腸道外氣體懷疑中空器官穿孔 ，會診一般外科醫師後，進行腹部探查手術，術中發現腹內 有混濁腹水，迴腸末端有一約2公分穿孔，經迴腸穿孔修補
術及腹腔清洗後，術後於加護病房繼續治療，但因於前述手 術後呈現嚴重敗血性休克，於108年10月26日2時44分許死亡 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是徐喜亮於第一次急診時並未進行 腹部X光攝影、電腦斷層掃描等檢查，係於第二次急診時經 腹部X光攝影檢查及電腦斷層掃描檢查，發現腸道外氣體懷 疑中空器官穿孔，會診一般外科醫師後，進行腹部探查手術 ，方發現迴腸末端有一約2公分穿孔，但經手術後仍因嚴重 敗血性休克，而死亡。
㈡原告固主張被告陳介凡、黃鴻茗於徐喜亮第一次急診時，在 其血壓、脈壓、白血球及生化檢驗報告異常之情況下，疏未 注意為其安排其他檢查或處置，即使其出院，具有過失云云 。惟：
⒈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受理徐喜金對被告陳 介凡提出之過失致死刑事告訴後，於該刑事案件即該署110 年度醫偵字第13號過失致死案件（下稱系爭刑案）偵查中囑 託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下稱醫審會）鑑定，鑑定結 果認為：「引起腹痛的原因眾多，不同部位的疼痛，各含有 相對應之鑑別診斷，如本案108年10月24日病人之腹部脹及 悶痛，其可能之原因包括急性感染性腸胃炎、腸躁症、腹膜 炎等。因此針對腹痛病人之鑑別診斷，有賴病史詢問及身體 診察，至影像學檢查，如X光或電腦斷層掃瞄等檢查，並非 必要之診斷工具」等語，有醫審會鑑定書（下稱系爭鑑定書 ）附卷可參（見醫字卷第75至80頁），而醫審會與兩造均無 密切之利害關係，又具有醫療專業，其所提出之鑑定意見， 自可採信，則徐喜亮第一次急診時，所主訴之情況可能之原 因並非單一，對於其之鑑別診斷乃有賴病史詢問及身體診察 ，至影像學檢查，如X光或電腦斷層掃瞄等檢查，並非必要 之診斷工具，原告僅以被告陳介凡或黃鴻茗於徐喜亮第一次 急診時，未對其為安排X光等其他檢查或處置，即認其等具 有醫療疏失，難認有據。
⒉醫審會鑑定意見又提及：㈠白血球偏低之可能原因，包括感染 、血液疾病、藥物副作用、肝硬化導致白血球降低及自體免 疫疾病等諸多原因。而感染導致之白血球偏低，包括病毒感 染或嚴重細菌感染。本案108年10月24日病人至急診室就診 時，無過去之白血球數據可供參考，且當時血球分類為正常 ，無法由單一數值瞭解病人狀況，需綜合臨床表徵作為判斷 。㈡腎臟功能檢查結果稍差之原因很多，例如急性腸胃炎引 起脫水、原本病人腎功能就異常、藥物副作用、敗血症等。 108年10月24日病人至急診室就診時，無過去腎臟功能之數 據可供參考，無法得知其原來腎臟功能之基準值。依當時病
人之臨床症狀判斷，急性感染性腸胃炎導致輕微脫水，很有 可能導致此結果。經靜脈點滴注射補充體內水分或病人本身 可口服飲用水，此數值可獲得改善。㈢黃疸指數些微上升之 部分，黃疸指數上升有眾多原因，大多伴隨有肝功能異常。 若病人肝功能正常，但黃疸指數略微上升，很可能是溶血性 貧血，或其他遺傳性對身體無害的未結合型高膽紅素症候群 ，例如吉伯特氏症候群所引起。因病人無之前黃疸檢驗數據 比較，且肝功能完全正常及無貧血，故此黃疸指數略微上升 之現象，應於門診追蹤即可，無須於急診診斷治療等節，有 系爭鑑定書在卷可憑（見醫字卷第75至80頁），是顯然無法 僅由徐喜亮於第一次急診時檢驗報告上開數值異常，即認被 告陳介凡、黃鴻茗未為其安排其他檢查或處置，即使其出院 ，具有過失。
⒊醫審會鑑定意見並提及：「針對感染導致之敗血性問題，臨 床可使用快速相繼器官衰竭評估作為一快速篩檢工具，此評 估包括下列3項參數：⒈昏迷指數少於15分；⒉呼吸次數每分 鐘等於或大於22次；⒊收縮壓等於或低於100mmHg。若此評估 參數有至少兩項為陽性，則需高度懷疑病人有敗血症。108 年10月24日病人於急診檢傷時或留觀之生命徵象三項皆為陰 性，未達到臨床上敗血症篩檢之標準」、「臨床上，腹痛病 人若腹部檢查無明顯壓痛或腹膜炎現象，無發燒現象，留觀 期間症狀改善且能夠進食，病人有能力自行觀察自己的症狀 及若病況有所變化有能力回診，則經衛教注意事項後，即可 返家觀察」等語，而作出結論：「108年10月24日病人主訴 為腹部脹與悶痛、嘔吐及腹瀉4次，至高雄市立聯合醫院急 診室就診，生命徵象除心跳快外，無明顯異常，身體診察無 明顯腹部緊繃，腹部板樣強直、壓痛及反彈痛等腹膜炎之跡 象，經血液檢查結果發現白血球數值略低，但因無增加現象 且分類正常（因無過去數值比較，依病歷紀錄，急診醫師曾 向病人解釋該數據，並建議住院檢查，但病人表示症狀改善 決定門診追蹤）；腎功能稍差（無過去數值比較，且臨床上 急性感染性腸胃炎導致的輕微脫水常見此現象，經點滴注射 或病人可正常飲食後即可改善），黃疸指數略為上升（因其 肝功能正常，所以後續在門診追蹤即可），病人留觀過程， 並無出現生命徵象不穩定情況、快速相繼器官衰竭評估三項 參數皆為陰性、無持續腹痛或腹膜炎表徵，無持續嘔吐至進 食不能等現象，經給予症狀治療藥物包含經靜脈點滴注射、 止痛藥及止吐藥後，症狀改善，陳醫師並與病人討論關於後 續之治療方針及注意事項，惟病人決定口服藥物治療返家觀 察，陳醫師為病人於急診時之醫療行為及處置，符合醫療常
規」，有系爭鑑定書附卷可憑（見醫字卷第75至80頁），是 足見被告聯合醫院於徐喜亮第一次急診時之負責醫師即被告 陳介凡等，對於徐喜亮該次急診之醫療行為及處置，符合醫 療常規。
⒋綜上所述，被告陳介凡、黃鴻茗於徐喜亮第一次急診時，未 為徐喜亮安排其他檢查或處置，即使其出院，符合醫療常規 ，難認其等具有過失。
㈢原告雖主張醫審會所為鑑定未將：㈠徐喜亮當時前往被告聯合 醫院急診之原因為突然昏倒、㈡徐喜亮急診時之血壓、脈壓 顯然高於通常情況、㈢徐喜亮之白血球指數與正常數值相差 甚鉅，非僅略低、㈣徐喜亮於108年10月24日之eGFR為55.52 ，為屬於三期早期中度慢性腎衰竭等情一併評估，應不可採 云云。惟：
⒈依徐喜亮之病歷記載，徐喜亮於急診當時主訴腹痛，自該日 早上起腹痛解便4次，未曾陳述自己昏倒，有病歷資料在卷 可按（見病歷卷），而原告徐喜金於提出過失致死告訴時， 是陳稱108年10月24日12時多時，徐喜亮肚子痛，因此其帶 徐喜亮至被告聯合醫院就醫等語（見高雄地檢109年度醫他 字第10號卷第5頁），此經本院調閱系爭刑案卷宗核閱屬實 ，而原告徐喜金為陪同徐喜亮就醫之人，且其於對被告陳介 凡提出刑事告訴時，應無必要隱匿真實就醫原因，足見徐喜 亮應確實如病歷資料所載，是因腹痛而至被告聯合醫院急診 ，是應無從以醫審會所為鑑定未將徐喜亮是因昏倒就醫列入 評估，即認系爭鑑定書不可採信。
⒉高雄地檢囑託醫審會鑑定時乃有檢附徐喜亮於被告聯合醫院 之病歷資料，此經本院調閱系爭刑案卷宗核閱屬實（見高雄 地檢110年度偵字第13號卷第13頁），醫審會應無不知悉徐 喜亮於第一次急診時所為各項檢查報告數值並予評估之理， 又系爭鑑定書乃於案情概要詳載徐喜亮於第一次急診時傷檢 、留觀期間體溫、心跳、呼吸、血壓等各項檢驗數值，復有 記載其白血球為1950/ul，且其腎臟功能稍差等節，此即難 認醫審會鑑定時未評估其急診時血壓等數值以及其白血球、 腎功能異常情況而不可採，況所檢驗之腎絲球過濾率值已達 慢性腎臟病分期中之第三期，於醫學上之意義是否屬於腎功 能稍差，自以具備醫學專業之醫審會判定較為可採。 ⒊綜上所述，醫審會之鑑定並無漏未評估之處，原告上開主張 ，尚非可採。
㈣原告另主張徐喜亮之急診醫囑單為事後製作，且經多次修改 ，醫審會之鑑定判斷依據包含該急診醫囑單，並據此將「陳 醫師與病人討論關於後續的治療方針及注意事項，惟病人決
定口服藥物治療返家觀察」列為其認定被告陳介凡無過失理 由之一，實際上被告聯合醫院之醫師於108年10月24日下午 僅告知可以出院，並未建議留觀，醫審會之鑑定結果並非可 採云云。惟：
⒈原告徐喜金於系爭刑案偵查中雖具結證稱徐喜亮於第一次急 診當時在被告聯合醫院吊點滴至14時許，被告陳介凡表示可 以出院，並無其他指示等語，有該訊問筆錄附卷可查（見醫 字卷第60頁），然證人黃鴻茗於系爭刑案偵查中證述其自當 日13時許接班，被告陳介凡交代徐喜亮唯一要注意者為白血 球，等點滴注射完畢，徐喜亮肚子不痛，也不吐，相關症狀 都解除了，沒有急性症狀，其向徐喜亮解釋因白血球較低， 建議住院做進一步檢查，但徐喜亮表示因不痛了要先返家， 若有問題再到院，其有叮囑徐喜亮若會痛要趕快過來，因此 同意徐喜亮返家有症狀再就診等語，有該訊問筆錄在卷可按 （見醫字卷第68至69頁）；證人即當時值班護理師陳彥婷於 本院審理中證述其自該日12時半開始負責照顧徐喜亮，當日 13時以前負責醫師為被告陳介凡，之後則為黃鴻茗，其於徐 喜亮之護理紀錄所記載之「MBD」，是黃鴻茗稱徐喜亮可以 出院等語（見醫字卷第277至279頁），衡以證人陳彥婷為徐 喜亮第一次急診時負責之護理師，又已離職而與被告無密切 之利害關係，其上開證述內容與證人黃鴻茗證述相符，應可 採信，足見徐喜亮第一次急診當日下午已改由黃鴻茗負責治 療，且是黃鴻茗同意徐喜亮出院，則原告徐喜金於偵查中證 述被告陳介凡向徐喜亮表示可以出院等情，顯與事實不符， 而難採信，自難據此認徐喜亮出院時未經黃鴻茗建議住院觀 察，並於其出院時囑其若會痛需儘速就診。
⒉徐喜亮之急診醫囑單雖是於其死亡8小時後，經被告陳介凡、 黃鴻茗先後進入電腦系統登打修補，難遽信為真，且證人黃 鴻茗於偵查中證述曾於徐喜亮第一次急診時建議徐喜亮住院 觀察等內容，因攸關其自身責任歸屬問題，若無其他佐證， 亦難採信，然縱難認被告陳介凡或黃鴻茗於徐喜亮第一次急 診時有建議其住院觀察，徐喜亮於第一次急診時腹部檢查無 明顯壓痛或腹膜炎現象，且證人陳彥婷於本院審理中證述其 每日照顧病患甚多，不會記得每個病患離去時間等，其若有 做什麼事情都會確實紀錄在護理紀錄之中等語（見醫字卷第 283至284頁），而其於徐喜亮之護理紀錄單紀錄在108年10 月24日13時4分許，徐喜亮意識清醒，臥床休息，體溫36.8 度；同日14時6分許則記載「報告回，黃鴻茗醫師解釋報告 後，依醫囑MBD，開藥回，衛教注意事項」等語，有該護理 紀錄單在卷可參（見審醫字卷第99頁），足見徐喜亮於當日
意識清醒，其有能力自行觀察自己的症狀及若病況有所變化 有能力回診，且依上開護理紀錄單所載，徐喜亮於持續觀察 過程中，未再表示腹痛，其狀況應有改善，且無發燒現象， 則黃鴻茗在報告出來，並向徐喜亮解釋後，同意其出院，並 經護理師於出院前給予衛教注意事項，合於系爭鑑定書所載 ：「臨床上，腹痛病人若腹部檢查無明顯壓痛或腹膜炎現象 ，無發燒現象，留觀期間症狀改善且能夠進食，病人有能力 自行觀察自己的症狀及若病況有所變化有能力回診，則經衛 教注意事項後，即可返家觀察」，應難僅以無法認定黃鴻茗 當時有建議住院觀察一事，即認其或被告陳介凡具有醫療疏 失。
⒊綜上所述，醫審會所為鑑定應無漏未參酌之處，且雖無從認 定黃鴻茗於徐喜亮出院前曾建議其住院觀察，仍不影響醫審 會所認定之鑑定結果。
㈤綜上所述，徐喜亮雖是於第二次至被告聯合醫院急診時，方 進行X光攝影檢查及電腦斷層掃描檢查，並進一步手術，始 確認迴腸末端有一約2公分穿孔，但被告聯合醫院所雇醫師 即被告陳介凡、黃鴻茗於徐喜亮第一次急診就醫過程，並無 違醫療常規，是被告自無庸連帶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且被告聯合醫院於履行與徐喜亮間之醫療契約既無違反醫 療常規，即無不完全給付之情，亦無庸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 賠償責任。
六、從而，原告依侵權行為、民法第227條、第227條之1規定， 請求被告連帶給付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 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15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楊淑儀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15 日 書記官 詹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