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71號
上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宜華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1年
度易字第249號，中華民國111年12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00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以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及所指 出之證據方法，並不足以證明被告劉宜華確有被訴之刑法第 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犯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不 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判決被告無罪的 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是以下列理由提起上訴：被告與劉芳秀通話時，要求 劉芳秀將電話交給告訴人傅潤娣，劉芳秀則告知被告將開擴 音讓告訴人聽電話，被告隨即辱罵：「幹你娘」、「幹你娘 機掰」等情，此經證人劉芳秀、黃玲惠及告訴人證述明確， 足見被告當時辱罵之對象確為告訴人。又被告是因不滿其放 在養護中心櫃檯的包裹未成功退貨而撥打電話，被告原本委 託的對象為劉芳秀，而宅配人員前往養護中心時，辦理收貨 者則為告訴人，故被告心生不滿之對象自然為告訴人及劉芳 秀，被告與劉芳秀通話後，要求劉芳秀將電話轉交給告訴人 聽，顯見被告追究、指責未能處理退貨事宜的對象，已由劉 芳秀轉為告訴人無誤。原審判決認本案難認被告有侮辱告訴 人之主觀意圖，不僅與一般民眾認知及法感情有嚴重落差， 亦與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有所違背，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 適當合法之判決。
三、上訴論斷的理由：
㈠依據證人劉芳秀、黃玲惠及告訴人之證詞（參見原審判決第4 頁第12至30行），被告是於劉芳秀剛將電話轉為擴音、尚未 與告訴人有所接觸、之後亦未與告訴人有任何對話的狀況下 ，即口出「幹你娘」、「幹你娘機掰」等言語。而上述俗稱 三字經、五字經的言語，就其一般使用情形而言，雖可用於 辱罵某人，但也可能是於單純宣洩情緒、對某事表達不滿時 所使用。就案發當時情形而言，被告雖要求劉芳秀將電話轉
給告訴人聽、經劉芳秀告知要將電話轉為擴音，但被告既尚 未與告訴人有任何接觸，且依劉芳秀所述，被告要求劉芳秀 將電話轉給告訴人聽，是要向告訴人瞭解是何人與宅配人員 接洽、何以未將其包裹交給宅配人員辦理退貨（原審審易卷 第138頁）。在此情狀下，被告是否會於未與告訴人接觸、 尚未向告訴人瞭解具體狀況之際，即針對告訴人出言侮辱？ 或是僅就其包裹未能順利退貨一事，以前述言語宣洩情緒、 表達不滿，即有所疑。
㈡依據證人劉芳秀於另案民事事件審理時所述，本件案發之前 ，受被告委託代為幫忙處理退貨事宜者為劉芳秀；而被告在 尚與劉芳秀通話時、於要求劉芳秀將電話轉給告訴人聽之前 ，就已經有不滿情緒，並口出「你娘」、三字經等言語（原 審審易卷第138頁）。在此情形下，被告之後於電話轉成擴 音時口出「幹你娘」、「幹你娘機掰」等言語，即使是針對 某特定人為之，但被告既是於電話剛轉成擴音之際陳述該等 言語，而該等言語又是緊接著其對劉芳秀口出惡言後所為， 且劉芳秀乃是受被告之託處理退貨事宜之人，亦為被告心生 不滿的對象。則被告自有可能因不滿劉芳秀的情緒尚未平復 、對劉芳秀之惡言尚未止歇，故針對劉芳秀（而非告訴人） 繼續口出「幹你娘」、「幹你娘機掰」等言語。此由告訴人 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覺得被告當時不是在罵我，就是在罵 劉芳秀（原審易字卷第46頁），即可做為佐證。從而，尚難 遽認被告口出「幹你娘」、「幹你娘機掰」等言語，必然是 針對告訴人所為（至於劉芳秀部分，因其並未就公然侮辱此 一告訴乃論之罪對被告提出告訴，本院自無從就此予以審究 ）。
㈢綜上所述，本件並無法證明被告確實有被訴之對告訴人為公 然侮辱之犯行，故原審所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並無 違誤。檢察官仍以前述主張，指稱原判決違誤而提起上訴， 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靳隆坤提起公訴，檢察官黃碧玉提起上訴，檢察官許怡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建榮
法 官 李嘉興
法 官 陳君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0 日
書記官 吳璧娟附件：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249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宜華
選任辯護人 蔡志宏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400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宜華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劉宜華原為高雄市私立吉園老人養護中 心（下稱養護中心）之護理長（已於民國110年8月23日離職 ），於110年6月26日中午12時30分許，使用Line通訊軟體（ 下簡稱Line）聯繫養護中心護理師劉芳秀關於網拍物品退貨 事宜時，因不滿告訴人即養護中心主任傅潤娣未將欲退貨包 裹交給貨運公司之司機，明知告訴人傅潤娣係透過擴音方式 與其通話，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現場有多名員工得以 共見共聞之狀態下，以「幹你娘」、「幹你娘雞掰」等語辱 罵告訴人，足以貶損告訴人之社會及人格評價。因認被告涉 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 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又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 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先例參照）。另被害人或告訴人與一般 證人不同，其與被告常處於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 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證明力自較一般無利害關係之證人 陳述薄弱。故被害人或告訴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 述，亦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 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 陳述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 論罪科刑之依據。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劉宜華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
、告訴人傅潤娣之指訴、證人劉芳秀、黃鈴惠、劉偉光之證 述及現場照片1張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揭時 、地，使用Line與劉芳秀通話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公然 侮辱之犯行，辯稱：我是與劉芳秀通話，並非與告訴人通話 ，我沒有講「幹你娘」、「幹你娘雞掰」等語；辯護人則為 被告辯稱：被告為客家人，其平日使用之語言係國語或英語 ，絕無可能以台語辱罵「幹你娘」、「幹你娘雞掰」等語， 況當時被告通話之對象係劉芳秀，對其通話內容遭開啟擴音 而使不特定多數人共見共聞乙情並不知情；另被告於110年8 月23日遭養護中心非法解雇，告訴人是否因此藉故虛構事實 提起本案告訴，實屬可疑；又劉芳秀、黃鈴惠等人因推銷保 險事宜與被告有私怨，是劉芳秀、黃鈴惠之證述不可採信等 語。經查：
㈠被告於110年6月26日中午12時30分許，因詢問何人處理其包 裹退貨事宜，而使用Line與在養護中心櫃臺前之劉芳秀通話 之事實，業據被告供認在卷（見警卷第5至7頁；審易卷第12 0至122頁；易字卷第106至107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傅潤 娣於另案民事案件及本案審理時、證人劉芳秀、黃鈴惠於警 詢及另案民事案件審理時之證述情節均大致相符（見警卷第 12至15頁；審易卷第138至139頁、第142至144頁、第161至1 62頁），此部分之事實，應先堪以認定。
㈡被告確有與劉芳秀於上揭通話為擴音狀態時，出言：「幹你 娘」、「幹你娘雞掰」等語
⒈被告於上揭時間與劉芳秀通話時，因不滿其包裹未交與貨運 司機退貨，曾於手機通話為擴音狀態時，出言辱罵「幹你娘 」、「幹你娘雞掰」等語，均據證人傅潤娣、劉芳秀、黃鈴 惠歷次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均證述明確（警卷第12至15頁； 審易卷第138至139頁、第142至144頁、第161至162頁），經 核其等之證述內容均屬一致，並無前後不一或明顯歧異之處 ；再觀之被告於案發前一日已先留字條要求隔日值班人員協 助其商品退貨，而案發當日被告卻因貨運司機聯絡其商品包 裹未能完成退貨，並向被告提及係美濃人與之接洽，被告始 撥打上開電話與劉芳秀確認上情，亦據證人劉芳秀、黃鈴惠 證述及被告供述在卷（見警卷第5頁、第12至15頁；審易卷 第137至138頁、第161至162頁；易字卷第106至107頁），可 見被告撥打電話之目的在於不滿其包裹未能退貨乙事，否則 其大可於其上班日再行處理包裹退貨相關事宜，斷無隨即撥 打電話追究係何人所為之理。準此以觀，被告撥打電話與劉 芳秀既係在質問何人未能協助其退貨，還原被告撥打電話聯 繫劉芳秀時之心情應非平和，其情緒及語氣當可能較為激動
，且若非上開通話已屬擴音狀態，則除與被告通話之劉芳秀 以外之傅潤娣、黃鈴惠等人，應不可能知悉被告撥打電話之 來意或通話之相關內容，而為如此詳細之描述，足見證人傅 潤娣、劉芳秀及黃鈴惠證述被告有於上揭通話為擴音狀態時 出言「幹你娘」、「幹你娘雞掰」等語，應屬可採。是被告 辯稱：沒有講「幹你娘」、「幹你娘雞掰」云云，應屬卸責 之詞，不足採信。
⒉至被告及辯護人雖以：被告與證人傅潤娣、劉芳秀因推銷保 險事宜而有私怨，然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並無獲悉保 戶對於劉芳秀、黃鈴惠兼職行為之反應或有懲處之事宜，有 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11年9月1日富保人字第1110014 016號函附卷可參（見審易卷第189頁），則被告及辯護人辯 稱劉芳秀、黃鈴惠因推銷保險事宜與被告有所不合乙情，難 認有據；又佐以劉芳秀、黃鈴惠已在另案民事案件審理中具 結擔保其證詞，尚難遽認其等均會甘冒偽證罪處罰之風險， 而有故意誣陷被告而為不實陳述之必要，是被告及辯護人此 部分所辯，尚難採信。
㈢被告辱罵上揭言詞，難認其主觀上係針對告訴人或使多數人 得以認定係在針對告訴人所為
按言論者所為之言論內容有無指射某特定對象，本與聽聞該 言論者之主觀認知、感受有關。而聽聞、閱覽言論後所生之 認知、感受，本因人而異，縱自認遭言語指射之人，認其即 為言論所指之對象，惟仍應以社會一般多數人於聽聞言論後 ，可否將言論內容與特定對象為聯結，始能為客觀之認定。 查證人劉芳秀固於警詢及另案民事審理時證稱：被告一直執 著問到底是誰沒有退包裹，我告知被告不是我，被告就要求 我將電話給傅潤娣聽，我表示因防疫期間，我只能開擴音給 傅潤娣聽，後來就聽到被告一連串不雅字眼亂罵等語（見警 卷第14至15頁；審易卷第138頁），證人黃鈴惠於警詢及另 案民事審理時亦證稱：被告當時在問櫃臺沒有幫他退貨包裹 的人是誰，並要求劉芳秀把電話給傅潤娣，劉芳秀說不方便 把電話給傅潤娣，就告知被告開擴音，電話中被告就罵「幹 你娘」、「幹你娘雞掰」等語（見警卷第12至13頁；審易卷 第161至162頁）；惟證人傅潤娣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劉芳秀 有跟被告說要開擴音，所以我在旁邊有聽到被告一直罵為什 麼沒有退貨，然後就一直用台語罵「你娘」、「幹你娘」、 「幹你娘雞掰」等語，但我不曉得被告是要跟劉芳秀講話還 是跟我講話，因為被告叫劉芳秀幫她退貨，且被告是打給劉 芳秀，我覺得被告不是在罵我就是在罵劉芳秀，因為包裹不 是劉芳秀退，就是我要退，因為是我接洽貨運司機，沒有幫
她退貨，所以我認為她是在罵我，當時只有劉芳秀與被告在 對話而已，我沒有跟被告講到電話，我聽完被告罵髒話後， 我就走了等語（見易字卷第36至50頁）。是以，本案案發經 過係被告先撥打電話與劉芳秀通話期間，由劉芳秀將兩人通 話方式開啟擴音狀態後，傅潤娣始聽聞被告上揭侮辱性言詞 ，而傅潤娣固認被告所為上開侮辱性言詞可能係在罵伊，然 據傅潤娣證稱其自始至終並無與被告有任何之對話或回應， 亦未據在場之傅潤娣、劉芳秀、黃鈴惠證稱通話過程中被告 有指名道姓針對傅潤娣而指摘上開言詞，則一般人已難僅以 前開情況特定被告所辱罵之對象即為告訴人；另就被告之角 度言，被告既未與告訴人傅潤娣通話，其僅得以認知通話對 象為劉芳秀，自難認被告主觀上通話之對象亦包括告訴人， 堪認被告辯稱未與傅潤娣通話乙情，尚非全然無據。是以， 縱被告於該通話中出言上揭侮辱性言詞，亦難據此認定被告 主觀上係在辱罵告訴人或使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聞共見係在 針對告訴人之意，自無從以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相繩。
四、綜上所述，被告出言辱罵上揭言詞雖有不當，然公訴人所舉 之上開事證，無從使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公然侮辱之犯行，尚不足以使本院形成 被告有犯上開罪嫌之確信心證，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本案 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以昭慎重。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靳隆坤提起公訴，檢察官李門騫、黃碧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0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陳芸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0 日 書記官 黃獻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