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19號
上 訴 人 梁力介
劉哲銘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世勳律師
蔡長勛律師
謝溦真律師
被上訴人 陳玟君
陳琬淳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世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1年8月25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69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5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梁力介給付超過新臺幣34萬6010元本息，命上訴人劉哲銘與梁力介連帶給付超過新臺幣19萬6010元本息，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其餘上訴駁回。
廢棄部分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上訴駁回部分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梁力介係○○○干鍋店（位於臺南市○○ 區○○路0段000號，以下簡稱○○○店）負責人，上訴人劉哲銘 為該店員工。劉哲銘原應注意店前騎樓為供行人通行處所， 非供其營業場所，於每日結束營業清洗鍋具、地面及收拾冰 櫃退冰水管時，應避免造成路面濕滑，且應為適當警示及採 取防範措施，避免行人因路面濕滑而跌倒受傷，客觀上亦無 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及此，未確實收妥冰櫃退冰所 用水管，導致水管出口往夾娃娃機店方向流出部分殘水，造 成地面溼滑，復未採取相關警示與防範措施，致陳炎山於10 9年3月2日凌晨1時許，行經○○○店與夾娃娃機店交界處時跌 倒（下稱系爭事故），受有左側股骨轉子間骨折之傷害（下 稱系爭傷害），致支出醫療費用新臺幣（下同）5萬0110元 、就醫交通費用及陪診費用2400元、看護費用22萬9443元、 受有不能工作損失19萬8000元，又因精神甚為痛苦得請求精
神慰撫金30萬元，依侵權行為之規定，劉哲銘應賠償其上開 損害，梁力介為○○○店負責人，未提供警告標示或要求員工 設置警告標示，未善盡指揮監督之責，應與劉哲銘負連帶賠 償等情，求為命上訴人連帶賠償上開損害；陳炎山於110年1 0月9日死亡，被上訴人為其繼承人，承受陳炎山對上訴人之 訴訟，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8條、第193條、第195 條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77萬9953元，及 自追加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事故發生之際，騎樓均為乾燥地面；陳炎 山係因夾娃娃店與其店間之高低落差及踩到金屬界條致跌倒 ，劉哲銘於刑案作證時所述地面有水滴，係因其正在收店並 清洗器具，走近查看陳炎山傷勢時，手上及鞋子上的水極有 可能滴落而沾濕地面，記憶有所混淆，且監視器畫面上之水 管呈蜷曲狀，應係已完成排水，即使管中仍有餘水，影響範 圍亦應極小，故地上濕滑與陳炎山之跌倒結果間難認有事被 告；陳炎山於事故發生時81歲，於109年3月12日經診斷患有 阿茲海默氏症及失智症，更於110年2月11日因腦梗塞住院多 日，顯已不能工作且需人照護，因上開疾病已中斷原來之因 果歷程，即自109年3月12日至110年3月18日期間不能工作之 損失、支出看護費用等損害，與其因系爭事故受身體權侵害 間無相當因果關係，不能請求；陳炎山已80歲且罹患肝惡性 腫瘤，行經事發地點時未注意行走路線狀況，就系爭事故之 發生與有過失，請求審酌雙方之過失責任比例，酌減被上訴 人之請求金額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67萬9953元本息，並附 條件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 。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上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全部 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 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梁力介、劉哲銘分別係○○○店之負責人及員工。 ㈡陳炎山於109年3月2日凌晨1時許，夜間下班後行經○○○店店前 騎樓，陳炎山於○○○店與夾娃娃機店交界處附近發生系爭事 故，受有系爭傷害。
㈢上訴人梁力介上開行為因涉犯過失傷害罪，經臺灣臺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提起公訴，經該院於110 年12月6日以110年度易字第754號判決：上訴人梁力介犯過 失傷害罪，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
日。上訴人梁力介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11年5月10日以 111年度上易字第88號判決將原判決撤銷，並改判上訴人梁 力介無罪確定。
㈣本院刑事庭於111年3月8日準備程序勘驗系爭事故現場監視錄 影光碟，其結果如本院卷一第87頁所載。
㈤衛生福利部臺南醫院（下稱臺南醫院）109年3月7日診斷證明 書記載，陳炎山因系爭傷害於109年3月2日至該院急診求治 併同日住院，109年3月3日進行骨折復位內固定手術，於109 年3月7日出院，住院天數共6天，出院後宜門診繼續追蹤。 骨折癒合需6個月，宜休養需人照顧。依臺南醫院109年9月1 8日診斷證明書記載，陳炎山因系爭傷害於109年9月18日門 診追蹤，仍需人照顧約6個月。
㈥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提出醫療費用收據、交通及養護中心陪 診費收據、臺南市私立永佳老人長期照顧中心照護費收執聯 、收費單形式上真正均不爭執。
㈦陳炎山於110年10月9日因肝惡性腫瘤死亡，其法定繼承人為 被上訴人。
五、兩造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劉哲銘是否應就系爭事故之發生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責任？若是，則上訴人梁力介是否應負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 ？
㈡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連帶給 付醫療費用5萬0,110元、就醫交通費用及陪診費用2,400元 、看護費用22萬9,443元、不能工作損失19萬8,000元、精神 慰撫金20萬元，有無理由？
㈢陳炎山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是否與有過失？若是，其與上訴人 劉哲銘應負之過失比例分別為何？
六、本院之判斷：
㈠關於爭點㈠：
⒈被上訴人主張，陳炎山於109年3月2日凌晨1時許，夜間下班 後行經○○○店店前騎樓，於○○○店與夾娃娃機店交界處附近發 生系爭事故，受有系爭傷害，上訴人梁力介、劉哲銘分別係 ○○○干鍋店之負責人及員工，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㈡ ㈠），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⒉被上訴人主張○○○店之員工於打佯時應負責收拾及清洗店内物 品、冰櫃等，把水管收好並採取防範或警示措施等作為，乃 所有員工之職責範圍，劉哲銘疏為未將冰櫃退冰所使用之水 管確實收妥，導致殘水流出造成地板溼滑，造成上開事故， 則為上訴人否認。查：
⑴上訴人劉哲銘於上訴人梁力介所涉過失傷害案件之刑事程序
中，以證人身分證稱：「（被害人跌倒的區域有沒有水？） 應該是有……（你所謂的水是流動狀態？還是積水？或只是地 板有一點濕濕的？）應該地板有一點濕濕的……（騎樓水管的 頭、尾在何處？）因為冰櫃會退冰，水會流到地上，所以我 們會接水管流出去……收店時才會接那條水管。（冰箱排水管 的出口在何處？出口是在騎樓上？還是騎樓外水溝？）通常 是拉到水溝。（騎樓的水管當天為何是捲曲的狀態？）當天 因為清洗完了，所以收起來……（你畫的冰櫃排水出口，當時 是在你們店前？）當時已經使用完先放在那邊，之後會收起 來，正常會拉到外面」等語明確（本院111 年度上易字第8 8號刑事卷第90頁至第94頁）。
⑵依本院前開刑事案件勘驗○○○店當日之監視紀錄結果及監 視畫面截圖（111年度上易字第88號卷第57頁，本院卷一第8 7頁），顯示陳炎山於走出監視紀錄畫面前曾跨越該條連接 冰櫃水管，而該條水管另側出口往騎樓外朝向隔壁夾娃娃機 店，並非直朝馬路，水管當時呈捲曲狀，堪認該店員工，確 未將使用完畢排水管收妥，導致管内所遺部分殘水溢流而出 ，造成○○○店與夾娃娃機店交界處之地面濕滑。 ⑶上訴人固辯稱劉哲銘於事故發生時，正在清洗器具，去查看 陳炎山傷勢時，手上的水滴落，陳炎山跌倒處之地面才有些 許濕濕的云云。查劉哲銘於本院上開刑事案件之證述，未曾 表示「前去查看被害人時，手上的水滴落，被害人跌倒處才 有些許濕濕的」，又劉哲銘於該案係以證人身分作證非利害 關係人，所為上開證述，在可能受偽證罪處罰之情形下，應 較為可信，且刑事案件過程中反覆確認者乃水管與地面溼滑 之關係，則被上訴人主張劉哲銘於刑案作證時十分明白其所 述「地板上有一點溼溼的跌倒區應該有水，乃從水管流出者 」，是上訴人主張去查看陳炎山傷勢時，手上的水滴落下造 成云云，核屬御責之詞，不能採信。又上訴人抗辯陳炎山若 跌倒依其傷勢應係向後，應會出現在監視器畫面內，監視器 並未拍到，所以陳炎山並非因地面溼滑跌倒云云，亦無可採 ，蓋以陳炎山之身形較小（157公分、57公斤）加上年紀已 達八十歲，步幅應不大，因○○○店前正在作清潔工作，則陳 炎山行經該處必同小心翼翼，其行經兩店交界處時因路面溼 而滑倒，應係直接小幅度滑跌順勢跌坐地面（左臀跌坐）， 自可能非在監視器視界範圍之內，上訴人主張陳炎山若跌倒 必係向後，監視器應出現其跌倒之身影，亦非可採。 ⑷按地面潮濕會降低行走路面之摩擦力，一般店家於開店或打 佯前施作清潔作業時，通常會採取警示與防範措施，避免消 費者或一般行人行經該處時不慎跌倒。劉哲銘於系爭事故發
生時係與其他員工共同進行打掃清潔工作，此有前揭刑事勘 驗監視紀錄結果可稽（見本院111年度上易字第88號卷第57 頁），其等未確實收妥冰櫃退冰所用水管，避免殘水溢流致 地面濕滑，並採取相關警示與防範措施，係劉哲銘及其他在 場員工清潔時應注意事項，劉哲銘及其他在場員工卻疏未注 意善盡防範義務，縱使本件無法確認水管是由那個員工收拾 整理，内部分工是否已明確規範何人應負責採取警示與防範 措施，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後段規定，劉哲銘仍應負損害賠 償責任。
⑸上訴人梁力介應與劉哲銘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按「受僱人 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 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但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已 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者，僱 用人不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8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意 外事故係因劉哲銘及其他在場員工（即受僱人）未將甫使用 完畢排水管收妥，導致管内所遺部分殘水溢流而出，造成地 面濕滑且未採取相關警示與防範措施所致，已經認定如前， 梁力介為僱用人，未能舉證證明已盡相當監督注意之責，依 民法第188條第1項規定，應就陳炎山之損害負連帶賠償責任 。
㈡關於爭點㈡：
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 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 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繼承人自 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 切權利、義務」，民法第193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及第2 項、第1148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陳炎山就其所受前 揭損害，已於生前之110年9月9日對上訴人梁力介起訴請求 賠償，有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上之收文章附於原審附民卷第 五頁可按，陳炎山於同年10月9日死亡，被上訴人係陳炎山 之子女而為其法定繼承人，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不爭執事 項㈦），自得繼承取得損害賠償請求權。至於其他各項請求 ，應否准許，論述如下：
⑴醫療費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陳炎山為治療系爭傷害，支出醫療費用5萬1 10元，有臺南醫院醫療費用單據為證（附民卷第13頁至第14 頁、第9頁）。上訴人不爭執其真正，依就醫日期及收費之 記載其支出與系爭傷害相關聯，堪認屬必要治療費用。
⑵就醫交通費用及陪診費用：
被上訴人主張：陳炎山因系爭傷害須往返醫院就診，由養護 中心協助派車及陪診，支出費用2400元，有估價單3 紙為證 （見附民卷第11頁）。上訴人對此部分，亦不爭執其必要性 ，此部分被上訴人請求，核屬有據。
⑶看護費用:
①按親屬間看護，縱因出於親情而未支付該費用，然其所付 出勞力，顯非不能以金錢為評價，此種基於身分關係之恩 惠，自不能加惠於加害人，而應比照一般看護情形，認被 害人受有相當看護費之損害，命加害人賠償，始符民法第 193條第1項規定意旨」（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749號 民事判決意旨）。
②陳炎山因系爭事故受有系爭傷害，無法自理生活而需受專 人看護，住院期間即3月2日至3月7日由家人全日看護，此 部分被上訴人主張依每天2000元計算受有1萬2000元之損 害，應屬可採。
③陳炎山出院後3月7日起至109年12月31日止，入住養護中心 ，每月支出2萬1000元，共計16萬3250元部分，查：陳炎 山受上開傷害後於3月7日出院，依臺南醫院之診斷證明書 記載，須六個月休養，需人照顧，被上訴人支出之109年3 月7日起至109年9月6日止之養護中心看護費，以每月2萬1 000元計算，合計12萬6000元，應予准許。上訴人雖抗辯 陳炎山於109年3月12日經診斷患有阿茲海默氏症及失智症 ，更於110年2月11日因腦梗塞住院多日，已不能工作且需 人照護，已中斷原來之因果歷程，不能請求此部分費用等 語。惟查上開臺南醫院之診斷證明係依據陳炎出於3月7日 出院之身體狀態及受傷害之部位，依其醫療經驗所為判斷 ，此部分判斷核屬醫學專業，本院自應予尊重，又陳炎山 經診斷有上開病症後係每月就醫一次，可見病情非重，是 上訴人抗辯因果歷程中斷，尚非可採。
④被上訴人請求之109年9月7日至110年3月18日之看護費用部 分；被上訴人固提出臺南醫院109年9月18日之診斷證明書 ，其上載明「病患因上述傷病……109年09月18日門診追蹤 ，仍需人照顧約六個月」等語（不爭執事項㈤) 。然查： 如前段所述，陳炎山於109年3月12日即經診斷有阿茲海默 氏症及失智症，於9月17日之心理衡鑑報告單，亦判定短 期記憶、工作記憶、定向感等表現不佳失分現象，判定有 輕度失智（本院卷一第371-374頁），甚且於110年2月11 日因腦梗塞，於義大醫院住院治療至同月19日，復於同月 27日入奇美醫院急診住院治療至同年3月4日離院，有衛生
福利部中央健保署保險對象住診申報紀錄明細表（本院卷 一，第155頁）可按。是此期間陳炎山因多重病症已處於 無法獨自生活之狀態，須子女從旁陪伴扶助，子女因家庭 因素無法陪伴而安置於養護之家，其支出之費用，自不能 責令上訴人負責，是此期間支出之養護中心費用，於法無 據。
⑤據上，被上訴人得請求之看護費用為13萬8000元（1萬2000 元 + 12萬6000元）
⑷不能工作損失：
①雇主雖得依法將勞工強制退休，但非年逾退休年齡即當然 無勞動能力，仍應視其個別情形以為斷（最高法院85年度 台上字第2640號民事判決意旨）。
②陳炎山於系爭事故發生時雖年滿80歲而逾勞工法定退休年 齡，惟其自89年起即受僱於東城玫瑰管理委員會擔任管理 員，每月薪資約為1萬6500元，有任職證明影本、東城玫 瑰管理委員會函可按（原審卷第105、153頁）。參以現今 社會高齡化趨勢，並無法令禁止超過65歲之人從事工作， 兼衡量陳炎山於系爭事故發生前，身心狀況並無特殊不能 工作之情形，堪認陳炎山於系爭事故發生前，仍具有從事 管理員之勞動能力。陳炎山因系爭事故受有系爭傷害，自 109年3月2日住院，次日進行骨折復位內固定手術，於109 年3月7日出院，於109年3月12日即經診斷有阿茲海默氏症 及失智症，於9月17日之心理衡鑑報告單，亦判定短期記 憶、工作記憶、定向感等表現不佳失分現象，判定有輕度 失智，甚且於110年2月11日至19日因腦梗塞於義大醫院住 院治療，復於同月27日入奇美醫院急診住院治療至同年3 月4日離院，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主張陳炎山因受系爭 傷害至少有1年不能工作求賠償一節，即非完全可採。本 院審酌自109年3月12日陳炎山被初次診斷患有阿茲海默氏 症及失智症以後，於同年9月17日之心理衡鑑報告再次肯 定患有輕度失智症，審酌陳炎山受傷時已八十歲，又有上 開病症，於出院後即應長期休養已無力工作，是上訴人抗 辯陳炎山之工作損失應算至109年3月12日止，尚屬可信。 此部分被上訴人請求在5500元範圍內，尚屬有據，逾此範 圍之請求，則非有據。
⑸精神慰撫金：
①按「關於非財產上之損害，加害人雖亦負賠償責任， 但以 相當之金額為限，民法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相當 ，自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者 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最高法院47
年台上字第1221號原判例要旨）、「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 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 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 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 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原判例要旨）。
②陳炎山因系爭事故受有系爭傷害，衡情堪信確實因此受有 精神上損害，自得請求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損害。審酌陳 炎山其名下有投資2筆；梁力介於107年至109年間所得總 額，名下有房屋、投資5筆等情（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 調件明細表），兼衡雙方身分地位、系爭事故發生始末及 陳炎山所受精神上痛苦等全部相關情狀，認陳炎山得請求 之非財產上損失以15萬元為當。
③陳炎山生前並未對上訴人劉哲銘就本件事故起訴請求賠償 ，係陳炎出死亡後之111年5月17日，由被上訴人以追加被 告方式起訴請求，有追加狀可按（原審卷第115頁），則 就非財產上損害即精神慰撫金部分，依民法第195條第2項 「前項請求權不得讓與或繼承，但以金錢賠償之請求，已 依契約承諾或已起訴者不在此限」之規定，被上訴人就其 被繼承人陳炎山對上訴人劉哲銘之精神慰撫金部分，因未 於生前起訴，且劉哲銘未曾以契約承諾，被上訴人依法不 得繼承，此部分其無請求權，是就精神慰撫金15萬元部分 ，劉哲銘不負連帶賠償之責。
⑹綜上，被上訴人得請求梁力介賠償34萬6010元（計算式：501 10元+2400元+138000元+5500元+150000元），劉哲銘則於1 9萬6010元範圍（扣除慰撫金15萬元）內與梁力介負連帶賠 償之責。
㈢關於爭點㈢：
上訴人抗辯，陳炎山工作下班後行經○○○店店前騎樓時，已 是夜半時分，該處燈光微弱，事故發生時81歲高齡，視力及 反應力皆退化，未小心腳下路況致生系爭事故，就系爭事故 之發生與有過失等語，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陳炎山固然 受傷時已80歲，但尚能擔任大樓之管理員，視力與反應固然 較年青人差，但此種因年齡增長所生身體各項機能之退化， 並非被害人身體上具有特殊體質，並不能認定係肇致意外事 故之直接原因，因而論以與有過失，否則豈非年齡歧視。對 年長者之不公平待遇？上訴人既未能提出積極具體之事證， 以供本院認定陳炎山就本件意外事故之發生或擴大有何過失 ，徒以燈光、高齡反應退化等自然環境及老年人之生理狀態 ，逕以推認陳炎山與有過失，請求減輕賠償金額，自無可採 。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8條、第193 條、第195條及繼承之規定，請求上訴人梁力介給付34萬601 0元，及自111年5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請求劉哲銘於19萬6010元及自111年5月25日起算之 法定利息負連帶責任，於法有據，應予准許；逾此之請求，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 即梁力介33萬3943元本息，劉哲銘48萬3943萬本息）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一 、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並無不合。上訴人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0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陳春長
法 官 林育幟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0 日
書記官 李育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