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字第7號
上 訴 人
即 原 告 滕徽
訴訟代理人 陳振榮律師
黃昱凱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麗斐
訴訟代理人 林永山律師
被上訴人
即 被 告 胡能自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1年9月6
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553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
訴，本院於112年5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之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第二審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 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此觀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 用同法第256條規定即明。查上訴人滕徽（下逕稱滕徽）於 原審主張：對造上訴人陳麗斐（下逕稱陳麗斐）與被上訴人 （下逕稱胡能自）為夫妻關係，陳麗斐自民國107年4月11日 起陸續向伊借款共計人民幣80萬元（詳如附表三所示），胡 能自為共同借款人或擔保借款人等情，嗣提起上訴後，於本 院補正其事實上及法律上之陳述，主張胡能自就107年4月30 日起即附表三編號8至10所示之3次借款，均表示同意負責， 爰先位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備位依連帶保證法律關係，請 求胡能自就上開3次借款負清償責任等情，核屬民事訴訟法 第256條規定之情形，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先予敘明。貳、實體方面：
一、滕徽主張：陳麗斐與胡能自為夫妻關係，陳麗斐自107年4月 11日起陸續向伊借款共計人民幣80萬元（詳如附表三所示） ，借款方式為伊請大陸地區友人將人民幣匯至陳麗斐指定之 訴外人王微微所有大陸地區銀行帳戶內，依當時匯率換算新 臺幣後總計為3,743,658元（以下如未特別載明貨幣單位， 均為新臺幣），詎陳麗斐僅於107年4月25日清償55萬元、10 7年4月30日清償96萬元，迄今尚積欠2,233,658元未清償。 另胡能自就附表三編號8至10所示之3次借款，合計為2,106,
385元，均表示同意負責，應為共同借款人，或至少為連帶 保證人，亦應負清償責任等情。爰就陳麗斐、胡能自依消費 借貸法律關係（胡能自部分為先位請求權基礎），另就胡能 自部分備位依連帶保證法律關係，求為命陳麗斐給付2,233, 658元或胡能自給付2,106,385元並均加計自111年5月12日民 事變更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如其中一 人已履行給付，其他人在其給付範圍內免為給付義務之判決 （原審就滕徽於原審之請求，為其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 決，即判命陳麗斐應給付滕徽2,233,658元本息，並駁回滕 徽其餘之訴。滕徽、陳麗斐各就其後開敗訴部分聲明不服， 提起上訴，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並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關於駁回滕徽後開第2項之訴及該部分訴訟費用負擔 之裁判均廢棄。㈡胡能自應給付滕徽2,106,385元，及自111 年5月12日民事變更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如陳麗斐已履行給付，胡能自在 陳麗斐給付範圍內免為給付之義務。暨就陳麗斐之上訴，並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陳麗斐、胡能自則分別以下列情詞置辯：
㈠陳麗斐部分：伊與滕徽間並無任何借貸關係，伊得知滕徽有 管道可將新臺幣匯兌成人民幣匯回大陸地區，因而委託滕徽 匯兌，將新臺幣現金當面交付滕徽，再轉匯至伊指定之大陸 地區銀行帳戶，雙方間之金錢往來關係為地下匯兌，且已全 部結算完畢。滕徽提出雙方間對話紀錄之截圖，並非真實， 且其內容可事後修改、更換，隨意製作。滕徽提出之匯款紀 錄單據，係自偽造或不明社群媒體對話截圖影印下來，並非 原本，且為境外匯款，無從查證匯款之真實性。又伊之帳號 被盜，無法提出對話紀錄，亦無義務配合滕徽之舉證等語。 並上訴聲明：⒈原判決關於命陳麗斐給付及該部分假執行之 聲請暨訴訟費用負擔之裁判均廢棄。⒉上開廢棄部分，滕徽 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胡能自部分：自伊與滕徽之對話紀錄內容觀之，無法導出伊 有共同或擔保借款之意，伊對於陳麗斐與滕徽間金錢往來一 事並不知情。滕徽擷取伊於法務部調查局嘉義市調查站（下 稱嘉義市調站）之片斷用詞，斷章取義，並非可取等語。並 答辯聲明：⒈上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胡能自與陳麗斐為夫妻關係。
㈡依照原審卷一第127頁言詞辯論筆錄所示：被告訴訟代理人當 時不否認聲證二（即原審司促字卷第57至61頁）。
㈢兩造就原審卷一第121頁光碟1只及第123頁譯文（對話日期為 108年3月18日，地點在胡能自新營通訊行）形式上不爭執。 ㈣兩造對於附表「日期」、「金額（人民幣）」欄，按「當時 人民幣兌換新臺幣之匯率（三信商業銀行，原審卷一第221 頁）」欄之匯率，將合計人民幣80萬元換算為新臺幣，新臺 幣金額合計為3,743,658元不爭執。
㈤陳麗斐於107年4月25日交付55萬元予滕徽，又於107年4月30 日交付96萬元予滕徽。
㈥胡能自、陳麗斐係於111年5月13日收受滕徽之111年5月12日 民事變更聲明狀繕本。
㈦胡能自於107年8月13日前往嘉義市調站檢舉滕徽涉嫌違法從 事地下匯兌業務，經該調查站人員詢問並製作如原審卷一第 303至305頁所示之調查筆錄。
㈧原審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84號刑事判決（下稱另案刑事判決 ）認定：滕徽知悉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辦理國 內外匯兌業務，因其有對大陸地區民眾進行團購業務而出貨 至大陸地區，並向大陸地區買家收取人民幣，而需將所收取 之人民幣換成新臺幣，又其如附表一所示之友人有將新臺幣 換成人民幣並匯往指定之大陸地區金融帳戶之需求，滕徽為 圖便利、迅速取得新臺幣，並使其友人得迅速將人民幣匯往 指定大陸地區帳戶，基於非法辦理匯兌業務之犯意，於附表 一所示之時間，由附表一所示之人將其等所欲匯往大陸地區 金融帳戶人民幣換算為等額新臺幣，將該等額之新臺幣款項 匯款至滕徽所申辦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 帳戶、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或以交付現金方式，將所欲匯往大陸地區金融帳戶人民幣換 算為等額新臺幣交付與滕徽，而滕徽再操作支付寶轉存特定 金額之人民幣至指定之支付寶帳戶，或委託其在大陸地區之 親友（難認此等親友知情，而與滕徽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 ）將特定金額之人民幣匯至指定之大陸地區金融帳戶，於上 開期間違法辦理匯兌業務經手金額合計4,656,390元（起訴 書誤載為4,573,410元）之款項之犯罪事實，而判處滕徽犯 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前段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 刑壹年捌月。緩刑參年，並應於判決確定後拾個月內向公庫 支付新臺幣伍萬元。扣案如附表二編號2之物沒收。 ㈨原審卷一第343至407頁係原審自110年度金訴字第84號刑事案 件（下稱另案刑事案件）扣案之手機（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 ）內資料列印所得之資料。
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滕徽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陳麗斐給付2,233,658元本息
，有無理由？
⒈滕徽於原審所提出其與陳麗斐、胡能自以WeChat通訊軟體（ 下稱微信）對話紀錄影本形式上是否為真正？如形式上為真 正，其內容是否與真實相符？
⒉被告陳麗斐所為撤銷「原審卷一第127頁言詞辯論筆錄所示： 被告訴訟代理人當時不否認聲證二（即原審司促字卷第57至 61頁）」之自認，是否發生撤銷自認之效力？ ⒊滕徽與陳麗斐間有無就附表三所示金額成立消費借貸之合意 ，並將該借款交付陳麗斐或匯至其指定之王微微（陳麗斐同 母異父之妹）開設於大陸地區之銀行帳戶？
⒋如有，除滕徽自認107年4月25日陳麗斐清償55萬元、107年4 月30日陳麗斐清償96萬元部分外，陳麗斐是否尚欠總計2,23 3,658元借款迄未清償？
㈡滕徽先位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備位依連帶保證法律關係， 請求胡能自給付2,106,385元本息，有無理由？ ⒈胡能自所為撤銷「原審卷一第127頁言詞辯論筆錄所示：被告 訴訟代理人當時不否認聲證二（即原審司促字卷第57至61頁 ）」之自認，是否發生撤銷自認之效力？
⒉胡能自有無與陳麗斐共同向滕徽借用附表三編號8至10所示之 借款，並由滕徽將該借款交付陳麗斐或匯至其指定之王微微 （陳麗斐同母異父之妹）開設於大陸地區之銀行帳戶，而與 滕徽達成消費借貸契約之合意？
⒊胡能自有無就滕徽主張陳麗斐借用附表三編號8至10所示之借 款，向滕徽表示若陳麗斐未清償時，其會代陳麗斐清償該借 款債務，而與滕徽達成連帶保證契約之合意？
五、本院之判斷：
㈠關於兩造爭執事項㈠部分：
⒈滕徽於原審提出其與陳麗斐、胡能自之微信對話紀錄影本， 雖經陳麗斐否認該對話紀錄形式上及實質上之真正，並抗辯 ：於滕徽提出微信對話紀錄及電匯單原本前，上開證據影本 無形式上及實質上之證據力等語；惟查：
⑴按當事人提出之私文書，必先證其真正，始有形式之證據力 。如他造否認該提出之私文書繕本或影本，或爭執其內容之 記載，在舉證人提出原本前，固不認該繕本或影本有何形式 之證據力。惟民事訴訟法之書證規定，於文書外之物件有與 文書相同之效用者準用之；文書或前項物件，須以科技設備 始能呈現其內容或提出原件有事實上之困難者，得僅提出呈 現其內容之書面並證明其內容與原件相符；前二項文書、物 件或呈現其內容之書面，法院於必要時得命說明之，此觀同 法第363條規定即明。是以儲存於電磁紀錄載體，或以數位
方式傳送，所產生類似文書之數位證據，並非一般傳統所稱 之私文書。而數位證據，因具無限複製性、複製具無差異性 、增刪修改具無痕跡性、製作人具不易確定性等特性，較一 般傳統之書證、物證，更易偽造或變造，須特重其證據真實 性之處理，若當事人之一方提出數位證據或其衍生證據（如 對所呈現內容畫面再翻拍成照片或截圖，該以科技方式所複 製翻拍之照片其真實性無虞，與原數位內容即有同一性）為 證，經他方爭執其真實性而否定證據能力，法院亦認該證據 之存否，與待證事實間具有關聯性時，應命提出該證據之一 方，以適當方法釋明該數位證據或其衍生證據有無遭偽造、 變造之情，並確認證據之同一性。若法院已調查釐清該證據 之真實性，則該證據即得採為認定事實之證據方法，具有形 式上之證據力。
⑵查胡能自於107年8月13日前往嘉義市調站檢舉滕徽涉嫌違法 從事地下匯兌業務，並陳述：「滕徽在嘉義市○區○○街00000 號經營生徽豆漿店，並私下經營兩岸資金地下匯兌業務…陳 麗斐透過微信跟我聯絡，她向我表示，她跟滕徽借款人民幣 2萬元，要我拿新臺幣9萬2,000元現金給滕徽，我隔天就拿 新臺幣9萬2,000元現金給滕徽，事後，『107年4月25日陳麗 斐向我表示，她有向滕徽換錢，要【還約新臺幣160萬元給 滕徽】』，但她錢不夠要我幫忙…事後陳麗斐才主動向我表示 ，我當時給她的新臺幣現金，已經換成人民幣，並儲存至她 同母異父的妹妹王微微的大陸地區銀行帳戶…」等語（見原 審卷一第303至304頁），足徵陳麗斐確有多次向滕徽借用人 民幣，嗣後再以新臺幣清償滕徽所貸與之人民幣之情形。 ⑶次查，嘉義市調站於108年12月13日前往滕徽住居所執行搜索 ，並扣押滕徽之手機（即另案刑事判決諭知沒收如附表二編 號2所示之行動電話，下稱系爭手機〔見原審卷一第213至215 頁〕），衡諸滕徽並無從預見或得知檢調人員之偵蒐行動， 難認其於系爭手機被扣押前，會有偽造或變造系爭手機內關 於其與陳麗斐間微信對話紀錄資料之舉，是系爭手機內之數 位證據形式上應可認為真正。參諸系爭手機內有滕徽以微信 傳送「10萬人民幣嗎？沒問題的！回去馬上給」訊息予陳麗 斐，陳麗斐隨即傳送「王微微」及「中國建設銀行卡片正面 資料」予滕徽（見原審卷一第377頁）；陳麗斐於107年5月4 日以微信傳送「15萬人民幣」訊息予滕徽，滕徽隨後將人民 幣65,900元、人民幣22,500元、人民幣61,600元匯至王微微 帳戶乙事，以微信通知陳麗斐，陳麗斐並回應「知道了」（ 見原審卷一第373至377頁），且有大陸地區中國工商銀行電 子回單顯示：匯款人民幣5萬元、人民幣3萬元（交易時間：
107年4月22日）、人民幣4萬元、人民幣3萬元、人民幣3萬 元、人民幣10萬元、人民幣65,900元、人民幣22,500元、人 民幣61,600元（交易時間：107年5月4日）至王微微帳戶等 情之截圖存於系爭手機可稽（見原審卷一第385至407頁）， 應可認原審卷一第343至407頁所示微信對話紀錄及電子回單 影本（數位證據之衍生證據）與原始數位證據具同一性且形 式上為真正。
⑷又查，陳麗斐、胡能自於原審均表示不否認聲證二證據（即 原審司促字卷第57至61頁滕徽與胡能自之微信對話紀錄）形 式上為真正（見原審卷一第127頁），足徵滕徽於原審提出 其與胡能自之微信對話紀錄影本（數位證據之衍生證據）， 應與原始數位證據具同一性且形式上為真正。其次，依據原 審卷一第343至407頁所示滕徽與陳麗斐間之微信對話紀錄及 電子回單截圖等資料，對照滕徽於原審提出其與陳麗斐之微 信對話紀錄（含電子回單截圖）影本，兩者形式上相同，且 稽之陳麗斐於原審到庭自陳：伊有提供王微微帳戶給滕徽， 滕徽匯很多人民幣至王微微帳戶，很多筆，伊不記得多少錢 ，不可能查得出來，王微微帳戶卡是伊在用，卡用完了，伊 沒有用了，卡沒有了。伊手機現在沒有之前與滕徽的對話紀 錄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36至337、339頁），及滕徽於原審 所述：系爭手機被扣押，原來截圖存在雲端，照片都會存在 ，新手機還會有照片，但通話紀錄存在原來系爭手機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435頁），足認滕徽於原審提出其與陳麗斐之 微信對話紀錄（含電子回單截圖）影本，應與原始數位證據 具同一性且形式上為真正。是以，滕徽主張伊於原審所提出 伊與陳麗斐、胡能自之微信對話紀錄（含電子回單截圖）影 本，形式上及實質上均為真正（實質上證據力詳如後述）， 要屬可信。陳麗斐空言否認，難謂可採。
⒉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 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自認之撤銷， 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 ，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 又訴訟代理人為訴訟行為，係本於當事人之授權以自己之意 思為之，並非本人之代言機關，其所為事實上之陳述，除經 到場之當事人本人即時撤銷或更正外，其效果即及於當事人 本人，不得以與當事人或本人之真意不符為理由，而否認其 效力。查依兩造不爭執事項㈡所載之事實，陳麗斐於原審並 不爭執聲證二證據（即原審司促字卷第57至61頁）為真正， 嗣於本院審理中，陳麗斐雖追復爭執之陳述，而否認聲證二 證據為真正，並表示撤銷「原審卷一第127頁言詞辯論筆錄
所示：被告訴訟代理人當時不否認聲證二（司促字卷第57至 61頁）」之自認，惟已經滕徽表示不同意陳麗斐撤銷自認， 且陳麗斐亦未舉證證明其自認與事實不符，揆諸前揭規定及 說明，自不發生撤銷自認之效力。
⒊滕徽主張其與陳麗斐間已就附表三所示金額成立消費借貸之 合意，並將該借款交付陳麗斐或匯至其指定之王微微（陳麗 斐同母異父之妹）開設於大陸地區之銀行帳戶等情；雖為陳 麗斐所否認，並抗辯：另案刑事判決認定滕徽與陳麗斐間之 非法匯兌金額為96萬元，且雙方間為匯兌關係，非消費借貸 關係云云。惟查：
⑴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是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 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 業已交付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而主張消費借貸關係存在 之當事人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他造對其 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他造對其反對 之主張，亦應負反證之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 。又認定當事人爭執事實所憑之證據，不以直接單獨證明之 直接證據為限，如能以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且綜合諸間 接事實，得以在符合論理及經驗法則下，推認待證事實為真 實者，亦無不可。
⑵查依胡能自於107年8月13日於嘉義市調站調查時陳稱：「滕 徽在嘉義市○區○○街00000號經營○○豆漿店，並私下經營兩岸 資金地下匯兌業務…陳麗斐透過微信跟我聯絡，她向我表示 ，她跟滕徽借款人民幣2萬元，要我拿新臺幣9萬2,000元現 金給滕徽，我隔天就拿新臺幣9萬2,000元現金給滕徽，事後 ，『107年4月25日陳麗斐向我表示，她有向滕徽換錢，要【 還約新臺幣160萬元給滕徽】』，但她錢不夠要我幫忙，…事 後陳麗斐才主動向我表示，我當時給她的新臺幣現金，已經 換成人民幣，並儲存至她同母異父的妹妹王微微的大陸地區 銀行帳戶，我當時就提出我的疑問，為何不以轉帳方式匯款 ，她向我表示，就是一定要用現金拿給滕徽，我事後有針對 該事件上網查詢資料，才知道這是非法地下匯兌，我因而出 面檢舉此事。」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03至304頁），足徵陳 麗斐係先向滕徽借得人民幣後，再以新臺幣償還滕徽，迄至 107年4月25日，陳麗斐所借人民幣換算新臺幣之金額約為16 0萬元。又稽諸滕徽與陳麗斐之微信對話紀錄（含電子回單 截圖）影本（見附表三編號1至7證據出處欄）顯示，滕徽分 別於附表三編號1至7所示日期匯至陳麗斐指定之王微微銀行 帳戶之人民幣換算為新臺幣之金額合計為1,637,273元，核
與胡能自於嘉義市調站所述金額相近，可徵滕徽於原審提出 其與陳麗斐之上開微信對話紀錄（含電子回單截圖）影本內 容應與真實相符。是以，陳麗斐有向滕徽借得如附表三編號 1至7所示之人民幣，應可認定。
⑶次查，依滕徽提出其與胡能自間之微信對話紀錄（見原審促 字卷第57至61頁、原審卷第331頁）顯示：①於107年4月30日 下午1時43分，胡能自：「知道，如有借錢還是讓我知道一 下，她這次去工作，應該不用擔心，這次的事還是感謝妳幫 忙」；②於107年4月30日下午1時44分，滕徽：「恩好，不會 啦…好朋友需要還是要幫的嘛」；③於107年4月30日下午2時5 7分，滕徽：「這次她說需要叫我匯，我可以幫嗎？」，胡 能自：「好的」，滕徽：「好，那我現在幫她匯」；④於107 年5月4日上午9時16分，滕徽：「早安」、「今天15萬嗎」 ，胡能自：「等我問一下喔」；⑤於107年5月4日上午9時22 分，胡能自：「好的，可以」；及胡能自於107年8月13日接 受嘉義市調站調查員詢問時陳稱：「我本身與滕徽並無私人 恩怨及財務糾紛，但滕徽與陳麗斐目前尚有一筆新臺幣213 萬元的匯兌尚未結清（詳細情形我不清楚）…」等語（見原 審卷一第305頁調查筆錄）；對照滕徽與陳麗斐下列微信對 話紀錄影本：①滕徽與陳麗斐關於附表三編號8至10之微信對 話紀錄（含電子回單截圖）影本（見附表三編號8至10證據 出處欄）；②於107年5月4日下午7時48分，滕徽：「你在（ 債）已經230萬了耶」（見原審司促字卷第43頁）；③於107 年5月4日下午8時11分，陳麗斐：「親愛的、你放心啊！」 、「我有能力處理給你的啊」（見原審司促字卷第45頁）； ④於107年5月4日下午8時16分，陳麗斐：「回去馬上還給親 愛滴」（見原審司促字卷第45頁）；可認滕徽於原審提出其 與陳麗斐之上開微信對話紀錄（含電子回單截圖）影本內容 應與真實相符。是以，陳麗斐有向滕徽借得如附表三編號8 至10所示之人民幣，亦可認定。
⑷準此，綜合上開調查證據之結果，滕徽提出其與陳麗斐、胡 能自間之微信對話紀錄（含電子回單截圖）影本內容與事實 相符，滕徽主張陳麗斐於附表三所示日期向其借得人民幣合 計80萬元，折合新臺幣為3,743,658元（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㈣ ），堪予採信。
⒊陳麗斐雖抗辯：伊與滕徽間為匯兌關係，需交付現金方可匯 兌。縱認伊有欠滕徽匯兌金額，但已結清云云，並提出107 年5月18日伊與滕徽間之微信對話紀錄為憑（見本院卷第193 頁）；惟查：
⑴陳麗斐提出之上開107年5月18日微信對話紀錄，已據滕徽否
認為真正，且斟酌陳麗斐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終結前從未 提出伊與滕徽間之微信對話紀錄，甚至於原審到庭自承：伊 手機現在沒有之前與滕徽的對話紀錄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3 9頁），是其於本院準備程序終結後突然提出上開107年5月1 8日微信對話紀錄，即陳麗斐：「我所有的跟你錢的匯對（ 兌）已經跟你結清了！我沒有欠你喔！你收到跟我回OK一下 」，滕徽：「收到謝謝！OKOKOK」，則其形式上是否為真正 ，已非無疑。再者，參酌陳麗斐、胡能自於原審曾提出其等 任意製作、更改之微信截圖（見原審卷一第133至143頁）， 足見其等確有任意製作、更改微信截圖內容之技術能力，而 陳麗斐於本院言詞辯論時亦自承其沒有與滕徽間之原始微信 對話紀錄（見本院卷第228頁），則其提出之上開微信對話 紀錄，既難採認為真正，自不足依此而為有利於陳麗斐之認 定。
⑵其次，觀諸滕徽於另案刑事案件偵查中陳述：陳麗斐之前向 伊借20萬元人民幣，她要還我時，就拿新臺幣現金還我等語 ，經該案檢察官告知：事實上這也是匯兌等語，並提起公訴 ，另案一審刑事法院依檢察官提起公訴之犯罪事實，訊問滕 徽是否認罪，經滕徽當庭為認罪之表示（見原審卷一第208 至209、212頁），另案刑事判決乃認定陳麗斐於107年4月30 日有交付現金96萬元予滕徽，由滕徽匯兌人民幣之犯罪事實 。惟依兩造不爭執事項㈤所載之事實，可知滕徽與陳麗斐間 之資金往來並非僅限於107年4月30日現金96萬元1次而已， 且揆諸胡能自於嘉義市調站之上開陳述：「107年4月25日陳 麗斐向我表示，她有向滕徽換錢，要『還』約新臺幣160萬元 給滕徽，但她錢不夠要我幫忙」等語，足徵陳麗斐係先向滕 徽借得人民幣後，再以新臺幣償還滕徽所貸與之人民幣。又 根據上開調查證據之結果，陳麗斐分別於附表三所示日期向 滕徽借得人民幣合計80萬元，可認其二人間之金錢往來尚非 單純之匯兌關係。因此，陳麗斐執另案刑事判決而辯稱其二 人間為匯兌關係，並非消費借貸關係，且已結清云云，為不 足採。
⑶陳麗斐雖又辯稱：伊已清償92,000元、55萬元、100萬元等語 ；惟查，參諸胡能自於嘉義市調站之陳述：「陳麗斐透過微 信跟我聯絡，她向我表示，她跟滕徽借款人民幣2萬元，要 我拿新臺幣9萬2,000元現金給滕徽，我隔天就拿新臺幣9萬2 ,000元現金給滕徽」等語，足徵陳麗斐所稱清償92,000元部 分，實係清償其先前積欠滕徽人民幣2萬元之債務，而此部 分並不在滕徽本件主張如附表三所示之人民幣借款債務範圍 內，要難認該92,000元係清償附表三所示之債務。再者，陳
麗斐雖稱其於107年4月30日清償100萬元云云，惟就超過滕 徽自認之96萬元部分，並未提出積極事證以實其說，且參諸 另案刑事判決亦認定陳麗斐於107年4月30日係交付現金96萬 元予滕徽之情（詳如附表一編號9所示），是其此部分所稱 超過滕徽自認之96萬元部分，尚難遽信。準此，陳麗斐向滕 徽借得如附表三所示之人民幣80萬元，折合新臺幣為3,743, 658元，扣除滕徽自認陳麗斐於107年4月25日清償55萬元、1 07年4月30日清償96萬元（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㈤）後，應尚欠 借款2,233,658元（計算式：3,743,658元－550,000元－960,0 00元＝2,233,658元），而陳麗斐亦未另舉其他證據證明其已 清償該2,233,658元之事實，則滕徽主張陳麗斐迄今尚欠借 款2,233,658元，堪信屬實。
⒋依上所述，陳麗斐尚欠滕徽借款2,233,658元，且於107年5月 4日向滕徽表示回臺後馬上清償（見原審司促字卷第45頁） ，而觀諸其嗣已於107年5月8日回臺（見本院卷第113頁入出 境資訊連結作業查詢），則滕徽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 陳麗斐給付2,233,658元，要屬有據。 ㈡關於兩造爭執事項㈡部分：
⒈依兩造不爭執事項㈡所載之事實，胡能自於原審並不爭執聲證 二證據（即原審司促字卷第57至61頁）為真正，其於本院審 理中雖追復爭執之陳述，而否認聲證二證據為真正，並表示 撤銷「原審卷一第127頁言詞辯論筆錄所示：被告訴訟代理 人當時不否認聲證二（原審司促字卷第57至61頁）」之自認 ，惟滕徽已表示不同意其撤銷自認，且其亦未舉證證明其自 認與事實不符，揆諸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規定，自不發 生撤銷自認之效力。
⒉滕徽主張胡能自係與陳麗斐共同向伊借用如附表三編號8至10 所示之借款云云；然為胡能自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 經查：
⑴按債權債務之主體，應以締結契約之當事人為準，而契約之 成立，應視該契約係於何人與何人間互相達成意思表示之合 致而成立。苟非締結契約之債務人，該契約債權人即無基於 該契約而對之請求履行債務之可言。
⑵觀諸滕徽於原審自承：陳麗斐開口向伊借錢，要回大陸地區 做生意，胡能自說他老婆要借錢，需經過他同意才可以借， 所以伊自107年4月30日起，每筆錢都有問過胡能自，胡能自 說同意，伊才借，伊大陸地區家人幫伊匯人民幣至陳麗斐指 定之帳戶即她妹妹王微微帳戶等語（見原審卷一第54至55頁 ）；及前述滕徽與胡能自之微信對話紀錄：①胡能自向滕徽 表示：「如有借錢還是讓我知道一下」；②陳麗斐請求滕徽
匯款人民幣20萬元至指定帳戶時，滕徽曾詢問胡能自是否「 可以幫」，胡能自則回覆「好的」，滕徽即匯款附表三編號 8所示之金額至陳麗斐指定帳戶內；③於107年5月4日，陳麗 斐要求滕徽借款人民幣15萬元，滕徽詢問胡能自，胡能自則 回覆「好的，可以」；據此可認，本件向滕徽表示借用款項 之人為陳麗斐。
⑶又本件向滕徽借款之人為陳麗斐，並非胡能自，且依胡能自 與滕徽之微信對話內容觀之，胡能自雖曾於107年4月30日向 滕徽表示：「如有借錢還是讓我知道一下」，然衡酌其為陳 麗斐之配偶，為瞭解陳麗斐之財務狀況，要求滕徽要借錢給 陳麗斐時，先讓其知悉，應屬事理常情，要難以此遽認胡能 自有共同為借款人之意思。再者，依滕徽提出其於108年3月 18日前往胡能自新營通訊行催討債務之錄音譯文，胡能自雖 曾表示：「今天她多少 好 她多少 好 都整理出來 我根 本沒答應過妳每一筆的」、「妳不能說只答應這個 現在她 後面 她跟妳所有的 都賴在我身上」、「不是幾月幾號匯的 而是要匯之前妳跟我講 我答應 匯了 這樣才算」等語（見 原審卷一第123頁），惟稽其當時亦已明白表示：「我要怎 麼還？我又沒有借，我要怎麼還？」等語（見本院卷第151 、163頁），尚難割裂觀察其所言，而遽認其有就附表三編 號8至10所示之借款為共同借款人之意思。
⑷滕徽雖又主張胡能自有向證人薛瑞英承諾附表三編號8至10所 示之借款，其會負責云云，並舉證人薛瑞英之證詞為憑；惟 查，證人薛瑞英於本院審理時雖先證稱：我是滕徽乾媽，第 一次我去胡能自經營之手機通訊行，滕徽沒有去，第二次我 才跟滕徽去。第一次我個人去的時候，胡能自告訴我他跟滕 徽借的錢，叫我回去跟滕徽講，叫滕徽計算好要多少錢，所 以第二次我才帶滕徽去，但第二次胡能自就反悔、不承認， 說欠的錢跟他沒有關係。滕徽只有LINE給我看她跟胡能自的 對話，所以我才知道是胡能自借的，我不曉得陳麗斐，我只 知道胡能自，胡能自第一次有講過「只要他說好的之後所匯 的他都負責」，他都沒有說他老婆的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 160至161、164至166頁）；然細究證人薛瑞英嗣證述：我跟 滕徽認識差不多20幾年，平常偶而來往，滕徽關心我，互動 很少，我跟滕徽的感情一般。我到現在都沒有看到滕徽跟陳 麗斐間的對話，只有看過胡能自的。我有看過胡能自與滕徽 之間的對話，即原審卷一第311、321、325、331頁、原審司 促字卷第59、61頁等語（見本院卷第166至168頁），參以上 開滕徽與胡能自微信對話內容，滕徽：「這次她說需要叫我 匯，我可以幫嗎？」，胡能自說：「好的」，滕徽：「好，
那我現在幫她匯」，顯示胡能自與滕徽間對談時均稱需要匯 款及匯款對象為第三人她，由此可見，證人薛瑞英證稱其看 過胡能自與滕徽對話後，知道是胡能自向滕徽借款，實與上 開對話內容明顯不合。且依證人薛瑞英所證，其既為滕徽乾 媽，第一次尚且一人獨自前往胡能自經營之通訊行關切本件 債權債務問題，衡情滕徽應會將其與陳麗斐、胡能自之對話 內容一併交其閱覽，較符常情，惟其卻稱滕徽並未將其與陳 麗斐間之對話內容給伊看過，且伊亦未問過滕徽有關其與胡 能自對談時所稱之「她」為何人（見本院卷第168至169頁） ，僅一再強調伊去找胡能自時，胡能自有說他有跟滕徽借錢 ，他有欠滕徽會還云云（見本院卷第169頁），核其所證不 無附和滕徽主張之情，委難遽信。是故，滕徽先位依消費借 貸法律關係，請求胡能自清償附表三編號8至10所示之借款 ，難謂可採。
⒊滕徽雖又主張陳麗斐向伊借用附表三編號8至10所示之借款， 胡能自有向伊表示若陳麗斐未清償時，其會負責代陳麗斐清 償該借款債務云云；然查，綜合滕徽提出之上開微信對話及 錄音譯文等證據資料，雖可認胡能自有要求滕徽要借錢給陳 麗斐時，應先讓其知悉，但尚不足證明胡能自有承諾若陳麗 斐未清償時，其會負責代陳麗斐清償附表三編號8至10所示 之借款債務，而為陳麗斐之連帶保證人之意思。次依證人薛 瑞英前揭所證胡能自為借款人云云，亦顯與連帶保證人無涉 ，且證人所證上情，尚難遽信，已如前述，自亦不足為有利 於滕徽之認定。從而，滕徽備位依連帶保證法律關係，請求 胡能自清償附表三編號8至10所示之借款，亦非可採。六、綜上所述，滕徽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陳麗斐應給付滕 徽2,233,658元，及自111年5月12日民事變更聲明狀繕本送 達翌日即111年5月14日（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另 先位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備位依連帶保證法律關係，請求 胡能自應給付滕徽2,106,385元，及自111年5月12日民事變 更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5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如陳麗斐已履行給付，胡能自在陳 麗斐給付範圍內免為給付之義務，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 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即判命陳麗斐給付2,233,658元本息 部分），為陳麗斐敗訴之判決，並為供擔保得、免假執行之 諭知，及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駁回滕徽之請求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無不合。滕徽、陳麗斐就其上開敗訴部分分別上訴 ，均指摘原判決各該不利己之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其二人之上訴均應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滕徽、陳麗斐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7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藍雅清
法 官 顏淑惠
法 官 張季芬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滕徽、陳麗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