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16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樂思
選任辯護人 王建強律師
王韻茹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1年
度易字第1255號中華民國112年2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065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蘇樂思與告訴人蘇熒馮均為臺南藝術大 學之研究所同學，兩人前因細故而有嫌隙，被告於民國111 年6月10日下午8時35分許，在臺南市○○區○○里00號臺南藝術 大學古物維護大樓3樓工作室內，與告訴人發生口角，被告 見告訴人欲離開上處，竟基於強制之犯意，徒手強拉告訴人 之衣領，使其不得離去，且見告訴人自工作室逃向走廊時， 仍承前犯意自後方拉扯告訴人，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告訴人 自由行動之權利。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嫌 。
貳、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告訴人之陳述如 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 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 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
參、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強制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之 指訴、證人許富郁之證述、監視紀錄檔案及翻拍照片等證據 為憑。被告則堅詞否認犯行，辯稱：我有與告訴人發生口角 ，但沒有妨害她的行動自由，我沒有要拉住她，我有稍微碰 到她，但主要是為了確保安全，我們有一起回到宿舍等語。肆、經查：
一、告訴人就衝突過程指稱：當天晚上8點半左右，我在臺南藝 術大學古物維護大樓紙質工作室，因為工作室內有重要資料 ，所以門關上會自動上鎖，我工作到一半時，發現門外有人
大力撞擊門，我想說可能不是我們系的人，因為我們系上的 人都能持卡進入，所以我對門外詢問是何人，但對方沒有回 應我，而繼續撞門，我持續問了4、5次「你是誰」，最後對 方才回應她是被告，我才將門打開，當時我詢問她有何事， 她就一直指責我，關於環境清潔的事情，她在過程中一直詢 問我要怎樣。我當下就看著她，過了幾分鐘後，我再詢問她 是不是要冷靜一下，但我看她還是沒辦法冷靜下來，我就說 我去外面等她冷靜一下，當我要走出去時，她從後面抓我的 衣領不讓我走，我被她的行為嚇到就往外跑，但她在追逐我 的過程中，她還是持續將我抓住，我一直跑，她一直抓住我 ，不讓我走，而且還叫我不要跑，她抓住我的行為總共有3 次，最後一次非常大力，甚至將我肩膀的衣服抓下來，她最 後一次抓我後，我就回頭跟她說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出車禍， 身上有傷，而且我是一邊哭一邊跟她講，她回我說她知道， 我就說妳現在在做什麼，她的手就慢慢鬆開我的衣服，之後 就一路從3樓狂奔到1樓，但她繼續追我，一路追回宿舍，從 古物維護大樓到宿舍走路約要10分鐘，她追我一大段路，我 跑到宿舍後，就去許富郁的房間，想說她這樣才不會繼續攻 擊我，但她持續在許富郁房間外等我，最後是許富郁出去跟 被告講話，但我不清楚過程是怎樣，許富郁出去講完後，回 房間跟我說被告想跟我講話，我就跟許富郁說不要，之後被 告就離開了（偵卷第13-15頁）等語，依其指訴情節，所稱 被告強制部分，係在工作室內發生衝突後，告訴人欲離去之 際，被告以手抓住告訴人衣領不讓告訴人離去，及從工作室 離開後，追逐告訴人並抓告訴人3次，甚至將告訴人肩膀衣 服抓下來，致告訴人躲入同學許富郁房間後，才因許富郁勸 說而離去等舉動。而其另於警詢時指稱：「我發現被告失控 了，我就一直叫她冷靜，我自己到工作室外面，但被告不讓 我走，就徒手抓住我的衣領不讓我離開，我怕她傷害我就逃 跑，她總共拉我的衣領三次，我脖子很痛有受傷到」、「我 離開工作室後到一樓，我聽到她在三樓喊叫我不要跑，我很 害怕就趕快回宿舍，我在跑回宿舍的時候有大叫，叫她不要 再追我了，但是她還是叫我不要跑」（警卷第8-9頁）等語 ，依其上開指訴，告訴人因被告抓其衣領導致頸部受傷，且 被告是在告訴人離開工作室抵達1樓後，在3樓喊叫不要跑， 告訴人因害怕而奔跑回宿舍，然此部分與其上開偵查中指稱 ，其自工作室離開後，被告仍持續追逐，過程中被告抓衣服 3次，最後一次把肩膀衣服抓下來，待告訴人告以曾因車禍 受傷後，被告慢慢放手，告訴人才一路從3樓狂奔到1樓等過 程，似有不符之處，且就其指稱因此頸部受傷部分，嗣改稱
：被告的行為雖然沒有直接造成我的傷害結果，但我確實因 為她的行為，跑很遠，造成我傷勢的加重等語（偵卷第14頁 ），此外，並無證據足認告訴人當天受有頸部之傷勢。二、就被告在工作室內與告訴人衝突之過程，依原審勘驗監視錄 影紀錄結果，告訴人與被告爭執後，告訴人於錄影時間42分 43秒欲離去，被告則於42分44秒以右手拉住告訴人左肩膀部 位，然告訴人揮手之後即衝出工作室（原審卷第38頁），是 告訴人並未遭剝奪其行動自由甚明。再告訴人離開工作室後 ，依原審勘驗走廊監視紀錄結果，固有被告追逐在告訴人後 面之事實，然並未見被告有肢體實際碰觸告訴人之情況（原 審卷第39-40頁），另有監視錄影紀錄截圖可參（警卷第29 頁），此與上開告訴人指訴遭被告3次拉住衣領等情，無法 互為補強，則本件並無證據足認被告有對告訴人施以強暴、 脅迫之客觀事實，與刑法強制罪之構成要件並不相符。三、另就被告在工作室內，以右手拉住告訴人肩膀部分，刑法強 制罪雖有處罰未遂犯，然未遂犯仍以行為人主觀上有犯罪之 故意而著手於犯罪之實施為必要，本件被告拉住告訴人肩膀 之時間十分短暫，告訴人隨即揮手離去，已如上述，以被告 與告訴人原為同學關係，並非不認識之陌生人，被告短暫以 手拉住告訴人肩膀之舉動，已難認有何對告訴人施以強暴而 妨害其行使權利之犯意，起訴意旨認被告以強暴之方式妨害 告訴人自由行動之權利，然告訴人並未因此行動自由受限， 本屬明確，且被告如確實有限制告訴人行動自由之主觀故意 ，其自告訴人離去工作室後，仍跟隨告訴人相當時間，依原 審勘驗結果，2人於過程中曾經停頓（原審卷第39頁），可 見被告並非追不上告訴人，則被告如有意以強暴之方式妨害 告訴人行動自由，何以於後續過程中未見被告另有妨害告訴 人行動自由之舉動。另參以證人許富郁證稱：當天我在宿舍 2樓正準備要去洗澡，我聽到尖叫聲，我走到走廊看誰發出 聲音，就看到告訴人鞋子在我門口，另一位同學胡淑淳來關 心，並且說外面有一個人，後來發現被告坐在2樓宿舍的樓 梯，我就上去問被告是否跟告訴人因為疫情的關係，造成在 辦理系上活動時有誤會，當時被告就有問我告訴人的情況等 情（偵卷第14-15頁），可見被告在告訴人進入宿舍房間後 ，已經沒有跟隨之舉動，而是在宿舍外樓梯等候，並曾向前 來關心之同學詢問告訴人狀況，則被告辯稱，當時並無妨害 告訴人行動自由之意，而是擔心告訴人狀況等情，並非無據 。
四、綜上，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強制罪嫌，難認已盡實質舉證且 充分論證其理由之嚴格證明要求，復未能提出適合於證明起
訴犯嫌之其他積極證據，指出調查之途徑暨說明其關聯性予 以補強，綜合全案事證及辯論意旨，應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
伍、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攔阻告訴人未果，旋奔跑追逐告 訴人，甚而一度出手欲拉住告訴人，告訴人於黑暗中奔跑下 樓梯，被告仍持續在後追逐。被告於追逐過程中確有伸手要 拉告訴人，僅因告訴人閃躲而未果，被告既有出手，則被告 有無妨害告訴人自由離去之意，非無疑義。被告辯稱擔心告 訴人安全，惟於黑暗中快速奔跑下樓梯，可能因視線不佳、 步伐不穩而踩空跌倒，被告復於後方對告訴人施以心理上之 壓迫，更易造成告訴人跌倒受傷，被告之辯解與常情不符， 僅係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等情。
二、然查：被告犯罪之事實應由檢察官提出證據，並指出證明方 法加以說服，使法院達於確信之程度，始得為被告有罪之認 定，否則，即應諭知被告無罪，由檢察官蒙受不利之訴訟結 果，此為檢察官於刑事訴訟個案中所負之危險負擔，即實質 舉證責任。而被告否認犯罪，並不負任何證明責任，僅於訴 訟進行過程中，因檢察官之舉證，致被告將受不利益之判斷 時，被告為主張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不存在而提出某項有利於 己之事實時，始需就其主張提出或聲請法院調查證據，然僅 以證明該有利事實可能存在，而動搖法院因檢察官之舉證對 被告所形成之不利心證為已足，並無說服使法院確信該有利 事實存在之必要。本件依檢察官所舉出之證據，並無法證明 被告有強制罪之客觀事實與主觀犯意，已如上述，檢察官提 起上訴僅就原審已調查之證據再為不同之解釋與推論，無從 遽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而被告除有在工作室以右手拉住告 訴人肩膀之舉動外，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均無從認定被 告另有與告訴人肢體接觸，本難認被告有何施以強暴之事實 ，而被告短暫以右手拉住告訴人肩膀之舉動，並未對告訴人 發生妨害行動自由之結果，另依證人許富郁之證述及原審勘 驗監視紀錄之結果，亦無從認定被告有何強制罪之主觀犯意 ，業經詳述如上，與被告之辯解並無矛盾之處，檢察官上訴 意旨徒以被告辯解不可採信，指摘原判決諭知無罪不當，尚 無理由。
三、綜上，本件公訴人所舉證據，無從使法院形成有罪之心證， 被告犯罪既屬不能證明，原判決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並無不 合。檢察官仍執前揭情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並無 理由，應予駁回。
陸、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睦涵提起公訴、檢察官蔡宜玲提起上訴、檢察官陳昱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清安
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蕭于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鄭信邦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