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選上訴字第133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双生
選任辯護人 易帥君律師
鄭思婕律師
賴嘉斌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不服臺灣
苗栗地方法院111年度選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112年3月2日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選偵字第24號、
第2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本院審判範圍之說明：
一、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 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依該條項之立法說明：「 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 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 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 。如為數罪併罰之案件，亦得僅針對各罪之刑、沒收、保安 處分或對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保安處分，提起上訴 ，其效力不及於原審所認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分犯罪事實 不在上訴審審查範圍」等語。準此，上訴權人就下級審判決 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時，依現行法律規定，得在明示其範圍之 前提下，擇定僅就該判決之「刑」、「沒收」、「保安處分 」等部分單獨提起上訴，而與修正前認為上開法律效果與犯 罪事實處於絕對不可分之過往見解明顯有別。此時上訴審法 院之審查範圍，將因上訴權人行使其程序上之處分權而受有 限制，除與前揭單獨上訴部分具有互相牽動之不可分關係、 為免發生裁判歧異之特殊考量外，原則上其審理範圍僅限於 下級審法院就「刑」（包含有無刑罰加重、減輕或免除等影 響法定刑度區間之處斷刑事由、宣告刑與執行刑、應否諭知 緩刑）、「沒收」、「保安處分」之諭知是否違法不當，而 不及於其他（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542號、111年度台 上字第872號、第879號、111年度台上字第2489號刑事判決 同此意旨）。
二、本案係由上訴人即被告吳双生（下稱被告）檢附具體理由提
起上訴，檢察官則未於法定期間內上訴；而被告及其辯護人 於本院審理時陳述之上訴範圍，業已明示僅就原判決所量處 之刑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116至117頁），並就犯罪事實部 分撤回上訴，此有撤回上訴聲請書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第125頁），而未對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罪名及沒收 部分聲明不服，參諸前揭說明，本院僅須就原判決所宣告之 「刑」有無違法不當進行審理；至於原判決就科刑以外之其 他認定或判斷，既與刑之判斷尚屬可分，且不在被告明示上 訴範圍之列，即非本院所得論究，合先敘明。
貳、上訴理由之論斷：
一、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為本案犯行實乃因其與候選人黃聲 全間有長達數十年之深厚友誼，並囿於過往之選舉文化，一 時思慮不周，誤觸法網，然被告之投票行賄犯行係單獨、自 發為之，對象亦僅係自己之家人、鄰居，非有計劃在選區內 大張旗鼓買票，其行賄款總數亦僅有8,000元，被告復未因 賄選而獲得任何利益，是被告為黃聲全買票之行為應非無可 憫恕之情，且依本件客觀之犯罪情狀，及被告之行為未實際 影響當選結果，是其行為所造成社會選風之破壞應非重大， 再被告所犯之投票行賄罪，其最低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 ，而以被告觸犯本罪之特殊原因背景、具體犯罪情節、對社 會造成之危害程度及其主觀惡性等情狀，宣告被告最低度刑 有期徒刑3年顯仍嫌過重，在客觀上應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 情，而有情輕法重之情，應有可憫恕之處。又原判決顯未審 酌偵查中聲押庭之義務辯護人並非被告或其家屬所委任，被 告與該名辯護人無任何信賴關係，且被告患有嚴重聽力障礙 ，顯難與該辯護人建立良好溝通並獲得實質、充分之法律協 助，是以原審以被告未於偵查中聲押庭把握認罪之機會，認 被告無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顯可憫恕，未予適用刑法 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顯有未洽，請鈞院依刑法第59條之 規定予以酌減其刑，以符合罪刑相當及比例原則，使其輕重 得宜，罰當其罪，並依刑法第57條之規定，審酌被告已高齡 68歲，無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相關前科，亦無前科犯行， 智識程度非佳，判斷力不佳，自掏腰包希望自己之親友能一 同支持黃聲全，被告犯罪動機、目的單純，手段相當輕微， 現從事農活，偶爾幫友人飼養鴿子，有慢性疾病，配偶罹癌 ，須其照料，其並需接送孫子女上下學及料理三餐，如其入 獄服刑，將使被告之家庭系統失衡，請鈞院為被告緩刑之宣 告，以利自新等語。
二、本院查：
㈠被告於111年11月2日檢察官聲請法院羈押訊問時，前於法官
告知被告三項權利時，被告於3分18秒表示其有重聽之情形 （見本院卷第113頁），法官即第二次調大音量，再為告知 ，被告表示了解，於4分32秒被告又表示聽不清楚，法官於 第三次調大音量後，被告表示聽得到（4分39秒），之後法 官即就本案被告分別交5,000元給蔡日祥及交4,000元給林秀 微去買票等犯行詢問被告是否承認，被告即表示否認，之後 法官又就相關細節詢問被告，被告均能針對法官所詢問之問 題回答，並無再表示其聽不清楚之情形，此業經本院勘 驗 該庭訊錄音檔（見本院卷第111至116頁）。又被告於111年1 1月2日製作警詢筆錄時，警方已告知若其依法供出涉嫌賄選 之詳實案情，檢察署檢察官會考量其犯後態度，被告表示其 了解，惟被告於了解此情形後仍堅持否認賄選，至於被告是 否願意坦承行賄犯行，其心中自有其考量，自應予以尊重。 又本案偵查中之羈押審查程序被告未選任辦護人，臺灣苗栗 地方法院承辦法官業已依刑事訴訟法第31條之1第1項之規定 指定詹汶浤律師為被告辯護，辯護人詹汶浤亦於羈押審查庭 表示：檢察官提出之事證，除共犯蔡日祥、林秀微之自白外 ，沒有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涉犯選罷法相關犯行，且被 告有固定住所，且檢察官已就相關關係人進行調查，被告應 無滅證、勾串證人之可能，逕予羈押恐違比例原則，再被告 已年邁，且其有攝護腺肥大之病症，應定期前往榮總就診， 羈押恐影响其身體之健康，請鈞院衡酌上情駁回羈押之聲請 ，改以交保或限制住居方式等語（見聲羈卷第29頁），辯護 人顯已了解被告之相關情形及訴求，並已盡辯護人應有之職 責。
㈡按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必於犯罪之情狀可憫恕時，始得為 之，至犯罪情節輕微僅可為法定刑內從輕科刑之標準，不得 據為酌量減輕之理由，亦即酌量減輕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 因、環境及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 告法定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酌量減輕雖係 法院所得行使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此由刑法第59條 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時，將原條文：「犯 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修正為：「犯罪之 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得酌量減輕其刑 」為要件，其立法理由亦指出：該條所謂「犯罪之情狀可憫 恕」，本係指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 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亦即必 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度 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為防止酌減其刑之濫用，自應 嚴定其適用之要件，以免法定刑形同虛設，破壞罪刑法定原
則，乃增列文字，將此適用條件予以明文化可資參照。本件 被告係欲以行賄之手段使候選人黃聲全取得民意代表之身分 地位，而賄選摧毀民主法治秩序甚鉅，向為國民所深惡痛絕 ，實難謂有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情事，原審以 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坦承本案犯行，買票規模僅8票（本案選 舉權人為8名），賄選金額不多，惟被告基於一己之私，為 求使黃聲全當選，而為本件賄選犯行，無視政府一再三令五 申不得買票之禁令，仍執意為本案買票行為，嚴重敗壞選風 與破壞民主制度，且被告於本案行為時年約66、67歲，其應 知悉買票行賄係犯罪行為，且賄選對於選舉公平、公正和純 潔性危害之烈，仍未循正常方式，執意賄選，對於社會善良 風氣之斲傷與民主法治秩序之破壞，莫此為甚，其仍故而違 之，非有憫恕之情，並無情輕法重，而足以引起社會一般同 情之處，被告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檢察官聲請法院羈押訊 問時均否認犯行，而被告於起訴後原審第一次訊問時即坦認 犯行之犯後態度，於原審量刑時業已審酌在內，且衡以賄選 對社會之危害及被告本案之犯罪情狀以觀，本院認為被告無 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顯可憫恕，科以最低度刑猶嫌過 重之情形，自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餘地，並無 何違誤之處。
㈢次按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 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故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 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遽予評斷， 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 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 入情形，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2 294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審以選舉乃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 徵，需由選民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 而選賢與能，其攸關國家政治之良窳，影響國家民主制度及 人民權利至深且鉅，不得使金錢或其他利益介入選舉，破壞 民主政治之根基，而賄選實為危害選舉制度之主要原因之一 ，故世界民主法治國家莫不嚴格禁止，詎被告為使其所支持 之候選人競選成功，竟忽視其賄賂行為足使選舉制度運作結 果造成不當且錯誤之影響，而預備行求、交付賄賂，行為自 非可取；又考量被告預備行求或交付賄賂對象之人數不多、 賄賂金額非鉅、手段平和之犯罪情節，酌以被告於偵查否認 本案犯行，迨原審審理中坦承犯行，略顯悔意之犯後態度， 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見原審卷第231至232 頁），及宣告褫奪公權之依據與期間限制等一切情狀，量處 有期徒刑3年2月，褫奪公權4年，已詳細敘述理由，顯已斟
酌被告之賄賂行為足使選舉制度運作結果造成不當且錯誤之 影響，賄選實為危害選舉制度之主要原因之一，及其於偵查 否認犯行，迨原審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智識程度、家庭經 濟狀況等刑法第57條各款事由，係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兼 顧對被告有利與不利之科刑資料，及宣告褫奪公權之期間限 制，既未逾越法定範圍，亦無違背公平正義之精神，客觀上 不生量刑過重之裁量權濫用，核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原判 決量刑自無不當或違法。縱仍與被告主觀上之期待有所落差 ，仍難指原審就此部分量刑有何違誤。是以被告上訴意旨認 原審量刑過重云云，係對原判決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 指摘，亦無足採。
㈣按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且未曾因故意犯 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法院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 ，得宣告2年以上5年以下之緩刑，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定 有明文。本案既已宣告被告逾2年之有期徒刑，核與緩刑要 件不符，自無從宣告緩刑。是以被告此部分上訴所陳亦無足 採。
㈤綜上所述，被告明示僅就原判決之量刑提起一部上訴，並以 前開情詞主張原判決所為量刑不當，為無理由，應予以駁回 其上訴。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智勇提起公訴，檢察官郭棋湧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7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何志通
法 官 葉明松
法 官 石馨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儷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7 日附錄論罪科刑之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