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字第87號
上 訴 人 劉明達
訴訟代理人 張巧韵
陳振瑋律師
章文傑律師
被 上訴 人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利明献
訴訟代理人 賴盛星律師
複 代理 人 程才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消費寄託物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1年
10月31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7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12年6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前以抵銷訴外人FONG KAI BUSINESS GROUP CO., LTD.（下稱泓凱公司）、KAI JUM OPTOELECTRO NICS CO., LTD.（下稱凱竣光電公司）、TEN XIANG PRECIS ION BUSINESS CO., LTD.（下稱騰翔公司）積欠被上訴人之 債務為由，於民國110年4月13日自上訴人設在被上訴人重新 分行之活存帳戶扣款新臺幣（除另行記載美金者外，下同） 16萬7,657元；於110年4月21日、同年4月27日自上訴人設在 同分行之證券活儲帳戶扣款239萬3,013元、119萬3,854元， 合計375萬4,524元。惟上訴人無庸就該等公司之債務負清償 責任，被上訴人逕認上訴人與該等公司為連帶債務人，行使 抵銷權而自上訴人之存款帳戶扣款，顯有不當。爰依民法第 602條第1項、第603條、第59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如數返 還，並加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前於106年12月間，與包含上訴人 、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公司在內之「泓凱集團」 子公司暨各該公司負責人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 約定被上訴人提供一定金額之補償金，補償「泓凱集團」子 公司與被上訴人往來期間，因承作衍生性金融商品（TRF） 交易所受損失，該補償金抵銷TRF掛帳金額之餘額另抵銷泓 凱公司積欠被上訴人之部分借款，但「泓凱集團」子公司暨
各該公司負責人對於抵銷後所欠被上訴人債務餘款，以及倘 違反系爭協議書約定而須返還之前揭補償金本息，均應負連 帶清償之責，以免「泓凱集團」子公司獲得補償之利益後， 任意流通資產至無欠債之其他子公司，致被上訴人求償無門 。被上訴人已對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公司、上訴 人催告清償債務未果，自得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行使抵銷權 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本院卷 第283頁）：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75萬4,52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聲明（本院卷第284頁）：（一）上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四、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59至60、117至118、175頁，並 由本院依相關卷證為文字修正、順序調整）：
（一）兩造、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公司於106年12月 間簽立系爭協議書。
（二）被上訴人於110年1月15日、同年1年26日、同年4月15日寄 發存證信函予上訴人、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公 司，要求依系爭協議書履行。
（三）上訴人於110年4月19日、同年4月20日以通訊軟體「微信 」與被上訴人之承辦人員對話，表示：「我是排後段的担 保者」、「不该先扣保证人，请你深思」、「我是联保， 它赚钱，我没分到半毛。我负这么大责任。怎想也说不过 ，怎办我怎办……！」等語。
（四）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公司於110年4月間積欠被 上訴人375萬4,524元以上之債務，已屆清償期。（五）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為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公司 連帶債務人為由，於110年4月13日自上訴人設在被上訴人 重新分行之活存帳戶扣款16萬7,657元；於110年4月21日 、同年4月27日自上訴人設在同分行之證券活儲帳戶扣款2 39萬3,013元、119萬3,854元，合計375萬4,524元。五、本院就兩造爭執事項之判斷：
（一）依系爭協議書第1條、第6條約定，上訴人為泓凱公司、凱 竣光電公司、騰翔公司之連帶債務人：
上訴人不爭執兩造、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公司 簽立系爭協議書之事實（兩造不爭執事項第1項參照），
而系爭協議書第1條、第6條分別記載：「於本協議書生效 日106年12月29日甲方（按：指「泓凱集團」子公司，包 含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公司）與丙方（按：指 被上訴人）往來之衍生性金融商品交易損失、授信餘額、 丙方同意補償損失金額及抵銷後授信餘額如附件一。就抵 銷後授信餘額，甲方及乙方（按：指甲方原個別契約之連 帶保證人，包含上訴人）同意依附件二所示條件負連帶清 償責任，甲方及乙方同意附件一及附件二之全部內容，就 各該抵銷後授信餘額與各該主債務人連帶清償，並簽署附 件三之同意書，除本協議書外，其餘授信及連帶保證均依 原契約約定辦理」、「本協議書約定應配合辦理之事項， 如未履行，經丙方催告甲、乙方履行仍未改善，抵銷後授 信餘額應全部加速到期，甲方及連帶保證人應立即清償所 有本息，且甲方及乙方應連帶向丙方清償附件一所示丙方 補償損失金額之總額並按年息5％計自協議生效日起至清償 日止之利息」（原審卷一第46、47頁），明確約定上訴人 「同意附件一及附件二之全部內容，就各該抵銷後授信餘 額與各該主債務人連帶清償」，如未依系爭協議書履行， 尚應就被上訴人「補償損失金額之總額」即美金2,410萬0 ,202.45元（原審卷一第52頁）本息連帶清償，核與證人 即被上訴人員工陳俊宏所證：系爭協議書係伊所擬，當時 協商有3個主軸，包括TRF債務全部減免、剩餘之融資債務 應清償、所有關係人就減免後之債務負連帶責任，否則被 上訴人減免「泓凱集團」之債務後，該集團將錢藏在經免 除責任的公司或個人名下，被上訴人會啞巴吃黃連，因此 ，雖然上訴人擔任負責人之訴外人HONG TA GROUPING COM PANY（下稱泓達公司）承作TRF之交易損失，經抵銷後之 債務餘額為0元，被上訴人仍要求其等簽立系爭協議書等 語（原審卷一第238至243頁），悉相吻合，參酌被上訴人 之承辦人員於110年4月間以通訊軟體「微信」通知上訴人 將就其帳戶餘額抵銷「泓凱集團」借款時，上訴人覆稱： 「我是排後段的担保者」、「不该先扣保证人」、「我是 联保」等語（兩造不爭執事項第3項參照；原審卷一第126 、127頁），對於其應負連帶清償責任一事顯然知之甚稔 ，不因上訴人事後以不具法律專業、情急之下錯誤發言等 理由否認（原審卷一第362頁）而異其認定。準此，被上 訴人抗辯依系爭協議書第1條、第6條約定，上訴人為泓凱 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公司之連帶債務人等節，洵屬 有據，堪信為真。
（二）上訴人主張其無庸就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公司
積欠被上訴人之債務負連帶清償責任，不足採信： 上訴人固謂系爭協議書當事人欄所載乙方為「甲方個別連 帶保證人（詳個別契約）」、第1條約定：「甲方及乙方… …就各該抵銷後授信餘額與各該主債務人連帶清償，並簽 署附件三之同意書」，倘簽立系爭協議書之目的係所有關 係人需就所有債務連帶負責，用語應為「全體」而非「個 別」、「各該」，且不應在附件二區分不同債務分別羅列 ，另訴外人FONG KAI ENTERPRISE, L.P.（下稱美國泓凱 公司）與被上訴人簽立之協議書、同意書，連帶清償範圍 限於泓凱公司抵銷後授信餘額，本件應為相同解釋，蓋契 約解釋應採有利於債務人原則，上訴人未簽署附件三之同 意書，應僅就泓達公司之債務負責云云，復引用證人即泓 凱公司員工林品雅、證人即泓凱光電公司前員工薛祈維之 證詞為據。然證人陳俊宏就系爭協議書之簽立緣由已證述 如前，並說明：伊設計之系爭協議書附件二所以將各筆債 務之債務人、連帶保證人逐一羅列，係方便辦理對保的同 事比對，避免遺漏，附件三之同意書則是個案債務變更還 款條件才需簽署，因上訴人擔任連帶保證人之泓達公司債 務經抵銷後餘額為0元，不用再簽該同意書等語翔實（原 審卷一第240至242頁）。衡情，被上訴人補償「泓凱集團 」子公司美金2,410萬0,202.45元，其中補償泓達公司美 金259萬0,471.88元（原審卷一第52頁），為確保剩餘債 權得順利獲償，要求原任泓達公司連帶保證人之上訴人就 「泓凱集團」子公司「抵銷後授信餘額」，及倘違反系爭 協議書約定而須返還之補償金本息，皆負連帶清償責任， 未違情理；倘認被上訴人有意免除泓達公司及上訴人債務 ，實無大費周章要求上訴人簽立系爭協議書之必要，足見 證人陳俊宏之證言信而有徵。反之，證人林品雅所證：上 訴人在系爭協議書簽名，只是確認上訴人沒有欠被上訴人 任何款項，非同意就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公司 之債務負責等語（原審卷一第231至237頁），與情理相悖 ，應屬個人主觀意見；證人薛祈維所證：伊於106年12月 間離職前，看過系爭協議書草稿，當時「泓凱集團」與被 上訴人就所有關係人要負連帶清償責任一事無共識等語（ 原審卷一第499至507頁），因其未參與後續簽立系爭協議 書過程，所見草稿與系爭協議書內容又有落差（原審卷一 第505頁），無從依其證言認定兩造簽立系爭協議書時之 真意，俱不影響本院上開判斷。而系爭協議書記載「個別 」、「各該」，與上訴人同意就「附件一及附件二之全部 內容」連帶清償，語意上未有衝突，系爭協議書之條款解
釋上既無疑問，自無契約解釋有利於債務人原則之適用。 至上訴人就美國泓凱公司所簽協議書、同意書之解釋，為 被上訴人所否認（本院卷第207、208頁），該協議書如何 解釋與兩造簽立系爭協議書之真意為何，不存在邏輯上之 必然關係，亦難以此作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無贅予論述 之必要。是上訴人主張其無庸就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 、騰翔公司積欠被上訴人之債務負連帶清償責任，應屬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其就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 公司積欠被上訴人之債務無庸負連帶責任，並不可採；被上 訴人抗辯依系爭協議書約定，上訴人應就泓凱公司、凱竣光 電公司、騰翔公司所欠被上訴人債務餘款，及倘違反系爭協 議書約定而須返還之補償金本息負連帶清償之責，應屬可信 。被上訴人已對泓凱公司、凱竣光電公司、騰翔公司、上訴 人催告清償債務未果（兩造不爭執事項第2、4、5項參照） ，得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行使抵銷權。從而，上訴人依民法 第602條第1項、第603條、第59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375萬4,52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及駁回其假 執行之聲請，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 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9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翠華
法 官 黃珮茹
法 官 許炎灶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9 日 書記官 陳褘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