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重上字第940號
上 訴 人 林美美
訴訟代理人 陳安安律師
胡大中律師
被 上訴 人 金純正
訴訟代理人 林明正律師
複 代理 人 林育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9月
26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10年度重訴字第238號）提
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2年6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追加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在原審主張其贈 與被上訴人新北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大八里 坌段蛇子形小段293-1地號，於民國76年4月18日分割出同段 1949地號土地（重測前為大八里坌段蛇子形小段293-3地號 ），於87年8月20日分割出同段195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大 八里坌段蛇子形小段293-7地號），下合稱系爭土地】及坐 落該地之同段2268建號建物（重測前為大八里坌段蛇子形小 段77建號）即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段000巷0號房屋（ 下稱系爭房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不動產），依民法第41 6條第1項規定撤銷該贈與契約，並依同法第419條第2項、第 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予上訴 人。嗣於本院第二審程序追加先位主張系爭不動產所有權尚 未移轉於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求為命被 上訴人塗銷該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並回復登記為上訴人所 有（本院卷一第290、305至306頁）， 核其追加請求與原訴 之基礎事實均係兩造間關於移轉系爭不動產衍生之爭執，訴 訟資料可資援用，合於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為民事訴訟法第256條所明定。又 按當事人不得在第二審訴訟程序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 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但書第3款亦有明文。查，上訴 人於原審主張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第2款規定撤銷兩 造間之贈與契約，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系 爭不動產所有權，其於本院第二審程序補充主張民法第408 條第1項、第412條第1項之撤銷事由，依同一法律關係為同 一請求，核屬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事實及法律上陳述，且 屬補充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與上開規定相符，亦 應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伊父親林克銘於53年8月27日因公地放領取得 系爭土地所有權，於62年1月10日出資在系爭土地上建造系 爭房屋，嗣於63年5月17日以假買賣真贈與方式移轉登記系 爭土地予伊，並於同年7月25日以伊名義辦理系爭房屋所有 權第一次登記，系爭不動產為伊原有財產。伊配偶即被上訴 人之父金福海於72年1月22日死亡，兩造為其繼承人，系爭 不動產依修正前民法第1017條第3項推定為金福海所有，兩 造合意將之列入金福海遺產由伊單獨繼承。嗣伊於75年6月1 3日以假買賣真贈與方式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所有權應有部 分20分之1予被上訴人；又於76年4月3日將其餘應有部分20 分之19以夫妻聯合財產制更名方式登記於金福海名下，再於 同日繼承登記予被上訴人，係為避稅而藉繼承之名行贈與之 實。惟被上訴人對伊為附表所示行為，伊得依民法第416條 第1項第1款、第2款規定撤銷上開贈與契約，依民法第419條 第2項、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 所有權於伊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 ，提起上訴）。於本院主張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0分之19於 76年4月3日以夫妻聯合財產制更名登記於金福海名下，係一 行政行為，未履行贈與契約依民法第758條第1項為不動產所 有權移轉登記，不生物權變動效力，伊仍為該等應有部分之 所有權人，被上訴人無從繼承取得該等應有部分，追加先位 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塗銷系爭不 動產移轉登記並回復登記為伊所有之判決。且因伊尚未移轉 登記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0分之19予被上訴人，亦得依民法 第408條第1項規定撤銷兩造間之贈與契約。又該契約附有被 上訴人應容許伊繼續居住使用系爭不動產之負擔，因被上訴 人拒絕履行，伊得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撤銷贈與契約等語。 於本院聲明：㈠先位聲明：被上訴人應塗銷系爭不動產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並回復登記為上訴人所有。㈡備位聲明：⒈原判 決廢棄；⒉被上訴人應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予上訴人 ；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金福海於63年間向林克銘以新臺幣（下同） 14萬3,500元買受系爭土地，出資25萬元興建系爭房屋，雖 登記於上訴人名下，惟依當時民法規定推定為金福海所有， 即為其遺產，除伊以外之繼承人均拋棄繼承，伊依序於75年 6月13日、76年4月3日繼承取得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0分之1 、20分之19。上訴人於76年4月3日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0 分之19以夫妻聯合財產更名為原因登記於金福海名下，係回 復真實財產登記狀態，非屬法律行為，無須辦理移轉登記。 縱認上訴人贈與伊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0分之1，惟依夫妻 聯合財產更名登記審查要點第2點、第8點規定，上訴人應先 辦理更名登記始得處分該不動產，且登記範圍應為全部，上 訴人於辦理繼承登記前移轉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0分之1， 因違反民法第759條規定而無效，其無從撤銷贈與。縱認兩 造成立贈與契約，該契約未約定負擔，上訴人無從依民法第 412條第1項規定撤銷贈與。伊無附表編號1至5所示故意侵害 之行為，上訴人非不能維持生活，無受扶養權利，未請求伊 盡扶養義務，不得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撤銷贈與，上 訴人以附表編號2、8、9所示事由主張撤銷權，已逾同條第2 項之除斥期間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⒈上訴及追加之 訴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
三、本院之判斷：
㈠查，上訴人為林克銘之女，林克銘於53年8月27日因公地放領 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於63年5月17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該 地所有權予上訴人；坐落該地之系爭房屋於63年7月25日以 上訴人名義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嗣林克銘於69年12 月23日死亡。被上訴人為上訴人之子，上訴人配偶即被上訴 人之父金福海於72年1月22日死亡，其女乙○○、甲○○均拋棄 繼承，被上訴人於72年8月24日繼承取得新北市○○區○○段000 0地號土地（即重測前同區大八里坌子段蛇子形小段725地號 土地，下稱725號土地）；上訴人於75年6月13日以買賣為原 因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0分之1予被上訴人，又於7 6年4月3日將其餘應有部分20分之19以夫妻聯合財產制更名 登記於金福海名下，再於同日繼承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等情 ，有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及登記簿、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 、異動索引資料查詢、新北市淡水地政事務所110年10月7日 新北淡地登字第1106044441號函、110年11月17日新北淡地 登字第1106046170號函在卷可稽（原審調字卷第18至36、40 至43、70至76、80至126頁，原審卷一第289至303、333、46 1至475頁、卷二第10至35、180至199頁），且為兩造不爭（
本院卷一第292、293、414頁），首堪認定。 ㈡系爭不動產為金福海之遺產：
⒈按結婚時屬於夫妻之財產，及婚姻關係存續中，夫妻所取得 之財產，為其聯合財產；聯合財產中，妻於結婚時所有之財 產，及婚姻關係存續中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為妻 之原有財產，保有其所有權；聯合財產中夫之原有財產及不 屬於妻之原有財產之部分，為夫所有，74年6月3日修正公布 前民法第1016條本文、第1017條第1項、第2項規定甚明。依 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規定，親屬事件在修正前發生者， 除該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修正後之規定。故於74年 6月3日以前結婚，並適用聯合財產制之夫妻，於婚姻關係存 續中以妻名義在同日以前取得之不動產，除經證明為妻之原 有或特有財產，或有85年9月25日增訂之民法親屬編施行法 第6條之1所定情形，適用74年修正後之同法第1017條規定外 ，自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即應認係夫所有。
⒉查，上訴人與金福海於47年5月30日結婚，未約定夫妻財產制 ，應適用法定財產制即聯合財產制；金福海之子女為乙○○、 甲○○及被上訴人，金福海於72年1月22日死亡，因乙○○、甲○ ○拋棄繼承，其繼承人即為兩造，兩造於同年5月27日以繼承 人身分申報金福海遺產之遺產稅時，將原登記於上訴人名下 之系爭不動產及725號土地均列入遺產，嗣於遺產分割登記 時，本於夫妻聯合財產將725號土地更名登記為金福海名下 ，再分割繼承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等情，有遺產稅免稅證明 書、土地登記簿附卷為憑（調字卷第38、39、43頁）。再者 ，證人乙○○、甲○○及上訴人均稱，於金福海死亡後討論遺產 分配事宜時，有將系爭不動產列入討論並計算價值（本院卷 一第400、409、446頁），足見系爭不動產雖登記於上訴人 名下，然非上訴人之原有或特有財產，依上開規定屬金福海 所有，兩造始將之列為遺產予以申報並分割。
⒊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土地係受贈自林克銘，系爭房屋亦為林克 銘出資建造云云。然查，系爭土地係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 於上訴人名下，系爭房屋建築完成後第一次登記於上訴人名 下，均無從認定為上訴人無償取得之財產；且上訴人於提起 本件訴訟前，在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暫家護字第48號 事件，以書狀自承向林克銘購買系爭土地，並自行聘工建築 系爭房屋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41頁陳報狀），益徵系爭不 動產非屬上訴人無償取得之原有財產。至證人乙○○、甲○○雖 均證稱系爭不動產為林克銘贈與上訴人，惟查，其二人於原 審皆稱上開贈與情事聽聞自上訴人（原審卷二第295、298至 299頁），於本院審理時始同聲改稱：於第一審作證後方追
憶起60年間曾聽聞林克銘閒聊提及贈與情事云云（本院卷一 第403、412頁），然其二人依序於48年、50年出生，於63年 間年紀尚幼，是否得於聽聞後，歷時近50年仍正確記憶所聞 內容，已有可疑，況均於第一審證述完畢後始憶起近50年前 之閒聊內容，且其二人因就學而居住於林克銘住處之時間不 同，竟均可恰巧聽聞林克銘與他人論及贈與事宜，亦屬蹊蹺 ，考量其二人與上訴人為母女至親，均曾居住使用系爭不動 產，上訴人能否取回該不動產，亦攸關其二人日後得否使用 甚或繼承該財產，其二人與本件訴訟有重大利害關係，此部 分證言自難遽予採信。上訴人另舉林克銘於時間相近之63年 2月22日、同年5月17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大八里坌段蛇子形 小段292-6、293-2地號土地予上訴人之妹林美惠，同小段74 建號建物於同年5月7日第一次登記於林美惠名下，上開293- 2地號土地與系爭土地同於76年3月31日更正登記之面積後， 上訴人與林美惠取得之土地面積相近等節，主張上開房地與 系爭不動產為上訴人姊妹受贈自林克銘。然按84年1月13日 修正公布前遺產及贈與稅法第5條第6款規定，配偶及三親等 以內親屬間財產之買賣，以贈與論，但能提出支付價款之確 實證明者，不在此限。上訴人及林美惠於辦理以買賣為原因 移轉登記系爭土地、同小段292-6、293-2地號土地時，已依 該條款規定提出支付買賣價金之證明，縱因親屬間交易而與 市場行情有別，究不能謂為林克銘所贈；又系爭不動產移轉 與更正登記之申請書、土地複丈參考圖等資料均因逾保存年 限而銷毀，無從得悉其原本申請內容及土地面積須更正之確 切原因，有新北市淡水地政事務所112年4月11日新北淡地測 字第1125904913號函、112年4月26日新北淡地測字第112590 5794號函可參（本院卷二第227頁、卷三第109頁），縱於63 年間登記時面積計算錯誤而於76年間為更正，亦無從僅以此 事後面積更正登記之事實，即認系爭土地係上訴人受贈自林 克銘。
⒋從而，上訴人所舉證據不足證明其自林克銘受贈取得系爭不 動產，依修正前民法第1017條第2項規定，系爭不動產屬金 福海所有，於其死亡後自屬其遺產。又兩造申報遺產稅之日 期已逾拋棄繼承期限，足見上訴人未拋棄繼承；被上訴人雖 以76年5月（七六）北縣淡財字第7632號函及遺產稅完稅證 明書，主張上訴人已拋棄繼承云云，然該等書函上僅列被上 訴人之名，乃因76年間為繼承登記者僅有被上訴人，其此部 分抗辯顯屬誤會。
㈢被上訴人因繼承取得系爭不動產，非受贈自上訴人： ⒈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但不得以其無效對抗善意第三人。虛偽意思表示，隱藏 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民法第87 條定有明文。該條第2項所定「隱藏他項法律行為」之隱藏 行為仍屬有效，當事人雙方須受該隱藏行為之拘束。查，兩 造均不爭執於75年6月13日並無買賣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0 分之1之真意，惟確有移轉該應有部分予被上訴人之意（本 院卷二第105頁），即該項買賣契約乃兩造以虛偽意思隱藏 他項法律行為。又系爭土地為金福海之遺產，其繼承人為兩 造，均如前述，兩造於金福海死亡後，至75年6月13日前均 未為系爭不動產之繼承或分割繼承登記，上訴人以買賣為名 將其中應有部分20分之1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意在由被上 訴人繼承該等應有部分，其隱藏行為應為兩造間之遺產分割 協議，依上說明，兩造應受該協議拘束，並生解消系爭土地 應有部分20分之1之公同共有關係之效力。至上訴人雖主張 兩造於72年間已協議分割金福海之遺產，將系爭土地分歸其 所有，其於75年6月13日贈與應有部分20分之1予被上訴人云 云，惟為被上訴人否認，且72年間分割繼承登記資料因逾保 存年限而銷毀，有新北市淡水地政事務所110年10月15日新 北淡地籍字第1106044889號函可稽（原審卷二第68頁），無 從證明上訴人主張之遺產分割協議內容；證人乙○○、甲○○雖 稱其二人曾與兩造協議系爭不動產分歸上訴人云云，惟其二 人嗣拋棄繼承，證人甲○○亦稱其不清楚後續兩造有無訂立書 面協議（見原審卷二第297頁），顯然其二人僅曾參與兩造 分割遺產之初步磋商，未能確知協議分割結果詳情；此外， 上訴人復無法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兩造曾為其主張之遺產分割 協議，自難採信。
⒉再按因繼承、強制執行、徵收、法院之判決或其他非因法律 行為，於登記前已取得不動產物權者，應經登記，始得處分 其物權，為民法第759條所明定。民法親屬編修正前夫妻聯 合財產中，以妻名義登記之不動產，於夫死亡後，如妻會同 其他繼承人申請辦理繼承登記時，為顧及登記之連續性，自 應由妻先辦理更名登記為夫名義後，再據以辦理繼承登記（ 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964號、79年台上字第2681號判決 意旨參照）。系爭不動產為金福海之遺產，在辦理繼承登記 前，固不得處分之，惟兩造因繼承而公同共有該不動產，於 75年6月13日基於協議分割遺產之真意移轉登記其應有部分2 0分之1於被上訴人名下，為全體公同共有人合意之有權處分 ，雖未依民法第759條為繼承登記，惟權衡該條規定意旨在 於貫徹物權變動公示原則，暨考量當事人間交易安全，應依 民法第71條但書規定認上開物權行為並非無效。被上訴人主
張上訴人於辦理繼承登記前移轉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0分之 1之行為無效云云，尚非可採。
⒊再查，系爭不動產屬金福海所有，已如前述，兩造於76年4月 3日就系爭不動產其餘應有部分20分之19辦理夫妻聯合財產 更名登記，再於同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核 與前揭規定相符；新北市淡水地政事務所亦以111年1月27日 新北淡地登字第1116091236號函說明上訴人於76年4月3日就 其當時所有權全部之權利範圍20分之19辦理夫妻聯合財產更 名登記為金福海所有，連件辦理由被上訴人繼承取得之，其 登記為適法（原審卷二第272至274頁）；堪認被上訴人因兩 造間分割遺產之協議而繼承取得該等應有部分，自無須依民 法第758條第1項為所有權移轉登記。
⒋至證人甲○○、乙○○雖證稱曾聽聞上訴人表示將系爭不動產給 予被上訴人，惟被上訴人須提供該不動產予上訴人居住至終 老等語（本院卷一第401、410、413頁）。然因本件訴訟結 果於其二人有重大利害關係，其證言難以遽信等情，已如前 述，況其二人於原審證言未曾提及上訴人贈與系爭不動產係 附有負擔，前後所述不符，證言內容率多聽聞自上訴人，而 上訴人就遺產分割協議結果亦可略稱「給」被上訴人，非必 出於贈與之意。此外，被上訴人雖曾於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 109年度偵字第6224號案件具狀稱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 1為上訴人所贈（見本院卷一第188頁），惟其所述應有部分 比例顯與系爭不動產登記過程不符，且其嗣以書狀陳稱當時 仍在求學，對上訴人處理該不動產登記事宜不甚了解等語， 亦難以其記憶不清之臆測，即認兩造存有贈與契約。上訴人 既無法證明兩造於76年間就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0分之19成 立贈與契約，其主張兩造未依贈與契約為所有權移轉登記， 不生物權變動效力云云，洵無可採。
⒌從而，被上訴人基於兩造間分割遺產協議而繼承取得系爭不 動產所有權，並無民法第758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上訴人主 張其仍為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人，先位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 段請求被上訴人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並為回復登記，自屬無 據。
㈣末查，被上訴人基於遺產分割協議而繼承取得系爭不動產， 兩造間無贈與該不動產之契約，已如前述，上訴人備位主張 依民法第408條第1項、第412條第1項或第416條第1項第1款 、第2款等規定撤銷贈與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 不動產所有權予上訴人，亦均無據。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於本院第二審程序追加先位依民法第767 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塗銷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
轉登記並為回復登記，及備位依民法第419條第2項、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予上訴人 ，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訴人備位之訴為其敗 訴之判決，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 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此部分上訴，及其追加先位之訴。上訴人之訴 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影響本判決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8 日 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松鈞
法 官 李昆曄
法 官 楊舒嵐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8 日
書記官 常淑慧
附表：
編號 上訴人主張撤銷贈與之事由 上訴人主張撤銷贈與之依據 1 被上訴人於109年1月24日，在系爭不動產毆打上訴人，犯刑法第281條施強暴於直系血親尊親屬罪。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 2 被上訴人於109年1月24日，在系爭不動產辱罵上訴人「幹你娘」，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 3 被上訴人於109年8月間某日，明知上訴人為有權使用系爭不動產，仍向士林地檢署對上訴人提起竊佔告訴，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 4 被上訴人於109年10月30日，明知上訴人持有原法院109年度家護字第316、317號通常保護令，命被上訴人不得為該保護令所示之行為，竟夥同金宸宇，以工具毀壞系爭房屋門鎖，未經上訴人同意下進入屋內，竊取上訴人現金1萬元、紅酒6瓶、柺杖1支、監視錄影設備1組、電視路由器1組、鑰匙1支，並以鐵鍊、掛鎖將門窗上鎖，致上訴人無法進入居住之系爭不動產，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及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又被上訴人於系爭房屋內，將上訴人之半身20吋照片放置於地上，周邊灑有冥紙，並於一旁擺放2顆柚子並各插上3炷香及寶劍1把，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上訴人，犯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上開行為均犯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之違反保護令罪。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 5 被上訴人於109年11月1日，明知上訴人持有原法院109年度家護字第316、317號通常保護令，竟為騷擾、驅離上訴人而報警，要求警察以入侵住宅為由，拘捕上訴人，犯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之違反保護令罪。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 6 被上訴人於109年11月2日，為驅逐上訴人，前往戶政事務所，向戶政人員謊稱上訴人並未居住於系爭不動產，要求戶政人員將上訴人之戶籍遷出，係對上訴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 7 被上訴人於109年11月18日，對上訴人訴請返還系爭房屋並給付租金，經原法院以110年度訴字第796號審理，係對上訴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 8 被上訴人於110年4月21日，對上訴人聲請暫時保護令，經原法院以110年度暫家護字第66號受理，並要求上訴人於110年4月30日遷出系爭房屋，係對上訴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 9 被上訴人於110年6月28日，對上訴人聲請通常保護令，經原法院以110年度家護字第1436號受理，並要求上訴人於110年6月30日遷出系爭房屋，係對上訴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 10 被上訴人從未提供上訴人生活照料及負擔扶養費，係對上訴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