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家上字第216號
上 訴 人 Ａ０１
訴訟代理人 徐志明律師
蔡崧翰律師
被上訴人 Ａ０２
訴訟代理人 路春鴻律師
複代理人 陳慶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1年5月10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0年度婚字第204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5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與被上訴人於民國88年5月30日結婚，同年7 月17日辦理結婚登記，婚後育有1子丙○○，嗣於106年2月15 日兩造簽訂協議離婚書（下稱系爭協議書），並辦畢離婚登 記。惟系爭協議書所載證人即訴外人甲○○、乙○○未親見、親 聞兩造確有離婚之真意，與民法第1050條所定形式要件不符 ；又伊心中實不願離婚，此情亦為被上訴人所明知，故前揭 之離婚協議應屬欠缺實質要件而無效，是兩造間前揭離婚協 議應屬無效，爰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求為判決確認兩造間婚 姻關係存在。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婚後因上訴人積欠賭債，屢有爭執，乃 於106年2月15日簽訂系爭協議書，合意離婚，並由知悉伊與 上訴人確有離婚真意之甲○○、乙○○為證人，且兩造親自於同 日前往戶政事務所辦妥離婚登記，顯見上訴人確有離婚之真 意，且具備兩願離婚之法定要件，自生兩願離婚效力等語， 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 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確認兩造間之婚姻關係存 在。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查兩造於88年5月30日結婚，同年7月17日辦理結婚登記，婚 後育有1子，嗣兩造於106年2月15日簽訂系爭協議書，並親 自持系爭協議書同至新竹戶政事務所辦畢離婚登記，為兩造 所不爭執，並有戶籍謄本、系爭協議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 第13至17頁、本院卷第261至263頁），自堪信為真實。五、上訴人另主張其雖於系爭協議書上簽名並無離婚真意，且此 情亦為被上訴人所明知；又甲○○、乙○○未在場見聞兩造簽立
系爭協議書，亦未向其確認有無離婚真意之情，均為被上訴 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點為：㈠證人甲○○、乙○ ○有無親見親聞兩造離婚真意而符合民法第1050條之法定要 件？㈡上訴人於兩造協議離婚時是否無離婚真意，且為被上 訴人所明知？本院判斷如下：
㈠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 向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本條 所謂證人，並不限於協議離婚時在場之人，只須親見或親 聞雙方當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人，即得為之（最高法院68 年台上字第3792號判決先例參照）。
㈡經查：
⒈被上訴人稱：甲○○住在樓下，在兩造談離婚的時候都知 道，且知道要離婚的原因，甲○○那時有問上訴人是否確 定要離婚，上訴人說那就離婚啊，兩造簽好以後，伊拿 下去請甲○○簽，確定向甲○○稱伊要離婚等語（見原審卷 第79頁）。並據證人甲○○於原審及本院證述：兩造在前 一天或前兩天協議離婚時，是當著伊及爸媽面前在一樓 說好已經要離婚，其後是被上訴人拿到一樓店面給我簽 名，簽名時有與被上訴人確定其要離婚，但未再與上訴 人確認，因為伊跟上訴人聊不來，且大家都是成年人， 兩造於表示要離婚後，已找律師協調作成協議書，並已 簽名，所以伊未再與上訴人確認等語（見原審卷第81頁 、本院卷第279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雖上訴人 主張證人甲○○於簽名當下未再與其本人確認云云，然衡 諸甲○○簽名時，距離其親見親聞確認兩造有離婚之真意 僅距一日或兩日，時間密接，並非已過數日或數月之久 ，且上訴人已於上開對話後，與被上訴人一同找律師作 成系爭協議書，並已在其上簽名，並於2位證人均簽名 後，與被上訴人共同辦理離婚登記，足徵上訴人並未改 變離婚意願。
⒉又證人乙○○於系爭協議書上簽名前有親聞兩造確實有離 婚真意之情，業據其於原審及本院證述稱：伊之前有聽 被上訴人有說過要離婚，之後被上訴人有要伊當系爭協 議書的證人，過幾天後就拿系爭協議書來，伊在簽名以 前，係由被上訴人打電話給上訴人，伊有問上訴人是否 確定要離婚，上訴人回答說既然都走不下去了，就麻煩 幫他們簽名。又因為伊先前常去被上訴人家的早餐店， 在早餐店看過好幾次上訴人，也有講過話，上訴人幫伊 賣橘子的時候也接觸過幾次，且在簽系爭協議書之前大 約一個月，上訴人有幫忙賣橘子，故可確認伊於簽名以
前，與伊講電話者確實是上訴人（見原審卷第83至84頁 、本院卷第276頁）等語，核與被上訴人於原審稱：當 天甲○○簽完名後，伊就拿去公司給乙○○簽，乙○○向伊確 認要離婚後，伊打電話給上訴人開擴音，乙○○亦有問上 訴人是否確定要離婚，我就幫你們作證等情相符（見原 審卷第79頁）。綜上可知，證人乙○○於系爭協議書上簽 名前確有當面親見親聞被上訴人有離婚之真意，並透過 電話通訊與上訴人確認親聞其有離婚之真意，且其於電 話通訊中與上訴人確認離婚之真意前，並與之互動，況 於乙○○在系爭協議書簽名後，兩造共同至戶政事務所辦 理離婚之登記，益徵證人乙○○上開證述及被上訴人所稱 為可採信，上訴人空言否認有與乙○○對話云云，不足採 信。
⒊又兩造至戶政機關登記離婚時間是106年2月15日8時8分4 8秒，有新竹市北區戶政事務所函附卷可按（見原審卷 第109頁），雖乙○○證述是在106年2月15日中午才簽系 爭協議書，惟衡諸人的記憶與表達本有其侷限性，不可 能將過往之事鉅細靡遺地回想與精確表達，且隨著時間 的經過，記憶的正確及清晰性亦會受到影響，此均屬常 理。是證人乙○○、甲○○證述見聞之内容，縱或時間先後 細節與離婚時間點稍有差異，然參諸二位證人於系爭協 議書上簽名後迄作證時，已長達5年之久，且就其證言 整體而言，於證人是否確有親見親聞兩造確有離婚真意 核心之點，並無重大矛盾或悖於常情之處，自難單以其 等所述簽名之時點與認知之細節、登記之時間未完全契 合，即認其等證言係屬不實而不可採。
㈢上訴人復以兩造於106年2月15日辦理離婚登記後，兩造仍 持續同住直到108年7月，上訴人才搬離共同住處，以及辦 理離婚登記後，上訴人亦有協助分擔家用、支付分擔各種 家庭生活費用等情，可證明其確無離婚之真意，且為被上 訴人所明知云云，然為被上訴人否認，且查：就系爭協議 書之擬定過程至簽名之過程，上訴人於原審陳稱：系爭協 議書係兩造共同之友人丁○○所擬，內容是丁○○、伊和被上 訴人共同談的，擬好後伊有看過內容，看完後始簽名等語 （見原審卷第76頁）；核與被上訴人所稱：當時是伊與上 訴人至丁○○事務所商談小孩扶養，及房屋抵押貸款清償（ 見原審卷第78頁），並據證人甲○○到庭證稱：系爭協議書 是○律師擬的，是兩造商量講好要離婚時去找律師擬的等 語（見原審卷第81頁）。再參諸兩造均不爭執於系爭協議 書簽訂完後，雙方係共同親自到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手
續，上訴人亦無拒絕辦理離婚登記等情，上訴人於兩造簽 立系爭協議書前，有共同討論內容，且於系爭協議書擬定 經兩造閱覽內容後始簽名，復親自與被上訴人同至戶政機 關辦理離婚登記，且迄今無法提出其於離婚協議至離婚登 記完成之過程中，究有何事證可資證明被上訴人明知其心 中確無離婚之真意，其主張兩造離婚協議之意思表示有瑕 疵，欠缺實質要件而無效云云，與事實不符，顯不可採。 至於上訴人雖以兩造於106年2月15日辦理離婚登記後，兩 造仍持續同住，互動良好，直到108年7月，上訴人才搬離 共同住處，且協助分擔家用、支付分擔各種家庭生活費用 等情，可證明其無離婚之真意且為被上訴人明知云云，固 據提出帳戶交易明細與兩造間之Line對話紀錄等件為證。 然衡諸我國現行社會對於婚姻之看法已走向開放多元，夫 妻離異之理由本有多端，非必彼此相處如寇讎般水火不容 時始行決意協商離婚之情，本屬常見。且夫妻於離婚後為 考慮未成年子女於成長中之心理及感受，離異後仍如家人 般同住一處及如友人般互動之情，亦屬多有。是被上訴人 所稱當時離婚後上訴人與之仍同居一處，係作為友善父母 ，考量兩造之未成年子女面臨升學壓力而顧及其感受，避 免子女受兩造離婚之影響之情，應屬合於現今社會常理。 自難單以兩造辦理離婚登記後，仍持續同住達兩年多，上 訴人才搬離共同住處，且上訴人於此期間協助分擔家用、 支付分擔各種家庭生活費用之情，遽以推論上訴人於離婚 協議當時，心中並無離婚之真意且為被上訴人所明知。上 訴人主張兩造於協議離婚當時構成民法第86條之意思表示 瑕疵而欠缺實質要件云云，亦無足採信。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書所載證人甲○○、乙○○並未 親見、親聞兩造確有離婚之真意，欠缺形式要件；且上訴人 不願離婚，為被上訴人所明知，系爭離婚協議應屬欠缺實質 要件云云，均不足採，其請求確認兩造間之婚姻關係存在，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 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6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慧萍
法 官 沈佳宜
法 官 朱漢寶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6 日 書記官 鄭兆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