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家上字第132號
上 訴 人 陳玉卿
陳明時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琳華律師
複 代理人 李平義律師
被 上訴人 陳明通
陳志韋
陳昶宇
上 一 人
法定代理人 陳志韋
林昀慧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立鳳律師
複 代理人 劉樹志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
1年3月2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重家繼訴字第45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一部上訴，本院於112年6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陳玉卿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之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陳志韋、陳昶宇就臺北市○○區○○段○○段00地號土地（面積：88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於民國108年11月15日所為之遺贈登記應予塗銷。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陳志韋、陳昶宇負擔百分之50，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 礎事實同一或有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準用第255條第1項第2、3 款定有明文，上開規定，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規定於家事訴 訟事件準用之。上訴人陳明時、陳玉卿（下分稱其姓名，合
稱上訴人）起訴主張確認被繼承人陳聰寶（下逕稱其名）於 民國106年11月17日所為之遺囑無效，原審共同被告楊碧蓉 （下逕稱其名）以該遺囑為據登記為遺囑執行人及被上訴人 陳明通、陳志韋、陳昶宇（下逕稱其名）於108年11月15日 就臺北市○○區○○段○○段00地號土地（面積：88平方公尺；權 利範圍：全部；下稱系爭土地）所為之遺囑繼承登記及遺贈 登記應予塗銷。上訴人於原審之先位聲明：㈠確認陳聰寶於1 06年11月17日所為之遺囑無效。㈡陳明通、陳志韋、陳昶宇 應協同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於108年11月15日以「遺囑繼承」 及「遺贈」登記為原因所為之不動產所有權登記予以塗銷， 回復登記為陳明時、陳玉卿及陳明通公同共有。㈢楊碧蓉於1 08年10月15日就系爭土地其中「登記次序4所有權人陳明時 ，公同共有1/1」、「登記次序5所有權人陳明時，公同共有 1/1」、「登記次序6所有權人陳玉卿，公同共有1/1」，以 遺囑執行人為登記原因之「管理者楊碧蓉」之登記予以塗銷 。備位聲明：陳志韋、陳昶宇及陳明通應協同陳明時、陳玉 卿將系爭土地於108年11月15日以「遺囑繼承」及「遺贈」 登記為原因所為之不動產所有權登記予以塗銷，並登記為陳 志韋、陳昶宇各應有部分7/48，其餘部分回復登記為陳明時 、陳玉卿及陳明通公同共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上訴 人不再爭執遺囑並非真正，僅就備位聲明提起上訴，其上訴 聲明迭經變更，於111年11月9日變更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 上訴人後開第2項及第3項部分廢棄。㈡陳明通、陳志韋、陳 昶宇就系爭土地於108年11月15日分別以遺囑繼承及遺贈為 原因所為之不動產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4登記應予塗銷。㈢陳 明通應協同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於108年11月15日以遺囑繼承 為原因所為陳明時不動產所有權應有部分1/4登記辦理塗銷 （見本院卷第239-240頁）。核其所為變更之聲明，均係本 於因陳聰寶所為遺囑致繼承人之特留分受有侵害之同一基礎 事實，揆諸前揭規定，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貳、實體部分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陳聰寶與訴外人陳李祖足（下逕稱其名） 育有陳明時、陳玉卿、陳明通及訴外人陳明勇（於105年2月 27日死亡，無代位繼承人）。陳聰寶、陳李祖足分別於107 年6月13日、同年8月7日死亡。陳聰寶之遺產應由陳李祖足 、陳明時、陳玉卿、陳明通共同繼承，每人應繼分各為1/4 。陳明時於107年12月4日就系爭土地辦理繼承登記，由陳明 時、陳玉卿、陳明通公同共有，嗣楊碧蓉於108年10月15日 以遺囑執行人之身分逕為系爭土地管理者之登記，並於同年 11月15日以遺囑繼承、遺贈為登記原因，由陳明時、陳明通
、陳志韋、陳昶宇各自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然陳玉 卿對陳聰寶遺產之應繼分比例為1/4，特留分比例為1/8，且 陳李祖足雖於107年8月7日死亡，其因特留分受侵害所取得 之扣減權，屬物權之形成權性質，非一身專屬權，得為繼承 之標的，由陳明時、陳玉卿、陳明通共同繼承，且繼承人得 個別行使權利，故陳李祖足對陳聰寶遺產亦有特留分比例1/ 8之權利。是伊之特留分為1/8及再轉繼承陳李祖足應得特留 分中之部分（1/8÷3=1/24），共計之特留分應為1/6（計算 式：1/8+1/24=1/6），系爭遺囑之分配方式顯已侵害陳玉卿 、陳李祖足之特留分。爰依民法第1123條、第1187條及第11 25條規定，向陳明通、陳志韋、陳昶宇行使扣減權，系爭遺 囑於侵害特留分之範圍內，自應失其效力。又伊依法行使扣 減權後，回復之應繼分概括存在於陳聰寶之全部遺產，系爭 土地於108年11月15日所為遺囑繼承、遺贈登記原因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已妨害陳李祖足、陳玉卿之所有權行使，爰依 民法第828條第2項、第821條及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判 決如上開程序部分所載之先備位聲明（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 決，上訴人僅就備位聲明不服，提起一部上訴，未繫屬本院 部分不予贅述）。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 開第2項及第3項部分廢棄。㈡陳明通、陳志韋、陳昶宇就系 爭土地於108年11月15日分別以遺囑繼承及遺贈為原因所為 之不動產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4登記應予塗銷。㈢陳明通應協 同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於108年11月15日以遺囑繼承為原因所 為陳明時不動產所有權應有部分1/4登記辦理塗銷。二、被上訴人則以：陳聰寶之遺產除系爭土地外，尚有銀行存款 、股票共計新臺幣（下同）72萬6,046元，由陳明通、陳玉 卿、陳明時共同繼承，上訴人未以繼承遺產之總額計算特留 分，即主張其特留分受侵害，顯有可議之處。又陳聰寶過世 後，陳李祖足並未主張特留分受侵害而行使扣減權，依民法 第1148條第1項但書規定，扣減權即無再由繼承人繼承之餘 地；況公同共有權利之行使，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 因陳明通並未同意行使陳李祖足之扣減權，上訴人主張繼承 陳李祖足之扣減權，即非有據。縱認上訴人得行使扣減權， 其每人之特留分亦僅有4/24（1/8+1/8×1/3=4/24），陳明時 已獲系爭土地之1/4持分，其特留分未受侵害，且陳志韋、 陳昶宇所得之遺贈並非當然無效，僅得按其不足之數由遺贈 財產扣減，上訴人請求塗銷遺囑繼承及遺贈登記，顯不合法 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㈠陳聰寶於107年6月13日死亡，遺有系爭遺囑，陳李祖足為陳
聰寶之配偶，陳聰寶之繼承人共有上訴人、陳明通、陳李祖 足4人，嗣陳李祖足於同年8月7日死亡，上訴人及陳明通3人 為陳李祖足之繼承人。陳明時於107年12月4日就系爭土地辦 理繼承登記為上訴人及陳明通3人公同共有，楊碧蓉於108年 10月15日就系爭土地辦理遺囑執行人之登記，於同年11月15 日以遺囑繼承為登記原因，由陳明時、陳明通各取得應有部 分1/4；另以遺贈為登記原因，由陳志韋、陳昶宇各取得應 有部分1/4等情，有陳聰寶之繼承系統表、原法院所屬民間 公證人許琬瑜事務所109年11月10日北院民公瑜函字第09001 9號函附之系爭遺囑、公證書、戶籍謄本、系爭土地登記謄 本、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下稱松山地政所）110年11月1 1日北市松地籍字第1107019707號函附異動索引表等件可稽 （見原審卷第23、33、53-59、43-45、149-155、217-218、 313-319頁），且有松山地政所109年12月21日函覆原法院關 於系爭土地之申請登記資料可按（見原審卷第205-218頁）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首堪認定。
㈡有關上訴人得否行使扣減權、得否繼承陳李祖足扣減權部分 ：
⒈按遺囑自遺囑人死亡時發生效力；被繼承人之遺囑，定有分 割遺產之方法者，從其所定，民法第1199條、第1165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分割方法之指定，得就遺產全部或一部 為之，縱令違反特留分之規定，其指定亦非無效，僅特留分 被侵害之人得行使扣減權而已。又扣減權之行使，為有相對 人之單獨行為，以意思表示向相對人為之即可，不以訴訟上 之請求為必要，於因應繼分之指定或遺產分割之方法而侵害 特留分時，應向受利益之其他共同繼承人以意思表示為之。 （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06號判決參照）。 ⒉經查：
⑴陳聰寶於107年6月13日死亡，遺有系爭遺囑，陳李祖足為陳 聰寶之配偶，陳聰寶之繼承人共有上訴人、陳明通、陳李祖 足4人，每人應繼分比例為1/4。嗣陳李祖足於同年8月7日死 亡，上訴人及陳明通3人為陳李祖足之繼承人，陳李祖足繼 承陳聰寶遺產部分，由上訴人及陳明通3人再轉繼承陳聰寶 遺產各1/12（計算式：1/4×1/3=1/12），從而上訴人及陳明 通3人基於繼承、再轉繼承陳聰寶遺產應繼分各為1/3（計算 式：1/4+1/12=1/3），特留分各為1/6（計算式：1/3×1/2=1 /6）。而108年11月15日以遺囑繼承為原因登記系爭土地所 有權應有部分1/4為陳明時所有，顯然大於陳明時之特留分 比例1/6，其並無特留分被侵害之問題，陳明時提起本件訴 訟及上訴顯無訴之利益，欠缺權利保護必要，應予駁回。
⑵次查，陳聰寶之遺產除系爭土地，尚有存款及股票等動產之 遺產，總額共計2,827萬0,046元，其中動產價值僅為72萬6, 046元，其餘均為系爭土地之價額，有財政部臺北國稅局110 年11月18日財北國稅資字第1100033209號函附遺產稅申報書 、核定通知書、更正申請書、繳清證明書、不動產實價登錄 查詢資料（見原審卷第333-338、342-356頁、本院卷第307- 309頁）。而陳玉卿之應繼分比例為1/3，特留分比例為1/6 ，縱將所有動產遺產均分配陳玉卿，仍無法補足陳玉卿被侵 害之特留分遺產權利，則陳玉卿行使扣減權，核屬有據。 ⑶上訴人雖主張：陳李祖足所繼承陳聰寶遺產之特留分權利受 到侵害，其等可繼承陳李祖足之扣減權並行使之云云；然查 ，陳李祖足於107年8月7日過世後、系爭土地於108年11月15 日為遺囑繼承、遺贈登記前，陳明時已於107年12月4日就系 爭土地辦理繼承登記為上訴人及陳明通3人公同共有，是陳 李祖足繼承自陳聰寶部分已由其子女即上訴人、陳明通3人 繼承，並無特留分受侵害之情事，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委無 可採，附此敘明。
㈢有關陳玉卿行使扣減權之範圍：
⒈按遺囑人於不違反關於特留分規定之範圍內，得以遺囑自由 處分遺產；應得特留分之人，如因被繼承人所為之遺贈，致 其應得之數不足者，得按其不足之數由遺贈財產扣減之。受 遺贈人有數人時，應按其所得遺贈價額比例扣減，民法第11 87條、第1225條分別定有明文。
⒉查上訴人及陳明通3人基於繼承及再轉繼承陳聰寶之遺產，每 人之應繼分比例為1/3，特留分比例為1/6，已如前述。則陳 明通、陳明時依系爭遺囑以遺囑繼承為原因所為之系爭土地 應有部分各1/4之登記，尚不足其應繼分比例1/3，難認其等 上開之遺囑繼承登記有何侵害陳玉卿特留分之情事。從而， 上訴人請求陳明通就系爭土地於108年11月15日以遺囑繼承 為原因所為之不動產所有權應有部分1/4登記應予塗銷，及 陳明通應協同上訴人就陳明時之上開繼承登記辦理塗銷，均 屬無據，不應准許。
⒊再查，陳聰寶之遺產有系爭土地、存款及股票等動產共計2,8 27萬0,046元，其中動產價值僅為72萬6,046元，其餘均為系 爭土地之價額。陳玉卿之應繼分為1/3，特留分為1/6，縱將 所有動產遺產均分配陳玉卿，仍不足陳玉卿之特留分，顯然 系爭遺囑所為之遺贈已侵害到陳玉卿之特留分。從而，陳玉 卿請求陳志韋、陳昶宇就系爭土地於108年11月15日以遺贈 為原因所為之不動產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4登記，應予塗銷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綜上所述，陳玉卿依民法第1225條行使扣減權，並依民法第 828條第2項、第821條及第767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陳志韋 、陳昶宇就系爭土地於108年11月15日以遺贈為原因所為之 不動產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4登記，應予塗銷，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 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陳玉卿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 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 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並無不合，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1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范明達
法 官 葉珊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1 日
書記官 陳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