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979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謝阜楷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
度簡上字第293號，中華民國111年12月28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
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0752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謝阜楷於民國110年4月22 日某時，向連文龍承租新北市○○區○○街000號8樓房屋（下稱 本案房屋），並於同日簽立房屋租賃契約，約定每月租金新 臺幣3萬元，租賃期限自110年5月1日起至111年4月30日止。 被告明知告訴人即其配偶詹瑜珊（於110年5月13日經法院調 解離婚）未同意或授權擔任上開租賃契約之連帶保證人，竟 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署押之犯意，冒用告訴人之名義，而 於前揭租賃契約書上之連帶保證人處，偽簽「詹瑜珊」之署 押後，持向連文龍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之權益。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云云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 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 項明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 。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 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在無罪判 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 罪不能證明，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 故無須再論述所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0年度 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無非係以被 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之證述、本案房屋之房屋租賃契約 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其確有於上開時、地，向 連文龍承租本案房屋，並於簽立房屋租賃契約時，明知告訴 人未同意或授權擔任連帶保證人，卻仍以告訴人名義在租賃 契書上連帶保證人欄，簽下告訴人姓名之署押而行使之，惟 堅決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辯稱：當時是因為房東 連文龍告知需要提供一位聯絡人以防找不到我，才會在租約 上寫告訴人的名字，當時我跟告訴人還是夫妻關係，旁邊有 空格欄就寫，並沒有想太多等語。
四、經查：
(一)被告於上開時間，向連文龍承租本案房屋，未經告訴人同意 或授權，即於房屋租賃契約之連帶保證人欄位簽寫「詹瑜珊 」，且當時被告與告訴人仍為夫妻關係等節，業據證人即告 訴人於警詢及偵訊時證述在卷（見偵卷第6至7頁反面、35頁 ），並有房屋租賃契約書1份附卷可稽（見偵卷第9頁），且 為被告所不否認（見原審簡上卷第58至59頁），此部分事實 ，首堪認定。
(二)證人連文龍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簽約時我有要求被告多留一 個聯絡人以防我找不到他可以聯繫，他說他可以留他老婆的 名字跟電話，後來被告欠房租、電費，我有打給緊急聯絡人 ，詹小姐告訴我他們已經離婚，我也說既然離婚，房租跟她 無關，我沒有認為詹小姐是契約的連帶保證人等語（見原審 簡上卷第82至83頁）；再證人連文龍先前與告訴人電話聯繫 時亦曾表示：我打給妳不是要跟妳怎麼樣，我只是了解來龍 去脈等語，且全程未向告訴人要求負連帶保證責任等節，有 告訴人提出「詹瑜珊與房東連文龍通話之譯文」1份在卷可 稽（見偵卷第14至28頁），足見被告辯稱於該租約上留下「 詹瑜珊」名字係作為聯絡人之用乙節，並非無據。(三)觀諸本案房屋租賃契約書乙方連帶保證人（丙方）欄，有「 身分證號碼」、「住址」、「電話」欄位，被告僅填載告訴 人姓名及電話（見偵卷第9頁），倘被告、連文龍有以告訴
人視為連帶保證人之意，連文龍理當要求被告詳載告訴人之 身分證號碼及住址，以俾於發生本案房屋相關之賠償或債務 不履行之情事時得向連帶保證人追索相關責任，然連文龍並 未令被告詳實記載補足「身分證號碼」及「住址」等項，益 徵連文龍之真意確實係以「連帶保證人」欄位之人作為聯絡 人之用，而非為「連帶保證人」。
(四)再者，參以卷附被告提出本案發生後其與連文龍之LINE對話 紀錄（見原審簡上卷第11至13頁）：「
被告：連先生，請問一下，當初你叫我再房屋租賃契約書上 面留上一個聯絡人的名字跟電話的用意是什麼？是房 屋租賃契約連帶保證人的意思，還是單純怕有什麼事 情聯絡不到我人時候，有另一個緊急聯絡人？ 連文龍：緊急聯絡人。
被告：那再請問一下110年7月份我因拖欠房租你聯絡不到我 的時候，你打給緊急聯絡人的時候，你有因為合約跟 他要我所拖欠你的房租嗎？
連文龍：沒有 當初 因為你們是夫妻關係才打過去 之後對 方告知已離婚 我也說房租不關她的事 相信對方也 有錄音在
被告：所以我簽再連帶保證人那欄位的用意，我們當初只是 一位緊急聯絡人的用意而已，對嗎？並非為連帶保證 人
連文龍：當初的用意是這樣沒錯」
且佐以被告於本案房屋租賃契約書上簽寫告訴人姓名「詹瑜 珊」時，顯無刻意模仿告訴人之筆跡，仍以其慣常寫字方式 書寫乙節，有被告在上開房屋租賃契約書上之簽名、告訴人 警詢及偵訊筆錄在卷可憑（見偵卷第8、9、35頁反面、36頁 ），是被告有無假冒告訴人名義作成告訴人名義文書之犯意 ，顯有疑義。準此，被告與房東連文龍簽約時，雙方均僅認 為於該處簽寫「詹瑜珊」係作為聯絡之用，並無作為連帶保 證之意，自難僅以被告將聯絡人簽寫於連帶保證人欄位，即 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從而，依檢察官所提事證，均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且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檢察官復未指出足 可證明此被訴事實之適當方法，以證明被告確有上開行使偽 造私文書犯行，揆諸首開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 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經詳細調查、審理後，認檢察官所提證據，尚不能證明 被告有起訴書所指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不法行為，因而諭知被 告無罪，經核其證據之取捨與論斷，並無違法或不當。檢察
官上訴意旨略以：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 ，欠缺其合理性或適合性而與事理顯有矛盾，即與經驗法則 或論理法則有所違背，所為判決當然違法；再告訴人之指陳 ，難免故予誇大，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 陳述，若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本案被告 明知其在「連帶保證人欄位」書寫告訴人之姓名，聯絡資料 且未經任何授權，縱然動機在於留下緊急聯絡人方式，惟無 論在該租賃契約外觀、甚至是法律效力上，告訴人均因此成 為租約之連帶保證人，其仍執意為之，自有偽造文書之主觀 犯意。至證人即房東連文龍固然到庭證稱不會真的以此向告 訴人主張連帶保證等語，惟此僅係其選擇不為，並非實際上 不得為之，不得倒果為因而認定被告並無偽造文書之犯意， 更不得認定對於告訴人沒有實質損害。原審未慮及上情，與 經驗及論理法則有違，判決違背法令，請求撤銷原判決，更 為適法判決等語。惟檢察官上訴意旨所執各節，並無積極事 證足佐，且所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而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 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茍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 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 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 原審參酌本案上揭供述、非供述證據相互勾稽，而為綜合判 斷、取捨，認檢察官所提證據均不足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 指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據以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並於判決 理由內逐一詳予論述，尚無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且經 本院補充說明如上，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就原審踐行 調查證據程序後，本於經驗法則所為證據取捨、判斷其證明 力職權之適法行使，仍持己見為不同之評價，指摘原判決不 當，尚非可採，其上訴並無理由，應予以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唯宏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王佑瑜提起上訴，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6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何俏美
法 官 黃紹紘
法 官 陳海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
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謝文傑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