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70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余錦宏
指定辯護人 王展星律師（義務辯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
1年度訴字第234號，中華民國111年12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54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余錦宏明知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業務，應向縣市主管機關 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核發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 理機構許可文件後，始得受託從事清除、處理廢棄物之業務 ，竟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曾政良」之成年男子，共同 基於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犯意聯絡，先於民國110年10月19 日向不知情之鄒紹瑋（另經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以111年度 偵字第154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借用車牌號碼000-0000號 自用小貨車（下稱本案小貨車），再於110年10月20日凌晨 由「曾政良」駕駛本案小貨車搭載余錦宏，前往桃園市○○區 某處工地載運廢木板、廢鐵、廢玻璃、廢磁磚、廢尼龍袋等 事業廢棄物，並於110年10月20日4時15分許，載至陳萬松所 有位於新竹縣○○鄉○○段000地號土地（下稱本案土地）傾倒 及點火焚燒。嗣經陳萬松發現並報案，經警循線查獲。二、案經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橫山分局報請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皆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余錦宏及被告 之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 均同意作為證據，復經審酌該等證 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顯不可信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亦 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 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至被告辯護人雖爭執證人鄒 紹瑋、陳萬松、鄒才華於於警詢時陳述之證據能力，惟此部 分本院並未引為論罪之證據，爰不贅述此部分之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為上開犯行，辯稱：是鄒才華叫其幫忙 頂罪云云。經查：
㈠、本案小貨車有於110年10月20日4時15分許，經人駕駛載運廢 木板、廢鐵、廢玻璃、廢磁磚、廢尼龍袋等事業廢棄物至證 人陳萬松所有之本案土地傾倒並點火焚燒等情，業據證人陳 萬松證述在卷（偵查卷第74頁），並有新竹縣政府環境保護 局110年10月20日稽查工作紀錄(偵查卷第16頁)、新竹縣竹 東地政事務所土地所有權狀（偵查卷第17頁)、現場照片(偵 查卷第18至19頁)、監視器畫面照片(偵查卷第19頁反面至第 20頁)等附卷可稽。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㈡、被告雖辯稱其並未到案發地點傾倒廢棄物，其係幫即鄒才華 頂罪云云。惟查：
⒈證人陳萬松於偵查證稱：「他們有來好幾次，…，後來是我受 不了，叫人裝監視器，故才110/10/20這次有人傾倒廢木材 並準備點火燃燒，我趕緊從工寮出來，阻止他們點火。」、 「（提示余錦宏、鄒紹瑋相片，問：當場行為人為何人？） 余錦宏確定有，至於鄒紹瑋我不確定。」等語(偵查卷第74 頁)；於原審證稱：「案發當時我現場看到的車輛就是111年 度偵字第154號卷第19頁反面、第20頁之監視器擷圖照片中 之車輛，當時在場我看到且有跟我對到話的人是被告，因為 被告有走到我前面來，我有近距離稍微看了一點，被告比較 矮小且有駝背，看起來是有一點年紀了，有頭髮，但不會很 長，也不算平頭，又比平頭長一點，我有叫他們不要點火， 然後被告跟我說他要點，給他一次機會，讓他點完以後，他 不來倒，我不肯，之後他們趁我去拿手機要拍照時，他們兩 個人就上車跑掉了。當時因為對方的車燈是開著的。」等語 (原審卷一第304至306頁、第309至310)；於本院審理時亦證 稱：「（問：你跟矮的男生怎麼講？是否記得對話內容？他 跟我講說給他一次機會，讓他點完這次火我下次就不會再過 來點，我說我不可能讓你點。」、「（問：請確認較矮男子 是否為當庭被告？）是（當庭指認）。」、「（問：你在當 時現場看到較矮對話之男子是否為現場在庭被告？）是。」 等語（本院卷第254至255頁）。參以證人陳萬松於原審證稱 會對對方的長相有印象，是因為伊有跟對方對話，也有看到 臉；於本院證稱伊當時有近距離與被告對話，且被告當時未 戴口罩，有看到被告之輪廓長相，故能指認出被告等情（原 審卷第312頁、本院卷第255頁），益佐證人陳萬松能指認出 被告，並非無據。依上可見，證人陳萬松就其與被告之對話 過程、被告之身形長相等節，前後證述一致。又證人陳萬松
與被告間素不相識，無任何仇恨怨隙，更未對被告就本案有 提起刑事告訴及民事訴訟，且證人陳萬松於偵查及審理時已 具結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實無憑空杜撰誣指被告入罪之必 要，堪認證人陳萬松上開所證，並非虛妄。至辯護人雖辯稱 證人陳萬松在原審證稱因擔心危險與被告有距離10公尺左右 ，於本院卻說僅有距離一兩步之距，兩者證詞顯然矛盾云云 。然查證人陳萬松於原審固曾證述與被告距離約10公尺左右 ，惟觀諸證人陳萬松於原審證述原意，其係先證稱：「（問 ：你發現他們時，距離他們大約多遠？）距離大約10來公尺 ，他有接近我一下，因為我怕他會傷害到我，我就離他遠一 點。」（原審卷第305頁），之後則證稱：「因為有近距離 稍微看了一點，因為他有走到我前面來。」、「（問：除了 有走到你前面來之外，有跟你對話到嗎？）對。」等語（原 審卷第310頁），可見證人陳萬松確曾近距離與被告對話， 其於原審及本院之證述並無矛盾，辯護人此部分所辯並非可 採。
⒉被告雖稱是幫鄒才華頂罪云云，惟證人鄒才華於原審及本院 審理時均證稱並未參與本案犯行，僅有借用本案小貨車予被 告使用，並無叫被告頂罪等情（原審卷一第313至322頁，本 院卷第208至210頁）。參以證人鄒才華就其所犯另案（即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111年度審訴字1244號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 件，現改分為112年度訴字1147號，下稱另案）之犯行，於 另案準備程序及本院審理時均坦白承認，且就被告未參與另 案部分亦明確證稱該案係伊所做，被告沒有做等語（本院卷 第141頁、第207至208頁），可見證人鄒才華就其有做之犯 行並未規避，對被告未做之事亦未攀誣，益徵證人鄒才華於 原審及本院之證詞應堪採信。
⒊又被告雖否認有到過本案土地，惟被告於警詢時供稱：「110 年10月20日4時15分曾政良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 貨車與我從我桃園市○○區之住處出發，我們一路都駕駛平面 道路，後到台三線上一間學校附近曾政良就右轉進入一民宅 空地，接著我和曾政良傾倒車斗把木頭丟到空地上後焚燒。 」等語(偵查卷第9頁)，核與證人陳萬松於原審證稱：本案 土地是在台三線附近，當天被傾倒廢棄物的區域是在台三線 上橫山國中附近右轉進入之民宅空地等情(見原審卷一第308 頁)相符，若被告係為他人頂罪而從未親自到過本案土地場 ，亦不知道該地，豈有可能如此詳細描述如何前往案發地點 之路線，並且知悉途中會經過一所學校及案發地點是民宅空 地等細節。況且被告於警詢時供稱；「我們焚燒木頭時，地 主有出來阻止我們。」，於偵查亦稱其和曾政良一起從○○到
○○，有焚燒等語（偵查卷第9頁反面、第84頁反面），亦與 證人陳萬松於偵查、原審及本院證稱其發現有人傾倒廢木材 並準備點火燃燒，有出面阻止他們點火等情相符（偵查卷第 74頁，原審卷第305頁，本院卷第254頁），衡情若被告僅係 頂罪未親至現場傾倒廢棄物，豈會知地主有出面阻止點火乙 事，且對現場發生之情況能清楚陳述。是依上所述，益證被 告所辯不足採信。
⒋至被告辯護人雖以依監視器畫面中一高一矮之涉案男子，行 進與正常人無異，而被告107年8月因車禍致雙腳有0.68公分 差距形成跛腳，顯見被告並未涉及本案云云為被告辯護。惟 經原審法官勘驗結果：
04：20：18 畫面開始，畫面拍攝角度可見為一雜草叢生 之沙石空地。
04：20：18-04：21：11
二名男子（一高一矮，看不清楚臉部輪廓） 一左一右、雙手晃動以背對監視器之方向往 畫面上方之貨車副駕駛座方向走去。... 有原審勘驗筆錄及監視器畫面擷取照片等件附卷可稽(原審 卷一第185頁、第190至198頁)。故依上開資料可知，案發地 點係雜草叢生之砂石空地，本即高低不平，且監視器錄影畫 面中之二名男子邊走邊雙手晃動，自難憑此推論該二名男子 行進狀況是否與正常人無異。況被告縱左下肢短縮0.68公分 (原審卷一第202頁)，其雙腳所形成之高低差距不大，且證 人鄒才華於原審亦證稱：被告於110年間走路不用拐杖，被 告走路是還好，稍微看得出來沒有那麼穩，但他坐下來時要 跨比較大步，因為他的腳不太能彎曲等語(原審卷一第321頁 )。可見被告走路狀況至多沒那麼穩，而非完全異於常人， 是辯護人前開所辯，尚難憑採。
⒌另證人蔡瑞玉於原審雖證稱：「我有看到兩通LINE簡訊，內 容是要請被告幫他揹廢棄物案件，依其中一則簡訊內容中， 並無提到廢棄物是在哪個地點，都是被告告訴我說那是鄒才 華傳給他的，通話內容我都是聽被告轉述給我的，我也不確 定傳訊息之人是誰。」等語(原審卷一第324至326頁)，惟證 人蔡瑞玉並未親自見聞被告與鄒才華對話，亦不確定傳訊息 之人究竟為何人，且其所知之通話內容均係透過被告轉知， 復無證據佐證是否確有證人蔡瑞玉所述之兩通LINE簡訊存在 ，故證人蔡瑞玉之證述並不足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證據。㈢、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無非均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 信，辯護人為被告提出之各項辯護，亦不可採。本案事證已 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按廢棄物之運輸屬「清除行為」，廢棄物之傾倒則屬「處理 行為」；而「未依第41條第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 許可文件，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罪，其行為本質上具有 反覆性與延時性，乃執行業務本質所當然，而為集合犯；廢 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之未領有許可文件清理廢棄物罪， 其犯罪主體，不以廢棄物清理業者為限，只要未依第41條第 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而從事貯存、清 除、處理廢棄物，即為該當（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755 號、2611號、109年度台上字第3338判決意旨參照）。是核 被告所為，係違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之未依規定領 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而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之 罪。
㈡、被告與不詳真實姓名年籍綽號「曾政良」之成年男子間，就 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三、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審理後，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審酌被告僅為貪圖一己 私利及一時便利，明知其未具清除處理廢棄物之專業能力， 亦未依規定領有許可文件，任意於他人所有空地傾倒廢棄物 並以火焚燒，破壞自然環境生態，有害土地利用，漠視環境 保護之重要性，所為實屬不該。考量被告犯後雖於警詢及偵 查時坦承犯行，至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改翻異前詞，矢口 否認犯行，未見悔悟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自述其國中肄業 之智識程度、未婚無子女、案發前睡公園、無業、與父親同 住、經濟狀況不佳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生 危害、迄未將所傾倒之廢棄物清除完畢及被害人與檢察官之 意見等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1年2月。經核原審認事用法 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
㈡、被告上訴猶執前詞否認犯罪，惟僅係就原審依職權為證據取 捨及心證形成之事項，重為爭執，且據本院論駁如前，所辯 並非可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翁旭輝提起公訴，檢察官卓俊忠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13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古瑞君
法 官 廖紋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江珮菱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1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
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5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任意棄置有害事業廢棄物。
二、事業負責人或相關人員未依本法規定之方式貯存、清除、處 理或再利用廢棄物，致污染環境。
三、未經主管機關許可，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四、未依第41條第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從 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或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 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
五、執行機關之人員委託未取得許可文件之業者，清除、處理一 、般廢棄物者；或明知受託人非法清除、處理而仍委託。六、公民營廢棄物處理機構負責人或相關人員、或執行機關之人 員未處理廢棄物，開具虛偽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