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1353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勝源
邱麒瑞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
法院111年度金訴字第611號，中華民國112年1月16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0657號、第10
978號、第12848號），提起上訴及移送併辦（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112年度偵字第908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許勝源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邱麒瑞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肆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緣邱麒瑞自友人張庭與處得知提供其銀行帳戶予不詳之公司 報稅使用，每個月可獲取新臺幣（下同）2萬至3萬元報酬之 工作機會，並將訊息告知許勝源。詎許勝源、邱麒瑞均明知 近年來以虛設、借用或買賣人頭帳戶之方式，供詐欺者作為 詐欺他人交付財物等不法用途，已多有所聞，而金融機構帳 戶係個人理財之重要工具，關係個人財產、信用之表徵，顯 可預見將金融機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等資料提供予他人， 可能供詐欺者用作詐騙不特定民眾將款項匯入該人頭帳戶， 再將該犯罪所得轉出以製造金流斷點，而達到掩飾、隱匿之 結果，藉此逃避檢警之追緝。竟仍不違背其等本意，各基於 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由許勝源於民 國110年9月初某日，在桃園市桃園區龍壽街某處，將其與配 偶蕭宥棋共同扶養之兒子蕭宇凱（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 確定）於國泰世華商業銀行桃興分行所申設第000-00000000 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國泰銀行帳戶」）之存摺、提款卡
及提款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等帳戶資料，均交給邱麒 瑞，再由邱麒瑞於110年9月11、12日間某時，在設於新竹縣 ○○鄉○○路0號之明新科技大學前，將系爭國泰銀行帳戶資料 ，一併交予張庭與，由張庭與提供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 騙集團（下稱「本案詐騙集團」）成員，供作詐欺不特定人 匯款之人頭帳戶使用。嗣本案詐騙集團成員取得系爭國泰銀 行帳戶資料後，即與其他詐騙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 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以附表「詐 騙方式」欄所示之方式，詐騙如附表所示之顏新益等人，致 其等均陷於錯誤，各依指示於附表「匯入陳宗良第一銀行帳 戶時間及金額」欄所示之時間，將各該款項匯入以陳宗良（ 所涉詐欺罪嫌，業經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0年度 偵字第10613號、111年度偵字第860號起訴書提起公訴）名 義申設之第一商業銀行第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 陳宗良第一銀行帳戶」）內，再由本案詐騙集團成員各於附 表「轉匯至本案國泰銀行帳戶時間及金額」欄所示之時間， 將各該部分款項轉匯至系爭國泰銀行帳戶內，旋遭提領殆盡 。嗣經顏新益、林靜宜、王裕芳、王碩賢、江葦屏等人發覺 遭詐騙，乃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顏新益、林靜宜分別訴由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 請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下稱「新竹地檢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及王裕芳、王碩賢、江葦屏分別訴由嘉義市政府警察 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檢察官 移送併辦。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本判決認定被告許勝源、邱麒瑞（下稱「被告2人」）犯罪 所依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雖均屬 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2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不爭執 其證據能力，並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96至99頁），且 迄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時，均未對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 議（見本院卷第137至148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 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本案 此部分待證事實復俱有關連性，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應屬適 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具有證據能力。二、其餘資以認定被告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詳如下述） 與本案事實均具有關聯性，且均查無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 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 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事實認定部分：
訊據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就前揭犯罪事實均坦承不諱在 卷（見本院卷第93至95頁、第144至146頁），核與證人即告 訴人顏新益、林靜宜、王裕芳、王碩賢、江葦屏及被害人周 以瑋各於警詢或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見新竹地檢署111年度 偵字第10657號卷第10至13頁、111年度偵字第10978號卷第9 至12頁、桃園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2397號卷第37至39頁、 第49至51頁、第67至69頁反面、第77至79頁，本院卷第91至 105頁）相符，並有系爭國泰銀行帳戶基本資料、開戶照片 、存款帳務類歷史交易明細，及①告訴人顏新益之報案資料 及其所提LINE暱稱「曉婧」之資料截圖、訊息對話紀錄截圖 、投資網站交易明細截圖；②告訴人林靜宜之報案資料及其 所提LINE暱稱「佳琪」之資料截圖、訊息對話紀錄截圖、匯 款明細截圖；③王裕芳、王碩賢、周以瑋、江葦屏所提報案 資料及其等被騙匯款之交易紀錄、桃園地檢署檢察官112年 度偵字第2397號不起訴處分書（被告：蕭宇凱）等證據資料 在卷（見新竹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10657號卷第19至26頁、 第30至43頁、第50頁、111年度偵字第10978號卷第22至30頁 、桃園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2397號卷第15至33頁、第41至4 7頁、第53至65頁、第71至75頁、第81至89頁、第99至125頁 、第159至160頁）可稽。足認被告2人前揭前揭任意性自白 均與事實相符，均堪採認。
二、論罪：
㈠新舊法比較：
查被告2人本案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業經總統於 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規定，自同年6月16日起生效施行。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 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 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是 經比較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2人，依刑法 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即被告2人行為時之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㈡次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犯罪行為者而言 ，如未參與實行構成要件之行為，且係出於幫助之意思，提 供助力，即屬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 第77號判決可資參照）。本件被告2人以前揭方式，提供被 告許勝源之子蕭宇凱之系爭國泰銀行帳戶資料予本案詐騙集 團，使本案詐騙集團得利用系爭國泰銀行帳戶作為詐騙及收 受附表所示被害人所匯款項之用，再由詐騙份子將被害人匯
入之款項予以轉出，以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來源、去 向。堪認被告2人提供系爭國泰銀行帳戶資料之行為，對詐 欺正犯所為詐欺及洗錢犯行確有提供助力。然無證據證明被 告2人有參與實行構成要件行為或與詐欺正犯有共同犯罪之 犯意聯絡。是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 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洗錢 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2人以一交付系爭國泰銀行帳戶資料之行為，幫助本案詐 騙集團成員詐騙如附表所示各被害人，並掩飾、隱匿本案詐 騙集團成員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均係以一行為而觸犯數罪 名，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 幫助一般洗錢罪處斷。
㈣被告2人本案所為，係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實施犯罪構成要件 以外之行為，均為幫助犯，犯罪情節及所造成之危害均輕於 正犯，爰均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又被告2人於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本案幫助 一般洗錢之犯行，均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 定，減輕其刑，並均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予減輕。 ㈤桃園地檢署檢察官112年度偵字第9084號移送併辦意旨書所載 附表編號3至6所示被害人，因遭本案詐騙集團成員詐騙而匯 款至系爭國泰銀行帳戶內之犯罪事實，與被告2人就附表編 號1、2所示之犯罪事實間，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 係，均為本案起訴效力所及，本院應併予審理。 三、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及量刑、沒收之說明：
㈠原審認被告2人犯罪事證明確，各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①檢察官於原審判決後，就附表編號3至6所示之犯罪事實 移送併辦，此部分犯罪事實雖為原審所未及審酌，然各該部 分既為起訴效力所及，於覆審制下，本院仍應予以審認；②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已於被告2人行為後，經前揭修正並 生效施行，原審未及為新舊法之比較說明，亦有未洽；③被 告邱麒瑞雖於原審審理時，與告訴人顏新益成立調解，惟並 未依約付款（詳如後述），原審誤認被告邱麒瑞已依該調解 筆錄所載，履行給付義務，據為對被告邱麒瑞有利之量刑因 子，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審未及審酌被告2人就前 揭移送併辦部分之犯罪事實，量刑過輕等語，為有理由，且 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 決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任意提供系爭國泰銀 行帳戶資料予本案詐騙集團，作為匯入及掩飾、隱匿不法所 得之用，使不法之徒得以更方便、低成本之方式，快速轉移
並隱匿其等詐欺所得，助長詐騙歪風、擾亂金融交易秩序， 更使無辜民眾受騙而遭受財產損害，復使檢警機關不易向上 追查本案詐騙集團成員之真實身分，增加被害人求償之困難 ，均應予以非難。惟考量被告2人並未實際獲得本案任何犯 罪所得，犯後均坦認犯行，態度尚可，並共同與告訴人顏新 益成立調解（見原審卷第60至61頁所附原審111年度刑移調 字第164號調解筆錄），其中被告許勝源已依約付款，被告 邱麒瑞則迄未依約付款（見本院卷第103至104頁所附告訴人 顏新益及被告邱麒瑞於本院112年5月11日準備程序期日之供 述），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再與告訴人王裕芳成立和解（ 見本院卷第149至150頁所附本院112年度附民字第527號和解 筆錄），惟迄未依約履行（見本院卷第151頁所附本院公務 電話紀錄所載）之犯後態度，暨被告許勝源自陳高職畢業之 智識程度、在竹東市場上班、每月收入約3萬元，現與媽媽 、太太及3個各為高一、國三及3歲的小孩同住，家中僅其1 人工作，經濟狀況不佳，有積欠私人大約幾萬元之負債之家 庭經濟狀況；被告邱麒瑞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現為中 華電信之外包商工人，月收入約2萬5千元至3萬元，有媽媽 及1個8歲小孩等家人、已離婚、小孩由前妻照顧，但其每月 需負擔扶養費，經濟狀況不佳，尚積欠銀行約30多萬元車貸 及私人欠款，每月需付5千多元之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 ，各量處如主文第2項、第3項所示之刑，並均就所處併科罰 金部分，諭知其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㈢不予宣告沒收被告2人犯罪所得或供其等犯罪所用之物之說明 ：
1.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 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惟依被告許勝源所述，其並未實際 獲得本案詐騙集團所承諾之3萬元犯罪所得等語（見新竹地 檢署111年度偵字第10657號卷第54頁），被告邱麒瑞亦供稱 其於嗣後即聯繫不到張庭與，並未實際獲得任何報酬，亦未 分給被告許勝源任何報酬等語（見同署111年度偵字第10978 號卷第44頁背面），且依本件卷內資料，並無相關證據足認 被告2人有因本案犯罪而實際獲取任何報酬或不法利益，爰 不予宣告沒收被告2人之犯罪所得。
2.又本案由被告2人提供之系爭國泰銀行帳戶提款卡等資料， 均已交由本案詐騙集團成員持用，未據扣案，且該等物品均 可隨時停用、掛失補辦，不具刑法上之重要性，均無宣告沒 收之必要。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興男提起公訴，檢察官黃翊雯提起上訴後，經檢察官邱文中移送併辦，由檢察官施昱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冠霆
法 官 柯姿佐 法 官 陳勇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施瑩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附表：
編 號 被害人 詐騙方式 匯入陳宗良第一銀行帳戶時間及金額 轉匯至本案國泰銀行帳戶時間及金額 1 顏新益 （提告） 本案詐騙集團成員於110年8月透過通訊軟體LINE以暱稱「曉婧」邀請顏新益加入股票投資群組，並向顏新益佯稱至「VIPOTOR」量化交易網站投資保證獲利云云，致顏新益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 於110年9月13日晚間7時21分、7時49分許，分別匯款2萬7,983元、2萬8,000元。 於110年9月13日晚間7時53分許，轉匯9萬1,000元(其中含不詳被害人被害金額3萬5,017元) 2 林靜宜 （提告） 本案詐騙集團成員於110年8月23日以透過LINE以暱稱「佳琪」邀請林靜宜加入股票投資社團群組，並向林靜宜佯稱可至「智能化量化社區」投資網站投資獲利云云，致林靜宜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 於110年9月15日晚間6時56分許，使用網路轉帳3,888元。 於110年9月15日晚間7時1分許，轉匯10萬1,000元(其中含不詳被害人被害金額9萬7,112元) 3 王裕芳 （提告） 本案詐騙集團成員透過LINE群組邀請王裕芳加入「VIPOTOR投資網站」，佯稱有專人可代操作，致王裕芳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 於110年9月13日、14日各匯款20萬元、10萬元。 隨即轉入系爭國泰銀行帳戶，旋遭提轉一空。 4 王碩賢 （提告） 本案詐騙集團成員透過LINE群組邀請王碩賢加入「VIPOTOR投資網站」，佯稱網站會自動操作，致王碩賢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 於110年9月13日匯款3萬元。 隨即轉入系爭國泰銀行帳戶，旋遭提轉一空。 5 周以瑋（ 未提告） 本案詐騙集團成員透過LINE群組邀請周以瑋加入「VIPOTOR投資網站」，佯稱有專人可代操作，致周以瑋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 於110年9月16日匯款6萬元。 隨即轉入系爭國泰銀行帳戶，旋遭提轉一空。 6 江葦屏（提告） 本案詐騙集團成員透過LINE群組邀請江葦屏加入「VIPOTOR投資網站」，佯稱有專人可代操作，致江葦夠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 於110年9月16日匯款6萬元。 隨即轉入系爭國泰銀行帳戶，旋遭提轉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