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449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紫彥
選任辯護人 錢裕國律師
吳約貝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損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1年度易
字第643號，中華民國112年2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969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紫彥與其兄弟林紫誠、林紫裕與告訴 人劉秀英(下稱告訴人)係姪嬸關係，因繼承而公同共有臺北 市○○區○○街00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百分之50為告訴人 所有、其餘百分之50則為被告及其兄弟所有，2樓為被告及 其兄弟使用，3樓為告訴人使用）。詎被告於民國110年10月 某時許，為裝設系爭房屋2樓汙水管管線，竟基於毀棄損壞 之犯意，委請不知情工人於系爭房屋1樓天花板及廁所上方 牆壁鑽洞，致令系爭房屋1樓天花板、牆壁遭破壞而不堪使 用，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嗣告訴人於111年10月下旬間某日 至系爭房屋查看，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 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 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 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 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 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 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本 件被告被訴上開犯行，既經本院於後述認定犯罪不能證明而
為無罪諭知，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 。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毀棄損壞罪嫌，無非係 以被告供述、告訴人於偵查中指訴、110年11月15日存證信 函、大同區○○段○○段00000-000建號、00000-000建號、0000 0-000建號建物登記第三類謄本、告訴人拍攝之系爭房屋照 片、告訴人於5月15日至系爭房屋拍攝之影片、臺灣士林地 方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檢察事務官勘驗筆錄、被告拍攝 之系爭房屋照片等資料為證。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毀棄損壞之犯行，辯稱：我自始至終 就是為了漏水問題，維修漏水並想辦法規畫排水，我所做的 事情就是維修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系爭房屋是被 告及告訴人共有，被告沒有毀損的動機，從系爭房屋1樓出 租多年都是由被告負責修繕，告訴人不曾參與，修繕費用也 是由被告負責，若被告是為毀損系爭房屋，毋需大費周章花 錢雇工，且被告之行為也沒有使天花板、牆壁達到喪失其原 有功能之程度，不構成毀損罪等語。
五、經查：
(一)系爭房屋為4層樓之建物，1樓為告訴人、林紫誠、林紫裕共 有，2樓為被告、林紫誠、林紫裕共有，3樓為告訴人所有， 4樓為告訴人及林紫裕共有，而告訴人與被告另有約定系爭 房屋之1樓部分由告訴人與被告共同出租以使用收益，2樓、 3樓則分別約定由被告及告訴人所使用等情，有系爭房屋之 建物登記第三類謄本在卷可稽（見士林地檢署111年度他字 第1235號卷【下稱他卷】第9至13頁），業據被告於原審供 認不諱(見原審卷第35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證述相符（見 他卷第1至2頁），是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二)參諸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110年10月間我發現系爭 房屋1樓天花板被被告自行裝設排水管，因為被告住在系爭 房屋2樓，他沒告知我就從2樓遷排水管到1樓，且管線有通 過1樓，我認為他遷這些管線是作私人用途，不是整棟樓用 等語（見他卷第20至26頁），核與卷附系爭房屋1樓天花板 及牆壁照片相符（見他卷第10-14頁），而被告於原審對於 其有僱用工人進行系爭房屋1樓之管線工程亦坦承不諱（見 原審卷第34至35頁），是被告確有於110年10月間雇用工人 於系爭房屋1樓天花板及廁所上方施作工程甚明。(三)徵諸證人即系爭房屋1樓之租客陳家安於偵查中證稱：我有 向被告、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1樓，110年10月退租時他們有 要求我要將房屋裝潢拆除，我在拆除裝潢時發現有漏水，我 有通知他們，在我承租期間系爭房屋1樓也發生過很多次漏
水問題，我大部分都是通知被告，都是被告一個人來處理漏 水維修部分，費用也都是由被告負擔等語（見他卷第46至47 頁），及證人林紫誠於偵查中證稱：在家裡時有聽到房客打 電話來說漏水，被告就要去修理，但修理費用沒有跟告訴人 要，因為告訴人曾經說過她以前有出過其他維修費用，所以 不願意出，就沒有跟告訴人要等語（見他卷第94頁），核與 被告供稱其係因為房客多次反應系爭房屋1樓漏水嚴重，方 於租客退租後出資施作漏水及排水工程等語相符，是被告既 係為修繕漏水而自己出資雇工施作，則被告主觀上是否有毀 棄損壞之犯意，自有疑問。
(四)另參諸被告於原審供稱：施作費用共5萬6,000元都是我出的 ，也沒向告訴人拿，且陳家安退租後也已經找到新房客，租 金也是我和告訴人一人一半，我沒有毀損動機等語（見原審 卷第35頁），及卷附被告提出林紫誠與「質男幫文化事業股 份有限公司」於110年9月10日簽立之租賃契約（見他卷第12 2-130頁），顯見系爭房屋1樓已有規劃後續之使用收益方式 ，倘被告係為使系爭房屋1樓天花板、牆壁遭破壞而不堪使 用，而基於毀棄損壞之犯意於系爭房屋1樓天花板及廁所上 方牆壁鑽洞，則被告其自身亦無法就系爭房屋1樓為使用收 益，更有使其弟林紫誠因無法保持系爭房屋1樓部分合於約 定使用、收益之狀態而負債務不履行責任之風險，此作法顯 與常情不合，自難認被告其主觀上具有毀棄損壞之犯意。又 依卷附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所繪製於系爭房屋1樓施作 位置之圖示（見他卷第105頁），雖可見被告增設及拆除之 管線多位於係爭房屋1樓之中後段，與漏水位置並非完全一 致，然建築物內之管線分布縱橫交錯，漏水原因及修繕範圍 之判定甚為專業，實務上亦常見需仰賴專業鑑定單位始得確 認情事，本難期待被告就此能為精準之判斷，況被告於偵查 中供稱：漏水位置是在1樓中段，裝設這麼多管線是因為有 備無患等語（見他卷第93頁），及參以系爭房屋屋齡老舊， 被告預期將來可能尚有諸多修繕工程而於預先裝設管線，此 亦未有何違背常理之處。是本件尚難據此遽論被告主觀上具 有毀棄損壞之犯意。
(五)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應堪採信。
六、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舉各項證據方法，既不足以使本院 達到確信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毀損犯行。此外，復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毀損犯行 ，揆諸上開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人 所指之上開毀損犯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無不合。檢
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提起上訴，其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11 0年10月某時許，未事先告知、亦未經共有人即告訴人同意 ，即逕自委請不知情工人，在其等共有之臺北市○○區○○街00 0號房屋1樓天花板及廁所上方牆壁鑽洞，裝設連接該房屋2 樓之汙水管管線，致令該1樓天花板、牆壁遭破壞而不堪使 用等情，業經告訴人指訴歷歷（見他卷第39至43頁偵訊筆錄 ），並有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見他卷第19至27頁照片），而 被告坦承上揭其自行雇工施作排水管情事，對上述現場照片 亦不爭執，並稱「（問：該管線是一定要經過天花板?）我 認為經過天花板最省工省錢」等語（見他卷第39至43頁偵訊 筆錄），足見被告明知該水管線施作有不經過1樓天花板之 施作方式，但貪圖己便，雇工採用在該房屋1樓天花板及廁 所上方牆壁鑽洞施作裝設之施作方式，被告主觀犯意及客觀 犯行明確，原審未加詳查逕行判決被告無罪，認事用法自有 違誤，爰請求撤銷原判決，另為合法適當之判決等語。惟查 ：㈠參諸證人即系爭房屋1樓之租客陳家安於偵查中證稱：我 有向被告、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1樓，110年10月退租時他們 有要求我要將房屋裝潢拆除，我在拆除裝潢時發現有漏水， 我有通知他們，在我承租期間系爭房屋1樓也發生過很多次 漏水問題，我大部分都是通知被告，都是被告一個人來處理 漏水維修部分，費用也都是由被告負擔等語（見他卷第46至 47頁），及證人林紫誠於偵查中證稱：在家裡時有聽到房客 打電話來說漏水，被告就要去修理，但修理費用沒有跟告訴 人要，因為告訴人曾經說過她以前有出過其他維修費用，所 以不願意出，就沒有跟告訴人要等語（見他卷第94頁），核 與被告供稱其係因為房客多次反應系爭房屋1樓漏水嚴重， 方於租客退租後出資施作漏水及排水工程等語相符，是被告 既係為修繕漏水而自己出資雇工施作，則被告主觀上是否有 毀棄損壞之犯意，顯非無疑。㈡依被告於原審供稱：施作費 用共5萬6,000元都是我出的，也沒向告訴人拿，且陳家安退 租後也已經找到新房客，租金也是我和告訴人一人一半，我 沒有毀損動機等語（見原審卷第35頁），及卷附被告提出林 紫誠與「質男幫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於110年9月10日簽 立之租賃契約（見他卷第122-130頁），顯見系爭房屋1樓已 有規劃後續之使用收益方式，如被告係為使系爭房屋1樓天 花板、牆壁遭破壞而不堪使用，而基於毀棄損壞之犯意於系 爭房屋1樓天花板及廁所上方牆壁鑽洞，則被告其自身亦無 法就系爭房屋1樓為使用收益，更有使其弟林紫誠因無法保 持系爭房屋1樓部分合於約定使用、收益之狀態而負債務不 履行責任之風險，此作法顯與常情不合，自難認被告其主觀
上具有毀棄損壞之犯意。㈢至依卷附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 時所繪製於系爭房屋1樓施作位置之圖示（見他卷第105頁） ，雖可見被告增設及拆除之管線多位於係爭房屋1樓之中後 段，與漏水位置並非完全一致，然建築物內之管線分布縱橫 交錯，漏水原因及修繕範圍之判定甚為專業，實務上亦常見 需仰賴專業鑑定單位始得確認情事，本難期待被告就此能為 精準之判斷，況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漏水位置是在1樓中段 ，裝設這麼多管線是因為有備無患等語（見他卷第93頁）， 及參以系爭房屋屋齡老舊，被告預期將來可能尚有諸多修繕 工程而於預先裝設管線，此亦未有何違背常理之處。是本件 尚難執被告雇工採用在該系爭房屋1樓天花板及廁所上方牆 壁鑽洞施作裝設之施作方式，遽認被告涉有公訴意旨所指之 毀損罪嫌。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上開證據，尚難證明被 告涉有此部分犯行，此業據原審判決於判決理由內均詳予論 述，且並無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又按證據之取捨及證 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 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 之定則或論理法則，且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 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公訴人上訴仍執陳詞， 對於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重為爭執， 仍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且並未提出其他積極證 據以供調查，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建蕙提起公訴，檢察官郭騰月提起上訴，檢察官洪威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6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煙平
法 官 游士珺 法 官 吳炳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鄭舒方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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