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15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蕭侑霖
選任辯護人 陳石山律師
彭瑞明律師
曾昭牟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彥瑋
林宛臻
莊家茹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張漢榮律師
游文愷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
字第278號，中華民國110年11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4980、1086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蕭侑霖、陳彥瑋、莊家茹部分，及林宛臻關於刑之部分均撤銷。
蕭侑霖犯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刑及沒收之諭知。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玖月。陳彥瑋犯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刑及沒收之諭知。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捌月。莊家茹犯如附表二編號3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3所示之刑及沒收之諭知。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貳月。林宛臻前開撤銷部分，處有期徒刑陸月。
事 實
一、蕭侑霖與金德儀、何昌駿（此2人所涉犯行現由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另案審理中）及林瑞棉（所涉犯行現由檢察官另行偵 辦）均明知向銀行申請房屋貸款時，需提出真實之不動產買 賣契約書，以供銀行正確評估借貸條件並徵信審核，竟為向 銀行詐得較多貸款，與陳彥瑋、莊家茹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 所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 ，而林宛臻能預見其為他人出名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極可 能涉及對銀行不法詐貸，卻基於縱或屬實，亦不違背其本意 之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間接故意，由莊家茹陪同林 宛臻、陳彥瑋於民國109年2月19日，在住商不動產仁愛安和
店（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號），與張堯棟、張堯智、 張昭星、張李月桃及蔡慧玉（下稱張堯棟等5人）簽立不動 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真實買賣契約），約定林宛臻以新臺幣 （下同）2,800萬元購買坐落臺北市○○區○○路0段0巷00號房 、地（下稱本案不動產），陳彥瑋則擔任連帶保證人。其後 再由林瑞棉及蕭侑霖主導，先後為下列行為：
㈠蕭侑霖透過周定軍（不知情）認識元大商業銀行（下稱元大 銀行）承辦人簡才淵（不知情）後，即指示莊家茹陪同陳彥 瑋於109年2月26日，在元大銀行忠孝分行（址設臺北巿○○區 ○○○路0段000號）填寫個人金融房屋貸款申請書以申請房屋 貸款，並提出附表一編號1、2所示由金德儀、何昌駿於不詳 時、地，冒用張堯棟等5人名義所偽造，內容為陳彥瑋以5,8 00萬元向張堯棟等5人買受本案不動產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下稱不實買賣契約A），及張堯智、張昭星、張李月桃及 蔡慧玉分別授權張堯棟之授權書（其上偽造之印文及署押數 量詳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而行使之，致元大銀行誤信陳 彥瑋係以5,800萬元購得本案不動產，並據以辦理後續核貸 程序，嗣因張堯棟等5人之代書察覺上開貸款金額與真實買 賣契約之價金不同並通報元大銀行，元大銀行始未撥款，因 而未遂，惟仍足以生損害於張堯棟等5人及元大銀行辦理貸 款審查及撥款業務之正確性。
㈡蕭侑霖另透過周定軍認識聯邦商業銀行（下稱聯邦銀行）承 辦人李宏彬（不知情）後，即指示莊家茹陪同陳彥瑋於109 年4月8日，在址設臺北巿○○區○○○路000號之麥當勞餐廳填寫 個人戶貸款申請書以申請房屋貸款，並提出附表一編號3、4 所示由金德儀、何昌駿於不詳時、地，冒用張堯棟等5人名 義所偽造，內容為陳彥瑋以5,800萬元向張堯棟等5人買受本 案不動產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不實買賣契約B），及 不動產買賣價金履約保證申請書（其上偽造之印文及署押數 量詳如附表一編號3、4）而行使之，其後再到聯邦銀行臺北 分行（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辦理對保，致聯邦銀 行誤信陳彥瑋係以5,800萬元購得本案不動產，並於109年5 月6日核撥貸款4,000萬元至指定帳戶，足以生損害於張堯棟 等5人及聯邦銀行辦理貸款審查及撥款業務之正確性。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檢 察署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 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被告林宛臻僅就原判決之
「刑」提起上訴（見本院卷一第594頁，本院卷二第248頁） ，是本案有關林宛臻部分之上訴審理範圍，應以此為限。
二、本判決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經檢察官及被 告蕭侑霖、陳彥瑋、林宛臻及莊家茹（下稱被告4人）及蕭 侑霖、莊家茹之辯護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一第408 至416頁、第536至602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資料作成時 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 ，均有證據能力。至於本判決所引用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 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且經本院依法提示調查之，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 解釋，均得作為本判決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蕭侑霖、陳彥瑋及莊家茹上開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 由如下：
㈠上揭關於蕭侑霖及陳彥瑋之犯罪事實，業據其等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蕭侑霖、陳彥瑋部分見本院卷二第177頁），核與證人周定軍、簡才淵及李宏彬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周定軍部分見偵字第10869號卷一第275至290頁，偵字第4980號卷四第350至356頁；簡才淵部分見偵字第4980卷二第271至280頁、第323至329頁；李宏彬部分見偵字第4980號卷二第63至74頁，偵字第4980號卷三第137至143頁）相符，並有真實買賣契約（見偵字第4980號卷二第117至124頁）；簡才淵提供之不實買賣契約A、授權書及本案不動產之現勘照片、不動產鑑價報告書、周邊房屋成交案例資料（見偵字第4980號卷二第291至318頁）、元大銀行個人金融房屋貸款契約書及相關授信資料（見偵字第4980號卷四第152至340頁）；聯邦銀行109年7月30日聯銀消金字第1090013717號函及所附個人戶貸款特別申請書、貸款契約書、授信明細查詢單、撥款帳號明細查詢單及不動產鑑估報告書、不實買賣契約B、不動產買賣價金履約保證申請書（見偵字第4980號卷三第25至130頁）在卷可稽，堪認蕭侑霖及陳彥瑋上開任意性之自白屬實。至公訴意旨雖認蕭侑霖、陳彥瑋就事實一㈠㈡所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除與莊家茹、金德儀、何昌駿及林瑞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外，亦與林宛臻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云云，然查林宛臻僅出名與張堯棟等5人簽訂真正買賣契約，而對蕭侑霖、陳彥瑋及莊家茹上開犯行予以相當之助力，並未參與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構成要件行為。次查林宛臻於警詢、偵訊及原審時稱：一開始是蕭侑霖拜託我去簽約買本案不動產，後面的事情都是蕭侑霖在處理，我沒有過問，也不知道，蕭侑霖只說之後賣掉後會給我1個紅包，但我不知道紅包是多少錢，也沒有實際拿到紅包等語（見偵字第4980號卷一第172至173頁），核與蕭侑霖於警詢時稱：林宛臻是我朋友，我請她去幫忙簽約，她對於本案均不知情，我有跟她說如果有賺錢會付利潤給她等語（見偵字第4980號卷一第22頁）相符，而陳彥瑋、莊家茹於警詢及偵訊時均稱其不認識林宛臻（陳彥瑋部分見偵字第4980號卷一第87至88頁，林宛臻部分見偵字第4980號卷四第144至145頁）。亦即依檢察官所舉證據方法，僅能證明林宛臻有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間接故意，尚難遽認其與蕭侑霖、陳彥瑋及莊家茹等人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是公訴意旨此部分認定，容有未洽，附此敘明。 ㈡莊家茹雖矢口否認有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 文書犯行，然本院就此部分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如下：
⒈林宛臻於上揭時地與張堯棟等5人簽署真實買賣契約；陳彥 瑋於上揭時地向元大銀行、聯邦銀行申請房屋貸款，並提 交附表一所示偽造私文書予簡才淵、李宏彬，嗣元大銀行 未予核貸，聯邦銀行則於109年5月6日核撥貸款4,000萬元 至指定帳戶；莊家茹於上開林宛臻與張堯棟等5人簽約， 及陳彥瑋向元大銀行、聯邦銀行申請房屋貸款時，均有依 蕭侑霖指示陪同在場等客觀事實，業據周定軍、簡才淵、 李宏彬於警詢及偵訊時（卷頁同前），及蕭侑霖、陳彥瑋 及林宛臻於原審時證述明確（蕭侑霖部分見原審卷二第13 8至139頁，陳彥瑋部分見同卷第16頁、第25頁，林宛臻部 分見同卷第173頁），並有前述元大銀行及聯邦銀行之相 關貸款資料在卷可查（卷頁同前），且為莊家茹於原審審 理時所不否認（見原審卷二第178至179頁），堪信真實。 ⒉莊家茹係基於與蕭侑霖、陳彥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 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分別陪同林宛臻與張堯棟等 5人簽約，及陳彥瑋向元大銀行、聯邦銀行申辦房屋貸款 ，理由如下：
⑴蕭侑霖於偵訊時稱：拿到何昌駿給我的買賣合約書（按 指不實買賣契約A）後，我應該是拿給莊家茹，請她跟 陳彥瑋一起提出給元大銀行；陳彥瑋向聯邦銀行申請貸
款時，也是莊家茹陪同等語（見偵字第4980號卷四第12 2頁），於原審審理時亦稱：林瑞棉有印一些他們公司 的資料給我，要出門去申請貸款時，我請莊家茹帶著影 印資料及假的買賣合約書正本，到現場要進去寫申請書 時，再交給陳彥瑋；莊家茹出門會帶1個大包包，包含 買賣合約書在內的資料都在公司影印好，陳彥瑋公司及 個人存摺是他預先交給我們保管，一起帶過去等語（見 原審卷二第131至132頁、第137頁、第139頁），核與陳 彥瑋於原審審理時稱：不動產契約書、印章及相關文件 都是莊家茹提供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9頁）相符，佐 以周定軍於偵訊時證稱：元大銀行那次，有1個女會計 陪陳彥瑋到場，該女會計幫忙帶了很多存摺，還有買賣 合約書、雙證件、印章，我印象很深刻，聯邦銀行那次 也是同1個女生陪陳彥瑋到場；這個女生就是偵字第498 0號卷二第41至45頁的女子（按即莊家茹）等語（見偵 字第4980號卷四第351頁、第355頁），可知莊家茹陪同 陳彥瑋向元大銀行、聯邦銀行申辦房屋貸款時，相關文 件（含不實買賣契約）、存摺、印章等物均由莊家茹保 管並帶至現場。
⑵依蕭侑霖於原審審理時稱：講白一點就是我比較信任莊 家茹，她之前有考過代書，但沒有考上，本來說今年有 要再去報考，她平常在公司也有在看代書考試的資料： 簽訂真實買賣契約時，是莊家茹帶林宛臻進去簽約的， 2,800萬元她知道，因為她一路陪著林宛臻簽那份買賣 合約；要去元大銀行申請房屋貸款是我開車載莊家茹、 陳彥瑋過去，我有事先請林瑞棉提醒陳彥瑋，到現場時 ，我有重複跟他RUN一次，我有跟陳彥瑋說：等一下進 去寫資料時，記得我們這個標的物是買5,800萬，如果 有問你要貸多少，你就說大概要貸4,000多萬，當時莊 家茹就在旁邊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32至134頁、第138 頁、第144至145頁），佐以莊家茹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 稱：我受雇蕭侑霖約2年多，負責環境清潔及蕭侑霖交 代的文書工作，我10幾年前有短暫做過房仲業，大約2 、3個月，我平常有在準備地政士考試，蕭侑霖去年曾 指示我幫他寫一份關於○○路道路使用權的文書等語（見 偵字第4980號卷二第5至6頁、第9頁，本院卷二第179頁 ），可知莊家茹受雇蕭侑霖2年多，並深得蕭侑霖信任 ，且具不動產買賣登記相關之知識經驗，衡諸常情，當 可經由陪同林宛臻與張堯棟等5人簽約，及陪同陳彥瑋 向元大銀行、聯邦銀行申請房屋貸款等過程，得悉林宛
臻原係以2,800萬元購得本案不動產，惟其後陳彥瑋卻 以之申貸4,000多萬元之事實。況且，其於上開蕭侑霖 對陳彥瑋耳提面命之際，亦在場見聞經過，對此更難諉 為不知。
⑶依陳彥瑋於原審審理時稱：元大銀行那次，莊家茹說待 會銀行人員要你簽什麼文件你就簽，然後就沒事可以離 開了，這次是我跟莊家茹第1次見面，包含這次總共見 面4、5次，見面時莊家茹就是交代我們今天要去家銀行 辦理什麼事情，並要我記住一些內容，不要穿幫，主要 就是林瑞棉跟我說我們貸款金額是4,000萬元，且不能 給人感覺我不是開公司的，卻要申請房屋貸款；我在元 大銀行簽名蓋章時，莊家茹幾乎沒有跟銀行人員有任何 溝通或交談，因為我們之前就已經先溝通了，例如跟銀 行人員約10點，我們可能8點半或9點先在某處碰面，在 去銀行的途中，在車上就會溝通、互動等語（原審卷二 第17至18頁、第21至22頁），佐以蕭侑霖於原審審理時 稱：我請莊家茹陪陳彥瑋去銀行，是要給他壯膽，我擔 心陳彥瑋一個人進去銀行寫資料，所以叫莊家茹陪他等 語（見本院卷二第131頁、第141至142頁），可知莊家 茹除於事前與陳彥瑋溝通並提醒外，亦有在場穩定陳彥 瑋心情以免穿幫之作用，而非單純「陪同」而已，益徵 其對於上揭事實一㈠㈡所示犯行，並非毫無所悉。 ⑷綜上所述，堪認莊家茹確係基於與蕭侑霖、陳彥瑋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而陪 同林宛臻與張堯棟等5人簽約，及陳彥瑋向元大銀行、 聯邦銀行申請房屋貸款。
⒊莊家茹及其辯護人答辯意旨雖略以：⑴莊家茹只是單純受僱 於蕭侑霖，並依其指示陪陳彥瑋去銀行申請房屋貸款，不 知道本案不動產的買賣價金及貸款金額為何，並無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或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⑵陳彥瑋於原 審時稱莊家茹有交代並要我記住一些內容，不要穿幫云云 ，與其偵訊時從未提及莊家茹有向其告知此事不符，是陳 彥瑋於原審所言，尚非可採；⑶周定軍既經原判決認係不 知情之人，所言當較可信，其既證稱：申請書所有內容都 是陳彥瑋親自填寫，莊家茹在陳彥瑋寫申請書和對保時， 什麼事都沒做，就坐在旁邊等語，可見莊家茹確實僅係單 純陪同。⑷莊家茹未因本案獲取任何報酬，此與其他共犯 或可獲取一定比例之報酬，或可獲得紅包，迥然不同，益 見莊家茹並非共犯云云。然查：
⑴莊家茹就事實一㈠㈡所示犯行，並非毫無所悉，且與蕭侑
霖、陳彥瑋具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 書之犯意聯絡，已如前述，尚難僅因莊家茹片面否認即 遽予採信，遑論推翻本院前揭認定。
⑵蕭侑霖於原審審理時稱其有事先請林瑞棉提醒陳彥瑋， 到現場時還有重複跟陳彥瑋RUN一次（見原審卷二第133 頁），核與陳彥瑋於原審審理時稱：林瑞棉跟我說我們 貸款金額是4,000萬元，且不能給人感覺我不是開公司 的，卻要申請房屋貸款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1頁）大致 相符，可知林瑞棉及蕭侑霖均有不斷提醒陳彥瑋要說貸 款金額為4,000萬元。然此與莊家茹是否另有對陳彥瑋 提醒今天要去家銀行辦理什麼事情，並要陳彥瑋記住一 些內容，不要穿幫等行為間，究屬二事，尚難以此逕認 陳彥瑋於原審審理時稱：莊家茹有交代並要我記住一些 內容，不要穿幫等語並非事實。
⑶周定軍固於原審審理時稱：申請書所有內容都是陳彥瑋 親自填寫莊家茹在陳彥瑋寫申請書和對保時，什麼事都 沒做，就坐在旁邊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5至37頁），然 依陳彥瑋於原審審理時稱：我在元大銀行簽名蓋章時， 莊家茹幾乎沒有跟銀行人員有任何溝通或交談，因為我 們之前就已經先溝通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1至22頁） ，可知莊家茹已事前與陳彥瑋做好溝通，故縱周定軍上 揭所述屬實，仍難援為莊家茹有利之認定。
⑷莊家茹是否曾獲蕭侑霖或其他共犯允諾給予額外報酬， 與其就上揭事實一㈠㈡犯行有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並 無必然之關聯性，尚難以此推翻本院前揭認定。 ⑸綜上所述，莊家茹上揭所辯，均無可採。 ㈢綜上所述，蕭侑霖、陳彥瑋及莊家茹上揭犯行之事證已臻明 確，應依法予以論科。
二、蕭侑霖、陳彥瑋及莊家茹論罪之理由
㈠核蕭侑霖、陳彥瑋及莊家茹就事實一㈠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 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 、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就事實一㈡ 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其 偽造印文及署押之階段行為，及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均 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悉收，不另罪論。
㈡蕭侑霖、陳彥瑋及莊家茹就上開犯行，與金德儀、何昌駿及 林瑞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屬共同正犯。
㈢陳彥瑋、莊家茹係同時將附表一編號1、2所示不實買賣契約 書A及授權書提出予元大銀行承辦人簡才淵，又同時將附表
一編號3、4所示不實買賣契約書B及不動產買賣價金履約保 證申請書提出予聯邦銀行承辦人李宏彬，均屬「自然之一行 為」。公訴意旨雖未論及上開行使偽造授權書及不動產買賣 價金履約保證申請書部分犯行，然因此部分與起訴之犯罪事 實間有前述一罪關係，當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 理。
㈣蕭侑霖、陳彥瑋及莊家茹就事實一㈠係以一行為犯上開2罪（ 即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及行使偽造私文書），就事 實一㈡係以一行為犯上開2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行 使偽造私文書），均屬想像競合犯，應分別依刑法第55條前 段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蕭侑霖、陳彥瑋及莊家茹上揭事實一㈠㈡犯行之對象及時間均 有不同，顯係基於個別犯意所為，應予分論併罰。三、被告4人加重或減輕其刑之理由
㈠蕭侑霖、陳彥瑋、莊家茹就事實一㈠部分所為，屬未遂犯，爰 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 ㈡林宛臻以1行為幫助蕭侑霖、陳彥瑋、莊家茹犯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未遂罪（即事實一㈠部分）及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罪（即事實一㈡部分），應從一重論以幫助犯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業經原判決認定在案，爰依刑法第30條第2 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㈢蕭侑霖不依刑法第47條規定加重其刑之理由 ⒈按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於111年4月27日以110年度台上大字 第5660號裁定謂：「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及應加重其刑之 事項，均應由檢察官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後，經法 院踐行調查、辯論程序，方得作為論以累犯及是否加重其 刑之裁判基礎。」是檢察官除應具體指出並「證明」被告 有構成累犯之事實外，對於應加重其刑之事項，亦應負主 張及「釋明」之責，法院始得以踐行後續之調查及辯論程 序，並據為是否論以累犯及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本 案起訴書「並未」記載蕭侑霖有何構成累犯之事實，迨本 院於112年5月日審理時詢問：「對被告的前案紀錄表之內 容，及如果成立犯罪是否構成累犯之事實及有無應加重其 刑規定之適用，有何意見？」檢察官仍稱「沒有意見」（ 見本院卷二第177頁），依據前揭說明，本院即無從踐行 後續之調查及辯論程序，更遑論據以認定蕭侑霖是否論以 累犯及是否加重其刑。
⒉依法院組織法第51條之10規定，上揭大法庭裁定除對提案 庭提交之案件具有拘束力以外，基於預測可能性及法安定
性之精神，並無溯及既往之效力。故該大法庭裁定宣示前 各級法院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及裁判，與該大法庭裁定意旨 不符者，尚無從援引為上訴或非常上訴之理由。是以，於 該大法庭裁定宣示前，下級審法院在檢察官未主張或盡其 舉證、說明責任之情形下，業已依職權調查相關證據資料 ，因而論以累犯，本乎前科形成累犯處斷刑或作為宣告刑 事由之裁量，只須滿足其一，其評價即足，上級審法院自 不能據以撤銷原判決（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559、5 658、5659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判決未經檢察官主張並 釋明蕭侑霖有何應加重其刑之事項，逕依職權就蕭侑霖以 累犯，並加重其刑，固有未洽，然因其係於上開大法庭裁 定「前」作成，依前揭說明，尚不能以此作為撤銷原判決 之理由，附此敘明。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4人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 ⒈陳彥瑋、莊家茹係同時提出不實買賣契約書A及授權書予簡 才淵，又同時提出不實買賣契約書B及不動產買賣價金履約 保證申請書予李宏彬，均無從成立接續犯，原判決此部分認 定（見原判決第14頁第4至16行），容有未恰。⒉原判決就蕭 侑霖、陳彥瑋及莊家茹所犯2罪所處之刑酌定應執行刑時， 疏未詳酌罪責相當及特別預防之刑罰目的，所定應執行刑亦 有欠妥（詳如後述）。⒊原判決就「僅作識別人稱之用」的 署押亦諭知沒收，仍有未恰（詳如後述）。⒋原判決未及審 酌林宛臻上訴後已就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自白犯罪之犯後 態度，其量刑同欠妥適。莊家茹以前揭辯詞提起上訴，固經 本院論駁如前，惟原判決關於蕭侑霖、陳彥瑋、莊家茹部分 ，及林宛臻關於刑之部分，既有上揭可議，自應由本院予以 撤銷改判。至蕭侑霖、陳彥瑋及林宛臻上訴請求從輕量刑之 理由，則併列入本院量刑審酌之參考，附此敘明。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蕭侑霖前因偽造文書案件經 法院判處有期徒刑7月確定後，於106年9月12日入監執行完 畢出監；又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法院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8 月，如易科罰金，得以1千元折算1日確定，於108年10月7日 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見本 院卷一第226至227頁），其於該2案件執行完畢後5年內再犯 本案，顯見其未因前案執行而知所警惕，應予相當程度之非 難，復考量被告4人本案所為，除足以生損害於張堯棟等5人 、元大銀行及聯邦銀行辦理貸款審查及撥款業務之正確性外 ，並對聯邦銀行詐取逾越真實成交金額至少1,200萬元（即4 ,000萬元－2,800萬元＝1,200萬元）之高額貸款，縱該等款項
嗣遭金德儀等人另以詐術領走（業經本院以110年度上訴字 第407號判處罪刑確定，下稱另案），亦僅係共犯間內部分 贓不均之問題，尚難完全解免其個人應負之責任，又蕭侑霖 於本案犯罪分工與金德儀、何昌駿及林瑞棉均屬主導地位， 陳彥瑋、莊家茹則分別依據林瑞棉、蕭侑霖之指示行事，參 與情節較輕，林宛臻僅以幫助之犯意參與構成要件以外之行 為，另蕭侑霖、陳彥瑋犯後均坦承犯行，林宛臻上訴後亦已 就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自白犯罪，且該3人迄今雖未與聯 邦銀行達成和解，並賠償其所受損害，然已出具同意書（見 本院卷一第431頁，本院卷二第183至187頁），同意聯邦銀 行領取另案扣押之1,200萬元，亦應列作犯後態度之考量， 兼衡被告4人個別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素行等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至五項所示之刑。
㈢按刑法第57條之規定，係針對個別犯罪之科刑裁量，明定刑 罰原則以及尤應審酌之各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至 數罪併罰定應執行刑之裁量標準，法無明文，然其裁量仍應 兼衡罪責相當及特別預防之刑罰目的，具體審酌整體犯罪過 程之各罪關係（例如各行為彼此間之關聯性《數罪間時間、 空間、法益之異同性》、所侵害法益之專屬性或同一性、數 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等）及罪數所反應行為人人格及犯 罪傾向等情狀綜合判斷。蕭侑霖、陳彥瑋及莊家茹所犯2罪 之對象雖有差異，然其犯罪類型及手法實無不同，且係因元 大銀行因故未予核貸，始轉向聯邦銀行犯罪，前後僅間隔約 2個月，另其所侵害者並非性質上難以回復或彌補之個人專 屬性法益，其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較高，依據罪責相當原則 ，並審酌特別預防之刑罰目的，應適度減低其應執行刑，以 免過苛，爰分別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二至四項所示。 ㈣諭知沒收之理由
⒈附表一所示文件之印文及署押，均屬偽造之印文及署押， 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至附表一 編號1、3所示文件第一頁之立契約書人（賣方）、編號2 所示文件第1、2列之授權人及被授權人，及編號4所示文 件第一頁之不動產出賣人處所載張堯棟等5人之姓名，性 質上僅係識別人稱之用，而無簽名或類似與簽名有同一效 力之行為者，自非偽造之署押，不生同法第219條不問屬 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問題，附此敘明。
⒉扣案Benten行動電話1支（含0000000000門號SIM卡1張）及 OPPO行動電話1支（含0000000000門號SIM卡1張）分別為 蕭侑霖、陳彥瑋所有，供本案聯絡所用之物，業據其等於 警詢時供承明確（蕭侑霖部分見偵字第4980號卷一第15頁
，陳彥瑋部分見同卷第80至82頁），爰依刑法第38條第2 項規定，於該2人主文項下，分別諭知沒收。至其他扣案 物品或無沒收實益，或與本案犯罪事實欠缺直接之關聯性 ，均不予沒收。
⒊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前段定有明文。又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為之；又所謂各人「所分得」之數，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而言，若共同正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與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聯邦銀行受騙撥款4,000萬元後，扣除應給付張堯棟等5人尾款2,395萬元及相關費用後，剩餘之15,817,992元原應匯至林宛臻指定帳戶，惟遭金德儀等人另以詐術領走，業經另案認定明確（見本院卷二第189至206頁）。此外，復無證據證明被告4人另因本案犯罪而實際獲取不法利得，自無從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或追徵。 ㈤林宛臻雖以其僅屬幫助犯，且須獨力扶養幼女，請求諭知緩 刑云云，然按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刑法第74條所定條件外 ，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 經查，林宛臻所犯雖僅屬幫助犯，惟其出名購得之本案不動 產，乃本案向元大銀行、聯邦銀行施用詐術超額貸款之重要 擔保物，且經按幫助犯規定減輕其刑，並審酌其生活狀況及 上訴後亦已就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自白犯罪等一切情狀後 ，已改量處得易服社會勞動之刑，客觀上並無暫不執行刑罰 為適當之情形，不宜宣告緩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思吟提起公訴，檢察官張紜瑋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屏夏
法 官 潘怡華
法 官 楊明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尤朝松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一
編號 文件名稱 應沒收之偽造印文及署押 備註 1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蓋有「限元大銀行業務上使用」戳章）1份 ⒈偽造之「張堯棟」印文及署押各1枚（見第七頁價金給付備忘錄之價金解繳人欄） ⒉偽造之「張堯棟、張堯智、張昭星、張李月桃及蔡慧玉」印文及署押各1枚（見第八頁立契約書人賣方欄） ⒊偽造之「張堯棟、張堯智、張昭星、張李月桃及蔡慧玉」印文各5枚（見第一頁立契約書人欄下方及第二至八頁騎縫章） 偵字第4580號卷二第291至299頁 2 張堯智、張昭星、張李月桃及蔡慧玉分別授權張堯棟之授權書共4份 ⒈偽造之「張堯智、張昭星、張李月桃及蔡慧玉」印文及署押各1枚（見各該授權書之授權人親自簽名及印鑑章欄） ⒉偽造之「張堯棟」印文及署押各4枚（見各該授權書之被授權人親自簽名及印章欄） 偵字第4580號卷二第301至304頁 3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蓋有「本影本僅限聯邦銀行業務上使用」戳章）1份 ⒈偽造之「張堯棟」印文及署押各1枚（見第七頁價金給付備忘錄之價金解繳人欄） ⒉偽造之「張堯棟、張堯智、張昭星、張李月桃及蔡慧玉」印文及署押各1枚（見第八頁立契約書人賣方欄） ⒉偽造之「張堯棟、張堯智、張昭星、張李月桃及蔡慧玉」印文各5枚（見第一頁立契約書人欄下方及第二至八頁騎縫章） 偵字第10869號卷二第225至240頁 4 不動產買賣價金履約保證申請書1份 ⒈偽造之「張堯棟、張堯智、張昭星、張李月桃及蔡慧玉」印文及署押各1枚（見第四頁不動產出賣人簽章欄） ⒉偽造之「張堯棟、張堯智、張昭星、張李月桃及蔡慧玉」印文各3枚（見第一頁不動產出賣方欄下方及第一至三頁騎縫章） 偵字第10869號卷二第241至250頁 附表二
編號 被告 犯罪事實 罪名 宣告刑 沒收之諭知 1 蕭侑霖 事實一㈠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 有期徒刑壹年拾月 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偽造之印文及署押均沒收；扣案Benten行動電話壹支（含0000000000門號SIM卡壹張）沒收 事實一㈡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有期徒刑參年陸月 如附表一編號3、4所示偽造之印文及署押均沒收；扣案Benten行動電話壹支（含0000000000門號SIM卡壹張）沒收 2 陳彥瑋 事實一㈠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 有期徒刑玖月 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偽造之印文及署押均沒收；扣案OPPO行動電話壹支（含0000000000門號SIM卡壹張）沒收 事實一㈡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有期徒刑壹年柒月 如附表一編號3、4所示偽造之印文及署押均沒收；扣案OPPO行動電話壹支（含0000000000門號SIM卡壹張）沒收 3 莊家茹 事實一㈠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 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偽造之印文及署押均沒收 事實一㈡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有期徒刑壹年拾壹月 如附表一編號3、4所示偽造之印文及署押均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