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選訴字第3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光洋
選任辯護人 張智宏律師
黃建誠律師
被 告 曾鈺雁
選任辯護人 李國源律師
被 告 廖葉月嬌
林玉淦
上二人共同
指定辯護人 陳俞伶律師（本院約聘辯護人）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11年度選偵字第69號、第116號、第176號、第218號），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戊○○①犯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 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②又共同 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 有期徒刑壹年拾月，褫奪公權參年。均緩刑伍年，並應自本 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陸萬元。 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捌仟元、用以交付及預備交付之賄賂 新臺幣壹萬貳仟元均沒收。
二、甲○○○①犯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 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②又共同 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 有期徒刑壹年捌月，褫奪公權參年。均緩刑伍年，並應自本 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肆萬元。 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陸仟元及用以交付之賄賂新臺幣參仟 元均沒收。
三、庚○○、辛○○均無罪。
犯罪事實
一、戊○○為民國111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苗栗縣三灣鄉鄉長選舉 具有投票權之人，緣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無證據證明為 未滿18歲之人，下稱某甲）於111年10月間某日、在臺灣地 區不詳地點，將現金新臺幣（下同）2萬元交付予戊○○，約 定以每票1000元之代價為苗栗縣三灣鄉鄉長候選人庚○○賄選 。其中8000元係交付予戊○○，作為戊○○及其戶內有投票權之 家屬共8人投票支持庚○○之對價，而約定為投票權之一定行 使。其餘1萬2000元則委由戊○○向有投票權人行賄，請渠等 支持庚○○，戊○○明知上情，仍基於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之意 思予以收受該8000元。戊○○收受前揭8000元及某甲委託轉交 之1萬2000元後，即與某甲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 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接續為下列行為： ⑴於111年10月底某日早上，步行前往選民乙○○位於苗栗縣○○ 鄉○○路00號之住處，將現金4000元交付予乙○○收受（乙○○所 犯投票受賄罪，另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用以賄賂 乙○○及其戶內其餘有投票權之家屬共4人投票支持庚○○，並 由乙○○應允收受賄款，而約定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⑵於111 年10月底某日晚間，步行前往選民丁○○位於苗栗縣○○鄉○○街 00號之住處，將現金4000元交付予丁○○收受（丁○○所犯投票 受賄罪，另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用以賄賂丁○○及 其戶內其餘有投票權之家屬共4人投票支持庚○○，並由丁○○ 應允收受賄款，而約定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其餘預備交付 之4000元賄款則未及著手發放。
二、甲○○○亦為111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苗栗縣三灣鄉鄉長選舉具 有投票權之人，緣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無證據證明為未 滿18歲之人，下稱某乙，無證據證明某乙與某甲是否為同一 人）於111年10月15日前某時、在臺灣地區不詳地點，將現 金9000元交付予甲○○○，約定以每票1000元之代價為庚○○賄 選。其中6000元係交付予甲○○○，作為甲○○○及其戶內有投票 權之家屬共6人投票支持庚○○之對價，而約定為投票權之一 定行使。其餘3000元則委由甲○○○向有投票權人行賄，請渠 等支持庚○○，甲○○○明知上情，仍基於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 之意思予以收受該6000元。甲○○○收受前揭6000元及某乙委 託轉交之3000元後，即與某乙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 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於111年10月15 日，搭乘其不知情之女婿己○○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 自用小客車，前往選民丙○○所經營、位於苗栗縣三灣鄉台3 線北上102.5公里處之攤位前，將現金3000元交付予丙○○收 受（丙○○所犯投票受賄罪，另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
，用以賄賂丙○○及其戶內其餘有投票權之家屬共3人投票支 持庚○○，並由丙○○應允收受賄款，約定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 。
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苗栗縣調查站、新竹市警察局刑事警察大 隊移送及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報告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本判決所引用被告戊○○、甲○○○（下合稱被告戊○○等2人）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業經本院於審判程序對 當事人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戊○○等2人及辯護人均未 就其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卷一第119至120頁、卷二第12 4至129頁），應認已獲一致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相關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本 案待證事實復具有相當關連性，認為適當，不論該等傳聞證 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 依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得作為證據。二、以下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非供述證據，均無違反法定程序而 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自得作為 本案證據使用。
貳、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除交付賄款者分別為某甲、某乙而非被告庚 ○○、辛○○部分外，詳下述），訊據被告戊○○等2人於警詢、 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111年度選偵字 第69號卷《下稱選偵69卷》一第255至259、309至310頁、卷三 第125至127、195至196頁，本院卷一第118、345至350頁、 卷二第36、133至134頁），核與證人乙○○（選偵69卷一第32 9、352至353頁，本院卷一第295至296、299至301頁）、丁○ ○（選偵69卷一第363至367、394至395頁，本院卷一第312至 313、319頁）、丙○○（選偵69卷一第411、420至421、443頁 ，本院卷二第74、77至78頁）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 ；丙○○之子壬○○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情節相符 （選偵69卷二第334至336、355至356頁，本院卷二第83、87 至88頁），並有被告戊○○、證人乙○○、丁○○、被告甲○○○之 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選偵69 卷一第275至283、337至343、377至387頁、卷三第135至143 頁）；證人丙○○之法務部調查局苗栗縣調查站扣押筆錄、扣 押物品目錄表（選偵69卷一第427至435頁）、擺攤處現場照 片（選偵69卷一第423頁）在卷可佐。足認被告戊○○等2人之
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
二、起訴書原記載係被告庚○○將2萬元現金交付予被告戊○○賄選 ；被告辛○○將9000元現金交付予被告甲○○○賄選部分，因無 足夠證據足以認定（詳下列無罪部分），故應更正交付2萬 元現金予被告戊○○之人為某甲；交付9000元現金予被告甲○○ ○之人為某乙。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戊○○等2人犯行堪以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部分：
一、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罪，係刑法第144條賄 選罪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法律競合關係，應 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規定論處。查本案為苗 栗縣三灣鄉鄉長選舉，而鄉長屬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2條 第2款所列地方公職人員，是被告戊○○等2人對於選舉區內有 投票權之人賄選之行為，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99條第1項規定。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 行求、期約、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 人行求、期約、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 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所謂「行求」，指行賄人 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以備交付，祇以行賄者一 方之意思為已足，不以受賄者之允諾為必要。如行賄者與受 賄者就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乃 雙方意思表示已合致而尚待交付，則係「期約」。而所稱「 交付」，指行賄者事實上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受賄者取得 賄賂而加以保持或不予返還收受。如行賄之相對人拒絕收受 ，顯無收受之意思，則行賄人應僅成立行求賄賂或不正利益 罪。至行賄者單方之意思表示，尚未到達有投票權之相對人 時，應僅成立預備投票行求賄賂或不正利益罪（最高法院10 1年度台上字第277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選舉行賄罪之行 求、期約、交付各行為，係屬階段行為，交付行為為最高階 段，依高度行為吸收低度行為之原則，其行求、期約之低度 行為，已為交付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如已交付即應依交付罪 論處，方為適法（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590號判決意旨 參照）。故犯罪事實一部分，被告戊○○將現金賄賂交給乙○○ 、丁○○收受，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 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下 稱交付賄賂）罪。其交付賄賂前行求賄賂之低度行為，應為 交付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戊○○自某甲處收受 為庚○○賄選之賄款，係犯刑法第143條之有投票權人收受賄 賂（下稱投票受賄）罪。犯罪事實二部分，被告甲○○○將現
金賄賂交給丙○○收受，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交付賄賂罪。其交付賄賂前行求賄賂之低度行為，應為 交付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甲○○○自某乙處收 受為庚○○賄選之賄款，係犯刑法第143條之投票受賄罪。被 告戊○○、某甲就犯罪事實一交付賄賂罪；被告甲○○○、某乙 就犯罪事實二交付賄賂罪，分別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分別依刑法第28條論以共同正犯。
二、罪數部分：
㈠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交 付賄賂罪，係侵害國家法益之犯罪，就該罪規定之本來意涵 而論，係在藉以防制賄選，以維護純淨之選風，而保障選舉 之公正、公平與正確。從其犯罪構成要件觀察，係以對於有 投票權之人行求、交付賄賂，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 之行使為其內涵。而賄選買票，依通常社會經驗，恆需分別 對多數有投票權人同時或先後進行多次接續為同種類之賄選 買票行為，始有可能獲得足以影響投票結果之票數。否則若 僅對單一有投票權之人實行一次賄選行為，顯然無從達到其 犯罪之目的，故多次投票行賄行為，在刑法刪除連續犯規定 之前，通說係論以連續犯，然鑑於公職人員選舉，其前、後 屆及不同公職之間，均相區隔，選舉區亦已特定，以候選人 實行賄選為例，通常係以該次選舉當選為目的。是於刪除連 續犯規定後，苟行為人主觀上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 接續進行，而侵害同一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 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 合理（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6596號、101年度台上字第2 351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被告戊○○為庚○○向向乙○○、 丁○○交付賄賂屬一接續行為，應僅論以交付賄賂一罪。 ㈡被告戊○○等2人所為投票受賄犯行、交付賄賂犯行，均犯意各 別，行為互異，均應予分論併罰。
三、再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 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犯刑法第143條之罪，在偵查或審 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 前段、第111條第1項後段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戊○○等2人 就所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在 偵查中均已自白犯罪，均應依前揭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 戊○○等2人於偵查、審判中就其等投票受賄犯行，亦均已自 白，均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1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減 輕其刑。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
徵，須由選民評斷候選人之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選賢 與能，攸關民主政治之正常運行甚鉅，被告戊○○等2人理當 知悉賄選足以戕害自由民主社會之根本價值，竟為使庚○○順 利當選，無視國家法律規定及政府杜絕賄選之決心，而為本 案犯行，敗壞選舉風氣，對選舉公正性與民主法治發展之危 害甚深，殊值非難；兼衡被告戊○○等2人犯後均坦承犯行、 正視己過之態度，與行賄之人數、金額、犯罪之動機，被告 戊○○於本院審理時自述為高工畢業之智識程度，公職退休、 現務農種柑橘之經濟狀況，已婚、育有5名成年子女之生活 狀況及自身患有三高、心悸、心律不整，經常會頭暈之健康 狀況（本院卷二第137至138頁）；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 自述為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務農、種橘子及龍眼之經濟狀 況，已婚、育有6名成年子女，現與失智配偶同住之生活狀 況及自身患有血糖病之健康狀況（本院卷二第137頁），被 告戊○○等2人前均無犯罪科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2紙在卷可查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一、二 所示之刑。並就被告戊○○等2人所犯投票受賄罪，均依刑法 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五、被告戊○○等2人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 ，有如前所述。本院考量被告戊○○等2人因受人請託、一時 失慮，致罹刑典，且犯後坦承犯行、深表悔意，其等經此偵 審程序及罪刑之宣告，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認前開 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均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 款之規定，諭知緩刑5年，以啟自新。又被告戊○○等2人因法 治觀念不足而犯本案之罪，為使其能深切記取教訓，日後知 所警惕，避免再犯，爰均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4款之規定， 分別諭知被告戊○○等2人應自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各向 公庫支付如主文所示之金額。
六、末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5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6章之妨 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定有明文。此項褫奪公權之 宣告寓有強制性，性質上為刑法第37條第2項之特別規定， 不受宣告1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限制，應優先適用；惟就褫奪 公權之期間並無明文，是此部分仍應回歸適用刑法第37條第 2項規定。被告戊○○等2人所犯之罪，分別為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5章及刑法分則第6章之罪，並經本院分別宣告如主文 一、二所示之有期徒刑，爰均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項規定，適用刑法第37條第2項規定，分別宣告如主文 一、二所示期間之褫奪公權。
七、沒收部分：
㈠賄款部分之沒收：
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 、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 此項沒收採絕對義務沒收主義，祇要係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 或交付之賄賂，不論是否屬於被告所有或已否扣案，法院均 應宣告沒收，並無自由裁量之餘地。但如其賄賂已交付有投 票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 罪，其所收受之賄賂應依相關沒收之規定（刑法第143條第2 項沒收之規定已經刪除）沒收。但倘其對向共犯（即收受賄 賂者）所犯投票受賄罪業經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53條規 定為不起訴處分，或依同法第253條之1為緩起訴處分確定者 ，則收受賄賂之對向共犯既毋庸經法院審判，其所收受之賄 賂即無從由法院依相關規定宣告沒收。至刑事訴訟法第259 條之1雖規定：檢察官依同法第253條或第253條之1為不起訴 或緩起訴之處分者，對刑法第38條第2項、第3項之物及第38 條之1第1項、第2項之犯罪所得，得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 。此其特別限制係供犯罪所用、供犯罪預備或因犯罪所生之 物，且必須屬於犯罪行為人，始「得」由檢察官聲請法院宣 告沒收，係採相對義務沒收主義，與前揭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99條第3項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 ，其範圍並不相同。而該法條用語既曰「得」，而非曰「應 」，則檢察官是否依該條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仍有 裁量權，若檢察官未依上述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則 法院自仍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將 犯投票行賄罪者所交付之賄賂，於投票行賄罪之本案予以宣 告沒收，始符立法本旨。此外，刑法沒收之物，雖指原物， 但金錢為代替物，重在兌換價值，而不在原物，自不能拘泥 於沒收原物之理論，認沒收因投票行賄而交付之金錢賄賂， 以原來所交付者為限（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493號判 決意旨參照）。經查：
1.犯罪事實一部分，被告戊○○提出扣案之1萬2000元，其中800 0元為其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在 被告戊○○所犯投票受賄罪項下宣告沒收；另4000元為預備為 庚○○交付之賄賂，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 定，於被告戊○○所犯交付賄賂罪項下宣告沒收。證人乙○○、 丁○○均已各繳回收受之賄賂4000元，而證人乙○○、丁○○所犯 刑法第143條之投票受賄犯行，均業經檢察官以犯罪情節輕 微，另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證人乙○○、丁○○雖已將賄款繳回 扣案，但未經檢察官聲請單獨宣告沒收，該部分所收受之賄 款，係被告戊○○犯交付賄賂罪之賄款，故證人乙○○、丁○○收
受後已繳回之賄款部分，均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3項之規定，於被告戊○○所犯交付賄賂罪項下宣告沒收。 2.犯罪事實二部分，被告甲○○○提出扣案之6000元為其犯罪所 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在被告甲○○○提所 犯投票受賄罪項下宣告沒收；證人丙○○業已繳回收受之賄賂 3000元，而證人丙○○所犯刑法第143條之投票受賄犯行，業 經檢察官以犯罪情節輕微，另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證人丙○○ 雖已將賄款繳回扣案，但未經檢察官聲請單獨宣告沒收，該 部分所收受之賄款，係被告甲○○○犯交付賄賂罪之賄款，故 證人丙○○收受後已繳回之賄款部分，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9條第3項之規定，於被告甲○○○所犯交付賄賂罪項下宣告 沒收。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庚○○為111年度地方公職人員選舉苗栗 縣三灣鄉鄉長候選人，被告辛○○為被告庚○○之妻，其等均明 知不得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交付賄賂，而約使他 人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竟為期被告庚○○順利當選，而分別 為下列犯行：
㈠被告庚○○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 定行使之犯意，於111年10月間某日傍晚，在其位於苗栗縣○ ○鄉○○路00號之服務處，將裝有現金2萬元之信封袋交付予戊 ○○，與戊○○約定將以每票1000元之代價行賄，戊○○當場收受 之，並將其中現金8000元作為其與其戶內有投票權之家屬共 8人投票支持庚○○之對價，餘現金1萬2000元則由其另尋找可 靠選民行賄。戊○○嗣於同年10月底某日早上，步行前往選民 乙○○位於苗栗縣○○鄉○○路00號之住處，將現金4,000元交付 予乙○○收受，用以賄賂乙○○及其戶內其餘有投票權之家屬共 4人；及於同年10月底某日晚間，步行前往選民丁○○位於苗 栗縣○○鄉○○街00號之住處，將現金4000元交付予丁○○收受， 用以賄賂丁○○及其戶內其餘有投票權之家屬共4人，而約定 其等於行使苗栗縣三灣鄉鄉長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庚○○； 其餘4000元賄款未及著手發放。因認被告庚○○涉犯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嫌等語。 ㈡被告辛○○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 定行使之犯意，於111年10月15日前某時，在甲○○○位於苗栗 縣三灣鄉大河村之果園外路旁，將現金9000元交付予甲○○○ 收受，與甲○○○約定將以每票1000元之代價行賄。甲○○○當場 收受之，將其中現金6000元作為其與其戶內有投票權之家屬 共6人投票支持庚○○之對價，並於111年10月15日，搭乘其女 婿己○○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選民
丙○○所經營、位於苗栗縣三灣鄉台3線北上102.5公里處之攤 位前，將其餘現金3000元交付予丙○○收受，用以賄賂丙○○及 其戶內其餘有投票權之家屬共3人，而約定其等於行使苗栗 縣三灣鄉鄉長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庚○○。因認被告辛○○涉 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30年度上字第816號 、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刑事訴訟上之證 明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而為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 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 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 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 意旨參照）。另依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有罪判決 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經嚴格證明之證據 ，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 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 證據為限，故無須再論述所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最高法 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庚○○、辛○○（下合稱被告庚○○等2人）有上 開罪嫌，係以被告庚○○等2人之供述、被告戊○○等2人於警詢 、偵查中之自白及具結後之證述、證人乙○○、丁○○、丙○○於 警詢、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即被告甲○○○之女廖貴秋、女婿 己○○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丙○○之子壬○○於警詢、調詢及偵 查中之證述、被告戊○○等2人及乙○○、丁○○之苗栗縣警察局 頭份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案證物影本、指認
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111年10 月1日至同年11月21日車牌辨識資料、車牌號碼000-0000號 自用小客車111年10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之車牌辨識資料、 被告辛○○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上網歷程、被告 甲○○○果園現場照片、扣案證物照片；丙○○之法務部調查局 苗栗縣調查站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擺攤處現場 照片、被告庚○○等2人之法務部調查局苗栗縣調查站搜索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案證物照片、新竹市警察局刑 事警察大隊員警111年11月18日職務報告等，為其論據。四、訊據被告庚○○固坦承為111年度地方公職人員選舉苗栗縣三 灣鄉鄉長候選人，被告辛○○為其妻，被告戊○○為其友人；被 告辛○○固坦承為被告庚○○之妻，被告甲○○○為其友人，惟被 告庚○○等2人均堅詞否認有何交付賄賂犯行，被告庚○○辯稱 ：沒有將裝有現金2萬元之信封袋交付予戊○○、約定將以每 票1000元之代價行賄之事等語（本院卷一第164頁、卷二第1 33至134頁）；被告辛○○辯稱：沒有在甲○○○位於苗栗縣三灣 鄉大河村之果園外路旁，將現金9000元交付予甲○○○收受、 約定將以每票1000元之代價行賄之事等語（本院卷一第165 頁、卷二第135頁），被告庚○○ 之辯護人為其辯護稱：被告 庚○○始終堅詞否認涉有交付2萬塊給戊○○用以行賄之事，並 不因戊○○同在庭而改口，也未因配偶辛○○同遭羈押而改口， 參諸被告庚○○參選六屆鄉民代表以來，未曾有任何賄選前科 以觀，被告庚○○辯稱沒有交付2萬塊給戊○○用以行賄應非虛 妄。本案的關鍵證人戊○○在警詢、偵查及鈞院之供述，對於 被告庚○○在何時、何地交付賄款及事後有沒有向被告庚○○回 報等重要之點，前後供述明顯不一致，而有明顯瑕疵，其供 述的真實性顯然容有疑慮，且戊○○是同案被告，在偵查中若 自白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共犯的話，依法是可以減輕或免 除其刑，顯然供出被告庚○○對他刑度得減免，具有法律上的 利害關係，所為供述的真實性更值疑義，且苗栗縣調查站搜 索被告庚○○之住所、競選服務處及車輛，並沒有搜扣到跟戊 ○○所述相類似的郵局信封袋，更沒有搜扣到現金、選舉的名 冊、帳冊，以及跟賄選相關的物品，顯然戊○○所述的真實性 更值疑義，不應以戊○○的片面指述，認定被告庚○○涉犯本案 。戊○○雖然供稱有交付賄款給丁○○、乙○○，但是被告庚○○既 然沒有交付賄款給戊○○請其代為賄選，戊○○縱使有交付賄款 給證人丁○○，乙○○二人，也不得逕推論戊○○所交付的款項是 被告庚○○所交付，且戊○○遭扣押的1萬2000元亦非被告庚○○ 所交付，請為被告庚○○無罪之諭知等語（本院卷二第139至1 42頁）；被告辛○○之辯護人為其辯護稱：起訴書認為被告辛
○○在111年10月15號前的某日，在三灣鄉大河村甲○○○的果園 外的路邊交付9000元，最主要都是甲○○○之證述，但甲○○○也 是同案被告，日後可能會有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99條第 5項減輕其刑的規定，原來一開始並無承認，後來是因為羈 押之後再予以不同的指述，我們認為甲○○○的指述有虛偽不 實的危險，且甲○○○證述內容關於時間點的部分，甲○○○在偵 查中曾說過，交給丙○○當時已經知道庚○○是2號，但抽號碼 是在111年10月22號，是在110年10月15號交賄款後，甲○○○ 怎麼會知道庚○○已經是2號，所以時間點就可能有疑問了， 地點的部分，甲○○○說是在她自己五甲大的橘子園，沒有事 前相約聯絡，五甲大的橘子園應該很大，又有兩個岔路，兩 人如何剛好在電線桿碰面，又剛好甲○○○是到果園裡面，又 剛好知道會下來喝茶，這個可能是有疑問的，甲○○○提供給 警方扣押的5000元並沒有採集到被告辛○○的指紋。考量上面 諸多疑點，對被告辛○○為無罪判決等語（本院卷二第142至1 43頁）。
五、經查：
㈠被告庚○○為111年度地方公職人員選舉苗栗縣三灣鄉鄉長候選 人，被告辛○○為被告庚○○之妻，戊○○、甲○○○分別為被告庚○ ○、辛○○之友人，業為被告庚○○、辛○○所坦承（本院卷一第1 64頁）。
㈡被告戊○○雖於本院審理時證陳庚○○有在庚○○服務處門口交付2 萬元，以1票1000元的對價為庚○○賄選，其中部分金額是買 戊○○家中的票，其餘部分發給了乙○○跟丁○○等語（本院卷一 第326至328、342至343頁），指證被告庚○○有交付其2萬元 現金為被告庚○○賄選，然被告戊○○於警詢時原供稱：庚○○及 辛○○曾於111年10月下旬某日傍晚至我家，二夫妻騎一輛摩 拖車，有穿2號選舉背心，二夫妻進到我的住家，辛○○拿2萬 元給我，請我找比較穩的拉一點票，一票1千元給他們等語 （選偵69卷一第255頁）；於偵訊時供稱：111年10月20日左 右，庚○○夫妻騎機車一起到我家找我，他們夫妻都有進到我 家，庚○○先跟我說拜託拜託，之後庚○○的太太就從他背的側 背包拿了一個信封袋給我，我打開就發現裡面都是1000元的 鈔票，我清點後是2萬元，庚○○夫妻就請我將錢送給我比較 知己的選民，每票是1000元等語（選偵69卷一第308頁）； 嗣於偵訊時又證陳：111年10月20日前後某日庚○○、辛○○先 一起到我家找我，之後庚○○要我到他的服務處，我稍晚就自 己去庚○○的服務處，在我要離開前，庚○○就拿了一個信封給 我，並要我幫忙他買票，我回家後查看袋内有2萬元等語（ 選偵69卷三第203頁），前後所述情節顯不一致，且被告庚○
○是否有交付2萬元予被告戊○○賄選之事，僅有被告戊○○之單 一證述，遍查卷內並無其他補強證據可資佐證，雖被告戊○○ 經本院認定有犯罪事實一投票受賄及為被告庚○○對乙○○、丁 ○○交付賄賂之犯行，然被告戊○○所收受及交付之賄賂來源是 否為被告庚○○，尚有可疑，自難認被告庚○○有此部分之犯行 。
㈢被告甲○○○雖於本院審理時證陳辛○○有在果園交付9000元為庚 ○○賄選，其中6000元是買甲○○○家中的票，其餘3000元發給 了丙○○等語（本院卷二第37至39、42、44頁），惟被告辛○○ 是否確有交付9000元予被告甲○○○為被告庚○○賄選之情，僅 有被告甲○○○之單一證述，並無其他補強證據可為佐證，雖 被告甲○○○經本院認定有犯罪事實二投票受賄及為被告庚○○ 對丙○○交付賄賂之犯行，然被告甲○○○所收受及交付之賄賂 來源是否為被告辛○○，尚有可疑，自難認被告辛○○有此部分 之犯行。
㈣至公訴意旨所指之其他證人證述、扣案物、車牌辨識資料、 門號之行動上網歷程、現場照片、警方職務報告等，亦無法 證明被告庚○○等2人有此部分被訴犯行。
六、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被告庚○○等2人是否有此 部分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尚有合理懷疑存在，自難逕以交 付賄賂罪相繩。揆諸前開法律規定及判決意旨，應為被告庚 ○○等2人均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依判決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亭瑋提起公訴，檢察官楊岳都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羅貞元
法 官 申惟中
法 官 紀雅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均應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1 日 書記官 巫 穎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143條
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