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原訴字第67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潘曉萍
選任辯護人 林政雄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
第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潘曉萍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共貳罪，各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
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肆月，如
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如附表「偽造之署押」欄所示之署押均沒收。
犯罪事實
一、潘曉萍為向謝百勇借款，明知其前配偶羅晏平及羅晏平之父
拿男‧里航均未同意或授權其於如附表所示本票簽名、捺印
，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於民國106年7月18日，在花蓮縣新城鄉北埔某咖啡店，以羅
晏平之名義，在如附表編號1所示本票背面連帶保證人欄偽
簽「羅晏平」之簽名，並按捺指印1枚，以為「羅晏平」背
書擔任連帶保證人之意思表示，再持該本票作為擔保交付謝
百勇以為借款新臺幣（下同）35萬元，足以生損害於羅晏平
、謝百勇，謝百勇並預扣10％利息後，交付31萬5,000元與潘
曉萍收受。
㈡於106年8月2日，在花蓮縣新城鄉加灣某處，以拿男‧里航之
名義，在如附表編號2所示本票背面連帶保證人欄偽簽「拿
男‧里航」之簽名，並按捺指印1枚，以為「拿男‧里航」背
書擔任連帶保證人之意思表示，再持該本票作為擔保交付謝
百勇以為借款10萬元，足以生損害於拿男‧里航、謝百勇，
謝百勇並預扣10％利息後，交付9萬元與潘曉萍收受。
二、案經本院告發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判決所引用被告潘曉萍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及
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或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或不爭執
證據能力（見院卷第70頁），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
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
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
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訊問時均坦承不諱（
見他卷第153頁、院卷第67-70、263頁），核與證人即被害
人羅晏平於偵查及本院之指證、證人即被害人拿男‧里航於
偵查及本院之指證、證人即被害人謝百勇於偵查及本院之證
述大致相符（見他卷第42-43、58-60、153頁、本院109年度
訴字第188號民事卷〈下稱民事卷〉第79-81頁、院卷167-178
頁），復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影本、法務部調查局文書暨指
紋鑑識實驗室109年11月20日調科貳字第10903354390號鑑定
書附卷可稽（見他卷第80-81、106-112頁），堪認被告前揭
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足以採信。
㈡起訴書雖記載被告分別係於「106年7月18日前某日」、「106
年8月2日前某日」，偽簽羅晏平、拿男‧里航簽名及按捺指
印，並於106年7月18日、106年8月2日，在「花蓮縣某處」
持該本票向謝百勇借款。惟被告於本院供稱：我是於106年7
月18日，在花蓮縣新城鄉北埔某咖啡店，於如附表編號1所
示本票連帶保證人欄偽簽羅晏平簽名並按捺指印，且於同日
向謝百勇借款並交付該本票。另於106年8月2日，在花蓮縣
新城鄉加灣某處，於如附表編號2所示本票連帶保證人欄偽
簽拿男‧里航簽名並按捺指印，且於同日向謝百勇借款並交
付該本票等語明確（見院卷第67-68頁），查證人謝百勇於
本院證稱：時間隔太久，我忘記被告在何處拿本票給我等語
（見院卷第169-170頁）；而卷內亦別無其他證據可佐證被
告偽簽羅晏平、拿男‧里航簽名及按捺指印之時間確為「106
年7月18日前某日」、「106年8月2日前某日」，是就此應以
被告之供述為準，爰更正補充被告偽造簽名、按捺指印之時
間、地點如前。
㈢另起訴書固記載被告持如附表所示本票作為擔保向謝百勇借
款時，謝百勇係分別交付被告35萬元、10萬元。惟被告於本
院供稱：謝百勇交付上開2筆借款時，有先預扣10％利息，故
交付被告之借款金額分別是31萬5,000元、9萬元等語（見院
卷第68-69頁）；而證人謝百勇於本院亦證稱：本案35萬元
借款是否有預扣利息我不確定，但被告向我借錢，我通常會
預扣利息；本案10萬元借款原則上應該是有扣利息，但時間
太久，我沒有印象等語（見院卷第176-177頁），卷內無其
他證據可以佐證謝百勇實際交付被告金額達35萬元、10萬元
，證人謝百勇亦證稱其借款予被告通常會先預扣利息，故有
關證人謝百勇交付被告之借款金額，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原則，應以被告之供述為準，爰更正謝百勇交付被告之借款
金額如前。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均
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支票上之背書，係發票後之另一票據行為，偽造支票背書
，在票據法上係表示對支票負擔保責任之意思，為法律規定
之文書，並非依習慣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而其此項行為，
足以生損害於他人，故應成立偽造私文書罪（最高法院70年
度台上第2162號判決參照）。查被告分別於其所開立如附表
編號1、2所示本票2紙背面偽造「羅晏平」、「拿男‧里航」
之署押及指印，而偽造羅晏平、拿男‧里航願為背書人之私
文書後，復分別將該2紙本票交付予被害人謝百勇而行使之
，核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㈠、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
、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㈡被告於如附表編號1、2所示本票背面分別偽造「羅晏平」、
「拿男‧里航」之署名與指印之行為，均係偽造私文書之階
段行為，又其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
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㈢又被告先後於不同時間，偽造並分別交付行使如附表編號1所
示本票之偽造背書私文書及如附表編號2所示本票之偽造背
書私文書犯行，足證被告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
罰。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被害人羅晏平為前配
偶關係，與被害人拿男‧里航為前翁媳關係，然被告竟為自
己借款之利益，在未得被害人羅晏平、拿男‧里航之同意及
授權，即於如附表所示本票背面偽造其等2人之署押，並據
以行使，核其所為已擾亂社會交易信用，所為應予非難；惟
考量被告犯後終能坦承犯行，且獲得被害人羅晏平、拿男‧
里航之原諒（見院卷第72頁），然未能與被害人謝百勇達成
和解（惟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本票債務，已由另一位背書人
洪約拿全數清償完畢；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本票債務，則尚
未清償完畢，見院卷第265頁）；酌以被告如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見院卷第13-14頁）；兼
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所生危害，及於本院自陳
其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服務業、月薪約2萬元，離婚
，除與前配偶共同分擔2名就學中子女之費用外，尚需扶養
母親之生活狀況（見院卷第265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所
犯2罪，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復審酌被告2次犯行時間接近，罪質相同，併考量
各該犯罪合併後之不法內涵、罪責原則及合併刑罰所生效果 等情狀，暨本案犯罪之整體非難評價程度，定其應執行之刑 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如主文所示。
四、沒收：
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刑法第219條定有明文。又按偽造之訂購單，如已行使，即 為他人所有，非屬被告所有，不得諭知沒收，僅其中偽造之 印文、署押，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諭知沒收（最高法院7 9年度台上字第415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所偽造如附 表編號1、2所示之私文書，均已交付予被害人謝百勇而行使 之，依上開說明，該偽造之私文書均已非屬被告所有，即不 得宣告沒收；另被告於附表所示2紙本票背面，分別偽造如 附表「偽造之署押」欄所示之署押，均應依刑法第219條之 規定宣告沒收之。
五、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上開2次行使偽造私文書所為，同時構成 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復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 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 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 資審認，而告訴人所述被害情形如無瑕疵可指，並就其他方 面調查亦與事實相符，則其供述始得據為判決之基礎，合先 敘明。
㈢訊據被告固坦承作為向被害人謝百勇借款擔保之如附表所示 本票2紙背面「羅晏平」、「拿男‧里航」之署押為其偽造， 然堅決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我借錢時確實有資力償還 ，且我是在謝百勇面前偽造簽名、署押，謝百勇並未受騙等 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謝百勇對於被告偽造署押時，未 取得羅晏平、拿男‧里航之同意均知情，且稱若被告如期還
款，即無需擔心其偽簽之風險。被告前已曾多次向謝百勇借 款，均有償還，且被告有穩定收入來源，名下尚有土地，並 非無資產或無還款能力之人。謝百勇於偵查中亦稱被告表示 取得土地會轉讓給我，我就再借她一點，可見謝百勇決定借 款，是基於被告之工作、財產、還款能力等因素考量，非僅 因被告供作擔保之本票。謝百勇以金錢放款為業，收取高額 利息，其放款模式與本案被告借款經過如出一轍，均由謝百 勇主動提供本票，要求借款人簽發本票，以家人或長官為連 帶保證人，多數借款人乃聽從謝百勇之指示，逕於本票連帶 保證人欄簽署他人姓名，均有另案相關判決及處分書可佐等 語。
㈣經查：
⒈被告於借款當時名下有土地3筆，其中2筆為分別共有（被告 應有部分均為3分之1）、1筆為被告單獨所有，財產總額共 計4,547,365元，有稅務電子閘門調件明細表、土地登記第 一類謄本在卷可佐（見院卷第81-85、121-134頁），足見被 告借款之時並非全無資力。又證人即被害人謝百勇於偵訊時 指稱：（問：為何一直借錢給被告？）之前她有還ㄧ些，只 是沒有還清等語（見他卷第59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問：被告跟你借款這幾次之後，有沒有還錢？）有時候有付 一些利息給我，後來又跟我借。（問：本案35萬元、10萬元 ，被告事後有清償部分利息？）應該是有等語（見院卷第17 4、177頁），可認被告確有於借款後陸續還款與被害人謝百 勇，是本案自難以被告嗣後未全額還款，遽指被告於借款當 時，即無還款意願及能力而認被告主觀上有詐欺之犯意存在 。
⒉再者，證人謝百勇亦於偵查中證稱：被告說等她取得土地讓 給我，我就再借她一點等語（見他卷第59頁）；於審理時證 稱：被告跟我借款時，有說過她跟謝美麗作直銷，直銷有時 要先進貨，跟我借錢，那時她也有在民宿工作。本案2紙本 票是我提供空白本票給被告。被告跟我說還款方式，說老家 有2筆國有地，她有耕作權，國家會將土地移轉至其名下， 被告是3分之1持分，她會以該2筆土地對我清償債權等語（ 見院卷第173-174頁）。觀諸被告提出之土地登記第一類謄 本（見院卷第81-85頁），被告確實為南投縣○○鄉○○段000地 號、幼獅段156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應有部分均為3分之1 ，且被告登記為所有權人之登記原因均為耕作期間屆滿，堪 認被告並未向被害人謝百勇杜撰其資力及還款能力。參以一 般債權債務關係，不論起因於借貸、投資或其他法律行為， 性質上均屬私法行為，而任何與金錢有關之交易或營利活動
，都有正常風險，事前選擇借貸或投資對象，預防或避免可 能之交易損失，乃從事交易應具備之常識乙節，被害人謝百 勇為具有一定社會經驗之人，復有多次借貸與他人之經驗， 其既係考量被告名下尚有土地，且若被告未還款其將來說不 定可以取得被告名下土地之情況，並經評估相關風險後，始 本於自由意志而同意出借款項予被告，即應自負擔借貸之風 險。且佐以被告於106年間確實有於直銷公司之執行業務所 得，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附卷足憑（見院卷 第121頁），足認被告向被害人謝百勇表示之借款理由係直 銷要先進貨等語，亦非無據，則被告是否有施用詐術致被害 人謝百勇陷於錯誤之行為，尚非無疑。
⒊又被害人謝百勇固稱：被告借款時，本案2紙本票之背書人業 已填寫完畢等語，然此節為被告所否認，又被告就其借款與 高秀妹、葉荷花、李心蘭等人時，亦曾發生過借款人表示當 時提供擔保本票背面之背書人簽名係依被害人謝百勇要求所 偽簽之爭議，有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10年度原上訴字第1 5號判決、本院110年度原訴字第90號判決、花蓮地檢署檢察 官110年度偵字第1437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佐（見院卷第2 69-278、285-294、303-306頁），是可否僅憑被害人謝百勇 上開片面所述，即據認其指訴之情節為真，容有疑義。 ㈤綜上所述，被告名下尚有資產，並非毫無資力，其簽發如附 表所示之2紙本票係應被害人謝百勇之要求，以擔保其借款 債務，至於另行偽造「羅晏平」、「拿男‧里航」為連帶保 證人之行為，尚難認其於借款之初有何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 圖而涉有詐欺取財犯行，或被害人謝百勇有因被告行為而陷 於錯誤之情。檢察官此部分指訴被告涉犯詐欺取財犯行，其 證據僅有謝百勇片面之證詞，並無其他補強證據，委有未足 。此外，檢察官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涉有起訴書 所載詐欺罪嫌，是公訴意旨所指被告此部分行為，證據尚嫌 不足，然因檢察官認此部分與前開經論罪科刑部分，屬裁判 上一罪關係，本院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江昂軒提起公訴，檢察官蕭百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鴻達 法 官 陳佩芬
法 官 簡廷涓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辯護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6條、公設辯護人條例第17條及律師法第43條2項、第46條等規定之意旨，尚負有提供法律知識、協助被告之義務（含得為被告之利益提起上訴，但不得與被告明示之意思相反）。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0 日
書記官 鄭儒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
編號 本票號碼 票面金額 發票人 連帶保證人 偽造之署押 1 CH0000000 35萬元 潘曉萍 羅晏平 「羅晏平」署名、指印各1枚 洪約拿 2 CH0000000 10萬元 潘曉萍 拿男‧里航 「拿男‧里航」署名、指印各1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