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重訴字第1119號
原 告 陳玉瓊
訴訟代理人 李育昇律師
張華珊律師
張愷芯律師
被 告 蔡辰男
蔡陳保枝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慶苗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買賣價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5月1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依原告與被告蔡陳保枝間「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下稱系 爭預定契約）第9條第8項之約定，業已合意以本院為第一審 管轄法院，且被告蔡辰男（與蔡陳保枝合稱被告2人）不抗 辯本院無管轄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是依民事訴訟法第 24條第1項、第25條規定，本院應為有管轄權之法院。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由蔡陳保枝代表與原告於80年6月5日簽訂系爭預定契約，約 定以新臺幣（下同）2180萬元，購買坐落於○○市○○區○○○段0 00000地號之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告依照系爭預定契 約分期繳納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並於85年1月26日繳交系 爭土地最後一期買賣價金。兩造於85年1月27日成立土地買 賣所有權移轉契約（下稱系爭買賣契約），由被告2人共同 出賣系爭土地予原告，並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 告。原告於97年間，經本院民事執行處通知系爭土地遭查封 ，始知悉蔡辰男曾於72年5月7日將系爭土地設定2億4800萬 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予訴外人慶豐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慶豐銀行），債權額比例為全部，擔保債權確定日期為 102年5月6日（下稱系爭抵押權）。
㈡被告2人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時，未塗銷系爭抵押權， 且原告不知系爭土地設有系爭抵押權，顯屬權利瑕疵，原告 得依民法第349條、第353條規定準用民法第226條第1項及第
256條解除系爭預定契約、系爭買賣契約（下合稱系爭2契約 ），並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2款、民法第203條規定請求 被告2人返還買賣價金，並自被告2人受領買賣價金時起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亦得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準用民法第226 條第1項及第256條解除系爭2契約，並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 、第2款、民法第203條請求被告2人返還買賣價金，並自被 告2人受領買賣價金時起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兩者請求擇 一為有利之判決等語，並聲明：被告2人應給付原告2180萬 元，及自85年1月26日起，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予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系爭預定契約之契約封面下方記載「新來建設」（即訴外人 新來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來建設公司），當事人欄乙 方記載「乙方代表人蔡陳保枝」，可見蔡陳保枝係以新來建 設公司代表人身分與原告簽訂系爭預定契約，原告本件向被 告2人提起本件訴訟，已當事人不適格。
㈡退步言之，縱假設蔡陳保枝為系爭預定契約之出賣人，且原 告對蔡陳保枝有權利瑕疵擔保損害賠償請求權，以債權成立 時起算15年消滅時效，時效已消滅。縱以原告主觀知悉系爭 抵押權之時起算，慶豐銀行於89年間聲請拍賣抵押物，本院 業已對原告行公示送達拍賣抵押物裁定，原告已知悉系爭抵 押權之存在，自89年間起算15年消滅時效，時效已消滅，被 告2人得為時效抗辯。縱認解除權非為消滅時效之客體，解 除權仍會因契約之債權關係因時效消滅而消滅。 ㈢再退步言之，縱認原告之權利瑕疵擔保損害賠償請求權時效 未完成、除斥期間未屆滿，原告解除系爭2契約後，兩造應 互負回復原狀之義務，被告2人行使同時履行抗辯，縱被告2 人應返還原告價金，原告亦應返還被告2人系爭土地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 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235-236、276、278頁）： ㈠蔡辰男於72年間就坐落於○○市○○區○○○段000000地號土地（原 ○○縣○○市○○○段第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等36筆 土地)與其他土地設定2億480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按： 即系爭抵押權），共同擔保向慶豐銀行間之不特定債務，債 權額比例：1分之1，存續期間：自72年5月7日至102年5月6 日。後擔保債權確定日期為102年5月6日，而慶豐銀行於102
年6月24日將該債權讓與訴外人葉國一。
㈡原告於80年6月5日購買大台北華城莫札特花園特區編號C3土 地，買賣標的內容為系爭土地所有權(面積約為124.56坪)， 買賣價金共2180萬元，雙方為此訂立系爭預定契約書，系爭 土地於簽訂系爭預定契約書時，業已登記有系爭抵押權。嗣 後原告迄至85年1月26日止，已繳交全部買賣價金完畢。 ㈢系爭土地原抵押權人慶豐銀行聲請本院89年拍字第1621號裁 定拍賣，並於89年10月2日向本院民事執行處聲請對原告公 示送達。
㈣系爭土地原抵押權人慶豐銀行於97年4月間向本院民事執行處 聲請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
㈤系爭土地抵押權人葉國一於111年7月間復向本院民事執行處 聲請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
㈥原告曾於111年10月5日委託陳郁婷律師發函向被告2人請求塗 銷系爭土地之系爭抵押權。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至遲於85年1月27日就系爭土地已存在買賣關係，本件並 無當事人不適格問題：
⒈依被告2人不爭執形式真正之土地登記書、系爭買賣契約、系 爭土地謄本所示（見本院卷第45-59、69、278-279頁），兩 造委由訴外人張達男為代理人於85年3月7日以85年1月27日 系爭買賣契約、被告2人之身分證、印鑑證明影本為附件向 新北市新店地政事務所（下稱新店地政）送出土地登記申請 書，申請將系爭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由被告2人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原告，新店地政於85年3月8日完成登記，登記之原因發 生日期為85年1月27日，堪認兩造至遲於85年1月27日就系爭 土地已存在買賣關係，原告本件以與被告2人間存在系爭土 地買賣關係，進而主張權利瑕疵擔保責任或不完全給付責任 ，自無當事人不適格之問題。
⒉被告2人雖抗辯：系爭預定契約之契約封面下方記載「新來建 設」，當事人欄乙方記載「乙方代表人蔡陳保枝」，可見蔡 陳保枝係以新來建設公司代表人身分與原告簽訂系爭預定契 約云云。然兩造至遲於85年1月27日就系爭土地已存在買賣 關係，本件並無當事人不適格之問題，理由業經本院論述如 前，況被告2人亦不爭執蔡陳保枝並非新來建設公司之股東 或負責人（見本院卷第237頁），自無「代表」新來建設公 司與原告簽訂系爭預定契約之可能，被告2人所提當事人不 適格抗辯，委無可採。
㈡系爭土地於買賣契約成立時存有系爭抵押權，係屬權利無缺 瑕疵：
⒈按出賣人應擔保第三人就買賣之標的物，對於買受人不得主 張任何權利；出賣人不履行第348條至第351條所定之義務者 ，買受人得依關於債務不履行之規定，行使其權利，民法第 349條、第353條分別定有明文。是民法第349條規定為權利 無缺之擔保，若買賣標的上有他項物權負擔，例如買賣標的 物之不動產上卻存有第三人之地役權、地上權、典權、抵押 權，均屬有權利無缺之瑕疵，買受人得準用債務不履行之規 定，行使權利。
⒉查蔡辰男早於72年5月7日即在系爭土地設定系爭抵押權予慶 豐銀行，原告與蔡陳保枝簽訂系爭預定契約時，系爭土地上 設定有系爭抵押權，慶豐銀行於102年6月24日始將系爭抵押 權讓與葉國一等節，均為兩造所不爭（見不爭執事項㈠、㈡） ，是系爭土地於兩造85年1月27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時，即 登記有系爭抵押權，被告2人亦未抗辯原告於系爭買賣契約 成立時，已知悉、同意系爭土地登記系爭抵押權，是原告主 張系爭土地於系爭買賣契約成立當時因存有系爭抵押權，而 有權利無缺之瑕疵，應屬有據。
㈢原告主張被告2人應負權利瑕疵擔保責任，被告2人所為時效 抗辯有理由：
⒈系爭土地於系爭買賣契約成立當時因存有系爭抵押權，而有 權利無缺之瑕疵，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原告固得依民法第35 53條規定，依債務不履行規定對被告2人行使權利。惟民法 並未規定權利瑕疵擔保責任之權利行使期間，既然民法第35 3條規定業已明文應依債務不履行規定行使權利，解釋上即 應同債務不履行責任，適用15年之消滅時效。又因解除權雖 為形成權，不為消滅時效之客體，惟以債務不履行為原因之 解除權，若契約上之債權關係已因時效而消滅，契約之解除 權亦應隨同消滅始是。原告主張解除權為形成權，不適用民 法時效規定，無罹於時效問題云云，惟形成權固應適用除斥 期間，而非消滅時效，但在法無明文規定形成權除斥期間之 場合，如無任何權利行使期間之限制，將導致契約之請求權 或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請求業已罹於時效，債務不履行之 契約解除權仍然存續之不合理情形，於法之體系並非衡平， 應無足取。
⒉查兩造間至遲於85年1月27日就系爭土地已存在買賣關係，系 爭土地於系爭買賣契約成立當時即已存在系爭抵押權之權利 無缺瑕疵，既經本院認定如前，原告於85年1月27日起即得 請求被告2人應負權利瑕疵擔保責任，並得依債務不履行規 定行使權利（民法第128條規定參照），於100年1月27日15 年消滅時效已完成，以債務不履行為原因之解除權，亦應隨
同消滅，原告本件係於111年11月18日始起訴（見本院卷第9 頁），被告2人抗辯原告之契約解除權隨請求權罹於時效而 消滅，應屬可採。
⒊原告雖主張縱認本件請求適用消滅時效，消滅時效應自權利 人知悉得行使權利時始得起算，原告直至97年4月16日經本 院執行處通知系爭土地遭查封，始知悉系爭土地存有系爭抵 押權，應自斯時起算時效云云。然按民法第128條所謂請求 權可行使時，係指行使請求權在法律上無障礙時而言，請求 權人因疾病或其他事實上障礙，不能行使請求權者，時效之 進行不因此而受影響。權利人主觀上不知已可行使權利，為 事實上之障礙，非屬法律障礙（最高法院95年度第16次民事 庭會議決議參照）。查原告主張於97年4月16日收到本院民 事執行處系爭土地查封通知，始知悉系爭土地設定有系爭抵 押權云云，惟核其所陳，係屬原告主觀上不知可行使權利瑕 疵擔保責任請求權，係屬事實上障礙，非屬法律上障礙，揆 諸上開決議意旨，時效之進行不應因事實上障礙受到影響， 原告上開主張，委無可取。
⒋綜上，系爭土地於系爭買賣契約成立時設定有系爭抵押權存 有權利無缺瑕疵，原告得請求被告2人應負權利瑕疵擔保責 任，而得依債務不履行規定行使權利。惟原告之債務不履行 損害賠償請求權，因罹於時效而消滅，債務不履行之契約解 除權亦隨同消滅，被告2人所為時效抗辯，為有理由。 ㈣原告主張被告2人應負不完全給付責任，並無理由： 按給付以交付特定物為標的者，應以契約成立時之現狀交付 之，即使特定物於契約成立時，即有瑕疵存在，苟以現況交 付之，仍屬依債務本旨而為給付，尚不構成不完全給付。查 本件經本院質之原告之請求權基礎，經原告確認除主張權利 瑕疵擔保責任外，同時主張不完全給付責任，且兩者為擇一 請求為有利判決之關係（見本院卷第166頁）。惟系爭土地 於系爭買賣契約成立當時即存有系爭抵押權之權利無缺瑕疵 ，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因系爭土地係屬特定物買賣，因非契 約成立後之不完全給付情形，無適用債務不履行相關規定之 餘地，原告主張被告2人應負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責任 ，顯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得依民法第349條、第353條規定準用民 法第226條第1項及第256條解除系爭2契約，再依民法第259 條第1款、第2款、民法第203條規定請求被告2人返還買賣價 金，並自被告2人受領買賣價金時起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亦得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準用民法第226條第1項及第256條 解除系爭2契約，再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2款、民法第20
3條請求被告2人返還買賣價金，並自被告2人受領買賣價金 時起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請求：被告2人應給付原告2180 萬元，及自85年1月26日起，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一併 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9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李子寧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9 日 書記官 黃幸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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