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358號
109年度易字第6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莊月紅
選任辯護人 許富雄律師
王東山律師
陳榮進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林春石
選任辯護人 鄭佑祥律師
吳玲華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偵字
第6209號、107年度偵字第2561號、第2562號、第2749號、第275
0號），及追加起訴(108年度調偵字第279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莊月紅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前段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捌年拾月；又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應執行有期徒刑玖年陸月。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陸仟壹佰貳拾萬元，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拾捌萬陸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林春石無罪。
事 實
一、莊月紅知悉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 業務，亦不得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 ，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 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莊月紅猶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非銀行經營收受存 款業務之犯意，於民國102年底，在臺北市萬華區三水街李 春燕(原名:李玉燕)、黃金圳夫妻開設之店面，向彼等佯以 可在泰國以低價採購鑽石，再於臺灣高價出售，且臺灣已有
多位買家，友人盧小姐、阿蘭、美子、美雲亦因此獲利優渥 為由招攬投資，並透過支付高額分紅方式，致使附表一所示 李春燕、黃金圳、簡荺軒、雷阿淑、宋啟文、黃金鈴、宋成 菁、雷阿蓮、何足、王建璋(下稱李春燕等10人)均陷於錯誤 ，並自103年1月4日起，先後於如附表一所示時間，將如附 表一所示金額之現金交付莊月紅作為投資款，莊月紅則約定 、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即年息60％)，增加各投資人 信心，誘使各投資人加碼注資而不於期滿後抽回本金，以此 方式向多數人宣傳投資方案，吸收資金達新臺幣(下同)6,12 0萬元。嗣莊月紅自104年10月起，未再給付高額分紅，復自 105年5月間起即避不見面，李春燕等10人始知受騙。二、莊月紅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於107 年12月起至108年1月期間，至經常光顧之臺北市○○區○○路0 段000號「寶藏彩券行」，以從事珠寶生意欠缺資金為由， 向彩券行員工林金招借款，且佯稱：得隨時要求還款並加計 每月10％利息云云，致林金招陷於錯誤，在上開彩券行，陸 續交付60萬元予莊月紅。莊月紅復於108年3月5日，接續前 揭犯意，向林金招佯稱：須商借3萬5,000元以支付珠寶進口 報關稅，能因此儘速償還對林金招之欠款云云，林金招信以 為真，遂於108年3月6日，在上開彩券行如數交付莊月紅委 託取款且不知情之王錫銘，莊月紅收受款項達63萬5,000元 。嗣莊月紅僅於108年1月17日以後，先後給付利息，共計4 萬9,000元，即一再藉詞拖延還款，林金招始知受騙。三、案經李春燕、黃金圳、雷阿淑、雷阿蓮、林金招訴由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及追加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
一、刑事訴訟法所謂之「鑑定」，除選任自然人充當鑑定人外， 另設有囑託機關鑑定制度。法院或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0 8條規定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時 ，祇須其以言詞或書面提出之鑑定報告，符合同法第206條 第1項、第208條所規定之形式要件，即具有證據能力，此即 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所稱「法律有規定」之特別情形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40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 莊月紅及其辯護人雖爭執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 事警察局)111年5月19日刑紋字第1110054283號鑑定書（本 院訴三卷第177頁），不具證據能力。惟上開鑑定書係刑事 警察局受本院於111年5月3日囑託就本案結算明細表上之指
紋與被告莊月紅至該局所捺印之指紋進行比對鑑定（本院訴 三卷第173頁）後所提出之鑑定報告，且於111年8月17日函 覆本院說明其鑑定方法（本院訴三卷第237、238頁），符合 刑事訴訟法第198條、第206條、第208條之規定，揆諸上揭 說明，上開鑑定書自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所定得作為 證據之「法律有規定」情形，而應有證據能力。二、被告莊月紅及其辯護人爭執告訴人李春燕、林金招於警詢之 陳述，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而本 判決未引用上開證據作為認定不利被告莊月紅犯罪事實存否 之證據，茲不贅論證據能力之認定，附此敘明。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有明文規定。查檢察官、被告莊月紅及其辯護 人，除前揭有爭議者外，對於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證據的證 據能力，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本院審訴 卷第152頁、訴二卷第69、95頁、訴四卷第375至401頁、易 一卷第54、55頁、易三卷第143至169頁)，迄至言詞辯論終 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等情形，依上揭規定 ，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莊月紅固不否認以投資珠寶鑽石生意可獲利為由， 向李春燕、黃金圳、林金招等人招募投資，惟矢口否認有何 詐欺取財等犯行，辯稱我只收到李春燕400萬元、林金招63 萬5,000元，錢都還給李春燕，我確實從事珠寶生意等語。 經查:
㈠、被告莊月紅於103年1月4日起至105年1月5日、107年12月起至 108年3月6日，分別向告訴人李春燕、林金招收取投資款項 、借款，並約定給付利息等情，為被告莊月紅所肯認(108調 偵2798卷第46至48頁，本院訴四卷第163至175頁)，核與證 人李春燕、林金招之證述(106他8531卷第38、39頁，106偵6 209卷第110、111頁，108偵15992卷第26、26頁，108調偵27 98卷第46至48頁，本院訴二卷第187至195頁、易二卷第125 至133頁)等情節相符，並有案外人王錫銘簽收字據影本在卷
可稽(108他5214卷第47頁)，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實。㈡、至被告莊月紅辯稱:我只有收到李春燕400萬元等語，惟查， 證人李春燕於109年8月19日審理時先證稱:(提示:偵6209號 卷第59、61、63頁之結算明細表)這個錢是我去跟別人調的 ，雖然沒有在上面記載錢是跟誰調的，但是我自己知道錢是 跟誰調的，每筆款項交給莊月紅都是内扣5％，這5％莊月紅說 要給款項出借人，如果沒有清償本金就要付5％的紅利(年息6 0％)。但是她從104年10月開始沒有付紅利，結算明細表共有 五筆款項，分別是①期間的1,710萬元、②期間的1,870萬元、 ③期間的1,020萬元、④期間的1,200萬元，及⑤期間的820萬， 這就是我所有調借給莊月紅的五筆款項，第63頁中間寫的10 4年10月紅利下方③510,000元的意思就是③期間1,020萬元的5 ％紅利，④的60萬就是指她沒有付第④期間1,200萬元的5％紅利 ，104年11月紅利所記載的①到④的款項就是①期間到④期間的5 ％紅利，104年1、2月紅利也是①期間到④期間的5％紅利，我沒 有記⑤期間的紅利是因為她已經欠太多，所以我沒有記。上 面的紅利金額有些是我算錯的，例如104年11月的①期間紅利 我就算錯，應該是85萬5,000元，我記成58萬5,000元等語( 本院訴二卷第188頁)，隨後證稱:結算明細表是我統計總金 額，我有拿去新北市八里莊月紅他們開的餐廳給莊月紅看， 莊月紅說我記好就好，當天她並沒有簽，隔了幾個月後我找 到莊月紅，莊月紅才在第63頁下方簽她的名字跟蓋手印。我 會記這張總金額是因為莊月紅已經沒有辦法付每月5％的紅利 等語(本院訴二卷第189頁)，而卷附結算明細表上指紋，與 被告莊月紅自行至刑事警察局捺印之指紋卡，經本院送請刑 事警察局鑑定結果，結算明細表上所捺指紋與被告莊月紅之 指紋卡上右拇指指紋相符，此有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在卷可證 (本院訴三卷第177頁)，因被告莊月紅與李春燕數年之金錢 往來間，從未簽署任何收據或憑證，被告莊月紅會在李春燕 所製作之結算明細表上按捺指紋，顯見被告莊月紅承認李春 燕所製作之歷次投資金額及紅利金額，始在該結算明細表上 按捺指印。依證人李春燕上開所述，並以結算明細表資為補 強，足認李春燕等10人係因被告莊月紅約定給付年息60％之 紅利，而陸續透過李春燕交付被告莊月紅投資款項，即1,71 0萬元、1,370萬元(上開②期間的1,870萬元扣除誤列王建璋 之500萬元借款後之金額)、1,020萬元、1,200萬元、820萬 元，共計為6,120萬元《計算式:1,710萬元＋1,370萬元＋1,020 萬元＋1,200萬元＋820萬＝6,120萬元》。被告莊月紅此部分所 辯，顯與事實不符，應無可採。
㈢、證人林金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從107年12月到108年1月開
始把錢借給莊月紅要賺利息，這二個月我共拿了134萬元讓 莊月紅去借給別人，後來，莊月紅打電話給我，她說珠寶進 來要賣，要繳稅金，要湊36萬元，要匯到國外去，所以我又 借了她3萬5,000元等語(本院易二卷第126、127頁)。惟被告 莊月紅於108年11月5日偵訊時，與告訴人林金招當庭對質， 被告莊月紅供稱:我有跟林金招借錢，我本來要找她一起做 生意，她說我自己做就好，利息要10％以上，我只有向林金 招借60萬元，再加上王先生拿的3萬5,000元，只拿63萬5,00 0元等語(108調偵2798卷第46、48頁)，因告訴人林金招陳稱 被告莊月紅先後共收取137萬5,000元借款，並提出如附表四 所示借款明細，然被告莊月紅否認有收受此金額之借款，觀 諸上開借款明細，並無被告莊月紅之簽名或指印，又告訴人 林金招亦未能提出被告莊月紅有收受共計137萬5,000元借款 之簽收收據或款項匯入莊月紅金融機構帳戶之憑證，尚難僅 憑告訴人林金招之單一指述，遽認被告莊月紅有收受如上金 額之借款。是本件依罪疑唯輕原則，應以被告莊月紅所自承 之金額，即最有利於被告莊月紅之63萬5,000元，認係被告 莊月紅向告訴人林金招借貸之總額。
㈣、至被告莊月紅辯稱:我錢都還給李春燕等語，其聲請之證人潘 柏林於112年5月11日本院審理時證稱:3、4年前，我到莊月 紅八里餐廳吃飯，看見在庭帶紅色口罩女子(即李春燕)和莊 月紅在櫃檯，該名女子的名字不知道，是莊月紅跟我說她是 賣水果的，莊月紅拿整疊整疊鈔票，應該是很多萬給賣水果 的，是賣水果的把錢放入袋子，賣水果的分錢很開心，笑很 開心說本金跟紅利都拿到，事後我問他們做什麼，他們說做 珠寶，我記憶沒有這麼好，不記得當時賣水果的打扮等語( 本院訴四卷第361至365、368頁)，然李春燕於105年8月9日 至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申告被告莊月紅詐欺情事，有申告案 件報告、訊問筆錄在卷可證(他7995卷第1、2頁)，則證人潘 柏林所謂3、4年前見到莊月紅與李春燕同時出現之記憶時序 顯有錯誤；再者，被告莊月紅自始至終均知悉李春燕在萬華 區三水街賣豆腐，而李春燕平素販售何種商品，與其有無投 資被告莊月紅之珠寶生意毫無影響，被告莊月紅當無故意跟 證人潘柏林說錯李春燕所營生意之理，故證人潘柏林在莊月 紅餐廳所見之人是否即為告訴人李春燕，已非無疑；況且， 被告莊月紅、李春燕均為具有相當智識之成年人，2人均知 餐廳係公共場所，豈有不知財不露白之理，2人乃敢於大庭 廣眾之下朋分鉅款，李春燕並且高聲歡呼:本金及紅利都拿 到?是證人潘柏林此部分證詞顯悖常理，已不足為採；何況 ，證人潘柏林亦自承記憶沒那麼好，不記得當時李春燕之穿
著打扮，則證人潘柏林何以單單對莊月紅朋分款項予李春燕 之記憶猶存，顯見證人潘柏林之證述，純係迎合被告莊月紅 之說詞，證人潘柏林有悖常情且漏洞甚多之證述，無法用來 證明被告莊月紅此部分所辯為真，彼此無從相互補強，自難 為被告莊月紅有利之認定。此外，因被告莊月紅就償還投資 款部分，並無任何證據可資佐證，故被告莊月紅辯稱:已返 還投資款云云，難謂屬實，委無可取。
㈤、查證人李春燕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莊月紅就走到我攤位跟我說 她已經做鑽石生意很久了利潤很好，叫我投資，還叫我找人 投資她，那天莊月紅說她做珠寶利潤非常好，很好賺，她說 美雲、美子、美蘭投資她賺很多錢，有說她的貨都是一個男 生從泰國帶進來的，莊月紅會去接應他。之後幾天就她一大 早打電話跟我說貨已經進來了，利潤很好，需要買下來，叫 我去幫忙找錢、找金主，我說我借看看，後來我向人家借1 佰多萬，莊月紅是同一天下午來我的攤位拿這筆現金，莊月 紅用購買鑽石邀約我投資等語(本院訴二卷第187至195、227 頁)；證人林金招於偵查中證稱:莊月紅說他會收購別人的珠 寶再賣掉，要我們出資，並承諾會有10％以上的利息，所以 我才會陸續拿錢給被告，而且她說随時隨地可以取回。如果 我知道莊月紅沒有從事珠寶生意，不會借錢給她等語(108調 偵2798卷第46、47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莊月紅就跟我 說如果人家有缺錢，會拿珠寶來跟她典當，我可以拿錢給莊 月紅借給別人賺利息，一個月利息有10％以上，我從107年12 月到108年1月開始把錢借給莊月紅要賺利息等語(本院易二 卷第126頁)。依證人李春燕、林金招上開所述，其等均因被 告莊月紅自稱從事珠寶鑽石生意，且利潤豐厚，可享高額利 息，始相繼投入資金參與投資或同意借貸以獲取利息。而被 告莊月紅於107年8月17日偵訊時陳稱:朋友在從事珠寶生意 。姓陳，名字我不知道，住哪裡沒說，是男生，大約50幾歲 。我跟陳先生有資金往來，都是口頭聯絡，我沒辦法主動舆 他聯絡，都是他聯絡我。我投資陳先生珠寶生意1、20年， 陳先生最近一次與我聯絡是105年間，平常大約1個月聯絡一 次，從105年迄今沒有聯絡，因為他沒做了。以前他在八德 路賣玉，我有去買過，因此認識等語(106偵6209卷第211、2 12頁)，復於本院審理時陳稱:我本來就多少有做珠寶生意， 有時是紅寶石，有時藍寶石，還有鑽石。鑽石的來源是他們 拿來給我，賣主只跟我介紹他姓陳，沒有說什麼名字，但他 有拿東西給我看，讓我辨識東西是真是假，我會用機器測試 ，有一種測試的機器，如果是真的就會叫，假的就不會叫。 每個月都會有，每次拿的量不一定。我都拿到八德路的夜市
賣，有找到攤位就去賣，要給人家試，給人家鑑定。一顆價 格不一定，我賣的不高級。是裸石，都是一顆一顆的。有大 小顆，大顆有1克拉以上，小的就幾分幾分，有50分。(問:1 02年時，1克拉的鑽石是多少)不是1克拉一顆賣多少，有分 漂亮和不漂亮，漂亮的一顆有幾10萬的，也有幾萬元的，不 一定。有一種機器夾著，它會跳，是按那個判斷的，會試給 客人看。漂亮的就是等級比較好的。他賣給我，等級都有打 在單子上。就是比較漂亮的，怎麼分，1克拉等級分很多種 。我可以說有漂亮跟不漂亮，他要來就是有一定的標準，裡 面有單子。一個月不一定進幾顆，都是進裸鑽。那有大小顆 ，有時候一個月進很多顆，不一定幾顆。幾顆不一定，我只 能說不一定，我現在也記不清楚。大約，這個大約很難講， 因為他給我數量一個月多少我分不出來，也記不起來。一個 月資金往來，賺不一定賺多少，資金也不一定每個月多少錢 。我經營鑽石業務，林春石不知道，他沒有跟我一起經營等 語(本院訴四卷第178至181頁)，因被告莊月紅不僅無法明確 指出往來多年之珠寶盤商姓名，及其每月販入鑽石之數量、 成本及售價，且就如何挑選鑽石?品質如何分辨?顏色、淨度 哪個重要?及鑽石4C等級是什麼?等細節為避重就輕且含糊其 詞之陳述，倘被告莊月紅確有從事買賣珠寶鑽石之生意，豈 有無法完整陳述銷售細節之理?準此，堪認被告莊月紅實際 上並未從事買賣珠寶鑽石之生意，被告莊月紅辯稱:有從事 珠寶鑽石生意云云，顯非實情，應無可採。被告莊月紅以投 資鑽石生意可獲豐厚紅利、利息為幌子，誘使李春燕等10人 參與投資，於103年1月4日至105年1月5日間，交付6,120萬 元予被告莊月紅；誘使林金招同意借貸，於107年12月至108 年3月6日間，交付63萬5,000元予被告莊月紅。是被告莊月 紅所為，係以詐術致他人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均應構成詐 欺取財罪。
㈥、銀行法第29條之1「以收受存款論」之規定，考其立法意旨， 係鑒於社會上多有利用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等名 義，大量吸收社會資金，以遂行其收受款項之實者，為有效 遏止，以保障社會投資大眾之權益及有效維護經濟金融秩序 ，乃不論自然人或法人，其係以何名目，凡向多數人或不特 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 之利息、紅利、股息或其他報酬者，均擬制為銀行法所稱之 「收受存款」，依銀行法第125條規定處罰。並未限定行為 人應以本人親自或以主動招攬方式收受存款，或應有宣傳， 辦理說明會，始合於構成要件，是於判斷行為人收受款項或 吸收資金之投資方案，是否屬銀行法第29條之1所規範之擬
制收受存款，自應著重在與投資人約定或給付之紅利、利息 、股息或其他報酬，是否與本金顯不相當。如若顯不相當， 即屬之，至於行為人收受資金後，有無實際用以投資，或僅 係假借名目詐取財物，乃屬是否併以刑法詐欺取財罪論處之 問題，並無礙違反銀行法之認定(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 51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國內金融機構近年間公告之1年期 定存利率均在1％至2％，於103年至105年間亦同，此為公眾週 知之事實，惟被告莊月紅就招募告訴人李春燕等10人投資方 案，允諾給付各投資人年息60％之紅利，顯較於當時一般銀 行之存款、債券市場債務利率，顯有「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 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情形甚明。被告莊月紅以從事 珠寶生意獲利為由，招募參與之投資者達10人，其收受款項 的時間為103年1月4日起至105年1月5日，每一投資人所投資 之金額為60萬元至1,840萬元不等，總吸金金額達6,120萬元 ，被告莊月紅與各該投資人約定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揆 諸上揭說明，與銀行法第29條之1規定相符，而應論以同法 第29條第1項之收受存款行為。從而，被告莊月紅就犯罪事 實欄一所為，該當於銀行第125條第1項前段之非法經營銀行 業務罪。
二、綜上所陳，本案事證明確，被告莊月紅犯行堪以認定。 參、新舊法比較
一、刑法第339條第1項於103年6月18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0 日生效，而被告莊月紅對告訴人黃金圳、雷阿淑、被害人簡 荺軒、宋啟文、黃金鈴、宋成菁等人，分別為犯罪事實欄一 之詐欺取財犯行，雖有部分行為在103年6月20日之前，但行 為終了時間已跨越至103年6月20日以後，核屬接續犯實質上 一罪(如後述)，應逕行適用修正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 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
二、被告莊月紅行為後，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於107年1月31日修 正公布，並自同年2月2日起施行，然修正內容，係第1項後 段有關「犯罪所得達新臺幣1億元以上者」，修正為「因犯 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1億元以上者」；同法 條復於108年4月17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2日施行，惟修 正之內容係將第2項「銀行」文字修正為「金融機構」，以 符合實務運作現況，然以上條文內容修正，皆與被告莊月紅 應論以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前段之罪責無關，故無庸依刑法 第2條規定為新舊法比較，直接依裁判時法即現行法處斷。肆、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莊月紅就犯罪事實欄一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及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前段之非法經營銀
行業務罪；就犯罪事實欄二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 詐欺取財罪。
二、檢察官之起訴書雖應記載被告所犯法條，但法條之記載，並 非起訴之絕對必要條件，故如起訴書已記載犯罪事實，縱漏 未記載所犯法條或記載有誤，亦應認業經起訴（最高法院10 3年度台上字第418號判決意旨參照）。檢察官雖未於起訴書 「所犯法條」欄，敘及被告莊月紅涉有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 嫌，惟在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㈠」已記載被告莊月紅此 部分之犯罪情節，此觀檢察官於起訴書詳述「莊月紅…獲利 優渥為由招攬投資，使李玉燕、黃金圳自行或向附表一所示 簡荺軒、雷阿淑、宋啟文、黃金鈴、宋成菁、雷阿蓮、何足 、王建璋等人集資…總計交付6,120萬元，莊月紅再透過支付 高額分紅方式，增加各投資人信心，誘使各投資人加碼注資 而不於期滿後抽回本金，以此方式詐得鉅額款項」等語即明 ，且該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犯行與已起訴之詐欺取財罪間，有 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詳後述），揆諸上揭說明，尚 不因檢察官漏論起訴法條，即可率謂被告莊月紅所涉非法經 營銀行業務犯行未經起訴。基此，被告莊月紅就非法經營銀 行業務犯行，應認已在檢察官起訴範圍內，本院自應為實體 之審究，且本院於審理時已告知被告莊月紅可能涉犯該等罪 名（本院訴四卷第270頁），而予其充分防禦之機會，即無 礙被告莊月紅訴訟防禦權之保障，併此敘明。
三、被告莊月紅對於如附表一所示黃金圳、簡荺軒、雷阿淑、宋 啟文、黃金鈴、宋成菁、何足、王建璋等8人，及林金招所 為詐欺取財之行為，在時空上具有密切關係，且侵害同一法 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 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 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認均係接續犯，而各 論以包括一罪。
四、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而經營銀行業務之行為，行為 人先後多次非法經營銀行業務之犯行，依社會客觀通念，符 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概念，屬於集合犯實質上一罪關 係(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381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 莊月紅所為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犯行，具有營業性及反覆性， 揆諸上揭說明，其於刑法評價上，應認為係集合多數犯罪行 為而成立獨立犯罪型態之「集合犯」，應僅成立一罪。五、行為人所為若同時符合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非法經營銀行 業務罪與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而侵 害二種以上不同之法益，應非不得依其犯罪情節，認屬一行 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而從一較重之非法經營銀行業
務罪處斷，否則即有評價不足之情形存在，此為本院近來統 一之見解（最高法院105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且行為人在反覆多次非法經營銀行業務而吸收存款或資金 之行為中，若間有詐欺取財犯行而有局部行為競合之情形， 或有同時侵害上述二種法益而符合上開二罪構成要件之情形 ，亦非絕無成立想像競合犯之可能（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 字第3872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莊月紅對李春燕等10人分 別所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與銀行法第125條 第1項前段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間，揆諸上揭說明，係一 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 ，應從重論以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前段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 罪。
六、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莊月紅前曾因詐欺案件 ，經法院判處罪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可參，竟不知悔悟再犯本案，且吸收資金高達6,120萬元 及詐騙63萬5,000元，使李春燕等10人、林金招蒙受鉅額財 產損失，對於被害人財產及社會金融秩序所造成之危害非輕 ，且犯後始終否認犯行，未與李春燕等10人、林金招洽商和 解事宜，試圖賠償其等所受損失，難認已有悔意，犯後態度 不佳，所為實應譴責，不宜輕恕；兼衡被告莊月紅犯罪之動 機、目的、手段及吸金程度；酌及被告莊月紅自陳不識字之 智識程度、現無業、與先生林春石同居(本院訴四卷第422、 423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 行之刑。
伍、沒收
一、犯銀行法之罪，犯罪所得屬犯罪行為人或其以外之自然人、 法人或非法人團體因刑法第38條之1第2項所列情形取得者， 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沒收之，同法第 136條之1有明文規定。依刑法第11條但書「特別法優於普通 法」之原則，自應優先適用特別法即銀行法之規定；至銀行 法未予規範之沒收部分（例如：追徵、犯罪所得估算、過苛 酌減條款等），則仍回歸適用刑法沒收之相關規定。二、被告莊月紅以投資珠寶為由，吸收、詐騙款項分別為6,120 萬元及63萬5,000元，並曾給付利息4萬9,000元予林金招等 情，業經本院認明如前，是被告莊月紅吸金部分之犯罪所得 6,120萬元，依銀行法136條之1及刑法第38條之1第3項規定 ，對被告莊月紅諭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除應發還被害人或 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 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另被告莊月紅詐騙部分之犯 罪所得63萬5,000元，扣除已付利息4萬9,000元後，為58萬6
,000元《計算式:63萬5,000元－4萬9,000元＝58萬6,000元》， 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 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乙、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追加起訴意旨略以:被告莊月紅明知並未從事或投資珠寶生 意，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之接續犯意，於10 7年12月起至108年1月期間，至經常光顧之臺北市萬華區西 園路2段137號「寶藏彩券行」，佯以從事珠寶生意欠缺資金 為由，向彩券行員工林金招騙取借款，且訛稱：得隨時要求 還款並加計每月10％以上利息云云，致林金招陷於錯誤，在 上開彩券行，先後共計交付134萬元予莊月紅。莊月紅食髓 知味，復於108年3月5日，接續前述詐欺犯意而誆騙林金招 曰：須商借3萬5,000元以支付珠寶進口報關稅，能因此盡速 償還對林金招之欠款云云，再使林金招信以為真，於108年3 月6日，在上開彩券行如數交付莊月紅委託取款且不知情之 王錫銘。嗣莊月紅僅於108年1月17以後，陸續給付利息寥寥 4萬9,000元，即一再藉詞拖延還款，因認被告莊月紅涉犯刑 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
二、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01條 第1項分別有明文規定。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 訴追為目的，其在訴訟利害關係上，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 立場，故告訴人就其本身之被害事實予以陳述，須其陳述本 身無瑕疵可指，且有足夠之補強證據擔保其陳述之內容確實 與事實相符，達於一般人均能確信其為真實而無合理懷疑之 程度，始得採為斷罪依據(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521號 判決意旨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直接間接足 以證明犯罪行為之一切證人證物而言。各個證據分別觀察， 雖不足以認定一定之犯罪行為，無妨綜合考覈，而判斷特定 之犯罪，故綜合各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 罪事實之基礎，仍非法所不許。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倘尚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以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064號、110年 度台上字第4006號判決意旨參照）。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同法第161條第1項亦 有明文規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 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三、被告莊月紅於107年12月起至108年3月6日期間，以從事珠寶
生意欠缺資金為由，向告訴人林金招借款，且佯稱：得隨時 要求還款並加計每月10％利息云云，致告訴人林金招陷於錯 誤，在上開彩券行，陸續交付63萬元5,000元予被告莊月紅 等情，業經本院認明如前。
四、至公訴意旨稱被告莊月紅收受共計137萬5,000元借款等語， 惟查，卷附借款明細，並無被告莊月紅之簽名或指印，又告 訴人林金招亦未能提出被告莊月紅有收受共計137萬5,000元 借款之簽收收據或款項匯入莊月紅金融機構帳戶之憑證，尚 難僅憑告訴人林金招之單一指訴，遽認被告莊月紅有收受如 上金額之借款，因被告莊月紅自承僅向林金招受取63萬5,00 0元，則公訴意旨所稱137萬5,000元扣除63萬5,000元之餘數 即74萬元《計算式:137萬元5,000元－63萬5,000元＝74萬元》， 就此金額則不能證明被告莊月紅收受，而有檢察官所指犯詐 欺取財罪嫌，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倘成立犯罪，與其前揭犯 罪事實欄二有罪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故 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丙、無罪部分
壹、被告林春石被訴共犯詐欺取財罪無罪部分: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春石、莊月紅為夫妻，透過共同友人 介紹而結識李春燕、黃金圳夫妻，竟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102年底，在臺北市萬華區三水街李 春燕、黃金圳夫妻開設之店面，向彼等佯以可在泰國以低價 採購鑽石，再於臺灣高價出售，且臺灣已有多位買家，友人 盧小姐、阿蘭、美子、美雲亦因此獲利優渥為由招攪投資 ，致使李春燕、黃金圳陷於錯誤，自行或向附表一所示簡荺 軒、雷阿淑、宋啟文、李春燕、黃金鈴、宋成菁、雷阿蓮、 何足、王建璋等人集資，並自103年1月4日起，先後於如附 表一所示時間，將如附表一所示金額之現金交付被告莊月紅 、林春石作為投資，總計交付6,120萬元。因認被告林春石 共同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01條 第1項分別有明文規定。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 訴追為目的，其在訴訟利害關係上，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 立場，故告訴人就其本身之被害事實予以陳述，須其陳述本 身無瑕疵可指，且有足夠之補強證據擔保其陳述之內容確實 與事實相符，達於一般人均能確信其為真實而無合理懷疑之 程度，始得採為斷罪依據(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521號 判決意旨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直接間接足
以證明犯罪行為之一切證人證物而言。各個證據分別觀察， 雖不足以認定一定之犯罪行為，無妨綜合考覈，而判斷特定 之犯罪，故綜合各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 罪事實之基礎，仍非法所不許。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倘尚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以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064號、110年 度台上字第4006號判決意旨參照）。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同法第161條第1項亦 有明文規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 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林春石涉犯附表一之罪嫌，係以被告林春石 之供述、共同被告莊月紅之供述、告訴人李春燕、黃金圳之 指述、結算明細表等件為主要依據。訊據被告林春石否認有 與莊月紅共同詐取李春燕等10人財物等語。經查:㈠、被告林春石與莊月紅為夫妻，另莊月紅於103年1月4日起至10 5年1月5日，以投資鑽石生意為由，誘使附表一所示李春燕 等10人，先後交付6,120萬元予莊月紅等情，業經本院認明 如前。
㈡、查告訴人李春燕於偵查、本院審理時固始終指稱:被告林春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