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21號
原 告 王歐力
被 告 陳怡伶
訴訟代理人 胡峰賓律師
複 代 理人 劉書帆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6月9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兩造於民國93年7月22日結婚，於105年8月24日協議離婚，婚 後共有育有1名女兒。兩造於99年間共同出資購買門牌號碼 新竹縣○○市○○○路00號14樓之2房屋（下稱系爭房屋），然因 當時建設公司表示外國人不得登記為房屋所有權人，方於99 年12月22日將系爭房屋登記被告單獨所有。原告發現建設公 司提供之上開訊息有誤，乃於100年4月23日與被告簽署英文 版契約，載明兩造係以被告名義購買系爭房屋，房屋總價新 臺幣（下同）650萬元，被告母親即訴外人張○○支出頭期款6 0萬元、12萬元，兩造共同出資23萬8000元（計算式：5萬元 ＋15萬元＋3萬8000元）及每月3萬元之貸款，權益分配為張○○ 佔10%，原告與被告各佔45%（下稱系爭房屋分潤契約）。 ㈡兩造嗣於105年8月24日簽署離婚協議書時，原告同意先行自 系爭房屋遷出以緩解分離過程，並將系爭房屋無償提供予被 告及女兒共同居住，雙方互不請求贍養費及夫妻剩餘財產分 配，並終止系爭房屋分潤契約（第3條C-1約定：原告有權原 本依據其已支付117萬元而獲得將來房屋收益之極大佔比45% ），終止前之權利即原告可分潤45%部分仍然存在。原告並 未放棄系爭房屋所有權，且於離婚協議書中清楚載明原告前 已支出117萬元、原告對系爭房屋有所有權。 ㈢被告及女兒目前已搬離系爭房屋，發生情事變更之情形，被 告在未告知原告之情形下，逕自109年5月起將系爭房屋出租 他人，至111年12月止，共獲有30個月租金收益90萬元，依 原告對系爭房屋所持有比例之權利，請求被告將其中40萬50 00元租金收益返還原告（計算式：90萬元×45%）。又系爭房 屋目前市價超過1300萬元，增值650萬元（計算式：1300萬 元－購入成本650元），原告可獲得45%之獲利即292萬5000元 ，加計原告前已支付之117萬元，被告應返還原告409萬5000
元。以上，被告共應給付原告450萬元（計算式：40萬5000 元＋409萬5000元）。
㈣爰依兩造簽署之離婚協議書及民法第184條、第179條、第767 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450萬元， 及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 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
㈠系爭房屋原始承購價為650萬元，原告實際出資117萬元，然 該屋自始至終均登記為被告所有，原告未有所有權，自無放 棄所有權的問題。兩造固曾簽立系爭房屋分潤契約，約定原 告可請求系爭房屋收益，然於105年8月24日簽署離婚協議書 時，已宣告該契約無效，是原告依據無效之契約向被告主張 權利，自無理由，亦明顯係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有違誠 信原則之情事。又離婚協議書C-1後段記載「…依據該房屋合 同，男方原本有權依據其已支付的新臺幣117萬元（含購屋 頭期款、裝潢費用、房屋土地相關稅務及貸款），而獲得該 房屋將來收益的極大佔比。」，其中「原本」2字，更可見 此部分僅係說明兩造宣告無效契約原規定為何，並未影響該 契約遭宣告無效之事實。而原告空言主張被告曾有30個月租 金收益90萬元及系爭房屋市價超過1300萬元等節，均毫無依 據。況且，系爭房屋既未出售，自無收益可言，原告請求房 屋收益，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㈡並聲明：
1.原告之訴駁回。
2.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主張兩造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之99年12月間共同出資購 買系爭房屋，其中原告出資117萬元，而系爭房屋所有權單 獨登記至被告名下；兩造於100年4月23日簽立系爭房屋分潤 契約，約定原告享有系爭房屋日後使用收益特定比例；嗣於 105年8月24日簽署離婚協議書等情，業據原告提出兩造簽署 之中文版、英文版離婚協議書、英文版系爭房屋分潤契約各 1份為憑（見本院卷第19至25、27頁），並有系爭房屋登記 謄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1至42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
㈡原告主張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被告為金錢給付，有無理由 ？
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前項規定，於所有權以外之物權，準用
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惟查，系爭 房屋所有權自始單獨登記在被告名下，原告復未具體說明其 未依民法第758條第1項規定登記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情形 下，如何行使本條之物上請求權，遑論請求被告為金錢給付 ，是原告此部分請求，並非有據。
㈢原告主張依兩造簽署之中文版、英文版離婚協議書，請求被 告給付系爭房屋原出資及增值、收益，有無理由？ 1.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 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蓋解釋意思表示，端在探求表意 人為意思表示之目的性及法律行為之和諧性。是解釋契約尤 須斟酌交易上之習慣，及當事人所欲達成之經濟上效果、合 理預期之契約利益，依誠信原則而為之。
2.兩造既然同時簽立中文版、英文版離婚協議書，自應就兩份 離婚協議書所表彰整體文意互相對照補充為解釋，合先敘明 。查中文版離婚協議書第3條之c-1.：「女方將由男方處接 收一組家具和家用設備，二手價值約新臺幣10萬元。此外， 作為整體性的補償，當此離婚協議書生效之同時，雙方自20 11年4月23日所相互簽訂與現有居所（地址：新竹縣○○市○○ 里00鄰○○○路00號14樓之2）的正式合同將被終止並宣布無效 。依據該房屋合同，男方原本有權依據其已支付的新臺幣11 7萬元（含購屋頭期款、裝潢費用、房屋土地相關稅務及貨 款），而獲得該房屋將來收益的極大佔比」；c-2.：「雙方 同意互不請求未來其他的贍養費及夫妻剩餘財產分配。」； c-3：「雙方對外如有負債，應各自負責清償與他方無涉。 」（見本院卷第21頁），再參以原告於本院審理時陳明簽署 離婚協議書關於上開條款的約定，目的在於不想再與被告有 任何金錢往來關係等語（見本院卷第76頁），足認兩造於離 婚協議書關於財產歸屬部分，已有終局結算全部財產之意， 應無保留其他財產標的物待分配或日後再互為請求。 3.對照英文版離婚協議書第3條之c-1.就系爭房屋分潤契約部 分，使用「will be terminated（中譯：終止） and decla -red as ineffective（中譯：無效）」之原文（見本院卷 第25頁），益見原告本來可依其出資所據系爭房屋分潤契約 享有的權利，亦因此份離婚協議書而被終止，日後無法再據 此請求。再佐以中文版離婚協議書第3條之c-2雖僅提到贍養 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但英文版同條項用「Both parti -es agree not to request any further alimonies（中譯 ：贍養費）,cash（中譯：現金）or properties（中譯：財 產） from each other.」之原文（見本院卷第25頁），顯 然包含彼此不再互相請求任何現金及財產等標的物，自符合
兩造於斯時終局結算財產關係之解釋。
4.原告既然在親簽的中文版、英文版離婚協議書表示同意終止 系爭房屋分潤契約，且於斯後不再對被告為任何現金及財產 請求，終局結算兩造婚姻關係解消後之財產關係，現復執上 開離婚協議書，請求被告給付系爭房屋原出資及增值、收益 ，難認有據，不應准許。
㈣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就系爭房屋受有 的原告出資、增值及收益，有無理由？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成立，須當事人間 財產之損益變動，即一方受財產上之利益致他方受財產上之 損害，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關於有 無法律上之原因，應視當事人間之給付行為是否存在給付目 的而定；倘當事人一方基於一定之目的（針對所存在之法定 或約定之法律關係為目標）而對他方之財產有所增益，其目 的在客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在 「給付型不當得利」，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 人既因自己行為致原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本於 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生財產變動消極事實舉證困難之危險，自 當歸諸於該當事人，方符事理之平，是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 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負擔證明其給付欠缺給付目的之舉 證責任。
2.原告既不否認於兩造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基於共同生活目的 而同意出資117萬元買受系爭房屋，並將所有權單獨登記至 被告名下，再參以中文版離婚協議書第3條之c.-1後段記載 ，原告所為系爭房屋出資117萬元，包含購屋頭期款、裝潢 費用、房屋土地相關稅務及貸款等項目（見本院卷第21頁） ，堪認原告所為此部分金錢給付，係基於分攤兩造家庭居住 生活費用之目的，或係基於兩造間所約定之贈與或投資理財 之目的而為，然無論其具體目的為何，其給付既係基於一定 之目的，針對所存在之法定或約定之法律關係為目標，而對 他方之財產有所增益，其目的在客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 ，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為給付，難認成立不當得利責任。
3.原告雖主張當時購入系爭房屋誤會外國人不得登記所有，方 同意將該屋單獨登記被告所有；另原告不同意被告將系爭房 屋非自住而另出租他人收益等語，然此部分原因或約定並未 載於兩造簽署中文版、英文版離婚協議書或系爭房屋分潤契 約內容，僅屬原告單方說法或認知，自難憑採。至被告實際
如何用益系爭房屋，乃其本於所有權人地位行使之權能，原 告本難有置喙餘地，此外，原告復未舉證證明兩造已於離婚 時終局結算彼此財產關係為不互請求，何以現因被告將系爭 房屋另行出租他人，其即得請求被告返還就系爭房屋受有的 原告部分出資、增值及收益等利益？是原告此部分請求，亦 非有據。
㈤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4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就系爭房屋受有 的原告出資、增值及收益，有無理由？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 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 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項 分別定有明文。準此，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 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 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 責任。
2.原告就系爭房屋雖有出資，然其同意將該房屋所有權單獨登 記給被告，且於兩造離婚時表示同意終止原依系爭房屋分潤 契約可享有的用益分配權利，已如前述，則原告並未舉證證 明被告依民法第765條規定，本於系爭房屋所有權人地位行 使其使用收益權能，有何不法侵害原告何等權利或受法律保 護利益，是原告此部分請求，亦非有據。 四、綜上所述，兩造簽署之中文版、英文版離婚協議書已終局結 算雙方財產關係為互不請求，且均同意終止系爭房屋分潤契 約，是原告對於系爭房屋難認有何財產分配請求權存在。從 而，原告主張依離婚協議書、民法第767條、第179條、第18 4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4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 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原告聲請調查被告 是否挪用贍養費部分，核與其本件主張系爭房屋所生財產請 求之原因事實無涉，應無調查之必要。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王凱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王恬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