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459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彩衣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563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彩衣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彩衣與告訴人鍾富鈺係朋友，2人均 於屏東縣潮州鎮永坤路段擺設攤販。被告於民國111年2月8 日8時許，在其擺設之魷魚焿攤位，因與告訴人發生口角， 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手持其擺設攤販之塑膠椅砸向告訴人頭 部，致告訴人受有右眼眶挫瘀傷、頭部挫傷、右肩挫傷、右 眼飛蚊症之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 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 時，即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 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鍾富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 人蔡寬縉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安泰醫療社團法人潮州安 泰醫院（下稱安泰醫院）診斷證明書、精華大學眼科診所診 斷證明書、告訴人提出之傷勢照片2張為主要論據。訊據被 告固坦承有於111年2月8日8時許，在前述地點，與告訴人發 生爭執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告訴人所受 的傷勢並不是我造成的。我們是2月份吵架，1月份怎麼會有 受傷等語（本院卷第40、126頁）。
四、經查：
㈠按法院不得就未經起訴之犯罪審判，刑事訴訟法第268條定有 明文。又犯罪是否已經起訴，應以起訴書依刑事訴訟法第26
4條第2項第2款規定所記載之「犯罪事實」為準。而此「犯 罪事實」之重要內容，包括犯罪構成要件事實及所組成之具 體「人、事、時、地、物」等基本要素，亦即與犯罪成立具 有重要關係之基本社會事實。是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表明 起訴之特定犯罪，不致與其他犯罪互相混淆，除須足使法院 得確定審判範圍外，並須足以使被告知悉係因何「犯罪事實 」被起訴，俾得為防禦之準備，以充足保障被告訴訟防禦權 。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就犯罪之時間、地點、方法、態樣， 以及適用法律有關事項之記載，如存在無礙於辨別起訴「犯 罪事實同一性」之明顯錯誤，事實審法院固應予以究明及更 正，並據以認定犯罪事實。倘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之記載，並 無明顯錯誤，則不得逕以更正方式，而就未經起訴之犯罪事 實為裁判，並置原起訴之犯罪事實於不顧。所稱無礙於辨別 起訴「犯罪事實同一性」之明顯錯誤，係指文字顯然誤寫， 或與起訴之犯罪事實所憑卷內證據有顯著不符等情形而言。 至於偵查檢察官與事實審法院斟酌卷內事證，而為不同之認 定者，核屬所為判斷正確與否之事項，應不在其列。故事實 審法院應依據起訴之「犯罪事實」重要具體內容整體評價而 為論斷，於無礙起訴「犯罪事實同一性」，及充足保障被告 訴訟防禦權行使之前提下，始得依據調查所得之證據綜合判 斷以認定犯罪事實；倘已影響起訴「犯罪事實同一性」之認 定及被告防禦權之行使，仍逕予審判並自行認定被告犯罪事 實，即係就未經起訴之犯罪審判，且等同於就起訴之「犯罪 事實」未予判決，而併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及未受 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之違法（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413 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被告於111 年2月8日8時許，在其擺設之魷魚焿攤位，因與證人鍾富鈺 發生口角，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手持其擺設攤販之塑膠椅砸 向證人鍾富鈺頭部等語。據證人鍾富鈺於警詢中證稱：111 年2月8日8點多，我在屏東縣潮州鎮永坤路段旁（無門牌） 擺攤……之後我正要轉身時，被告拿她的攤販塑膠椅砸向我的 臉部及右肩等語（警卷第12頁）。復據證人蔡寬縉於警詢中 證稱：111年2月8日8時許，我記得有聽到被告挑釁鍾富鈺， 挑釁的内容我已忘記，鍾富鈺與被告就起衝突等語（警卷第 16頁）。於偵查中證稱：111年2月8日當天他們兩人吵很厲 害等語（偵卷第16頁）。又據員警職務報告記載：證人鍾富 鈺稱於111年2月8日早上8時許於屏東縣潮州鎮永坤路段旁（ 無門牌）擺攤，與隔壁擺攤之被告因擺攤問題發生糾紛等語 （警卷第5頁）。可見偵查檢察官係斟酌卷內上開事證後， 起訴被告涉嫌於111年2月8日為上開傷害犯行。至公訴檢察
官雖於本院審理中表示：請求將犯罪時間更正為111年1月20 日等語（本院卷第135頁）。然111年1月20日與111年2月8日 相差日數非少，已難謂兩者基本社會事實相同。況被告於本 院準備程序、審理中供稱：時間是2月份沒有錯。我爭執鍾 富鈺所受的傷勢，他受的傷並不是我造成的。111年2月8日 確實有口角的衝突。這些都是111年農曆過年後才發生的事 情，111年1月間我們沒有衝突，是2月間才開始發生衝突。 我們是2月份才吵架，1月份怎麼會有受傷等語（本院卷第40 、126頁）。可見被告對於證人鍾富鈺所受之傷勢是否為其 所造成，以及相關事件之時間先後順序，具有重大爭執，倘 逕予更正，顯然有妨礙被告訴訟防禦權之行使。另依前揭證 人鍾富鈺於警詢，證人蔡寬縉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以及 員警職務報告之記載，均有提及111年2月8日此一時間，起 訴書所載之111年2月8日尚難認屬文字顯然誤寫，或與起訴 之犯罪事實所憑卷內證據有顯著不符等情形，依前揭說明， 自無從逕予更正。從而，本院仍應以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 被告涉嫌於111年2月8日傷害告訴人犯行為審判對象，先予 敘明。
㈡被告與證人鍾富鈺有在前述地點發生爭執一情，業據被告於 警詢、偵查、本院審理中坦承在卷（本院卷第48頁），核與 證人鍾富鈺、蔡寬縉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互有 相符（警卷第11至17頁，偵卷第13至17頁，本院卷第113至1 32頁），並有Google地圖查詢結果在卷可考（警卷第27頁） ，且為檢察官所不爭執，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另外，證人 鍾富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111年2月8日早上被告一直挑釁 我。我走過去被告的攤位那邊問她，她就很兇，我覺得很生 氣，把她座位上的瓶瓶罐罐一撥，她就拿塑膠椅打我，是砸 我，很用力砸到我的眼睛，我10幾天都沒有辦法做生意。案 發日期為111年2月8日等語（本院卷第114至115、122頁）。 故證人鍾富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係於111年2月8日與被告發 生衝突。另證人蔡寬縉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警詢做筆錄時距 案發時間較近，記憶較為清晰，當時記的日期應該不會錯。 我警詢時稱案發日期為111年2月8日，我沒有意見，日期沒 有錯等語（本院卷第130頁）。則證人蔡寬縉於本院審理中 亦證稱被告與證人鍾富鈺係於111年2月8日發生衝突。觀諸 上開證人鍾富鈺於警詢、本院審理中，以及證人蔡寬縉於警 詢、偵查、本院審理中之證詞，亦堪認被告與證人鍾富鈺有 於111年2月8日發生爭執。
㈢然稽之安泰醫院診斷證明書（警卷第19頁）下方開立日期雖 為111年2月8日，「醫師囑言或備註」欄則記載：「111/1/2
0門診治療」等文字，可知該診斷證明書所載傷勢係證人鍾 富鈺先前於111年1月20日進行門診治療時所診斷之傷勢。再 據安泰醫院111年11月14日（111）潮安醫字第152號函暨所 附光碟之列印資料（本院卷第61至77頁），以及本院勘驗該 光碟內附檔案之勘驗結果（本院卷第123、147頁），可見電 腦軟體顯示之時間為111年1月20日，且有證人鍾富鈺與日期 記載為111年1月20日之單據合照，足認證人鍾富鈺確實係於 111年1月20日前往該院看診。另據證人鍾富鈺當庭提出其手 機畫面供本院翻拍之傷勢照片（本院卷第149至155頁），可 見該等照片之檔案時間顯示為111年1月21日。則上開安泰醫 院診斷證明書所載之「右眼眶挫瘀傷，頭部挫傷，右肩挫傷 」等傷勢，顯然於111年2月8日前早已存在，故該傷勢是否 為被告於111年2月8日所造成之傷勢，即堪懷疑。從而，被 告是否有於111年2月8日造成證人鍾富鈺前揭傷勢，實有疑 義。至精華大學眼科診所診斷證明書所載之「右眼飛蚊症」 部分（警卷第21頁），據精華大學眼科診所111年11月25日 回函說明：右眼飛蚊症為病患主訴之診斷，於病患111年2月 15日就診時，建議病患散瞳進一步檢查，但病患拒絕，外力 或是老化皆為飛蚊症之可能原因等語（本院卷第79頁），故 該部分僅係證人鍾富鈺之主訴，未經進一步檢查，且外力或 老化皆為飛蚊症之可能原因，則該傷勢是否為被告所造成， 實值懷疑。
㈣至證人鍾富鈺雖於本院審理中，經提示上開安泰醫院診斷證 明書「醫師囑言或備註」欄之記載後，改證稱：我當天下午 就去給醫生看了，但沒有開證明書，後來決定要提告，才去 請證明書，本案衝突日期應為111年1月20日等語（本院卷第 122頁）。然此與其上開於警詢、本院審理中，以及證人蔡 寬縉於警詢、偵查、本院審理中，關於案發日期為111年2月 8日之證述，互有不一，容有瑕疵可指。且證人鍾富鈺於警 詢中證稱：到了下午收攤我才到醫院「驗傷」等語（警卷第 12頁）。於本院審理中，提示前揭「醫師囑言或備註」欄之 記載前，原本亦證稱：下午我就去「驗傷」等語（本院卷第 117至118頁）。皆非證稱「就診」、「就醫」或類似用語， 亦皆無隻字片語提及「先就診，隔數日後再前往開立診斷證 明書」之情事。衡情一般人所指之「驗傷」，通常係指前往 醫療院所檢驗傷勢並開立診斷證明書之意，而證人鍾富鈺原 本均證稱係於發生爭執當日下午前往驗傷，則發生爭執之日 是否非上開安泰醫院診斷證明書之開立日即111年2月8日， 容有可疑。準此，證人鍾富鈺上開改證稱衝突日期為111年1 月20日之詞，是否可信，尚非無疑。另證人蔡寬縉於本院審
理中證稱：我警詢時稱案發日期為111年2月8日，我沒有意 見，日期沒有錯。當天應為111年農曆年後等語（本院卷第1 30頁），雖又隨即改證稱：2月8日我推測為過年前。我不確 定發生日期是過年前或後，我是現在看到2月8日這個日期才 會推算可能是過年前云云（本院卷第130至131頁），與事實 上111年2月8日為111年農曆過年後有所不符。然此僅係證人 蔡寬縉對111年2月8日為農曆過年前後之主觀推測，與農曆 過年此一事件並無特殊關係，且其對於案發日期為111年2月 8日一情，始終證述一致，即無從憑此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 。另被告雖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中供稱：時間是2月份沒 有錯。鍾富鈺回去後1個小時再回來，眼睛就有瘀青。時間 是在111年農曆過年後，發生衝突後1小時，鍾富鈺回來，看 到她眼睛受傷等語（本院卷第40、138頁）。然證人鍾富鈺 究竟有無於「111年2月8日」受有起訴書所載之「右眼眶挫 瘀傷、頭部挫傷、右肩挫傷、右眼飛蚊症」等傷勢，卷內尚 乏相對應之診斷證明書可以佐證，且被告對該等傷勢是否為 其於111年2月8日所造成之傷勢有所爭執，即無從憑被告此 部分供述，遽行認定證人鍾富鈺有因被告於111年2月8日之 行為而受有上開傷勢。
五、綜上所述，本案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 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111年2月8日傷害犯行，自屬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薇潔提起公訴，檢察官洪綸謙、王雪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8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程士傑
法 官 黃虹蓁
法 官 楊子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8 日 書記官 鄭嘉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