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757號
原 告 李忠峻
訴訟代理人 蔡文燦律師
被 告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
法定代理人 曾國基
訴訟代理人 楊政雄律師
複 代理人 陳美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土地所有權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2
年6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如附表編號一至九所示浮覆後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各一五七分之一），為原告及被繼承人李烏皮之其他繼承人公同共有。被告應將如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之浮覆後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各一五七分之一），於民國九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經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登記予以塗銷。
被告應將如附表編號六至九所示之浮覆後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各一五七分之一），於民國九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經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登記予以塗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壹、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 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 52年度台上字第124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積極確認之訴 ，祇需主張權利之存在者對於否認其主張者提起，當事人即 為適格（最高法院60年度台上字第4816號判決意旨參照）， 蓋確認之訴，其訴訟性質及目的，僅在就既存之權利狀態或 法律關係之歸屬、存在或成立與否，而對當事人間之爭執以 判決加以澄清，既無創設效力，亦非就訴訟標的之權利為處 分，祇須以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為原告，其當事 人即為適格。本件原告主張坐落於臺北市士林區中洲段893 、894、903、904、907、910、911、912、919地號土地（下 合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各1/157，為其與被繼承人李烏 皮之其他繼承人公同共有之土地，為被告否認，致原告於私
法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且此不安之狀態，得藉本件確認判 決除去，自堪認原告訴之聲明第一項請求確認此情，有即受 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又原告為主張權利者，由其對否認 其主張之被告提起確認訴訟，當事人即為適格，殊無以共有 人全體為原告之必要，是被告質稱原告未特定其他繼承人之 姓名，故無確認利益云云，自非可採。另被告質稱原告之請 求已罹於時效，故無確認利益云云，乃本件原告之請求是否 准許之實體上問題，核與確認利益之認定無關。貳、次按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 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 之，民法第821條定有明文；該規定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 於公同共有準用之。本件原告訴之聲明第二、三項請求塗銷 登記部分，乃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規定、第767 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除去所有權之妨害，亦不以全體繼 承人或公同共有人一同起訴為必要，是原告就此部分單獨起 訴，並無當事人不適格之問題。均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起訴主張：
一、緣日據時期和尚洲段中洲埔小段32-1、8-1、27-5、27-4、3 -2、3-1、8-2番地（下合稱系爭番地），登記為李烏皮及其 他156名共有人共有（各共有人之權利範圍均為各1/157）， 惟系爭番地因土地坍沒流失，於昭和7年（民國21年）4月12 日削除，嗣於浮覆後經編為系爭土地，有臺北市士林地政事 務所函可稽，是系爭番地與系爭土地間具有同一性，而本件 土地既已因浮覆而回復原狀，原所有人之所有權即當然回復 ，無需經主管機關核准始生回復所有權效力。又被繼承人 李烏皮於43年5月14日過世，土地應由其繼承人繼受之，而 李烏皮之長男李金寶於52年9月1日過世，李金寶之長男李水 火於77年11月9日過世，其次男即原告李忠峻為李烏皮之再 轉繼承人，自得主張土地因繼承而為原告及李烏皮之其他繼 承人公同共有。惟系爭土地分別於96年12月17日、29日以第 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顯有妨害原告及李 烏皮之其他繼承人就土地公同共有之權利。為此，原告爰提 起本件訴訟，請求確認系爭土地（權利範圍各1/157）為原 告及李烏皮之其他繼承人公同共有，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 中段、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規定，請求塗銷於96年間 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登記。
二、被告所辯各節均不可採：日據時期之土地臺帳足以作為原告 主張所有權之證明，本件依系爭番地日據時期之土地臺帳所 示，土地為李烏皮及其他156人共有；系爭番地日據時期之
土地臺帳所載「李烏皮」之住所「和尚洲水湳」，與原告之 先祖李烏皮之住所相符，且日據時期簿頁中，除原告之被繼 承人李烏皮外，查無其他同姓名之人設籍該處，有新北○○○○ ○○○○函可稽，足證原告之被繼承人李烏皮為系爭番地之共有 人，且依日本民法第250條規定，李烏皮於各筆土地之應有 部分為1/157；系爭番地因成為河川敷地削除，於浮覆後經 編為系爭土地，原所有人之所有權即當然回復，無待申請地 政機關核准，亦不受系爭土地有無經公告劃出河川區域外影 響，而被繼承人李烏皮已過世，即為其繼承人所繼承公同共 有；系爭土地分別於96年12月17日、29日以第一次登記為原 因，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原告之所有權於斯時起受妨害， 故原告於111年11月17日提起本件訴訟，請求權未罹於15年 消滅時效。
三、聲明：如主文所示。
貳、被告辯以：
一、被告否認系爭土地與系爭番地具有同一性；被告否認原告所 提日據時期之土地臺帳得作為原告主張所有權之證明，該土 地臺帳均經畫「斜線」刪除，是否已轉載或移轉均不明確， 尤其系爭8-1番地土地臺帳之氏名「李烏皮」上之「事由」 記載「所有權移轉」，則「李烏皮」是否為所有人，不無疑 義；被告否認原告主張就土地有繼承關係存在，原告所提日 據時期之土地臺帳上所載之「李烏皮」，並無記載詳細地址 或其他可以識別個人之資料，與原告主張之被繼承人「李烏 皮」是否具有同一性，無法比對，況另有第三人「李復發號 」提出與原告類似之土地臺帳，於另兩案即鈞院107年度重 訴字第494號、109年度訴字第1386號，主張相關土地均為祭 祀公業「李復發號」所有，而其中903地號土地經鈞院109年 度訴字第1386號一審判決認定為「李復發號」所有（目前繫 屬三審，二審案號為臺灣高等法院111年度上字第305號）。二、被告否認土地浮覆後，原所有人之所有權即當然回復，依卷 附水利工程處函，系爭893、894、907、912、919等5筆土地 ，皆位於河川區域內，均為社子島堤防使用，因此該5筆土 地應尚未浮覆，而有關本件主要爭議，即於土地浮覆後，被 告主張應採「核准回復說」，且須經主管機關公告劃出河川 區域外，始該當於土地法第12條規定之回復要件。又退步言 之，縱原告之主張為有理由（假設語），惟原告至多僅為「 未經我國法令登記之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其行使民法第76 7條第1項規定之物上請求權，應受一般請求權15年之消滅時 效限制，而社子島附近土地至遲於79年間已為「物理上」之 浮覆（包括系爭土地），並經臺北市政府以79年3月6日府工
養字第00000000號公告，此時原告之請求權即可行使，故原 告之請求權時效應於94年3月5日即已屆滿15年，或原告至遲 應於系爭土地「標示部」於91年10月8日辦理登記時即得主 張權利，亦即至遲於106年10月7日已屆滿15年，然原告卻遲 至111年間方提起本件訴訟，其請求權已罹於15年之消滅時 效，被告就此提出時效抗辯。
三、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參、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系爭893、894、907、912、919地號土地，於96年12月17日 經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 中華民國所有。
二、系爭903、904、910、911地號土地，於96年12月29日經臺北 市士林地政事務所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中華民 國所有。
肆、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系爭番地為其被繼承人李烏皮與其他156人共有， 雖於日據時期因成為河川削除，惟嗣已浮覆，編為系爭土地 ，原土地所有人之所有權當然回復，然系爭土地分別於96年 12月17日、29日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中華民國 所有，對原土地所有人之所有權顯有妨害，為此提起本件訴 訟，請求確認系爭土地（權利範圍各1/157）為原告與被繼 承人李烏皮之其他繼承人公同共有，及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 準用第821條、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塗銷於96年間 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登記等情，為被告所爭執 ，並以前詞置辯。本件兩造之爭點為：㈠系爭番地與系爭土 地是否具有同一性？㈡系爭番地日據時期之土地臺帳得否證 明李烏皮為所有權人，及原告就土地是否有繼承關係存在？ ㈢土地若為浮覆，原所有人之所有權是否當然回復？㈣原告之 塗銷登記請求權，是否罹於消滅時效？茲析述如下。二、關於系爭番地與系爭土地是否具有同一性： 查原告主張日據時期之和尚洲段中洲埔小段32-1、8-1、27- 5、27-4、3-2、3-1、8-2番地（即系爭番地），於昭和7年4 月12日因成為河川而削除，嗣該土地浮覆後，經重編為臺北 市士林區中洲段893、894、903、904、907、910、911、912 、919地號土地（即系爭土地），並分別於96年12月17日、2 9日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等情，業據 原告提出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111年6月9日北市士地登字 第1117010382、1117010396號函等件（見本院卷㈠第92至95 頁）為證，堪認有據，被告空言否認系爭番地與系爭土地之 同一性，尚非可採。
三、關於系爭番地日據時期之土地臺帳得否證明李烏皮為所有權 人，及原告就土地是否有繼承關係存在：
㈠、按土地臺帳係由日據時期日本政府成立臺灣臨時土地調查局 根據土地調查結果設置，作為徵收地租（賦稅）之依據，為 最早之地籍簿冊，應得作為認定所有權歸屬之參考，且參諸 卷附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111年11月24日北市士地登字第1 117019019號函亦稱：「...三、按明治38年5月25日律令第3 號公布『台灣土地登記規則』第1條規定：『關於土地台帳登錄 之土地，左列權利之設定、移轉、變更、處分、限制或消滅 ，除因繼承或遺囑外，非依本規則登記不生效力。...』，所 稱登錄於土地台帳之土地，主要乃指土地調查規則查定之土 地業主及界址、地目、面積。惟土地調查一經查定確定時， 依法院歷次判例、解釋其查定有創設之效力，亦即有絕對之 確定力（內政部82年1月編印『臺灣土地登記制度之由來與光 復初期土地登記之回顧』第130頁參照）。四、...光復後對 日據時期已辦竣不動產登記或未登記而經地籍測量登錄於土 地臺帳之土地，均得依規定辦理土地權利憑證繳驗申報後， 由縣市地政機關經過收件、審查、公告等法定程序，再據以 登記並編造土地登記總簿及換發權利書狀。五、參依上開相 關規定， ...土地僅存土地臺帳無日據時期土地登記簿，仍 得由土地臺帳所載資料內容據以判斷所有權人。」等語（見 本院卷㈠第308至309頁），而本件系爭番地僅存土地臺帳並 無日據時期之土地登記簿乙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自當得以 原告所提出日據時期之土地臺帳為認定土地所有權之依據。 查依系爭番地日據時期之土地臺帳所示，其中系爭8-1番地 之業主原登載為「李復發號」、「數人管理」，嗣於大正12 年1月1日以「所有權移轉」為事由，而登載為李烏皮及其他 156人共有，其餘地號番地則登載為「共有」等情（見本院 卷㈠第22至91頁），堪認李烏皮等157人已有取得系爭番地之 所有權；至被告另質疑土地臺帳均經畫「斜線」刪除乙節， 顯係因系爭番地於昭和年間成為河川而削除登記，故土地臺 帳中之各權利人業經刪除劃線甚明。又原告所提出系爭番地 日據時期之土地臺帳上，雖未載明各共有人之應有部分，然 不論依當時之日本民法第250條、或依我國民法第817條第2 項均規定「各共有人之應有部分不明者，推定其為均等」， 是應推定各共有人之應有部分均等即各為1/157，前述臺北 市士林地政事務所111年11月24日函亦同此意見可參（見本 院卷㈠第308頁）。再就被告質疑另有「李復發號」（祭祀公 業）於本院107年度重訴字第494號（下稱甲案）、109年度 訴字第1386號（下稱乙案）中主張相關土地為其所有乙節，
查甲案已判決該案原告「李復發號」敗訴確定，而乙案二審 判決（即臺灣高等法院111年度上字第305號）亦以相關土地 依土地臺帳所載於大正12年1月1日已異動為李九世等157人 共有，且無證據顯示於各次異動前、後之權利主體同一等由 ，而認該案原告「李復發號」主張其係所有人為不可採等情 ，有各該判決書可查，是被告所舉此節，尚不足作為推翻本 件原告依土地臺帳所為之關於土地所有權主張之反證。 ㈡、繼查原告主張依系爭番地日據時期之土地臺帳所示，土地為 李烏皮及其他156共有人共有，復依日據時期及光復後之戶 籍登記資料所示，李烏皮於43年5月14日過世，李烏皮之長 男李金寶於52年9月1日過世，李金寶之長男李水火於77年11 月9日過世，原告李忠峻則為李水火之次子，亦即原告為李 烏皮之再轉繼承人等情，業據原告提出系爭番地日據時期之 土地臺帳，及李烏皮、李金寶、李水火、原告之戶籍登記資 料等件（見本院卷㈠第22至91、98至103頁）為據。查依系爭 番地日據時期之土地臺帳登載業主「李烏皮」之住所為「和 尚洲水湳」，與日據時期戶籍登記簿所示之「李烏皮」住所 為「和尚洲水湳庄十八番地」雷同，又於日據時期簿頁中， 除原告之先祖李烏皮外，查無其他同姓名之人設籍於和尚洲 水湳，此有新北○○○○○○○○111年8月25日新北蘆戶字第111594 5932號函（見本院卷㈠第310頁）在卷可參，衡諸前開人別之 土地登載資料與戶籍資料均為日據時期，年代久遠，斷簡殘 編，查考困難，本院爰審酌該等書面證據，適用民事訴訟法 第277條但書規定，認原告主張前開土地臺帳與戶籍登記簿 上所載之「李烏皮」為同一人，應為可採，是堪認原告為李 烏皮之再轉繼承人，而就系爭番地（浮覆後為系爭土地）有 繼承關係存在。
四、關於土地若為浮覆，原所有人之所有權是否當然回復：㈠、按土地法第12條第1項、第2項規定：「私有土地，因天然變 遷成為湖澤或可通運之水道時，其所有權視為消滅。」、「 前項土地回復原狀時，經原所有權人證明為其原有者，仍回 復其所有權。」。所謂私有土地因成為公共需用之湖澤或可 通運之水道，其所有權視為消滅，僅係擬制消滅，該土地回 復原狀時，依同條第2項之規定，原土地所有人之所有權當 然回復，無待申請地政機關核准；至同項所稱「經原所有權 人證明為其原有」，乃行政程序申請所需之證明方法，不因 之影響其實體上權利（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597號、1 07年度台上字第601號判決意旨、103年度第9次民事庭會議 決議參照）。而所謂回復原狀，係指湖澤或河水因天然或人 為原因退去，土地實際重新浮現之意。
㈡、查如前述日據時期之系爭番地，於光復後浮覆並編定為系爭 土地，而其中系爭893、894、907、912、919地號土地均位 在河川區域內，目前作為社子島堤防使用，又系爭903、904 、910、911地號土地均位於河川區域外，使用分區分別為道 路及遊樂區用地等情，有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水利工程處111 年12月9日北市工水計字第1116065850號函（見本院卷㈡第14 頁）可按，堪認系爭土地在物理上確已浮覆，符合土地法第 12條第2項所定之「回復原狀」。至被告雖辯稱：系爭893、 894、907、912、919地號土地業經主管機關公告劃入河川區 域內，尚未脫離水道，仍屬河川範圍，無從依土地法第12條 規定回復其所有權，且浮覆後，原所有人之所有權亦非當然 回復云云，惟查：按河川管理辦法係為河川整治之規劃與施 設、河防安全檢查與養護、河川防洪與搶險、河川區域之劃 定與核定公告、使用管理及其他應遵行事項而制定發布，此 觀水利法第78條之2及河川管理辦法第1條、第3條規定自明 ，而土地是否因天然變遷或成為湖澤或可通運之水道而所有 權視為消滅、消滅後是否浮覆回復原狀而所有權回復等事項 ，攸關土地所有權之消滅與回復，非屬河川管理事項，應以 地政機關之公告為準；參以河川管理辦法第7條第2項規定： 「前項公告劃入河川區域內之公私有土地在未經變更公告劃 出前，管理機關應依本法及本辦法相關規定限制其使用」， 可知河川區域內並非不得存有公私有土地，僅指河川區域應 受該辦法之規範，限制其使用而已；是本件土地既已浮覆， 原土地所有人即自動回復其所有權，而系爭903、904、910 、911地號土地已位於河川區域外，使用分區為道路及遊樂 區用地，又系爭893、894、907、912、919地號土地雖位於 河川區域內然為堤防用地，仍無礙其為所有權之客體，既已 浮覆，原土地所有人之權利當然回復，不待請求地政機關核 准為回復登記，是被告此節所辯，尚非足採。 五、關於原告之塗銷登記請求權，是否罹於消滅時效：㈠、按所有人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 第1項中段定有明文。查系爭番地（浮覆後為系爭土地）於 日據時期為原告之被繼承人李烏皮所有，因河川敷地而經抹 消登記，所有權僅擬制消滅，當土地浮覆而回復原狀時，原 土地所有人之所有權當然回復，而李烏皮過世後所遺該土地 之所有權，依法應由其繼承人繼承，惟系爭土地分別於96年 12月17日、29日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 ，顯然妨害原告等繼承人之土地所有權之圓滿狀態，是原告 自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 塗銷上開所有權登記。
㈡、被告雖辯稱：本件原告請求塗銷中華民國之所有權登記，已 罹於消滅時效云云。惟按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 民法第125條本文定有明文；又按已登記不動產所有人之除 去妨害請求權，無民法第125條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司法 院大法官釋字第164號解釋意旨參照），此所謂已登記之不 動產，無消滅時效之適用，其登記應係指依吾國法令所為之 登記而言，日治時期依日本國法令所完成之不動產登記不在 此列，是真正所有人如未依我國土地法及土地登記規則，於 土地登記簿登記為所有人，縱於日治時期登記為所有人，該 真正所有人之物上請求權仍有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最高法 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85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日據時期已 登記之土地，因成為河川、水道而經塗銷登記，臺灣光復後 土地浮覆，原所有權人未依我國法令辦理土地總登記，「於 該土地登記為國有後」，其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行使物 上請求權時，有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業經最高法院民事大 法庭110年度台上大字第1153號裁定統一法律見解在案。是 土地真正所有人如未依我國土地法及土地登記規則，於土地 登記簿登記為所有人，縱於日據時期登記為所有人，該真正 所有人之物上請求權，應自登記為國有後15年間不行使而時 效消滅。查系爭土地分別於96年12月17日、29日，經地政機 關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原告之所有 權於斯時起遭受妨害，是原告於111年11月17日提起本件訴 訟（見本院卷㈠第12頁之收狀戳章），並未罹於15年消滅時 效，被告所為之時效抗辯，並無可採。
六、綜上所述，原告提起本件訴訟，請求確認系爭土地（權利範 圍各1/157）為原告及李烏皮之其他繼承人公同共有，並依 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規定， 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分別於96年12月17日、29日以第一次登 記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登記予以塗銷，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另一一論述。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孫曉青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曾琬真
附表：
編號 浮覆前地號 （和尚洲段中洲埔小段） 浮覆後地號 （臺北市士林區中洲段） 登記原因 登記 所有權人 登記日期 權利範圍 一 32-1番地 893地號 第一次登記 中華民國 96/12/17 1/157 二 8-1番地 894地號 第一次登記 中華民國 96/12/17 1/157 三 27-4番地 907地號 第一次登記 中華民國 96/12/17 1/157 四 3-1番地 912地號 第一次登記 中華民國 96/12/17 1/157 五 8-2番地 919地號 第一次登記 中華民國 96/12/17 1/157 六 27-5番地 903地號 第一次登記 中華民國 96/12/29 1/157 七 27-4番地 904地號 第一次登記 中華民國 96/12/29 1/157 八 3-2番地 910地號 第一次登記 中華民國 96/12/29 1/157 九 3-1番地 911地號 第一次登記 中華民國 96/12/29 1/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