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2210號
上 訴 人 廖祐新
選任辯護人 周玉蘭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
民國112年1月3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侵上訴字第138號，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711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諭知上訴人廖祐新無罪之判決，改判 論處其犯強制性交罪刑，固非無見。
二、惟按性侵害案件中，祇有單一指述之證言，實不足以形成確 認被告犯罪的心證，乃因性交、猥褻行為，多具隱密進行之 特色，一旦爭執，囿於各自立場，難辨真假。惟被告既受無 罪推定原則保障，故認定被告犯罪事實，須有積極證據予以 嚴格證明，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1項、第2項規定意旨 即明。而衡諸該類案件被害人陳述之證明力，通常較諸一般 證人之證言薄弱，自須有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 實性。此補強證據，係指除該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以證明 犯罪事實確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且與構成犯罪事實具有 關連性之別一證據，而非僅指增強被害人人格之信用性而已 。至於被害人陳述前後是否相符？指述是否堅決？有無攀誣 他人可能？有無重大恩怨糾葛？祇足做為判斷被害人供述是 否存有瑕疵之參考，仍屬被害人陳述之範圍，尚不足憑為其 所述被告犯罪事實存在之補強證據。
又病歷或診斷證明書所載內容，倘係醫師依其直接觀察及個 人專業知識、實際經驗為基礎，所為關於證明被害人陳述時 之身心狀態、情緒反應、心理認知等事項，即屬獨立性之補 強證據；然有關病人主訴部分，因係單純轉述性侵害被害人 陳述之內容，則屬與被害人陳述同一之累積性證據，而不具 補強證據適格。
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其犯罪事實欄（下稱事實欄）所載對告 訴人甲女（姓名詳卷）強制性交犯行，係以甲女於偵查中及 第一審之指證，及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受理疑似
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 事警察局）鑑定書、佳佑診所病歷、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 台中慈濟醫院（下稱台中慈濟醫院）急診病歷等證據為其主 要論據。上訴人固坦認有事實欄所載與甲女性交2次之行為 ，惟始終否認有何違反甲女意願之強制性交犯行，而甲女前 後證詞是否一致，指證是否堅決均與補強證據有別，又依原 判決理由之說明，似係執認上揭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 斷書、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僅足認定前揭上訴人供承有與甲女 性交之事實（見原判決第6頁第9至26行）。倘若無訛，原判 決憑以認定有關甲女指訴上訴人違反其意願而為性交之補強 證據，乃為佳佑診所病歷、台中慈濟醫院急診病歷所載甲女 案發後之就診紀錄，並謂甲女於本案發生後，雖已出面報警 處理並完成驗傷採證，惟其內心之驚恐、無助仍未完全紓解 ，甚至出現情緒不穩而自我傷害之激烈舉動，仍須仰賴身心 科醫師介入治療，以求內心安頓而回歸正常生活作息，此與 一般性侵害案件被害人在乍然遭逢非自願性之性交行為後， 開始出現揮之不去之精神心理反應相符，足為甲女指訴之補 強證據等情（原判決第13頁第19行至次頁第3行）。然卷查 ，依佳佑診所甲女之病歷記載「看診日：（民國）107/04/3 0，主訴……，診斷：有混合焦慮及憂慮情緒的適應障礙症」 、「看診日：111/04/11，主訴：……111/4/11，與前夫復合 又分開，操作機台致右手中指截肢，借男友錢，被男友友人 性侵。經濟壓力，暴哭，失眠……，診斷：有混合焦慮及憂慮 情緒的適應障礙症」、「看診日：111/04/18，主訴：……111 /4/18曾buying spree（1個月花5-6萬，買衣服飾品）press ured speech，有2個官司，診斷：有混合焦慮及憂慮情緒的 適應障礙症」、「看診日：111/05/2，主訴：……111/5/2，4 /29開庭，因焦慮一直吃東西，體重增加……，診斷：有混合 焦慮及憂慮情緒的適應障礙症」、「看診日：111/06/06， 主訴：……111/6/6，右手食指開刀……，診斷：有混合焦慮及 憂慮情緒的適應障礙症」、「看診日：111/06/28，主訴：… …，診斷：有混合焦慮及憂慮情緒的適應障礙症」、「看診 日：111/08/15，主訴：……111/8/15繼續諮商療程，已開完 庭，因為右手食指截肢影響工作，被公司刁難，很挫折很焦 慮，有輕生想法……，診斷：有混合焦慮及憂慮情緒的適應障 礙症」，另台中慈濟醫院急診甲女病歷則載「就診日期及時 間0000000 22:51，主訴……明天要出庭，出庭原因，110.6因 被性侵，當時有驗傷，要寫被害賠償文件，回想起當下的不 堪往事而割左腕……」、「就診日期及時間0000000 21:40， 主訴……患者表示昨天收到法院判決書，心情低落有自殺意念
。……」、「就診日期及時間0000000 10:14，主訴……收到性 侵案件判決書，對方被判無罪，精神恍惚，騎機車掉到水溝 ……」（見原審卷二《不公開卷》第25至59頁）。倘如無誤，上 開病歷、就診紀錄所載甲女之主訴，似單純轉述性侵害被害 人陳述，並未記載各醫師直接觀察及以個人專業知識、實際 經驗為基礎，所為關於證明被害人陳述時之身心狀態、情緒 反應、心理認知等事項。則原判決對於該等病歷資料何以得 執為與本件犯罪構成要件事實具有關連性，並未敘明其理由 ，遽採為補強證據，已有未合。又甲女於107年4月30日即經 佳佑診所精神科專科醫師許雅貞診斷出有混合焦慮及憂慮情 緒的適應障礙症（同上卷第23、25頁），則甲女於本件案發 後經該醫師診斷出現相同之精神性疾病，因攸關甲女上揭症 狀究否係遭上訴人強制性交所致？抑或源於其他原因之判斷 ？此部分事實不明，自有調查之必要。原審未遑根究明白， 遽為上訴人有罪之認定，非無速斷之嫌，而難昭折服。三、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 ，而上述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 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1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段景榕
法 官 沈揚仁
法 官 汪梅芬
法 官 宋松璟
法 官 楊力進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陳珈潔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