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旗原簡字第4號
原 告 謝玉英
訴訟代理人 許仲盛律師
被 告 杜清財
池杜秀緩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宗儀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5月23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為高雄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 土地）之所有權人，而系爭土地上如附圖（即高雄市政府地 政局美濃地政事務所民國111年9月12日土地複丈成果圖，下 同）所示A部分（使用面積61平方公尺），遭被告杜清財具 事實上處分權之建物占用（下就被告杜清財占用土地之建物 部分，簡稱A建物），另如附圖所示B部分（使用面積66平方 公尺），遭被告池杜秀緩具事實上處分權之建物占用（下就 被告池杜秀緩占用土地之建物部分，簡稱B建物），且其等 均無合法占用權源，致侵害原告所有權。為此，依民法767 條規定提起本訴，請求被告應將A、B建物移除，並將該等建 物占用土地返還予原告等語。聲明：㈠、被告杜清財應將坐 落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A部分之地上物拆除，並將該部 分土地騰空返還原告；㈡、被告池杜秀緩應將坐落系爭土地 上，如附圖所示B部分之地上物拆除，並將該部分土地騰空 返還原告；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土地原為訴外人即原告父親謝順榮所有，而 謝順榮於75年間，已與訴外人即被告父親杜清吉達成口頭約 定，將系爭土地以新臺幣（下同）3萬元之價金出售予杜清 吉，並由杜清吉交付現金予謝順榮收受完成，但未辦理系爭 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又杜清吉購得系爭土地後，即在該 地上出資興建A、B建物，供家人居住使用，且其於106年8月 28日死亡後，A建物由被告杜清財繼承、居住使用，B建物則 由被告池杜秀緩繼承、居住使用。因此，兩造既分別為謝順 榮、杜清吉之繼承人，自均應受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之拘束， 被告屬有權占用，原告請求被告拆除A、B建物，並將土地騰 空返還原告，有違誠信原則，屬無理由等詞置辯。聲明：原
告之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而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A部分 （使用面積61平方公尺），遭被告杜清財具事實上處分權之 A建物占用，另如附圖所示B部分（使用面積66平方公尺）， 遭被告池杜秀緩具事實上處分權之B建物占用等情，有土地 登記第一類謄本、現場照片存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3至18頁 、第127至133頁、第143至149頁），並有本院囑託高雄市政 府地政局美濃地政事務所就A、B建物占用面積、範圍實施測 量之附圖可參（見本院卷第105頁），復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138至139頁、第179頁），是此部分事實，先可 認定。其次，原告所有之系爭土地，原屬謝順榮所有，並於 79年間贈與訴外人即原告胞弟謝國忠，再由謝國忠於109年1 0月23日贈與原告所有一節，有土地異動索引足參（見本院 彌封卷），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39頁），故上 情同堪審認。
㈡、而原告主張被告各自具事實上處分權之A、B建物，係無權占 用系爭土地一節，已經被告執前詞否認，則本件應審酌者自 為：⑴、系爭土地是否先前已由原所有人謝順榮出售予杜清 吉？⑵、原告請求被告應分別將坐落系爭土地上之A、B建物 拆除，並返還占用之土地，有無理由？經查：
⑴、系爭土地前已由原所有人謝順榮出售予杜清吉，認定理由如 下：
①、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 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 ，被告雖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事實證明之。然當 事人所使用證據，如因年代久遠，人物全非，遠年舊物，難 以查考，致有「證據遙遠」或「舉證困難」之問題，於此情 形，當事人自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但書規定，以「證明 度減低」之方式，減輕其舉證責任。苟當事人之一造依該方 式提出相關之證據，本於經驗法則，可推知其與事實相符者 ，亦應認其已有提出適當之證明，他造欲否認其主張，即不 得不更舉反證以證明之。
②、查就系爭土地是否已由謝順榮出售予杜清吉一節，經本院傳 喚證人即被告杜清財之配偶杜吳秀櫻到庭作證後，其證稱： 伊知道土地原來是謝順榮所有的，謝順榮係伊姑丈，而杜清 吉當初沒有房子，跟謝順榮感情很好，就說要跟謝順榮買現 在房子坐落土地來蓋房子，謝順榮也有答應賣給杜清吉，當 初兩邊成交是杜清吉帶伊去謝順榮任職之樟山國小復興分校 辦公室找謝順榮，並由伊點3萬元交給杜清吉後，再由杜清
吉交給謝順榮，且交完價金後，兩邊還有握手，杜清吉還說 感謝賣土地給他；又當初土地買賣就只有口頭說而已，沒有 簽立書面契約也沒有見證人等詞明確（見本院卷第180至181 頁）。
③、另本院傳喚證人即系爭房屋所在地之高雄市桃源區復興里前 里長江維明到庭後，其證述：伊從小到大都住在復興里，10 3年到111年擔任該里里長，伊知道A、B建物是被告池杜秀緩 的父親叫池杜秀緩的配偶蓋的，大概74年左右蓋的；另伊當 初也有聽杜清財的配偶即證人杜吳秀櫻說土地是謝順榮的， 已經跟謝順榮買土地這件事；又謝順榮應該知道杜清財在土 地上蓋A、B建物這件事，因為謝順榮任職的樟山國小復興分 班就離房子100多公尺而已，伊也有看過謝順榮去A、B建物 那裏找杜清財泡茶聊天，其2人生前也沒有因為土地產權問 題發生過糾紛；此外，伊除了聽杜吳秀櫻講買土地這件事情 外，伊跟友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也曾聽過，是誰講的不確定 ，但聊到這件事情時，謝家的人應該也有在場，因為會跟伊 聚在一起的就是姓謝的與姓杜的等詞甚詳（見本院卷第202 至206頁）。
④、又引上開證人證詞相互對照，其等既分別證述有陪同杜清吉 交付系爭土地買賣價金予謝順榮收受，及居住在桃源區復興 里之友人間相互喝酒聊天時，曾聽聞土地已經買賣此事等情 無訛，且杜清財在原屬謝順榮所有之系爭土地上出資興建A 、B建物，係謝順榮生前已發生並知悉之情況，復謝順榮對 此均未曾與杜清吉就土地產權一事發生任何爭執等情甚詳； 另佐以謝順榮任職之樟山國小復興分班確實緊鄰A、B建物， 核與證人江維明證述情節相符，亦有網路地圖查詢列印資料 可佐（見本院卷第219頁），則被告辯解：系爭土地原所有 人謝順榮已於75年間，與杜清吉達成口頭約定，並將系爭土 地以3萬元價金出售予杜清吉，復由杜清吉交付現金予謝順 榮收受完成，僅未辦理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一節，顯 堪信實。否則，實難想見在地處山區，人口、環境較為閉鎖 、單純，居民亦大多熟識之高雄市桃源區復興里（即系爭土 地所在地），倘有如原告主張之無權占有爭議存在，會有不 被其他居民知悉，甚相互轉傳已完成買賣並相安無事多年之 可能。
⑤、至原告雖以：被告池杜秀緩先前曾與訴外人謝國忠（代理人 為原告）共同參與高雄市桃源區之調解委員會調解，而該次 調解筆錄均未見被告池杜秀緩有提及杜清吉購買土地之情形 ，反提出願意以其他土地來交換系爭土地之條件，這明顯有 違常理，因此，證人所述不實，應有袒護被告情形等詞，予
以否認證人證述之憑信性（見本院卷第184頁、第211頁、第 215頁）。然而，被告池杜秀緩、謝國忠於109年7月24日曾 因A、B建物占用系爭土地一事，前往高雄市桃源區調解委員 會進行調解，且該次調解筆錄確實載有被告池杜秀緩願意以 其他土地來與謝國忠交換系爭土地一事，固有調解筆錄存卷 可查（見本院卷第59頁）。但調解制度本係參與之當事人為 有效解決紛爭，各自就雙方之主張、抗辯進行協調、讓步， 以求紛爭順利圓滿解決而設，在調解過程中，明知己方具有 法律上之權利，然為免舉證之繁複、訴訟之勞累，遂願意放 棄權利，或以其他方式謀求和諧之情形，亦所在多有，故被 告池杜秀緩在調解過程中，縱使未曾提及土地買賣一事，反 提出願意以地換地之方式來解決紛爭，可能原因不一而足， 本無足認杜清吉與謝順榮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必不存在 ，是原告逕執上詞即欲否認證人證述之憑信性，已難憑採。 況且，縱使認為證人杜吳秀櫻與被告具有緊密親屬關係，證 詞存有偏頗、袒護之可能，但證人江維明僅為桃源區復興里 之前里長，與兩造並無任何特別恩怨情仇，當無特別偏袒任 何一方之理，而以其2人證詞相互對照，亦未見有何齟齬不 合之處，故證人證述之內容，自堪認無虛偽不實之處，並足 為本院認定事實之依據。
⑥、又原告於本院審理期間，固另以：縱使認定謝順榮與杜清吉 間就系爭土地買賣契約存在，但其等在買賣前未曾就土地進 行鑑界，且依證人杜吳秀櫻之說法，約定買賣標的之方式， 亦係以「證人杜吳秀櫻種菜那塊地」進行買賣，而未就土地 之地號、面積、位置進行約定，故該買賣契約因欠缺標的， 且標的物無法確定，應屬不成立或無效等詞，予以否認謝順 榮與杜清吉間之買賣契約存在（見本院卷第215至216頁）。 然而，系爭土地在買賣前未曾進行鑑界，謝順榮、杜清吉間 稱呼買賣標的之內容即系爭土地，亦係以杜吳秀櫻先前曾在 該地種菜之方式予以約定等情，固據證人杜吳秀櫻證述無訛 （見本院卷第182至183頁），但系爭土地在70幾年間，因鄰 近水圳，與相鄰土地均供農作使用，且農地係由政府放領， 再由原高雄縣鄉公所之人員協助拉設經界線，所有人也會在 不同土地界線邊緣，以石頭、物品、草根去區分不同土地之 範圍，故在該處農作者，都會知道哪塊地是誰的等詞，已經 證人江維明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203頁、第207頁），又該 等農地區分所有權之方式，本核與一般農地在未進行鑑界以 釐清界標、界址之情形下，透過現有溝渠、田埂，或以簡便 地標如石塊、擺設物品等方式區分所有權之情形相符，復所 有人相互間，對於土地權利範圍之認知，亦未見有何不得特
定之情況。因此，原告認系爭土地在買賣前未曾進行鑑界， 買賣土地亦未敘明具體地號、面積等，即有買賣契約欠缺標 的，且標的物無法確定，而屬不成立或無效等詞，業難憑採 。
⑦、從而，A、B建物坐落之系爭土地，先前已由系爭土地之原所 有人謝順榮出售予杜清吉，且杜清吉亦交付買賣價金予謝順 榮收受，僅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但買賣契約已確實存在 、有效一節，應堪審認。
⑵、原告請求被告應分別將坐落系爭土地上之A、B建物拆除，並 返還占用之土地，並無理由：
①、按消滅時效完成，僅債務人取得拒絕履行之抗辯權，得執以 拒絕給付而已，其原有之法律關係並不因而消滅。在土地買 賣之情形，倘出賣人已交付土地與買受人，雖買受人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已完成，惟其占有土地既係出 賣人本於買賣之法律關係所交付，即具有正當權源，原出賣 人自不得認係無權占有而請求返還（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 389號判決意旨可參）。又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 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繼承人 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以因繼承所得遺產為限，負連帶責任 ，民法第1148條、第1153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②、承前，系爭土地先前已由原所有權人謝順榮出售予杜清吉， 而原告為謝順榮之女，被告分別為杜清吉之子女，亦有戶役 政資訊網站查詢資料存卷可參（見本院彌封卷）。是以，謝 順榮既已將系爭土地出售與杜清吉，其自負有交付該土地予 杜清吉使用，並使杜清吉取得土地所有權之義務，杜清吉亦 取得對謝順榮合法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權利。又謝順榮、杜 清吉分別死亡（死亡時間為96年3月14日、106年8月28日， 見彌封卷）後，兩造既分別係其等繼承人，自同應繼承謝順 榮、杜清吉間所負之上開權利、義務關係。因此，被告依謝 順榮、杜清吉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顯已具有對系爭土 地合法占有之法律權源，原告無視於此，仍以民法第767條 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告應拆屋還地云云，自屬無據。四、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應 分別將其等具有事實上處分權之A、B建物拆除，並返還該等 建物占用之土地予原告，尚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 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自失所依附，爰併予駁回。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與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逐一論列之必要，併予敘明。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8 日
旗山簡易庭 法 官 楊博欽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8 日 書 記 官 陳秋燕